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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14

變身情人之《狼御史的心機》

  • 出版日期:2016/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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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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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好人難當啊!原以為搬到村子最邊緣會過得比較快活,
哪知她寡婦的身分,教人時時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好比當年心軟收養兩個小鬼頭,如今又將一個大男人拖回家療傷,
只是才決定收留失憶的男子,不速之客就找上門,
里正拿她的戶籍做文章,威脅不交出釀酒方子就讓她變流民,
幸好失憶男不是只會掉書袋、整小孩,還是有那麼點用處,
見她有難,一張口就是大金律例,唬得里正只得放棄,
而她為了杜絕後患,索性拉著他落戶為家,過起新同居生涯,
不料里正的小舅子也對她覬覦已久,竟妄想夜襲她,
憤怒之下他變身為狼給予登徒子教訓,並吐實他會變身的原因,
她卻氣得將人攆出去,覺得他恢復記憶卻沒說一聲,
可得知他將回京時她更氣了,想著是不是當過野獸智商就會降低,
他的妻小都還在這兒呢,他一個人回什麼京?


袁御史的哀嘆:
被隻貓拐到這間二手書鋪,看店的人居然還老說胡話?!
就不知這裡是否有什麼「特別」的書,能夠讓他不再人獸變變變……
瑪奇朵
標準的天秤座,
喜歡幻想的故事裡都能有快樂的結局,
喜歡聽著音樂,一邊發呆,一邊看書,
一邊思考如何把感動轉換成自己能夠寫下來的文字。
男人也能像隻貓

自從「暮光之城」這部電影後,不只身為男主角的俊美吸血鬼大受歡迎,女主角身邊會變身成狼人的青梅竹馬也有不少支持者,不過小編在看電影時,看到這種會變身並因此有了相關能力的角色設定時,老是忍不住會想,這些動物的特質與習性,或者在當動物時養成的習慣,在變回人身後,會不會仍持續影響他們?
在這次的主題書「變身情人」裡,男主角們很不管人身時是冷漠是溫和,變身後無一例外都會變得「野性十足」──
香彌《大貓將軍》,男主角墨瑛熙不幸中招,他身受詛咒,固定在晚上的某段時間會變成一頭獅子,即便如此,身為堂堂世子及一品鎮國將軍的他,就算變成野獸,也不改身為人時的優雅與氣質,還是威風凜凜的萬獸之王。
然而這一切在女主角朱涓出現後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墨瑛熙努力壓抑住的貓科動物習性完全被這個不知情的小丫鬟給勾了出來──朱涓拿著狗尾草逗小貓,旁邊看似冷眼瞧著的墨瑛熙,其實早已被搖來晃去的狗尾草勾得蠢蠢欲動,巴不得一爪子撲抓上去,而朱涓特地帶來給獅子滾著玩的木球,更讓他陷入追球與維持將軍威嚴的掙扎……和變回人身後冷面嚴肅又寡言的將軍相比,此等反差讓小編看了完全控制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除了會變身成獅子的祕密,墨瑛熙還對朱涓隱瞞了自己真正的身分,偏偏朱涓對榮華富貴沒有興趣,只想脫離奴籍嫁個普通人安穩度日,而她其實已喜歡上了這個老是冷著臉,實際上卻很幫助她的「侍衛大哥」……
墨瑛熙所受的詛咒又該如何解除?當他費心隱藏的祕密在朱涓面前曝光後,他們之間的愛情能否繼續下去?而除了又萌又猛的獅子,還有另外兩種野獸派情人──
陽光晴子《廚娘小王妃》,女主角唐曉怡穿越前是名獸醫,沒想到意外穿到古代當丫鬟,不料在王爺的院子裡竟看到隻奇怪的老虎,不吃她反而乖巧的吃她手上的滷肉,還任她偷摸蓬鬆的毛皮,害她餵養老虎餵上了癮,卻不知這隻老虎其實正是她的王爺主子季紹威……
瑪奇朵《狼御史的心機》,身為寡婦的女主角意外救了失憶的男主角,即便他沒事愛張口掉幾句書袋,或是整整調皮的小孩,還是勤勞得很,幫了女主角很多忙,甚至為了她不惜化身為狼趕跑夜襲的色狼,只是他這番英雄救美,暴露了他早已恢復記憶的事實,他又該怎麼追回被他氣壞的女主角?
想知道女主們如何馴服野獸當寵物,更成為這三名野獸派情人的心頭寵,千萬別錯過,甜檸檬主題書「變身情人」,2/19邀你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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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開鳥鳴,太陽從山邊逐漸嶄露風采,位在山腳下的小村子也隨之熱鬧起來,不管是孩子的嬉笑聲,農人趕牛吆喝的聲音,還是農家裊裊升起的炊煙,都讓這普通的山村生活添了幾分的生氣。但是,這熱鬧的情景和其中一棟小磚屋沒關係。
這間磚屋是趙家村裡最氣派的屋子,但不管是大人或孩子,似乎都把這裡當成洪水猛獸,悄悄的在距離屋子尚有幾里的地方設下一道無形的界線,好像只要跨過那條界線,就會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一樣。
不過無論趙家村裡的人是怎麼看的,屋子的主人還是按著自己的生活步調,安然自得的過著每一天。
涂千雪一早醒來,簡單的洗漱後,點燃灶下的柴火,燒了一鍋熱水,把昨晚發好的麵團給切成麵條,直接入鍋,等麵條煮熟的空檔,她回身切著蔥蒜等等配料,又切了塊豆干和一小塊醃肉,最後走到菜園子裡摘了條小黃瓜,再回到灶前時剛好把煮熟的麵條起鍋,浸過涼水後再放到篩子上攤涼。
她緊接著起了油鍋,把蔥蒜和豆干、醃肉下鍋,加入一大勺的麵醬一同伴炒,頓時香氣四溢,香噴噴的炸醬把屋子裡兩個小饞蟲吸引得直地往香氣傳來的方向嗅。
把小黃瓜切絲,添了點剛炒好的炸醬,最後撈起麵條,涂千雪面無表情,囫圇吞棗的吃了一碗,才回到臥房。
她盯著床上兩個像是蟲繭一樣的棉被山,伸手輕輕拍了拍,「我上山了,麵條和炸醬都在廚房,等等醒了自己去弄來吃。」
雖然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輕輕柔柔的嗓音,加上語句轉折處獨特的腔調,讓她即使沒那個意思,說出來的話也像在撒嬌一樣。
對於現在這個聲音,顯然涂千雪也是極為彆扭,吩咐完了,直接出了屋子,拿起門外的竹籠揹在肩上,關了大門後,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去。
即使已經在這條山路上走了快兩年,但是每次上山的時候,涂千雪還是會忍不住放緩腳步,深深吸了幾口氣才繼續往前走。
在這種完全沒有汙染,每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滿滿芬多精的天然環境裡,明知道這在古代一點都不稀奇,卻還是會忍不住想多吸幾口。
呼吸著帶著微涼的晨間空氣,走在靜謐的山徑上,涂千雪不由想起自己穿越來到這裡的原因。
她是芸芸眾生的其中一員,育幼院出身,高中畢業後就不斷地打工,同時讀夜校增進學歷,好不容易打拚到二十五歲,她也終於從一個打工妹成為資深的派遣女王,這一路走來不可謂不心酸,但看著終於鼓起來的錢包,她便感到無比的滿足。
這些年,不管是企業工讀生、工廠作業員、餐廳服務生還是手搖飲料店、中藥店的員工,甚至是大體化妝師,她全都做過,好不容易手上有了一點資金,正考慮要不要租一個小店面,自己做生意時,卻為了搶救一個因火災而來不及跑出來的小女孩,被砸落下來的櫃子壓住,吸入過多濃煙,嗆死了。
她想,她大概有被超人附身過,要不然怎麼會在關鍵時刻正義感爆發呢?至於小女孩最後到底得救了沒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成為現在這個「涂千雪」了。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理由,她還是叫做涂千雪,但糟糕的是,這個涂千雪似乎跟她一樣,都沒有親緣。
陷在思緒裡的涂千雪突然聽到前頭傳來交談聲,她頓時回過神來,略停了一下腳步,隨即閃到路旁,躲了起來,她不是要偷聽,只是那交談的內容似乎說到了她,這才選擇閃避。
她剛退到一棵大樹後頭,不遠處就走來兩個婦人,兩人手上都拿了個籃子,裡頭裝了不少野菇和野菜,看起來新鮮水嫩,顯然是剛剛採的。
兩個婦人一個年輕、一個有了點年紀,趕著路的同時也不忘說閒話,尤其是快接近山腳下的岔路時,不免俗的提起那戶沒人敢靠近的人家。
「趙嫂子,妳說……那戶人家真有那麼邪乎?」小媳婦兒是從遠方嫁過來的,這幾天正在熟悉環境,難免會聽見一些閒言碎語,因此對於一直排在村子八卦榜上的話題人物很有興趣。
被喚作趙嫂子的中年婦人聽到這話就嘆了口氣,對於小媳婦兒的疑惑,她本來想瞞著不說,但又怕年輕人不知道好歹,真和那戶人家走得近了,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她心裡也過不去。
想到這,她朝四下望了望,見左右無人,便道:「妳在村子裡問,肯定沒人敢和妳說明白,畢竟誰也不願意招惹那戶人家,不過這兒就咱們兩個,我就跟妳說一次,妳自己當心,以後別再四處打聽了。」
小媳婦兒心中一跳,想著後頭還有什麼隱情,連忙舉手發誓,「嫂子,今天這話妳說完了,我就藏在心裡,以後絕不再問了!」
趙嫂子知道小媳婦兒嘴巴緊,又朝左右看了看,這才停下腳步說了起來。
「那戶人家住著的是原本村子頭的涂家姑娘,這涂家姑娘是村裡人看著長大的,長得水靈不說,就是說話時那規矩秀氣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大戶人家的閨女,所以之前黃家才會替年紀輕輕的兒子定下涂家姑娘,只是……唉!」
小媳婦兒沒催趙嫂子,只是提著心等著後續。
「定了親後,黃家的獨子不到兩年就考上了秀才,大家都說這是涂家姑娘帶福旺夫,還沒入門就提攜夫家呢!結果沒承想,那黃秀才正準備考舉人的時候,突然生了大病,這一病就耽擱了一年,錯過了那年春闈。
「眼看著病一直沒有起色,黃家想著兩個孩子的年紀到了,大約也抱著沖喜的主意,兩家一商量,就打算把婚事給辦了。誰知道這新娘子都已經快到黃家門前了,就聽見黃家突然傳來一聲痛哭,送親的人都還沒弄懂發生什麼事,就看到黃家人出來掛白,還說這親事不辦了,新娘子就又原車拉了回去。」
在鄉下地方,芝麻點大的事都能夠傳成了不得的大事,更別提這新娘子都已經出了門才遇上這事,送親、迎親的哪一個不是心裡直打鼓?只是新娘子夫家不收,又不能把人扔在路上,大家都是鄉親,送回去也就是理所當然的。
小媳婦兒根本就把這事當成故事聽了,聽到趙嫂子停在這,忍不住催了句,「這人有個好歹也不能怪涂家姑娘啊,然後呢?嫂子,這事情沒完吧?」
趙嫂子點點頭,可一想起當天的事情,心裡也是一陣不舒服。
「這夫家不能進,涂家姑娘只得回娘家,可沒想到,涂家剛送完親,結果也出了事,送親的騾車才剛回到涂家,一樣還沒進門就聽到一聲嚎,那哭得是撕心裂肺的啊。」
小媳婦兒聽到這裡忍不住心一跳,怯怯地問著,「該不會又死人了吧?」
趙嫂子再次點頭,「這回是涂家大娘死了。」
「這也太巧了……」
「可不是嗎?」當時那情景讓所有人都懵了,剛剛送親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沒想到說去就去了。
「後來涂家老大衝了出來,劈頭就罵涂家姑娘是個掃把星,當初自家父母好心收養她,這些年也好菜好飯的將人養大,結果早些年把老父給剋了,現在把自家姪子害得落水,甚至連自家老娘也害死了。」
「這也太過了,就算不是親生的,也不是涂家姑娘害的。」
「唉,這其中還有一個淵源。當初合八字的時候,就說涂家姑娘八字重,不適合太早出嫁,要不然對家宅不利。這涂家姑娘被收養前,涂家當家的身體可好著呢,結果沒過兩年就病重,沒多久就去了,大約那時候涂家老大心裡就有些想法了,又聽到算命的這麼說,心裡哪能沒個疙瘩。
「更別提這親事,本意是要沖喜,結果在她出嫁當天兩家就掛了白。涂家老大的大兒子落了水,差點沒救過來,涂家大娘一聽到孫子出事,急得一下子喘不過氣,就這麼去了,也難怪涂家老大說話難聽,換誰誰都得急呀!
「總之鬧了這麼一齣,涂家老大也不住在村子裡了,說是怕了這個害人精,前幾年就搬得遠遠的,也不知道去了哪裡,黃家倒還算好心,看著一個姑娘沒個依靠,就把那棟屋子給了她,直到一年前,黃家老兩口讓親戚接走,不住在村子裡了。」
小媳婦兒聽到這裡,心裡也忍不住發毛,只是已經走到岔路口,怕撞見從另外一邊上來的人,也就沒多問,趕緊拉了趙嫂子下山,從頭到尾,她們都沒有發現自己嘴裡的人物就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
 
涂千雪面無表情地從樹後轉了出來,對於那兩個人把她的事情當成奇聞軼事討論,心情倒是很平靜。因為她對於涂家人並沒有感情,雖然她占了涂千雪的身體,但說實話,自她承接這具身體的意識以來,記憶裡對她和善的那兩個老人都已經過世了,剩下的涂家人沒有給過她一絲笑臉,而她重生後也不曾與他們相處,自然就沒有感情。
至於黃家……她對於黃家的印象反而還好一點,起碼黃家沒把獨子死去的事情毫無理智的怪在她頭上,甚至在全村子排擠她這個「不祥的女人」的時候,還願意提供屋子給她住,讓她當成短暫的棲身之所。
她不能說任何人有錯,只能說,有時候民風的愚昧,是許多悲劇的開始。
不過她也不是原來那個溫柔如水的涂千雪了,自然也不在意那些人的評論或忽視,畢竟她要做的事情太多,離村子裡的人越遠反而越好。而且如果不是沒人理會她,讓她有機會悶聲發大財,否則她可能還得住在屋頂跟篩子一樣,破一堆洞的屋子裡呢,哪有錢整修成如今堅固的磚屋。
想到這裡,涂千雪終於發現自己浪費太多時間在緬懷過去上了,她掂了掂肩上的竹籠,自己今天就算不能採到足夠的草藥,也要摘一點野果子回去。她想了想,就往樹林裡頭鑽去,直走到那一片紅豔豔的蘋果樹下才停下腳步。
只見一個男人生死不明的躺在地上,她先是皺著眉,然後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在現場,才抬腳走到那個男人的身邊。
她蹲下身子,手指輕放在他頸邊,感覺到緩慢但還有微弱跳動的脈搏時,她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麻煩啊……」
 
袁熹明意識模模糊糊的,腦子也不怎麼清醒,但能夠感覺到自己因浸了露水而變得溼答答的衣裳被換了下來,身體被人輕輕擦拭著,接著整個人被放到柔軟的床鋪上。
被子是曬過陽光後的蓬鬆,沒有陳年棉花的陳舊味道,反而有著淡淡的花香,讓人忍不住沉迷在這種帶著香氣的溫暖中,再也不願醒來。
意識昏昏沉沉的,中間甚至有許多空白,只是身體卻耐不住飢餓,在不斷散發在空氣裡的香氣中,袁熹明緩緩的睜開了眼,然後對上兩雙大眼睛。
「娘,裡頭那人醒了!」男童的聲音從屋裡傳到屋外。
「吃飯吃飯!」男童身邊跟著一個女娃,不管男人,把注意力全放在一陣又一陣的食物香氣上,看著她圓滾滾的身軀,顯然是個小吃貨。
袁熹明從床上坐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身上不屬於自己的衣裳,還有被包紮過的傷口,開始回想自己身在何處。
而他還沒有想出什麼結論,一股濃郁的味道忽然飄了進來,他抬頭一看,一個女子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衣裳,手裡端著一個小陶鍋,慢吞吞地走過來。
女子抬眸瞧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吃飯吧。」
袁熹明看她在床上架了一張小桌,然後把陶鍋放到上頭,陶鍋上的蓋子一掀開,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香味跟著撲散出來,直接竄進鼻尖,讓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能感受到那股香味帶來的誘惑。
她將湯勺放在邊上,方便他使用,袁熹明也毫不客氣,直接拿起湯勺往乳白色的濃湯裡頭舀了一勺,輕輕吹過後直接送入口中。他眼裡閃過一抹驚豔,正準備舀起下一勺送入口中的時候,女子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等等!這位公子總該介紹一下自己,不是嗎?」
袁熹明默默地放下湯匙,盯著女人的眼睛,慢吞吞的答道:「我忘了。」
「忘了?」涂千雪挑了挑眉,只覺得腦門有點疼,「不要跟我說你失憶了,忘了自己從何而來,也忘記了名字、忘了……喔!該怎麼活著你應該還沒忘,起碼還能夠自己吃飯。」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嗎?
袁熹明也不反駁,只雲淡風輕的點點頭,「那就算是失憶了吧。」說完,拿起湯勺繼續喝湯。
湯勺大力的往下一挖,他這才發現濃湯底下原來還有驚喜。湯裡頭有個像是果子一樣的東西,已經被燉得軟爛,用湯勺輕輕劃開,可以看見裡頭填滿了吸飽湯汁的米粒,咬上一口,又是米香又是濃湯的馥郁濃醇,最後是果子的淡淡香味餘繞在嘴裡,讓人心滿意足、回味再三。
涂千雪看這個男人爽快地認了自己失憶這件事情,什麼也不管就高興地吃了起來,忍不住微瞇起雙眼,瞪向他,同時在心裡斟酌著這男人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有人失憶後會像這男人一樣這麼冷靜,好像完全與他無關一樣?
再說了,不提這男人來歷不明,以及他身上那堆看起來也不單純的傷痕,救人她倒是無所謂,就怕救了這男人後會惹上什麼大麻煩,她的身分畢竟是一個寡婦,就算還沒過門,那也是望門寡,收留兩個孩子喊自己娘已經榮登村子裡的八卦榜了,要是再收留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
她怎麼覺得自己離浸豬籠也不遠了?
不行!等等就悄悄給他一點銀子,重新換上他原先的衣服後就打發他走吧,她這裡不是慈善堂,可不能……
涂千雪正想著等等就把人給打發掉的事,就見男人慢悠悠的擦了擦嘴,淡然地看著她,淡淡的道:「妳想要趕我走。」這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涂千雪同樣淡淡的回望著他,「我以為我幫你換了藥,又提供你一餐熱食,對於一個救命恩人來說,我做得似乎夠多了。」
袁熹明點點頭,略蹙著眉,「的確如此,不過我失憶了,忘記自己是什麼人。」
涂千雪皺著眉頭,反問:「所以呢?你失憶可不是我害的。」
他理所當然地看著她,「我知道,只是我沒有地方去,身上也沒有銀兩,所以我想要留下來。」
他會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其實也是有底氣的,剛剛這麼掃了一眼,他就知道這戶人家肯定沒有男人在,不說這間臥房裡看不見半點男人用的東西,就說這屋子裡但凡有一個男人在,也不會讓自家的女眷給一個不知來路的男人送飯。
涂千雪不知道他心中的篤定,只在心裡把自己和這個男人詛咒了千百遍。
看吧,她多餘的好心又給自己招惹什麼麻煩回來了之前兩個孩子也就罷了,現在招惹一個大男人,就算她平日不太跟村子裡的人走動,但是一個大男人憑空出現在她屋子裡,時間一長,不可能不被人發現,到時候她要怎麼解釋?難道要說這是她失蹤已久的親戚?
這種理由大概只有在現代,大家對鄰里比較冷漠的情況下才有可能糊弄過去吧,在趙家村,大家往上三代數,誰家不認識誰啊!就是村子裡互相聯姻的都不少,隨便見著一個人都能夠扯上親戚關係,這種外地來的親戚的鬼話,肯定很快就會被揭穿!
「不行!」涂千雪覺得自己這次不能心軟,就算這男人怎麼說都不行。
「為什麼不行?」袁熹明的眼神很認真,雖然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我雖然失去記憶,但是我可以幫忙幹活,不會白吃白喝的。」
「就是不行。」涂千雪對上他的眼睛,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無法直視他。
是因為這個男人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還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過理直氣壯,襯得她的拒絕有些不近人情,反而令她心虛了起來?
真正的原因是如何涂千雪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和這個男人說下去了,所以她打算中止這場對話。
「我不管你怎麼說,總之,等你傷好了點就必須走。」她端走陶鍋,眼睛下意識地和他錯開。
她轉身往外走,袁熹明卻用一句話留下她的腳步。
「要是我說,妳肯定會有用得上我的時候呢?」
聽到他這番斬釘截鐵的話,涂千雪心裡只覺得可笑,頭也不回,淡淡回道:「放心!絕對沒有這一天的。」她說得斬釘截鐵,肯定的程度一點也不輸他。
涂千雪覺得這個男人撞到腦子後不只失憶了,可能腦神經也被撞傷了,所以才會忘記他受了傷被她救回來的事。更何況這些年她都是一個人,不論大小事都是自己來,怎麼可能突然會有一定用得上他的時候,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否則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就在趙家村外不遠處,有兩個人正朝著村子走來,正打算用實際行動告訴涂千雪,話別說得太滿。
趙三爺看著自家兒子,臉上帶著不確定的神色,擔憂的勸著,「我說富貴啊,那什麼藥酒真的能賺那麼多銀兩?我總覺得不大可靠……要不就算了吧,那涂家姑娘也是挺邪門的,沾上了可沒好事!」
趙富貴挺著這些年在鎮上養出的一身橫肉,看著自家畏縮的老父,有些瞧不起的說:「哪裡邪門了?不過就是一個小寡婦。說來說去,還不是村子裡的人膽子小,把一點小事渲染成了不得的大事,白白的讓那小娘們兒掙了這麼多年的錢財!」
身為村里正,因為他在鎮上開了鋪子,不常在村子裡住,要不然哪會到現在才知道那小寡婦居然還有這般手藝!
趙三爺一聽兒子的話,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主要也是好一段日子沒聽見那小寡婦又剋死什麼人,況且屋子裡還有兩個孩子,這都過這麼久了,也沒見那兩個孩子有什麼好歹,可見這掃把星的說法也不怎麼準確,只是想起涂家和黃家接連死了兩個人的事,心裡又忍不住動搖了。
「邪門的也不是只有那一兩樁,不說涂家死了涂大娘,涂家老大搬走之後,那屋子竟莫名其妙的燒了!還有,村子裡的趙二狗想著要去摸人家小寡婦的門,結果門沒摸著,就看見鬼火在屋子外頭繞,嚇得人當場就昏了過去,一回去就歪在床上,最後還是吃了他老娘從廟裡求來的符水才好的。
「還有那個租小寡婦家農地的二栓子,想著她一個婦道人家,不知道地裡的收成好壞,只給了小寡婦兩成收成,剩下的都自己占了,那小寡婦是沒說什麼,可沒想到才剛入夜,就有兩個狐大仙在站在二栓子的屋後直笑,看得人寒滲滲的,偏偏二栓子還不信邪,死撐著說要是再來就打死了賣皮子去。結果狐大仙沒來,反倒來了一群蛇包圍二栓子的屋子,第二天一大早,他媳婦兒一拉開門差點被嚇出個好歹……唉!我說這事還是就算了。」
趙三爺越說越覺得涂千雪那小寡婦不只八字重、剋人,說不定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樁樁件件,說著都讓人害怕。
趙富貴倒是冷笑了一聲,沒把老父說的話放在心上,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這算什麼?有什麼好覺得古怪的,說穿了也不過就是一些小把戲罷了!」
趙富貴自認是見過世面的人,那些事情雖然聽起來弔詭,但就是些矇人的小把戲,像是摸熱油還是胸口碎大石什麼的,看起來是挺嚇人,可說穿了就不值錢,純粹就是唬人的功夫。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那小寡婦怕讓人欺到頭上才弄出來的把戲,村子裡的人怕,他可不怕。
趙三爺向來最是信服自家兒子,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或許是自己沒見識,況且他也沒親眼看過那些事,都是村子裡的人把話傳來傳去,這話只要過了幾個人的嘴巴,什麼事都能給傳的邪乎。
這麼一想,又覺得自家兒子不愧是做大事、見過世面的,自己一個糟老頭子就不摻和了。
「行,你老子我沒見過什麼世面,這點事你自己決定就好。」趙三爺侷促的摸了摸袖口,沒摸到一向隨身攜帶的菸斗,嘴裡忍不住嘖嘖兩聲,又補了句話,「不過人家好歹也是趙家村的鄉親,可別弄得太過火了,在村子裡走動不好看,就像上回……」
趙三爺嘮叨著,趙富貴卻不把那些話給放在心上。
笑話!要是像他爹一樣,做事老瞻前顧後,那還能成什麼大事。至於村子裡那些人,不過就是一群沒長心眼的泥腿子,只要你拳頭大、銀兩足,那些人就是吃了虧也得吞下去。
他看著越來越清晰的小磚屋,忍不住露出一抹誓在必得的笑。不管那小寡婦有什麼邪門招數,他都不怕,那藥酒的生財方子他絕對要拿到手!
 
涂千雪沒想到她這宅子平常沒什麼外人,一撿了那自大的男人回來後,不速之客也跟著上門,而且還一來就是兩個。
她沒把門給打得太開,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淡淡地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一個她還算認識,是趙里正的父親趙三爺,平常也會給村子裡的人做些調停,當初把她放逐的法子還是他「好心」提供的,說起來,她還要好好的「感謝」他呢!
涂千雪斜眼往趙三爺身邊的中年男人身上看去,心裡不由猜測,這兩人一起找上門,肯定沒好事。「趙三爺還有這位……不知道上門有什麼貴事?」
其實她也不怎麼確定,畢竟當年的趙里正好像沒那麼福態,眼前這個男人雖然五官有幾分相像,但圓胖的臉龐讓她不敢篤定,而且她穿越過來時,這趙里正已經不常在村子裡住了,要不當初黃家兩個老人說要給她房子的時候,也輪不到他身邊的趙三爺「仗義執言」,把最偏僻的一間破磚屋分給她住,讓她離村子裡的人遠遠的。
「唉,涂姑娘也太生分了,喊我趙大叔就行,我雖然不常在村子裡,但怎麼說也掛著趙家村里正的名頭。」趙富貴有求於人,說話自然是客氣的很。
不管怎麼說,村子裡傳的那些故事他雖看不上眼,但一個小寡婦能夠想出那些手段來,想來也不簡單,如果可以,他也不願意一見面就把氣氛弄僵。
若是個會看眼色的人,肯定會順著趙富貴搭起的臺子,大家好聲好氣的寒暄一下再談正事,只不過涂千雪在現代就沒把人際關係這門學問給修好,更不用說現在了。
她輕蹙了眉頭,開門見山的問:「趙大叔,所以您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我一個寡婦,怕人家說閒話,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她作勢要關上門。
趙富貴沒想到這個小寡婦這麼不會看人眼色,既然不想寒暄,他乾脆就把自己的來意給挑明了。
「我聽鎮上的王老爺說了,妳手上有些叫做藥酒的東西,我就想,妳趙大叔我在鎮上也有家酒鋪,往外的銷路也有,妳乾脆將方子賣給我,我把這酒給釀了,賣了之後就給妳分紅。」
涂千雪心中冷笑,她終於明白這兩人怎麼會找上門來了,只不過這個趙富貴的胃口也真大,一口就想要了她的方子,還說要給她分紅,也不想想他那間小酒鋪能不能吃得下。
「分紅要怎麼給?」涂千雪不是古代人,沒有那種礙於人情就羞於談利益分配的性子,因此一開口就把趙富貴說得含糊的地方給挑明了。
要分紅?行啊,那要分多少呢?
涂千雪明白中國古代就有藥酒的存在,但她穿越過來的這個時空卻沒有,這才讓她搶得先機,也讓她有了一個謀生的路子。
趙富貴也是聰明人,只不過那點小聰明想耍到她身上來……那她只能說趙富貴肯定沒好好打聽過她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聽到這話,趙富貴一噎,他沒想到涂千雪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一開口卻犀利的很。
他根本就沒想過要給她多少銀子,剛剛說的分紅也不過是想先哄騙住她,只要方子到了他手上,到時候分不分紅,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只是往常做習慣的招數,突然間被她一句話給打斷,讓趙富貴不得不思考一下,想想要怎麼圓這句話才好。
「方子雖然重要,但是釀酒也要成本,我需要人手去弄,還有店鋪該打點的東西也不少,所以分紅我也不能給得太多,要不然我肯定虧的。」趙富貴露出一臉肉疼的模樣,思忖了一會才道:「就兩成吧!看在大家都是鄉親的分上。」
「兩成?」涂千雪臉上表情一動,看起來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趙富貴心裡不屑的笑著,這鄉下姑娘就是沒見識,隨便說說就心動了,看來是用不到他準備的最後那一步……
他腦子裡的得意妄想還沒結束,就看到涂千雪冷臉拒絕,「趙里正把我當傻子耍呢。話不投機,就沒什麼好說的,慢走!」
涂千雪為了避免麻煩,從一開始門閂就沒離過手,這時候門一關上,門閂馬上就栓上了,連給趙富貴和趙三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趙富貴沒想到被甩臉子還不夠,她甚至把門給關了,讓他氣得在門外直跳腳,「沒腦子的小娘兒們,以為關了門我就拿妳沒辦法是不?我告訴妳,這方子妳是想交也得交,不想交也得交,要不別說這趙家村,就是鄰近幾個村子妳也別想繼續住下去!」
趙富貴罵罵咧咧的,嘴巴也沒個乾淨,最後還是趙三爺看附近似乎有人在探看,連忙扯住兒子,「行了行了,把話給說清楚了就行,先走吧!」
趙富貴雖然不在乎村裡人怎麼看他,但是他也是要臉面的,順著父親的意思,理了理衣襟,趾高氣揚的說:「反正她要是不把方子給我好聲好氣的送過來,那就別怪我心狠,連點退路都不給。走!」
見趙富貴罵罵咧咧的走了,涂千雪雖然不以為然,卻把他那份篤定放在心上了。
他為什麼這麼篤定她會把方子給出去?還說這村子甚至周遭的村子都住不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涂千雪沉思著,一抬頭,就看到那個受傷的男人正站在房門外看著她。「瞧,我就說妳肯定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
他淡然一笑,那篤定的眼神讓涂千雪覺得無比的刺眼,「不要故弄玄虛,知道什麼就說!」
「大金律例,從今年開始要撤銷女戶,尤其是未滿三十的女子不得單獨設戶。」
涂千雪一愣,沒想到這男人還真知道些什麼,她瞇著眼,冷眼看著他。「你不是說你失憶了嗎?」失憶的人還能背出大金律例?開什麼玩笑!
袁熹明斜睨了她一眼,涂千雪一千個一萬個肯定,他眼神裡全是明晃晃的嘲諷。他轉身回屋子裡,淡淡地丟下一句話,差點讓涂千雪抽出門栓,再次將人給打昏。
「我丟的是記憶,可不是腦子。」
涂千雪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他的背影,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發現不善言辭的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反諷的話,只能忍著氣,一邊深呼吸,一邊不斷提醒自己要忍耐。
可是看著他那副冷淡又嘴賤的臉,她真的好想把他胖揍一頓,怎麼辦!
第2章
雖然還不知道男人說的什麼大金律例到底有幾分真實性,但涂千雪還是讓他住下來了。不說其他,最起碼他在她去後山的時候可以照顧兩個孩子,那會讓她安心一點。
之前她很放心兩個孩子單獨在家是,除了他們可以照顧自己以外,也是因為村裡的人無事不會靠近,可現在有了趙富貴這個例外,她怕趙富貴突然上門找麻煩,所以留一個成人在家守著,也有其必要性,只是……涂千雪覺得自己真的會被這個書呆子氣得爆血管。
她真的是個很冷靜的人,偏偏遇到這個書呆子後,感覺每次都是在挑戰冷靜的極限。
「袁書呆!你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涂千雪平日是不會大吼大叫的,但看到兩個孩子穿上了新衣裳,卻被這個書呆子折騰成這副鬼樣子,她委實忍不住發火的衝動。
袁熹明慢吞吞地從屋子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涂千雪放在房裡的書,身上穿的是涂千雪幫他新作的一件長衫,質料貼身順滑,端的是好料子,只不過穿的人不怎麼講究。
一件好好的長衫,讓他躺得有些皺褶不說,就連自個的頭髮看起來都有些鬆散。不過他那張面無表情,看起來又有些冷硬的臉,卻因為那一點點散亂的髮絲,看起來而柔軟不少。
不過涂千雪這時候沒心情欣賞袁書呆的樣子,她把兩個孩子往前一推,氣急敗壞地問著,「我讓你把兩個孩子給好好拾掇拾掇,你是這樣拾掇的?重點是,你看你把我做的新衣服亂改成什麼樣子了」
袁熹明掃了兩個癟著嘴的孩子一眼,一臉淡然地回望著涂千雪,「這樣很好,我看妳給兩個孩子做的衣裳是仿前朝樣式的,所以把兩個孩子的頭髮也收拾了,這跟我曾經在書裡看過的圖樣是一模一樣。還有,別喊我袁書呆,我有名有姓,敝姓袁,只是名字忘了。」
其實他沒記起自己的名字,不過隨身的路引能分辨出姓氏來,所以他才要特別澄清,他相信自己一定不會叫袁書呆這種不講究的名字。
很好個大頭鬼!涂千雪幾乎要咬緊牙根才沒把這句話脫口而出。
她看著兩個孩子的模樣,咬著牙,一字字的問:「你看的是哪一本書?」不要告訴她,這個時候就有什麼服裝設計的書籍了。
袁熹明理所當然的回道:「前朝禮制考,圓石山人所著。裡頭把有關的服裝禮儀寫得很清楚,就連入葬時擺的禮器還有規制都……」
聽到這裡,涂千雪再也忍不住了,抄起邊上正曬著的枕頭往他身上一砸,然後衝上前去,邊打邊罵。
「還入葬呢!袁書呆,你讀書讀傻了是吧?把露兒的臉抹白粉,上面還點兩圈大紅胭脂;把天兒中間那一撮頭髮往後梳,還把兩邊頭髮綁起來是怎麼回事?把兩個孩子弄成這樣,你以為是在打扮燒紙的金童玉女嗎?」
「這是考據確實的打扮。」袁熹明不承認自己弄錯了孩子的裝扮。
涂千雪見他死不認錯,冷哼了聲,淡淡道:「行了!晚上炒苦瓜,再燉個苦瓜雞湯。」就不信這一招治不了你!
說完,她帶著兩個孩子就要往浴房走,不管怎麼樣,還是得先把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粉給洗掉,頭髮也要重新梳過才行。
袁熹明聽見涂千雪說了那句話後全身一僵,心裡不由得想著,古人誠不欺我,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他想到自己不過是有一次不小心將炒苦瓜剩下來,就讓這女人抓到了把柄,從此就三不五時拿這個來威脅他。
「咳咳……我錯了。」他絕對不是因為區區苦瓜而屈服的。
涂千雪停下腳步,回頭斜睨著他,「你剛剛說什麼了?」
他尷尬地轉過頭,眼神有些飄忽,「我說……下回我不會把孩子給打扮成這樣了。」頂多他下回別借鑒前朝禮制考,改參考本朝禮制定論。
不過這女人也真奇怪,無緣無故買這些二手的雜書要做什麼?莫非不認識字,讓人給哄了,亂買得來的?
涂千雪見袁熹明「知錯能改」的態度還算端正,點點頭,「行了,我帶著兩個孩子去把臉洗乾淨,你去灶房看看我早上燉的雞湯好了沒有。」
她很自然地吩咐著,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習慣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話,卻沒注意到這樣的語氣太過自然,讓人覺得過於親密。
「那……」袁熹明還想確認一下晚上的菜色,結果只說了一個字,門口處就傳來砰砰地敲門聲。
涂千雪皺了下眉頭,低聲且快速地說著,「我去開門,你帶兩個孩子去把臉給洗一洗。」
袁熹明定定地站在那,眼裡閃過淡淡的擔憂神色,只可惜還是那個冷酷面癱臉,不過就算他眼裡散發著柔光,對於涂千雪這個粗線條的女人來說,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涂千雪以為他又開始發愣,也不理他,畢竟比起一個像孩子一樣鬧彆扭,不吃苦瓜的失憶男人,她更關切把門板敲得震耳欲聾的不速之客。
涂千雪平靜地打開門,對於差點就要砸到她臉上的拳頭只是挑了挑眉,面容平靜地問:「有什麼事?」
對於趙富貴能夠撐到一個月後才過來,她也覺得有些詫異,不知道他是對自己太有信心,還是貴人多忘事,一個月後才又想起她手上的方子,但不管是哪一種,看來他今天是勢在必得了。
眼睛往趙富貴身後瞟了一眼,看他還領著兩三個自家酒鋪的小工,一個個都是膀大腰圓的凶狠模樣,說是小工,看起來反而更像街上的混混,見屋子裡出來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眼神都不大對了。
涂千雪穿越過來這幾年,因為趙家村的人都知道她身上的不祥傳聞,所以就是有試著招惹的,也都讓她暗地裡給對付回去,而趙富貴這次明著帶人上門找麻煩,身後那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村裡人,肯定也不知道那些傳言,因而有所顧慮。
她第一次覺得事情有些棘手,甚至已經開始思考等等要怎麼對付這些人了。
趙富貴知道涂千雪就是個不識相的,也不廢話,直接就開門見山地說了。
「把藥酒的方子交出來。」趙富貴眼神不正地掃了掃涂千雪的身子,笑得意味深長,「涂姑娘可是嬌滴滴的美人,我可不敢保證我身後這些小子們會不會有什麼得罪的地方!」
涂千雪眼神微冷,「趙里正倒是好算計,一個月前還說著分紅,今日來就要明搶了。」
趙富貴呵呵笑了,伸手拿出一張東西來,「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我特地去找出來的邸報。皇上說了,要撤銷女戶,尤其是未滿而立之年的,像妳這樣的小寡婦,一個人在村子裡住了這麼大的屋子,說來還得感激我睜隻眼閉隻眼。要不,一個沒有戶籍的女人,隨便上報成流民,馬上就讓妳滾出趙家村。」
涂千雪自那天知道撤銷女戶的消息後,不只問了屋子裡的袁書呆,也抽空去鎮上找過他說的那本大金律例。
只是小鎮上讀書人不多,書鋪也只有那麼一間,普通的經史子集倒是有,但像大金律例這種冷門的書籍,不說鎮上沒有,就是縣城也得多方打聽,畢竟這樣的東西就是官員也不見得通讀過,更別說一般的讀書人了。
沒有需求就沒有市場,這樣的書幾乎沒有人看,書鋪裡頭自然也是難得尋上一冊,所以涂千雪便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現在看趙富貴居然能夠拿到邸報,那麼這件事就不大可能是他胡謅的了。
「那又如何?」涂千雪看似淡然地反問,似乎半點都不把趙富貴的威脅放在眼裡,「既是撤銷女戶,那我上衙門辦的不是女戶就行。」
趙富貴聽她這麼一說,先是一愣,隨即而來的是一陣哈哈大笑聲。
「妳以為妳這名聲還有誰敢要?黃家那兩個老的搬走了,涂家人也搬走了,妳兩邊戶籍都不落,又無人肯娶,這就是明晃晃的女戶。妳若是不得罪我,我還能當作沒看見,讓妳繼續在村子裡待著,隨便將妳記在任何人的戶籍下也就無事了,偏偏妳不聽話……那就別怪我上衙門舉報妳了。」
涂千雪還想要說什麼,突然一隻手搭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後拉,她驚訝地回頭,就見到自家那個袁書呆板著一張足以唬人的臉站到她面前,代替她對上趙富貴。
「大金律例戶政載定,一女之戶,才稱之為女戶,若有孩子就可通融,或是二嫁、招贅都可修改戶籍,無須重新立戶。所以這位趙里正剛剛所說的似乎有點言過其實了。」
趙富貴皺著眉看了看,確定這男人是從屋子裡走出來的,看兩人一前一後站著,忍不住冷笑,「我還道妳哪裡來的底氣,沒想到身後站了一個野男人。只是一個守望門寡的小寡婦,屋裡竟藏了一個男人……這說出去玷汙的可是我們趙家村的名聲!」
「仁者見仁,淫者見淫。涂姑娘收留我這個受傷的可憐之人,我們也不曾逾矩,就不知道趙里正是從哪裡看出來我們有齷齪之舉的?難不成趙里正親眼見過?若是沒有,這般汙衊我倆清譽,就是上了衙門我也能當著縣令的面,同趙里正好好分辯一二的。」
趙富貴聽不懂前面那一串文謅謅的話是什麼,不過後面那一段話倒是聽明白了,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男人居然還想著讓自己跟他一起上衙門,去分辯分辯到底是誰汙衊了誰?
他氣極反笑,「好好好!好個賊男人,倒是生得一張利嘴。上衙門我也不怕,一個從小寡婦家裡走出來的男人,能夠是什麼好貨?這般裝腔作勢,誰知道是不是逃犯?」
袁熹明淡淡一笑,冷酷的臉上有著無法抵擋的自信感,清冷的嗓音就這麼如潺潺流水般洩出,「根據大金律例,擁有舉人身分可見官不拜,而我剛好就擁有舉人身分,所以若要上衙門,到時候會是什麼情況,可就不好說了。
「其次,你身為一村之里正,職責只在勞役收稅並調和村里糾紛,什麼時候可以拿著邸報作威作福,逼壓民女了?若是要上衙門,這一條我倒是要好好地問問當地縣令。
「再來,你身為里正,若要先講究涂姑娘的女戶撤銷之罪,那我倒想問問你,你手上的邸報已經是去年的東西了,政令既出,縣令也有查察之責,怎麼拖到如今才要追究女戶無法置產之罪?那是不是該先查你一個貪汙瀆職?趙里正,你說就憑這幾點,上了衙門後,是誰裝腔作勢,到時候自然可見分明!」
他口齒清晰,條條舉例,雖然涂千雪幾乎沒聽懂,但光聽他用大金律例當發語詞,就覺得這段話層級太高,是她這種凡人根本無法觸摸的高度,只能露出滿臉敬佩和嘆服。至於趙富貴聽懂了沒有,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趙富貴帶來的人肯定跟她一樣,有聽沒有懂。
涂千雪臉上沒有波動,但心裡倒是有點安慰,還好還好,被鄙視智商的人不是只有我一個。
趙富貴雖然也不是很懂,但憑藉他在鎮上周旋於三教九流多年的經驗得知,能夠隨口把大金律例當開頭的人,都不是他這種人可以碰的,更別說這人一眼就看出他手上的邸報是什麼來路。
邸報是在官員之中流通的刊物,他手上這份也是意外得來,要不然他一個小村子的里正,哪裡能夠知道這種東西?
他趙富貴能夠從趙家村走出去,把一間小酒鋪做得有聲有色,靠得可不是那幾兩酒,而是他看人的功夫。他看得出誰是能夠踩在腳底下的,誰是不能夠得罪的,而眼前這個男人,很明顯就是不能得罪的那一種人。
這些念頭快速的在趙富貴的心裡轉了一圈後,他也很快地調整了臉色,在剛才惡狠狠的神情加上了一點的卑微,看起來就變成了有些可笑的表情。
「既然你都把大金律例拿出來說了,自然就該知道涂姑娘這女戶是不合法的,所以就算村子不收她的屋子,她自己也得想辦法。」趙富貴這次倒是絕口不提藥酒方子的事,只擦著邊球的威脅,看起來就像是位關心村民的好里正。
他也不提那戶口該怎麼辦,反正他把事情給點明了,這事情就得提到面上來,讓涂千雪就是想耍賴也賴不得。
趙富貴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是劈啪響,鎮上或城裡的戶籍,可比趙家村這種小村子還查得更仔細,涂千雪就是想走也沒門,如果要留在村子裡,那就得過他的手,他沒拿到藥酒方子,這戶口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再說了,這男人看起來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想來也不會在這裡多加停留,等他一走,這小寡婦還不是他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這個想必涂姑娘自有打算。」袁熹明淡然道,擺明不想和他多費口舌。
趙富貴臉皮厚,被這麼冷冷打發也不惱,只說了下回再來,拋了個眼色給身後幾個小子,讓他們跟著往回走。
涂千雪就站在袁熹明的身後,看著原本不可避免的一場爭執,沒想到他三言兩語就化解了,眼裡不由染上喜意。
袁熹明一回過頭,就看見滿面笑顏的涂千雪,忽然之間,他覺得眼前的女子像是春雪化成的春花,細小嬌嫩卻惹人憐愛,在他心湖盪起一圈圈的漣漪,隨著漣漪盪開,他也忍不住對她綻出一抹勾人的微笑。
那抹微笑讓涂千雪不由得一怔,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她竟不曾發現,眼前這個男人,居然這麼像記憶裡的那個人……一個她一直不願去想,卻深深刻在心裡的人。
「劭希……」她忍不住低喃記憶裡的那個名字,卻在最後一個字差點逸出嘴角的時候猛然回神,臉色大變,急急的退了一大步。
「怎麼了?」袁熹明不是不知道剛剛那種氣氛是什麼,他只是不想打斷,她卻臉色突然一白,往後退了一大步,就像是想急著跟他拉開距離一樣。
「沒……沒什麼!剛剛只是不小心迷了眼……」她知道這理由有些拙劣,但她卻顧不得了,也不敢抬頭,急急地往屋裡走,「兩個孩子還在浴房裡頭,我去瞧瞧,你幫著栓門。」說完,她轉身離開,那背影用一句落荒而逃來形容也不為過。
袁熹明就這樣看著她離開,心裡忽然有種無法控制的感覺,似乎有野獸想要脫閘而出一般。
他猛然伸手壓住自己的胸口,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壓下那讓人惶恐又害怕的情緒。
會嚇到她的,他的腦子裡突然閃過這一個念頭。只是為什麼?為什麼會嚇到?還有他這股無法控制的情緒又是為何而來?
這時,袁熹明才發現,自己失去的記憶裡似乎還隱藏著什麼重要的祕密—一個足以毀壞所有平靜的祕密。
 
滿天璀璨的星子,像是一盞盞漂亮的夜燈,垂掛在天空這一大片的黑幕上,點亮山村的一角。
涂千雪在兩個孩子睡下後,披著衣裳走到屋外,她仰頭看著璀璨星光,心頭的煩悶卻揮之不去,打從穿越後,這樣的心情還是第一次。
或許是她神經太粗了,都已經過幾年了,她直到現在才有了穿越的真實感。也或許是之前那些苦難都不算苦,她也能夠好好應對,並在這個小村子裡不算艱困的活下來,因此當她真正感受到這時代的一點險惡時,才會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明白自己一個現代人在這裡也不是無所不能這一點,心情實在是好不起來呀!
就在涂千雪邊看著星星,邊反省自己的自大時,一道男聲突然打斷了她的沉思,並在涂千雪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撩了衣襬,同她一起坐在院子裡的長凳上。
涂千雪不敢側頭看他一眼,假裝自己很認真地在看星星,卻不知道越是這樣,越顯得欲蓋彌彰,更凸顯出她心中有事。
「妳想好該怎麼辦了?」袁熹明不去戳穿她那股心虛,而是跟她一樣的動作,看著星星,淡然地問著。
「什麼該怎麼辦?」涂千雪摸不著頭緒,這袁書呆說話怎麼沒頭沒腦的。
「妳的戶籍問題。」
「你今天不是把趙富貴那人給說走了?總之,走一步算一步吧,就算不在趙家村,天下之大,難道我還沒地方去了?」涂千雪想自己靠的是手藝,又不是靠戶籍謄本吃飯,這個問題感覺不大。
不料袁熹明卻是搖了搖頭,「沒有一個明確的戶籍,說不得妳連鎮上都無法待下去。」或許是看涂千雪真的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所以他好心地解釋起來。
大金朝周遭有許多小國環繞,在開國之初就因為戶籍混亂,吃過大虧,打那之後,戶籍制度就變得特別嚴明,連前朝因為附庸問題而導致人口、稅收連年遞減的事情也迎刃而解,也因為如此,很多人難以想像朝廷對戶籍制度的掌控有多嚴明,而這個很多人,多半是指那些一輩子也不會離開自己出生地的老百姓。
涂千雪在聽完他的解釋後,也理解到為什麼自己就算有原身的所有記憶,卻沒在一開始就認知到戶籍的重要性。
她之前的戶籍掛在涂家,出嫁後應該轉到黃家去的,但因為中間出了那一串變故,所以她並沒有入籍黃家,而涂家老大離開趙家村的時候,肯定把她的戶籍弄出來了,等於她現在是一人一戶的狀態,也就是俗稱的女戶。
雖說她之前也幫兩個孩子辦過入籍,但是孩子們的戶籍比較簡單,她也只是領人到衙門,走進去辦個戶籍證明而已,衙門裡的師爺、小吏又怎麼可能說得那麼仔細。
「所以說……如果不解決這個戶籍問題,那趙富貴說的話,的確是有可能的?」涂千雪悶悶地問著。突然從良民一夕之間變成流民,任誰都高興不起來吧?
「嗯。」
兩個人瞬間又沉默了,涂千雪也不抬頭看星星了,低頭皺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涂千雪不是性子軟弱的人,既然知道問題在哪裡,她自然要認真的想出一個解決的法子,可她想來想去,覺得這戶籍最大的問題,就是要有另外一個戶主出現,而且一定要一個性別為男的。
只是親戚牽扯太多,她也沒認識幾個,那最好就是要……
「我,妳覺得如何?」
涂千雪還沒想到最後一個答案,袁熹明突然就插了這麼一句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疑惑道:「什麼什麼如何?」
「我說,我來當這個戶主,妳覺得如何?」他的眼神真摯,看不出任何的玩笑意味。
只是這樣的認真對涂千雪來說,只能算是驚嚇。「等等!你明不明白當戶主是什麼意思?」
她被嚇得往後一倒,忘了自己是坐在凳子上,整個人幾乎就要摔了下去,但幸好袁熹明手腳很俐落,見狀,雙腳先穩穩地穩住凳子,大手再一勾一拉,她人就又坐回椅子上,只是回來的時候狠狠撞上他的胸膛,扯痛了他身上的傷口。
「我知道。」他是提議的人,自然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你……」涂千雪結巴著,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妳放心,我對妳沒有旁的心思,我只是暫時需要一個棲身之所,而妳剛好也需要一個男人不是?」袁熹明認真的指了指自己,「我是個男人吧?」
涂千雪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真是太蠢了,竟然被一個傻子給糊弄住,甚至還有一點慌亂心動的感覺……她難道比傻子更傻嗎?
不對!這傻子剛剛還特地澄清,說他對她沒有別的意思,這代表他怕她會有什麼不軌之意嗎?
涂千雪猛然站了起來,低頭睥睨著他,「我知道你是個男人,但我也不是飢不擇食的人,不是任何一個男人都可以的。」
袁熹明黑沉沉的眼眸就這麼平靜地看著她,像是看穿她的虛張聲勢,以及背後所有的隱密心思。
「不是我,妳能在最短的時間找到可以解決這一切的『男人』?」他特地在最後兩個字加重語氣。
涂千雪剛剛的氣勢瞬間被打落成一地的碎片,是啊,現在要找一個不計較她名聲的男人只有一個,而且重點是,就算有別的男人,難道她要因為這該死的戶籍而隨便找一個嫁了?想想她就忍不住渾身發寒。
不過他……涂千雪認真的打量起他來,坐在長凳上的他,不能說是玉樹臨風,不過那一身長衫的確把他身上的冷酷氣息減低了幾分,而且劍眉星目,高鼻薄唇,若是不說話,也算是一個俊朗公子。
「打量得如何?可堪配妳一個村中姑娘的夫婿?」
聽到這話,涂千雪額頭上的青筋一跳,咬著牙忍住想打人的衝動,「我是一個村姑又怎麼了?你這個不會說話的傻子!」
袁熹明反倒皺著眉看著她,「我會說話,我也不是傻子,我只是失去了過往記憶。」
「那還真剛好,就只忘了自己姓啥名誰,也忘了自己是何處人,偏偏就記得什麼該死的大金律例!」涂千雪一氣之下,把自己最早的疑惑也給問出口了。
想想也知道不對勁,一個人連自己叫做什麼都不知道,還能夠把一本大金律例給背得清清楚楚的嗎?
「豎子無知!大金律例於我如同吃飯喝水一般自然,我沒忘記該如何自理,自然就不會忘記大金律例的條條款款,明白了嗎?」
涂千雪扯了扯嘴角,然後一個栗暴敲在他腦殼上,「懂你個大頭!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第一句話在罵我,哼!」說完,她扭身就走。跟著一個傻子看星星,果然只能看出一肚子火。
只是走沒幾步,她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回頭,看他還坐在那裡,只是看的不是星星,而是她時,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袁書呆,就算掰,也要把你的名字給掰出來。總之,明兒個就去把我們家給立戶了。」
袁熹明點點頭,不知死活的回答,「涂姑娘這是個理智的決定,對我們兩個人來說……」
話還沒說完,裡頭飛出一本書,還有涂千雪冷冰冰的警告聲,「再說廢話,你今兒個就抱著書在外頭睡了。」
袁熹明倏地起身,手腳飛快地接住書本,一邊搖頭晃腦地走進屋子裡,「愛書乃是讀書人該有的本分,豈可這樣蹧踐書籍?涂姑娘即使不是讀書人,也該好好的愛書敬書……」
「閉嘴!」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滿天星辰跟著偷偷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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