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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25

《大稼閨秀》

  • 出版日期:201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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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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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野獸橫行又絕糧的末世遇難落崖,這一摔,她竟穿越到古代,
幸虧米家人收留,她才保住一命,也感謝米家大郎米亦揚大度,
為免落人口實,還願與她假扮未婚夫妻,真真是個溫柔的好人哪~
說起來,這炎黃國挺好的,自然資源豐富,在這安身立命也不賴,
即使農業落後,但無妨,有她這農業研究所高材生在,安啦!
舉凡種木耳、挖芋頭、開墾水田,保證米家從此沒有喊餓的一天,
豈料鄰里竟眼紅,大膽的當面來搶食物,意外傷了米亦揚,
惱得她狠狠教訓了那潑婦,這不尋常的心疼,她才知對他動了心,
然而村民還不罷休,為逼她離村,又誣陷她招惹了山中大蟲,
為留在他身邊及賺賞金百兩,她自願去打虎,怎知他卻要跟去?!
欸~跺跺腳,地磚都裂了的她去是合理,他一介弱雞湊啥熱鬧?
可拗不過他的堅持與擔心,她只得卯足勁秒殺猛虎,賺得百兩歸,
眼看好日子指日可待,沒想到他前未婚妻竟「聞香而來」想復位,
呸!此田是我開,此男是我栽,若要搶妻座,好膽妳就來!
瑪奇朵
標準的天秤座,
喜歡幻想的故事裡都能有快樂的結局,
喜歡聽著音樂,一邊發呆,一邊看書,
一邊思考如何把感動轉換成自己能夠寫下來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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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夏曉竹板著一張臉,腳步飛快的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奔馳著,隨著她的腳步聲不斷響起的,是後面已經變異的狼群狂吠聲。
這不是亞馬遜叢林,不是非洲大草原,而是真真實實的末世。
夏曉竹背上背著一把有她一半身高的大刀,卻不曾停下腳步回頭反制那群早已餓瘋的野獸。
已經餓了兩天的她這時所有力氣都拿來逃命了,就算恨不得回頭把那群野獸也咬下一塊肉來,此刻的她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漫無目的的瘋狂奔跑著,早已在這寸草不生的土地裡迷失了方向,直到她差點踩空落入深不見底的地洞之中,才不得不苦笑著停下了腳步。
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後是張牙舞爪恨不得啃光她身上每一寸血肉的野獸,前進後退都不是,這樣明明白白的認知反而讓她完全的冷靜了下來。
她勾起一抹笑容,那是在走進了這個末世後,她露出的第一個笑。
死就死吧!這不是大旱就是大水,加上地震、火山爆發、大雪,將曾經美麗的地球弄得寸草不生,甚至連野獸都取代人類成為食物鏈頂端的世界,她早就受夠了!
她笑著,然後一腳往前踩空在那深淵上,等到野獸的吼聲近得似乎就在耳邊時,她向前踏出了最後一步。
身體如離弦的箭矢迅速的往下墜落,她閉上眼睛等待最後的結局,一手撫著即使在最後還不忘咕嚕作響的肚子,腦子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神啊!如果真的有神的話,如果真有下輩子的話,她只有一個願望,一個卑微到極點的願望—
請讓她吃到飽吧!
第1章
滄雲山腳下,牌樓村。
牌樓村是炎黃國裡一個普通無奇的小村落,雖說村子裡的老人都信誓旦旦說這裡從前出了個大官,還在村子前頭造了個大牌樓,是四里八鄉的頭一份,但是看著幾乎只剩青石底座的牌樓,沒有哪個年輕人能相信這窮得都快吃不飽的村子真的出過什麼大人物。
牌樓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靠山又靠河,但是村子裡的人一點也沒受益。
原因是,山是大山,裡頭猛獸也多,在村民折損了好幾個以後,現在除了靠近村子的小山坡偶爾還有人上去割野菜,其他時候只求山上的猛獸不下山就萬幸了,哪裡還敢打深山的主意。
至於靠河也沒什麼用,滄雲山腳下這一段礁岩崎嶇,別說是大船,就是小船都得靠長年撐船的老手才有可能不翻船,更別說在此捕撈做買賣了。
總之,雖是靠山,但也頂多只能採些野菜野果子,想下河,摸摸魚或者是洗衣裳還成,其他的還不如回家作大夢實在。
所以牌樓村和附近村落的大夥兒都窮得響叮噹,但即使是這樣窮困的村子,還是會出現好吃懶做,不事生產的混子。
米小四米斯凡和米小五米舞晴兩個跟平常一樣上山採野菜當晚餐,怎麼知道也會被隔壁馮家村的馮瘸子給盯上了。
米斯凡一臉警惕的護著米舞晴站在後頭,看著穿著鬆垮垮的衣裳,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嘴上還掛著壞笑,一臉不懷好意的馮瘸子,當下手裡的野菜籃子也不要了,兩個人不斷地後退想跟馮瘸子拉開距離。
米舞晴眼睛紅紅的,看起來都要哭了,她是家裡的幼女,聽村子裡的人說過那些混子總是不幹好事,卻從來都沒見識過,沒想到第一次見到就是這副場景,看著自己剛剛辛苦摘的野菜被馮瘸子毫不在乎的踩了過去,心裡頭更是又怕又委屈。
「四哥……」米舞晴害怕的扯了扯米斯凡的衣襬,聲音滿是怯意。
「別怕!」米斯凡安撫著自個兒妹妹,然後挺了挺小胸脯,大聲的喝罵著,「馮瘸子,欺負兩個孩子算什麼男人!我們摘野菜也沒惹到你,你最好趕緊走,要不然小心我將這事告訴村長去!」
馮瘸子哈哈大笑,渾身酒氣的他本來只想著看能不能從兩個小崽子身上撈到些吃的,一聽這話倒是想好好地作弄他倆一番了。
「我就是欺負你們又怎麼了?本大爺今兒個就是不爽了,誰讓你們剛好就撞在我手上?至於村長……哈!我馮四就沒怕過!」
米斯凡緊繃著身子盯著馮瘸子,不過他畢竟是個才七八歲的孩子,就算平日裡喜歡看著人家耍把勢,自個兒也胡亂瞎練一通,但到底和成年男子的力氣和速度拚不了,一個沒注意,他就讓馮瘸子給一巴掌打在地上,腦子裡暈乎乎的,只聽見妹妹尖銳的哭喊聲。
米舞晴被馮瘸子給拉起衣領,手腳拚命地踹著馮瘸子,嘴裡一邊哭喊一邊罵著,「你打我四哥!你是壞人!放開我!」
馮瘸子腳是瘸了,眼睛還是挺利索的,看著哭得眼淚鼻涕橫流的米舞晴,嘖嘖兩聲,「仔細瞧瞧,這小崽子生得還不錯,剛好最近缺了銀子,前兒個聽隔壁王家村的盧大姊說要收女娃子,看起來倒是能換上幾兩銀子來喝酒。」
那盧大姊自然不會是什麼正經收人的牙子,而是私牙,通常不會在附近發賣,都是往遠處去的,他就是賣了人,這小崽子家裡人也找不回來。
馮瘸子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既解決了他手上沒銀兩的窘境,也解決了這兩個小崽子。
這念頭剛成形,他就打算把兩個小崽子都一起給賣了。
反正一個也是賣,兩個也是賣,還不如一次抓兩個,死無對證,他還能多得一筆銀兩,何況這七八歲的小男孩也是有地方去的,那盧大姊說過有些達官貴人就好這一口。
一打定主意,他也沒閒著,直接抽了身上的腰帶,把手上拎著的小女童雙手綁起,留著一頭自己牽著,敞著衣裳往米斯凡走去時,突然覺得頭上一黑,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馮瘸子瞇著眼,忍不住咕噥,「哪裡來的大鳥……」
砰的一聲,他的聲音斷在一聲慘叫裡,米舞晴的尖叫聲也瞬間停住了,與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米斯凡楞楞地看著被壓在地上的馮瘸子和他身上的女子。
米舞晴被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只傻傻的看著米斯凡,「四、四哥……這是死人了 ?!」
米斯凡不過是個孩子,看到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是傻了,只是聽到妹妹的喚聲,他還是鼓足了勇氣,一步一挪的上前去摸摸兩人的鼻息。
感覺到微弱的氣息從兩個人鼻尖傳來,米斯凡回過頭,語氣激動地喊著,「有氣!都還活著!」
米舞晴一聽到活著兩個字,腳都癱軟了,但是臉上消去了幾分害怕,畢竟兩個活人和兩個死人的差別挺大的。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米斯凡看了看兩個暈過去的大人,也想不出什麼法子來,只得下意識地尋求自己最信任的人。
「我們先去找大哥吧,大哥一定有法子的!」在米斯凡的心裡,他大哥幾乎是無所不能的。
米舞晴也連忙點頭,兩個孩子手牽著手,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往小山坡下跑,以至於沒聽見壓在馮瘸子身上的那人發出微弱的聲音。
「我……好……餓……」
夏曉竹是在一陣喧鬧聲,外加女子尖銳的怒斥中醒過來的。
說是醒過來也不準確,因為身下躺著的床鋪還有外頭的喧鬧聲,總讓她覺得像是在夢中。
那曬過太陽的被褥,暖暖的讓人忍不住滿足地想嘆息,夏曉竹覺得這大約是這幾年來她作過最滿足的夢境了,讓人不想醒過來。
雖然肚子還是一樣餓,但是起碼讓她回味了地球還沒因為一堆天災人禍搞得寸草不生、野獸遽變的幸福時期。
只除了……那越來越讓人無法忍受的刺耳噪音。夏曉竹忍不住輕皺起眉頭。
話說在她自己的夢裡,怎麼就不能把噪音給消音呢?
「總之我不管,你要是不把害了我家四兒的凶手給交出來,我今兒個就賴在這兒不走了!我的四兒啊,你傷得可冤枉了!無緣無故讓人給害了,偏偏娘還沒辦法替你討公道呀!」婦人高亢的聲音極響,還不顧臉面地直接在地上打滾耍潑,手上拿著拐杖把地面還有周遭的東西敲得鏗鏘作響,簡直就是在挑戰人類的忍耐極限。
一道清淡嗓音半點也不受那擾人的聲響所擾,而是平平淡淡地說:「馮嬸子,今日是馮四無緣無故欺辱我弟弟妹妹,還說要將兩人賣到王家村的盧大姊手裡,嬸子若是還明白些事理,就不該繼續在這裡胡攪蠻纏才是,要不擄人賣身這罪名,馮四可擔待的了?」
男子的嗓音慢條斯理,溫文又不失果斷,讓人聽起來就很舒服。夏曉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只是笑容還沒在唇邊停留多久,剛剛那如同魔音穿腦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我可不管什麼擔待不擔待的,我就知道我家四兒被個喪盡天良黑心肝的給打傷了,現在還躺在床上哼哼著,你今日要是不把凶手交出來,那就賠銀子!我家四兒傷得那樣重,不說請大夫的銀錢,接下來還得補身子抓藥呢,哪樣都不能輕省了!我要求的也不多,給我十兩銀子,要不老娘今兒個就賴在這裡不走了。」
男子頓了會兒沒說話,看樣子是不打算任由婦人獅子大開口,「十兩銀子是不可能的……」
婦人高亢尖銳的嗓音打斷了他,撒潑似的大聲嚷嚷,「沒銀子 ?!那我的四兒不就白白受苦了,我不管,米大郎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今兒個就是死在這兒也得討個公道回來。」
夏曉竹的眉頭越皺越緊,直到那魔音穿腦的噪音還喊到聲音分岔,她腦子裡名為冷靜的神經線路,一下子就被挑斷了。
她俐落的翻身下床,蒼白的小臉上滿是陰沉,見身上的大刀就擺在床頭邊,她下意識地拿了就衝出屋子外頭。
屋外的陽光讓她微瞇起眼,本來就冰冷陰沉的表情看起來更為嚇人,加上她消瘦的身子和只比難民好一點的臉龐,不說米家眾人,就是剛剛那鬧著要尋死的婦人也楞住了。
夏曉竹將超過半人高的大刀直直插在地上,不說刀上頭殘留著鮮血發黑後的痕跡讓人忍不住發寒,光她渾身冷然的氣勢就讓馮嬸子嚇得連忙退了好幾步。
「誰想死?不用鬧了,我一刀就能解決。」
馮嬸子被夏曉竹冷冷的眼神一瞄,渾身打了個機靈,恨不得拔腿就跑,但看夏曉竹除了手上那把刀駭人,身子卻瘦得像是一陣風吹就倒,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她心裡的貪婪馬上戰勝了剛剛的恐懼。
她挺了挺胸脯,鄙視的望著她,「小丫頭片子的,怎麼?嚇唬老娘是吧!老娘也不是吃素的,讓妳隨便唬唬就怕了,我就是賴在這兒不走妳又能怎麼樣?總之米家要是不給錢就是逼我一家子去死,反正都是個死字,老娘賤命一條,怕……」
話還沒說完,馮嬸子眼前一花,就見白晃晃的刀光毫不遲疑的從她面前落下,凜冽的寒意和濃厚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她的聲音瞬間沒了,就連反應最快的米家大郎米亦揚也只來得及在看見刀影落下的瞬間,捂住身邊米小四的眼睛。
一下子,米家破舊的小院子裡陷入可怕的沉寂,只見馮嬸子腿一軟,一陣窸窣的水聲從裙底下傳來,地上陡然濕了一片,馮嬸子絲毫無所覺,整個人像是失了三魂七魄般,張大了嘴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被捂了眼的米斯凡在一片寂靜中再也按捺不住滿溢的好奇心,拉下了自家大哥的手,看著一把刀就貼著馮嬸子的鼻尖直直插在土裡,馮嬸子癱軟的坐在地上,地上還有一灘水漬。
「啊!馮嬸子尿褲子了!」
夏曉竹冷笑了聲,嫌惡的看了一眼,「怎麼,不過一刀就嚇破膽了?剛剛不是還想要討銀子嗎?既然鬧著要尋死,我一刀解決了妳,銀子我可以省了,妳也滿意了,豈不是正好?」
米亦揚看馮嬸子早已驚嚇得說不出話來,就算再怎麼瞧不起她,這時候也不得不站出來緩和氣氛了。
他看得出來這姑娘的殺氣可不是假的,剛剛那一刀是威嚇成分居多,但是下一刀……說不得就真的做實了。
米亦揚不知道他只猜對了一半,夏曉竹如果不是因為肚子餓得咕嚕作響,他現在頭痛的就不是怎麼阻攔她接下來可能的危險舉動,而是擔心要怎麼處理一具屍體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剛剛在米家門口看熱鬧的馮家兩個媳婦兒已經忍不住地尖叫出聲。
「殺人啦、殺人啦!」
夏曉竹眼神掃過屋外的兩個年輕婦人,輕哼了聲,屋外那兩人馬上如同被掐了脖子的母雞一樣,所有聲音都卡在喉嚨發不出來,只剩下牙齒因為恐懼而上下打顫的聲音。
米亦揚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按住她手上的刀,淡淡說著,「姑娘,不過就是婦人喧鬧,還請手下留情。」
夏曉竹看著眼前的男人,在注意到他格外秀氣的面容前,先認出了這男人的聲音就是剛剛讓她覺得舒服的嗓聲。
夏曉竹其實也覺得自己的反射動作太快了,在末世裡不把人命看得太重的習慣不小心展露了出來,幸好剛剛她肚子太餓,所以缺了點準頭,要不然……只怕現在她得要面對更多噪音攻擊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似乎不是在作夢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飢餓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可是她明明記得自己跳下了深溝,那深得不見底部的溝壑,打從跳下去她就沒抱著能夠存活的希望,但現在她卻好端端地站在這裡,眼前的人都是古裝打扮,而且一眼望去還能瞧見屋外一片茂綠的山勢,這如果不是穿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她都不相信。
憑空穿越,如果是個正常人可能會苦惱或者徬徨,但是對於夏曉竹這個在末世中打滾了好幾年的人來說,她現在別說苦惱徬徨了,連半點擔憂也沒有,倒是想出去歡快的飛奔一圈,好好感受這個沒受過汙染的好山好水啊!
她的沉默看在米亦揚眼裡就是不想妥協的意思,米亦揚苦惱的嘆了口氣,還想再勸,門內剛剛一直躲在屋裡不敢出來的兩個男孩子也探出頭來,怯怯地喊了聲。
「大哥,飯煮好了。」
飯 ?!夏曉竹眼睛一亮,只覺得所有的細胞都在尖叫,連嗅覺也一瞬間靈敏了起來。
那帶著一點粗糙口感的糙米被煮得有點軟糯,還有微微甜味的地瓜香氣,令夏曉竹嘴裡的唾液正以等比級數不斷的分泌著,甚至想衝進屋子裡蹲守在爐灶前大口扒飯。
就算是糙米,但也是米啊!對於連樹皮都挖來吃過的人來說,就算是糙米,那也是有快兩年沒吃過的好東西了。
還能夠站在這兒,那是最後一點僅存的自尊心作祟,不過這點自尊心在越來越飢餓的狀態下,已經快要到達消散的邊緣了。
米亦揚向來善於觀察,夏曉竹那幾乎快要實質化的渴望更是看得明明白白,眼神一轉,就知道該怎麼讓她停手了。
「既然飯好了,就請姑娘先去用點吧。小二小三和小四,領著姑娘往屋裡去用飯。」
夏曉竹高冷的點點頭,想表達矜持的謝意,不過看在米亦揚的眼裡卻是忍俊不住的想笑。
這姑娘表面上裝得不在乎,但那急迫的腳步可是完整出賣了她的迫不及待啊!
看見那女子進了屋子,馮家的兩個媳婦兒連忙把馮嬸子攙了起來,三步併兩步的想往外跑。
媽呀!那姑娘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煞神,人命都不當一回事,要是繼續留在這兒,別說想訛米家人的銀兩了,只怕連小命都得搭進去。
銀兩重要,也得要有命享啊!
米亦揚也不攔著她們離開,只淡淡地問了一句,「兩位嫂子,那馮嬸子說的銀兩……」
「不要了、不要了,我家小叔不過就撞斷腿,自家養養就好。」回話的是馮二的媳婦兒,平日也是村子裡囂張霸道的主,這時候倒是不敢慢上一步回話,就怕晚一刻表達自家不貪財的念頭,小命也得扔在這兒。
瞧那煞星下刀的模樣可是比村裡殺豬的張屠戶還要俐落,她們的脖子可沒有豬脖子粗,這一刀下去不過是一眨眼的事,她們的小命就都得交代了。
馮家三個女人,兩個攙著一個,走的速度卻不慢,說是落荒而逃也不為過。
米亦揚對於這樣粗暴的解決方法倒是不置可否,能夠順利打發掉馮家女人對他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只是想起那個來歷不明的姑娘,還有剛剛她毫不遮掩的殺氣,他忽然又覺得最大的麻煩根本沒有解決。
他感覺得出來那姑娘的殺氣是認真的,眼神裡對人命的蔑視毫不虛假,看著馮家幾個女人就跟看螻蟻一般,這樣草菅人命的人,就算是個姑娘家也讓他不免心生提防,只是不管怎麼說,畢竟她還是幫了小四和小五免於被馮瘸子給帶走,就這一點來說,起碼還能算她心地不壞吧。
罷了,再看看吧。米亦揚輕搖搖頭,把心裡的擔憂都暫且壓了下去。
或許是他多心了也說不定,畢竟以現在家徒四壁的景況,她就是真有什麼壞心,也不會往他們身上打的。
夏曉竹左一口飯菜,右一口地瓜,中間還不時把清水燙過的野菜夾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一邊賣力咀嚼還不忘揮舞著筷子填滿嘴巴的每一個空隙。
米家所有人都驚呆了。
米亦揚自認為算是頗為鎮定的性子了,只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姑娘家用這麼豪邁的吃法,仍不免錯愕。
豪邁這兩個字其實還不能形容她的吃相,畢竟他沒看過姑娘家如此不顧禮節,只差沒用手抓著飯往嘴裡塞了,更別提因為吃得太急把飯粒掉到桌上的時候,她還能一顆不漏的撿起來塞進嘴裡繼續吃,沒有半點的浪費。
米家其他人全都看傻了眼,連筷子都忘記動了,只傻楞楞的看著夏曉竹一個人猛吃。
夏曉竹看他們不動筷,還以為他們都不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過只有半成的飽度,忍不住腆著臉問:「你們肚子不餓?不吃了?那我可以吃嗎?這糧食可寶貴了,千萬不能浪費。」
米亦揚看她說話挺正經的,只要眼睛別一直盯著小二碗裡的飯發光,再控制一下不斷吞口水的表情的話,他願意相信她是真的不想浪費,而不是自己沒吃飽。
米小二到米小五哪裡見過夏曉竹這樣的姑娘,一個個都搖了搖小腦袋,由米小五軟糯的嗓音當代表說道:「大姊姊,妳餓的話就先吃吧。」
夏曉竹看著小姑娘說出這麼感人的話,感動的下定了決心,忍痛放棄幾個孩子碗裡的糧食,只把桌上那盤蒸地瓜給吃了。
一陣風卷殘雲之後,夏曉竹的碗盤全乾淨得像是洗過了一樣,她看著其他人一碗飯都還沒吃乾淨,臉上也沒什麼羞澀的表情,忍住想繼續吃的渴望,多嘴的囑咐了句。
「我這是不浪費任何食物,你們也要好好的珍惜食物,知道了嗎?」
說得正氣凜然的樣子,倒是把幾個小的給唬住了,就連平日食量小的米舞晴也捧著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讓米亦揚委實哭笑不得。
不過吃完了飯,有些正事也該擺上檯面來談談了,畢竟她這麼個吃法……他就是有心想留人,似乎也有點力有未逮啊。
夏曉竹很懂得看人臉色,看到米亦揚帶著淺笑的表情,快速地往桌上一瞄後,心裡猛地一顫。
不好!剛剛似乎吃得太過頭了,竟把主人家的飯都吃完了。
對於提供自己糧食的好心人,夏曉竹非常難得的流露出一點愧疚感。
在末世裡,吃人糧食根本就是製造仇恨的最大理由,她雖然不是有心的,但是吃了人家的糧食卻是不爭的事實。
再加上她剛剛看了看這屋子,說是家徒四壁也不算誣衊它,可以想見救了她的這戶人家也是不怎麼富有的。
呃……雖然現在才想到晚了點,但是她剛剛吃的分量,該不會把這家人的存糧都給吃光了吧?夏曉竹不安的想著。
「那個……對不起,我是真的太餓了,一不小心就把東西都給吃了。」
米亦揚看夏曉竹臉上帶著慚色,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嘴上卻道:「不打緊的,不過就是一點糧食而已,比起姑娘救了小四和小五的恩情,實在不算什麼。」
他表現得越大肚,反而讓夏曉竹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就在這個時候,剛剛一直默默不出聲的米家老二和老三又射了一箭在夏曉竹的心上。
「大哥,可是剛剛那一鍋是咱們今天所有的口糧了。」
「是啊,加上今兒個又沒去鎮上擺攤,到明天晚上咱們都沒東西吃了。」
米亦揚楞了下,沒想到板著一張臉的小二、小三會突然把家裡的窘境全抖了出來,他自個兒不覺得如何,只不過眼前這個穿著破爛又有點怪異的姑娘卻羞得幾乎要鑽到地上去了。
「沒事的,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比起姑娘救了小四和小五的恩情,不過就是幾餐飯的事情而已。」米亦揚溫柔的開解她。
夏曉竹雖然被安慰了,但心裡還是過意不去,在她心裡,沒有什麼比糧食更重要了,再說了,他嘴裡說的救人她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
就算是她不小心在落地時救了人,但她也是讓他們給救回來的,兩兩相抵也就扯平了,結果現在她卻吃了人家一家子兩天份的糧食……怎麼想都覺得這家人虧大了!
「我、我會負責的!」夏曉竹突然站直了身子,大聲的說著。
米亦揚楞了下,溫文的眼神不解地看著她,「姑娘妳……」
「屋子後頭那座山不是私人的對嗎?」夏曉竹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只問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是,不過……」
夏曉竹把放在一旁的大刀拿在手上掂了掂,然後一臉嚴肅的道:「那好,為了報答這一餐之恩,我會努力狩獵的。」
米亦揚看到她如此正經說出這話,只覺得無言以對,再說,那後山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去的。
「等等!那後山很危險的,妳……」
米亦揚的話再一次被打斷,只見夏曉竹慢慢扯開一抹笑,看起來殺氣十足,手中的大刀寒光凜冽,略帶沙啞的聲音自信的放話,頓時震住了所有人。
「放心吧!要是真有想找碴的,也得先問問看我的刀同不同意。」
第2章
天黑了,滿天星辰點亮了黑幕,只不過牌樓村裡還是一片漆黑,因為村子裡的人都窮,就是柴火都是減省算計著用,更別提那些蠟燭燈油了。
米家一家子沒東西吃,也擔心打從中午就去後山的夏曉竹,一家子除了米舞晴早撐不住被趕回屋子裡睡覺以外,其他人都站在院子裡頭,不斷往後山的方向張望。
「大哥……都這麼晚了,該不會姊姊真的出事了吧?」米小三臉上透露著微微的不安。
米亦揚不發一語的看著他,溫文俊雅的臉上即使沒有任何表情,還是讓幾個小的都低下了頭。
「爾擎、散雲,你們打明日起就跟著我一起下田吧。」米亦揚沒有責罵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下去。
家裡的田地不多,家裡又是這樣的情況,所以田裡的活兒他一般都不讓幾個弟妹去做,尤其是老二老三,從小各自展現了讀書和從商的天分,他也願意讓他們花更多時間好好的讀書識字,只是沒想到卻把這嬌氣給學了起來,著實讓他有點失望。
尤其是老二米爾擎,到這個時候連句關心的話也不曾說過,也未想過如果不是那姑娘出手相助,小四和小五早就被拐賣了,甚至人家姑娘還幫忙解決了馮嬸子上門來鬧騰的麻煩,雖說是吃光了家裡的糧食,但是比起她給米家的恩情,那又算得了什麼?
沒想到這兩個孩子特地把事情給點了出來,讓那姑娘傻乎乎的提刀去了後山,到現在還不知下落。米亦揚一想到這裡,不免有些後悔,自己還是太疏忽弟妹的教導了,才會讓他們玩弄這種小心機,還隱隱得意無人察覺他們那一點小心思。
米爾擎和米散雲兩個人頭低得幾乎要垂到胸前,臉上滿是羞慚,不敢辯解。
米亦揚知道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正想著要到花叔家求援,一起往後山找人,忽然看見一個龐大的黑影從後山路頭緩慢的移動過來。
他點了一個燈籠,快步迎了出去,當看清了那龐大黑影是什麼後,他忍不住大吃了一驚。
夏曉竹的背後拉著一個木排,木排上用藤條綁上了兩頭野豬和好幾隻的山雞野兔,就連一條蟒蛇也被綑成了一圈,被她給背在身上。
夏曉竹帶著滿意的微笑,身上還帶著一點點血跡,有點興奮和炫耀的說:「瞧瞧!這樣夠吃了嗎?要是不夠的話我明兒個再上山去!這後山好多東西能吃啊!我剛剛瞧著連熊都有……嘶……不行了,差點連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夏曉竹是真心激動,因為從一片荒蕪中來到了這個無汙染甚至鮮少人跡的山林裡,讓她就像是掉到米倉的老鼠一樣,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搬下山來才好。
要不是她還有僅存的一點理智在,恐怕就不只拖這些東西下山了。
米亦揚忍不住苦笑,這哪裡是一點夠吃的分量而已?就是他們一家五口人連著吃上七天也不見得能夠把兩頭野豬給吃完,更不用說其他的了。
「是太多了。」他看著幾乎要堆得比人高的肉,苦笑搖頭。「這些東西挺沉的吧,我來幫妳拉回去。」
夏曉竹回頭看著看自己的戰利品,有點茫然的歪了歪頭問道:「不了,這些東西你拉不回去的,還是我自己來就好,不過……這些真的太多了嗎?」
米亦揚想起剛剛這姑娘吃飯的樣子,一句很多倒是說不出來了。
「總之,我們先回去吧,還有人等著呢。小四小五都很擔心妳,畢竟後山那麼危險,我們早該提醒妳的。」
男子的聲音在帶著濕氣的夏日暖風中顯得自在溫柔,隨著他領在前頭那看起來有些瘦弱的背影,乍然讓夏曉竹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她微微的恍神了一瞬,似乎在那盞燈籠所散發出來的橘黃光暈中,看見了她所祈求的平靜。
這一刻,她終於感受到了脫離那個惡夢一般的世界的真實感。
沒有一日復一日的絕望,似乎只要她一伸手,曾經不放在心上的平淡就能夠牢牢握在手中。
米亦揚感覺到自己的衣襬讓人給輕輕揪住,疑惑地回頭看,她低著頭,一手揪住他的衣袖,另外一手還扯著木排上的藤繩。
「怎麼了?是不是拉不動了,要不我來吧。」米亦揚將燈籠遞給她,然後接過她手中的藤繩。
手一拉,剛剛穩定往前挪動的木排文風不動,讓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是沉了些……沒關係,我出點力氣就行,妳往前走吧。」米亦揚神色不變的說著,剛剛拉住藤繩的手輕輕地背在身後甩了甩,手心裡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有想過這東西不輕,但是剛剛看她拉得不算艱難也就輕忽了,沒想到自己拉那一下,木排動也不動,他的手心卻磨破了。
他的小動作怎麼瞞得過五感靈敏的夏曉竹,她裝作無意的把燈籠給他,然後一手扯住藤繩更上端的地方,衝著他微微一笑,「兩個人一起拉比較快吧。」
她的手一扯,木排又開始緩緩地往前移動著,米亦揚感受到她藏在不好靠近的外表下的溫暖內心,也不說破,只是執著燈籠,手裡也跟著出了力氣扯著一堆的收穫往米家院子裡走去。
夏曉竹抬頭想喚他,卻發現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式介紹過彼此的名字,忽然停下了腳步,正經的說著,「我的名字是夏曉竹,夏天破曉而出的竹子。」
米亦揚點點頭,同樣說了自己的名字,「米亦揚。」
「我記住了。」夏曉竹認真的回答著。
米亦揚,在這個新世界裡,第一個對她好的男人。
當兩人回到院子裡頭,那多得可以壓死人的獵物讓幾個小的都張大了嘴巴,看著夏曉竹的眼神也是崇敬又帶著一點害怕。
米亦揚回了屋子裡,只吩咐了一聲又連忙走了出去,再回來時,身後就跟了一對中年夫婦與兩個和米亦揚差不多年紀的漢子。
「花叔花嬸子,花大哥花二哥,這麼晚了,真是勞煩你們了。」米亦揚也是沒辦法了,這麼一堆的獵物,若是冬日還好,但是現在大夏天的,要是不趕緊處理了,等到明日一早肯定就放壞了。
所以他才連忙去不遠的花家找幫手,希望能夠盡快把這些東西給處理掉。
花叔看起來粗獷,揮了揮手,一臉的不在意,眼神則是上上下下的把木排上的獵物給看了個遍,「沒什麼,咱們兩家的交情也不用如此客套,我把傢伙給收拾好了,趕緊把這些東西給處理了吧。」
花大也是沉默性子,俐落地跟著花大叔一起準備刀子和其餘用得著的東西,而性子略為跳脫的花二則是一臉興奮地搓著手,圍著那野豬嘖嘖出聲。
「好傢伙!這可得有百八十斤重吧,亦揚哥,可別騙我說這是你獵的,到底是哪個高手獵的,能不能讓我長長見識?瞧這一刀斃命的手法可俊了,我也想討教討教。」
米亦揚苦笑,不知道是不是該直接跟花二說他嘴裡的高手正被花嬸子給拉往屋子裡頭去呢!
屋外幾個男人和孩子圍著一圈的獵物熱熱鬧鬧的幹起活來,屋子裡頭除了睡得正香的米舞晴,就剩下花嬸子還有不知所措的夏曉竹。
「哎呀,一個姑娘家的怎麼穿著這麼破破爛爛又沾了滿身髒的衣裳!幸好我家大姑娘以前的衣裳還沒來得及扔,剛剛聽亦揚說妳一路逃難過來,也沒有半點衣裳,我這就帶了幾身過來,連束髮的零碎也拿了些,妳可別嫌棄這些都是我家大姑娘上過身的才好。」
夏曉竹已經許久沒有聽見這麼親切的嘮叨,一時間居然有點不知道手腳該往哪兒擺。「不,不嫌棄的,只是……」
花嬸子沒讓她繼續說下去,有些偏瘦的臉上帶著暖和的笑意,「行啦!不嫌棄就行。剛好這爐灶還溫著,我給妳燒點水,妳就在裡頭擦擦身子,順便把衣裳給換了,我順便把妳的頭髮給順順吧。一個姑娘家逃難的時候是講究不起來,但是現在到了安全的地帶,頭髮可不能這麼隨手紮一把就算了,這是頭髮可不是掃帚呢!」
夏曉竹除了輕聲答應著外,在婦人溫暖的聲音中,幾乎找不到可以插話的時候。隨著熱水燒好,她被花嬸子強迫坐在矮凳上,打散了頭髮,一點一點的用水梳開不知道多久沒洗過的頭髮,忽然覺得莫名的疲累感慢慢往上湧。
雖然頭皮偶爾有點痛,但是花嬸子手上的力氣越發輕柔,她很快又放鬆了下來,而後被解開了衣裳,溫熱乾淨的清水隨著花嬸子帶著點力道的動作,把身上的髒汙一點點的搓揉下來,洗去的不只是灰塵,還有帶著血腥氣的味道,緩緩地露出小麥色的肌膚。
或許是氤氳的熱氣薰得眼睛有點發酸,她閉上有些發紅的眼,感覺自己的臉頰邊滑過一絲濕漉。
久違了,這樣平淡單純的幸福日子。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就算是三四個大人一起出手,再加上幾個孩子也一起幫忙,等兩家人處理完了那堆獵物,幾個人還是累得夠嗆,天邊也早已露出隱約的曙光。
把收拾好的零碎扔了,剩下的大塊豬肉和禽肉用盡了家裡的鹽塊全給醃製起來,其餘的則是掛起來放進井裡晾著。花大叔和花嬸子兩個人看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準備回自家屋子裡補眠,花大和花二則是收拾起東西,等等還要背著些豬肉上鎮去賣掉,要不然這一大堆的肉,放著也是白放壞了。
「這些都要賣了?會不會太多了?」夏曉竹好不容易睡了一覺起來,就看到三個大男人各背了一個大竹簍要往外走。
這是她的肉啊!肉!明明有糧食不存著吃,居然還拿去賣了……這讓把糧食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夏曉竹來說,真是挺難接受的。
「不多,咱們這附近山上野味難尋,更別提是像野豬這類的了,反正這天熱也存不久,不如賣了還能夠多換些糧食回來。」米亦揚仔細的解說著,俊雅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疲憊和不耐。
花大和花二站在外頭等著,看兩個人說話,花二忍不住促狹地道:「亦揚哥,再不去天都晚了,你家表妹又不會跑了,有什麼話不能晚點回來再說啊?」
米亦揚被這麼調侃,臉色不動,耳根子卻默默地泛紅,對上夏曉竹茫然的眼神,莫名的尷尬充斥在兩人之間。
本來還想要多交代幾句的也不說了,只吩咐幾個孩子午後帶她去花嬸子那兒,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夏曉竹站在原地伸了伸懶腰,看著滿院子的混亂還沒收拾,一種朝氣滿滿的感覺充斥在心頭。
這樣單純的一家子,如果他們願意繼續收留她的話,那留下來似乎也不錯。
夏曉竹想起昨日晚上的那一點點悸動,還有這個家帶給她的溫暖感覺,心裡頭突然有感而發。
不過……她一頓飯就能吃掉人家五口一天的量,她還是得想想該怎麼表現出自己的價值才好讓他們留下她吧!
看著自己昨晚隨意扔在邊上的大刀,想了想到底沒再去拿,反而朝兩個躲在邊上偷看的小孩招了招手。
「來,我有些話想問問你們。」她努力地擠出一點微笑,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猙獰。
幸好她不拿刀的時候,身上就沒了凶狠的煞氣,加上昨兒個讓花嬸子收拾了門面,這時候就算露出的笑容有點扭曲,也不至於嚇哭小孩。
米斯凡和米舞晴兩個人對眼望了望,有些扭捏的走到夏曉竹面前,「夏姊姊,我們知道的不多,但是只要我們知道的肯定都跟妳說。」
夏曉竹其實也沒要打聽什麼私事,只是想把自己以前學的東西拿出來用,證明自己除了打獵外,還是很有用的。
但是要她發揮所長,最重要的就是要了解這家人到底有沒有土地。她在末世前也是農業研究所的高材生,別的不說,光種田的本事就能夠在這裡學以致用,這樣應該也不算白吃白喝了吧。
她一邊想著,就順口問了出來,而兩個小孩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全說了。
「現在還算好的,前兩年咱們周遭發大水,難民可多了,那時候大哥把我們看得老緊了,都不讓我們出門,後來村子裡開始接二連三被偷東西,村子裡讓人一日巡視好幾回才好多了。」
「姊姊,地裡現在也沒什麼好東西,就只有小麥而已,那還得等上一陣子才能收成,所以昨兒個才沒有多餘的糧食可以給妳。但妳放心,家裡紅苕還存了些做種的,我們偷偷拿一條出來烤了吃,大哥不會知道的。」米舞晴對於這個強悍的姊姊充滿敬仰,不自覺地就想討好。
夏曉竹從兩個孩子的話裡大約判斷出這時代的農業發展,要說落後,連紅苕,也就是地瓜這種外來品種也出現了,但是這明明是南方,主要糧食卻不是稻米而是小麥,原因大約就是出在種植技術上了。
雖然沒有實地考察過,但夏曉竹大約有點底了,心裡也是躍躍欲試,急著想在這裡一展所長。
不過……她低下頭,聽著自己還有兩個孩子肚子傳來的咕嚕聲,三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
在大展身手之前,還是先填飽自己的肚子要緊啊!
在家裡隨便煮了點昨晚剩下的肉填肚子,就算是很不挑剔的夏曉竹也開始期待米亦揚買點其他的糧食回來了。
這一餐餐的全都是肉,沒有半點主食,吃起來油膩得慌,幸好這時節外面不少野菜可以摘,中間她帶著兩個孩子出門摘了一籠菜回來燙著吃,要不然肯定更加食不下嚥。
只不過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把那鍋肉全都吃光了。
吃過了飯,想起米亦揚一早讓她往花嬸子家裡去的事,剛好她也想打聽現在田裡的作物還有周遭一些水土問題,便把兩個孩子手一牽,大搖大擺地往花嬸子家走去。
一路上碰見不少人,那些人在背後的指指點點夏曉竹也不放在心上,到了花嬸子家裡又拿了一些舊衣裳和歸還昨日用的東西後,就回了米家,開始盤算她的種田大業要從哪裡開始了。
米亦揚和其他兩人從鎮上回來的時候,月亮已經斜掛在半山腰上,他踏著疲憊的步伐回到院子,還沒來得及放下身上背回來的糧食,就碰上正好有事來尋他的花嬸子。
「揚哥兒回來啦,我猜你們這個時間也該回了,就想先到你屋裡等著呢。」
「花嬸子有事尋我?」米亦揚卸了肩上的背簍,帶著些疑惑問著。
花嬸子往屋子裡瞧了瞧,透過沒關的屋門能夠瞧見屋子裡幾個孩子還有一個姑娘家都正往他們這裡瞧,她輕嘆了口聲,拉著米亦揚往門口退了退,又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揚哥兒,昨兒個你說那姑娘是你家的遠房表妹,我就信了,可昨日忙得晚了,也忘記提醒你這回事,你一個大男人家,家裡又沒有女性長輩在,就算是表妹,這樣沒名沒分住在一個屋子,說出去對人家姑娘的名聲多不好啊!」花嬸子也是昨晚忙累了,忘了這一點,今兒個讓村子裡的婆娘給攔住問了那姑娘是誰的時候,才驚覺大事不好。
那婆娘本來就沒事也能夠說出一齣劇來,更不用說現在那姑娘直接住進了米家,不到半晌的功夫,這流言傳來傳去就不怎麼好聽了。
她也不好先解釋什麼,只說大約是遠房親戚,其他多的一句也沒說,然後晚上用過飯沒多久就連忙往米家這兒來了。
米亦揚沒想過自家不過才收留夏曉竹過了一天,村子裡就有些閒言閒語了。
他皺著眉,「花嬸子,是我疏忽了,只是夏姑……表妹也是可憐的,一路逃難到了這裡,您昨兒個也瞧見了,連身完整的衣裳都沒有,這時候我家裡要是不留人了,她又能往哪兒去?」
昨日收留她的時候他只隨便講了個說法,畢竟一個非親非故的姑娘在他家裡過夜是說不過去的,所以昨兒個就和她說好了,這幾日先以表兄妹相稱。
反正米家在牌樓村也算是外來戶,和村子裡的人也不怎麼親近,有什麼親戚關係村人也不清楚。
至於村人的性子如何,米亦揚自然知道,要說涼薄還不至於,只是村子裡家家戶戶都窮,當初父親意外死了,母親也病重過世,村子裡的人連抬頭問一聲都沒有,如果不是那時候他已經有了秀才功名,放棄繼續考試的機會回家,花嬸子一家也熱心幫忙,說不得父母兩人的後事都得草草處理了。
米亦揚也不是沒想過跟夏曉竹談談她的去向,只是沒想到才一天,村子裡的風言風語就已經甚囂塵上。
花嬸子看了看屋子裡的夏曉竹,又壓低了些聲音,「揚哥兒,不是嬸子心不好,想趁著人家姑娘落難的時候占便宜,只是你的年紀也大了,家裡又拖了這些孩子,你就是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幾個小的想想,尤其是小五才那麼小,正是缺人照料的時候,反正你也說你表妹逃難到這兒,親人說不得都沒了,你們何不索性就結了親事,讓人家一個大姑娘家落腳在你屋裡,也不會讓村子裡那些人說閒話。」
花嬸子是真心為了米亦揚打算,畢竟他都二十來歲了,如果不是米父和米母兩個人前後過世,讓他不得不放棄在縣裡求學的機會,甚至還得守孝六年,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沒成親。
以前米家家境還算過得去,可在鎮上教書的米父去了,他一個人拖了四個孩子,又要供著兩個大的念書識字,周遭有姑娘的人家稍稍打聽就否決了這份心思。
畢竟誰願意嫁給一個已經絕了讀書前程的讀書人?更別提這讀書人家裡沒幾分田地,後頭還拉著一串的孩子呢!
米亦揚楞了下,連忙揮手說道:「我對表妹沒有那樣的想法……」
花嬸子一楞,沒想到米亦揚不肯答應這個提議,「你可是瞧她身子弱了些?我瞧著她是挺白淨的,看起來乾瘦大約也是逃難時餓的,好好養養就好了,還有那姑娘跟幾個孩子相處得也不錯,我昨兒個和她說話覺得人也是和善的,幹活又頗俐索,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米亦揚紅了臉,沒想到花嬸子竟直接形容起姑娘的身子來,結結巴巴的開口,「我不是嫌棄表妹,我是……」
「是什麼?我哪裡不好了?」
夏曉竹的聲音突兀截斷了他的話,讓米亦揚吃了一驚回頭看去,只瞧見她眼神認真地望著他,花嬸子則是用滿意的眼神瞧著他們兩個。
米亦揚哭笑不得,花嬸子都還沒解釋清楚,偏偏她又來搗亂了,他看了一眼花嬸子,然後拉著她往邊上說話。
「夏姑娘,昨日說我們是表兄妹已經是無奈之舉,花嬸子說的話我……我沒那個心思,妳不用擔心,我……」
他壓低了聲音說話,兩個人的距離靠得有些近,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不時撩撥著她的髮梢,讓她總有種心癢癢的錯覺。
「所以說了,你覺得我哪裡不好嗎?你真的覺得我太瘦了?」夏曉竹很認真地看著他。
對於剛剛兩個人的對話,她雖未全聽個明明白白,七八分也是有的,但是奇異的是,她對於留在這個家成為這男人的未婚妻,似乎沒什麼厭惡的態度。
反正她剛到這個時空,什麼都還沒摸索清楚,留在這個家本來就是她的打算,再說了,哪一日就算她真的要走,這家子也留不住她。
留下是她的打算,但是聽到眼前這男人一直推託,就讓她有些不解了。
夏曉竹單純想知道她是不是哪裡做錯了,才會讓他對花嬸子的提議表示抗拒。
難不成真的是她太乾瘦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又偷偷捏了捏結實的腹肌,覺得自己能夠在末世中保持這樣的身材,已經算是非常「豐腴」了。
米亦揚覺得頭都疼了起來,看著她那認真的眼神,忽然有些語塞。
「一個姑娘家不要問男人這種問題。」米亦揚像是教導米舞晴一樣,柔著聲音勸著。
明明知道她有可以單獨捕野豬的剽悍身手,但是去掉殺氣後,她單純的眼神還是讓他忍不住用對著小五一般的說話方式。
天真又冷酷,這樣奇妙的氣質就揉合在這姑娘的身上,讓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喔。」夏曉竹乖乖點頭,然後又問了一次,「所以我是不是應該多吃點?可是如果我真的放開了吃的話,糧食又會一下子讓我給吃光的。」她臉上露出微微的苦惱神色。
米亦揚臉上一僵,覺得這根本不是他強調的重點,嘆了口氣,想要認真跟她說女子的名聲有多重要,今日若是跟他在村子裡有了婚約關係,以後她要再找親事就會更難。
這時,花嬸子居然自作主張把屋子裡的幾個孩子全都帶了出來,包圍著他和夏曉竹,然後由米舞晴當作代表,天真無邪的問著,「大哥,讓夏姊姊當我們的大嫂不好嗎?」
米舞晴雖然小,但是也知道村子裡的人老愛說都是因為有他們這些拖油瓶,所以大哥才娶不到大嫂,在她小小的心靈裡,自然把大哥娶嫂子這件事情一直放在心裡。
現在花嬸子說夏姊姊能夠當他們的嫂子,問他們同不同意,她根本連想都不用想,自然是同意的了。
夏姊姊心腸好,而且又能夠讓他們吃上滿滿的一鍋肉呢!就是以前爹在的時候都沒吃過,而且夏姊姊還說以後都會有,她覺得這大概是最幸福的日子了。
花嬸子也在敲邊鼓,「瞧瞧,幾個孩子也希望有個嫂子照料呢!而且人家姑娘也沒說不好,那就是答應了啊,揚哥兒你一個大男人還囉囉唆唆些什麼!」
米亦揚看著幾個孩子,最大的米爾擎也不過十二歲,而最小的米舞晴才五歲多一些,因為這一兩年來吃得不好,看起來硬生生就比同齡的小孩還小了許多。
他的心裡五味雜陳,雖然覺得自己這樣做有種趁人之危的感覺,但是看著幾個孩子,他又不能否認自己又當爹又當娘的,弟妹們過得真的不怎麼好。
只是……他帶著幾分遲疑的看向夏曉竹,她是真的想要嫁給他嗎?
「妳是認真的?妳可知道若是我倆訂婚的消息一傳出去,往後妳若要再尋其他親事可就有損名聲了。」
夏曉竹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怎麼比她還更擔心這問題,但是她看著他,滿眼的認真,「我想要留在這個家。」這是一個肯定的回答。
「不後悔嗎?」他輕嘆了口氣,又問了一次。
說到底,他還是覺得自己自私了,為了幾個孩子把人給強留下來,雖說這一部分也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
「不後悔。」
花嬸子耐著性子等兩個人說完話,看事情差不多定了,臉上笑得像開了花似的,扯著夏曉竹的手不放,「好啦好啦,這可是大好的喜事啊,如今再過一兩個月便要開始秋收,等秋收之後再來辦喜事,那時候才熱鬧呢!不過等明兒個,我就把你們有婚約的事情給傳出去,讓村子裡那些大小娘兒們別再拿你們亂造謠,都是未婚夫妻了,又是落難的時候,住在一塊又怎麼了?以後都是同睡一張床呢!」
花嬸子越說越開心,說話也沒了顧忌,還是米亦揚實在尷尬的聽不下去,乾咳了幾聲才打斷她的話。
花嬸子也不甚在意,只是笑咪咪地往外走著,然後又低聲囑咐了幾句。「不過這親事畢竟還沒行禮,在一屋子住著可小心別弄出事來啊!要不,到時候就是成了親也容易讓人說嘴呢。哎呀,我這不是說說嘛,你這孩子害羞啥,連路都走不好了!」
夏曉竹看著屋外那男人差點因為花嬸子的話而跌跤,忍不住抿唇而笑。
她看著他,米亦揚也同時尷尬羞澀的回望著她。
一眼瞬間,她笑得更加燦爛了。
恰如一朵夜來曇花,悄悄綻放在米亦揚從未動搖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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