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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67

福晉各有千秋之《饕餮福晉》

  • 出版日期:2017/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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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爺夫君還很不熟的時候
重生後宿到別人的身子裡,被迫代替原主的姊姊冒名嫁給肅親王,
但她吃貨的本色仍舊未變,縱使夫君避不見面、冷待她也無所謂,
反正對她而言吃才是萬事第一,怎料她無意間發現,
他竟是前世她目睹砍人首級,害她被噎死的兇手?!(好怕怕……)

和王爺夫君稍微有一點熟的時候
喔,原來是她誤會了,他會殺人是另有隱情,害她噎死則是意外,
況且他已經在用「他的方式」贖罪了,她還知道了他臉上的傷,
是為了保護他的皇上兄長留下來的,根本就是光榮勇敢的印記,
這樣的他,讓她開始覺得他有點帥、有點令她心動……

和王爺夫君更熟一點的時候
她就說嘛,他一定也是喜歡她的,要不怎地待她這麼好,
基本上她要做什麼他都由著她,只要求一件事,安全第一,
不過他的敵人硬要把矛頭指向她,她也沒辦法,可是有一點很奇怪,
她中刀即將昏迷之際,為何會聽到他痛苦大喊她重生後的本名?!
人類因夢想而快樂,所以縱使在絕望裡,我也從不停止作夢。
因為夢想是養分,讓貧瘠的土地亦能綻放出令人驚豔的花朵。

我是愛作夢的
春野櫻,不管你認不認識我,我都將用鍵盤敲出一頁頁的夢,
然後……邀你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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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百味珍位於京城西單牌樓西長安街上的中段,是一間擁有兩間門面、古樸趣致的甜品鋪子,雖然稱不上是遠近馳名、一等一的名店,可鋪子裡的甜品糕點都是尋常百姓非常喜愛的小吃。
百味珍的陸老爺子前年過世,鋪子便交由獨子陸安福打理,但其實大家都知道真正負責管理的人是陸家女兒陸安滿。
陸安滿從小便對廚房裡的事物有濃厚的興趣,她愛吃也懂吃,而且還很會做吃的。她研究各種食材,舉凡蔬菜水果,甚至是花草藥材,她都將其入菜,並開發出各種口味的甜品糕點,深受歡迎。
陸老爺子過世後,陸老夫人深居簡出,陸安福的妻子甘氏暗地裡不滿已屆婚齡的小姑仍手握大權,於是向丈夫施壓,再由丈夫在陸老夫人跟前說三道四,說陸安滿已過婚齡,再不出嫁恐將錯過姻緣。
做為母親,陸老夫人當然希望女兒能有好歸宿,她當然也看出兒子媳婦兩人嫉妒女兒的能力,急欲將她趕出家門,為免家庭失和,再加上由獨子繼承家業本是天公地道之事,於是她央人為女兒說媒。
可惜陸安滿從小就是個十足十的吃貨,因此吃出了豐腴飽滿的體態,如今都已二十有五了還乏人問津。為了盡快將她嫁出去,陸安福嚴格管控妹妹的飲食,只准她做,不准她吃。
這對一個吃貨來說,猶如十大酷刑般難熬痛苦。
百味珍前頭是店鋪,後面是廚房及陸家人跟夥計們生活起居的地方。在店裡和家裡,都有人監視著陸安滿,害得她不能像以往那樣隨心隨欲的吃。
過了一段時間,她實在餓慘了,只好「向外發展」,她會將做好的糕點先藏在鋪子裡沒人發現的地方,等到偷閒覷空的時候再溜出去大快朵頤一番。
這天傍晚,她帶著先前藏好的幾塊甜糕溜出鋪子,覷了個隱密的地方,吃起她今天做的芋荷糕。
這是一間寺廟的後門,樹林蓊鬱,鮮有人跡。她是前不久發現這兒的,自此這裡便成了她的「吃貨寶地」。
吃了芋荷糕,再喝上幾口自己帶來的酸梅湯,她舒服的伸展身子,斜靠著樹幹,許是吃飽喝足就犯懶,她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待她突然驚醒,發現天色已全黑,她雖然急著要回家,卻又突然想到還有兩、三塊芋荷糕還沒吃,又想著一回去又沒得吃了,於是一塊接一塊的將芋荷糕給塞進嘴裡。
當她將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嘴裡,正準備起身離開,忽聽見草叢裡傳來聲音。
就著幽微的月色,她好奇的趨前察看,撥開幾乎要比她高的草叢,她看見一名高大的男子背對著她蹲在地上,而他身前躺著一個人。
她直覺撞上了不該撞見的事,正想離開,可男子似乎發現了她的存在,低喊了一聲,「誰?」
他的聲線低啞,聽起來有點嚇人。
陸安滿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男子突然站起,並轉過身來,她也因此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沒有頭,草地上一灘血,怵目驚心。
頭呢?正當她這麼想著的同時,赫然發現男子一手執刀,一手提頭。
「妳不該見到的。」男子沉聲道。
她驚恐得全身發抖,不自覺揚起眼簾往他的臉看去,這一看,她整個人像是被掌風震開般跌坐在地上。
天色昏暗,她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卻將那佔了他全臉四分之一的可怕傷疤,還有一雙在幽暗中閃著藍燄的眸子看得明明白白。
男人眼底有著懊惱,往前一步。
「啊!」陸安滿驚叫一聲,嘴裡那早已軟爛成一團的芋荷糕就這麼滑到她的咽喉裡,堵著了。
她無法呼吸也無法呼救,驚恐又痛苦,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提著人頭的男人靠近,她全身顫抖,臉色發青,瞬間失去了意識……
 
 
 
吐出一口黑水,她活了過來,她一睜開眼睛,就看見眼前有個穿著旗裝的美婦,年紀約莫四十歲,正用嚴峻而冷厲的眼神瞪著她。
「賤蹄子!居然敢尋死?妳是想害死我們一家子嗎?!」美婦說著,用力的在她的胳膊上擰了一把。
「啊,好疼!」她驚叫一聲,卻發現這聲嗓不屬於自己,她下意識看著被擰的胳臂……天啊!這條細細的胳臂是怎麼一回事?
她在吃貨寶地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事,然後被芋荷糕噎住,然後……然後發生什麼事了?
「她醒了?」
這時,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藏青色暗繡竹葉的長袍,袖口滾著繡上花紋的錦緞邊子,看起來非富即貴。
「幸好醒了,她要死了,咱們一家子都要人頭落地。」美婦氣恨地說,轉頭又對著她罵道:「我真是白養妳這丫頭了,妳娘過世得早,是我拉拔妳長大的,現在該是妳報恩的時候,妳竟敢尋死?!」
看著眼前的兩人,她感到陌生又惶惑,怯怯地問道:「你……你們是誰?」
男人跟美婦望著她,一時之間都愣住了。
 
第1章
不到半天的時間,她明白了。
這種荒唐,甚至可以說是鄉野奇談般的事情居然真真實實地發生在她身上。
她是陸安滿,卻又不再是陸安滿。
陸安滿的肉體死了,可是陸安滿的靈魂在另一個死掉的、名叫絳月的十七歲姑娘的身體裡……重生了。
絳月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塔格爾的庶女,她的親額娘恩庫倫在生她時難產過世,從此她是由著現在的額娘,也是她的親姨娘正庫倫養大的。
正庫倫跟恩庫倫是一對姊妹花,當年兩人相隔不到半年嫁給了塔格爾,姊妹共事一夫,倒也是樁美談。
可正庫倫性情冷厲善妒,對待親妹也從不客氣。
恩庫倫生絳月時難產去世,後來正庫倫雖養育了絳月,讓她在府裡長大,可卻與自己的親生女兒絳雪親疏有分,絳月永遠只能吃絳雪不吃的,得她不要的,穿她穿舊的。
她的刻薄,府裡上下全看在眼裡,可正庫倫畢竟是塔格爾的正室,是這右副都御史府裡的當家主母,誰敢對她說三道四?
至於絳月的姊姊絳雪,橫豎就是一個驕縱任性、目中無人的官家千金,她自小讓她額娘嬌養著,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且有樣學樣,也從來沒給絳月好臉色,老是對她頤指氣使的。
絳月是庶出,娘親又早逝,正庫倫不念姊妹之情,將這個庶女當婢女養,外邊的人也幾乎不知道絳月的存在,每回有公開的宴會,出席的永遠都是絳雪,從沒絳月的分。
在府裡,正庫倫不讓絳月喊她一聲額娘,而是讓她跟下人一樣喊她夫人,甚至連呈報給朝廷的造冊中都沒有她的名字。
由於擁有原主部分的記憶,陸安滿很快就知道自己的處境堪憂,她在這個家裡的地位跟下人差不了多少,更慘的是,她還即將頂包嫁給肅親王。
據她從其他人口中探知,肅親王是當今聖上的皇弟,雖非同母所出,但因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深受聖上的信任及重用。
一個正三品文官的女兒能嫁給身分尊貴崇高的親王,那是何等的恩賜及榮耀,絳雪為何不願意,而且塔格爾舉家還冒著欺君之罪,要她頂替呢?
原因無他,只因絳雪肚子裡懷了永城郡王常善的孩子。
說到這常善,不只是京城眾所周知的美男子之一,還是個嫡傳的郡王,他的福晉是康親王的外甥女喜塔喇氏檀花,風流成性的他除了正福晉,還有一名側福晉以及三名侍妾。
常善跟塔格爾走得近,經常在府裡進出,不知何時跟絳雪好上了,甚至珠胎暗結,誰知這時候,聖上突然賜婚,要塔格爾將嫡女嫁給肅親王,情急之下,塔格爾只好讓年紀、容貌、身形都十分相似的絳月代嫁。
其實絳雪從小看著跟自己相似的絳月在她身邊走動,早就不順眼,再者,她前陣子發現常善經常覷著機會調戲絳月,吃吃她的小豆腐,雖然絳月看著是沒那意願,可自己是絕對容不下這種事。
要絳月代嫁這個主意,就是她想出來的,她那時候是這麼跟父母說的—— 
沒有人知道絳月的存在,由她代嫁是最妥當的了。
常善的福晉檀花至今未能為他生下可以繼承郡王之位的兒子,她想著,若她能生下兒子,必能取代檀花的地位,她是怎麼都不可能放棄這塊腹中肉。
陸安滿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以及身分,雖然莫名其妙要嫁給一個親王,她是挺掙扎的,但既然她都成了絳月,也只能以她的身分繼續活下去。
欺君是掉腦袋的罪,她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回,怎能這麼輕易又死去?再說了,她在這個家裡地位低下,只能被壓著打,搞不好連多吃一口飯都不行。
這麼一想,嫁進肅親王府可好多了,好歹是個福晉,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肅親王府的伙食肯定是不會差的,根本是她這個吃貨的天堂。
只是想起百味珍,想起她的娘親,她還是感到難過傷心,她想,她噎死的事一定會讓娘親感到十分悔恨吧?她娘親肯定會怪自己不讓她盡情的吃,害她只能躲起來偷偷的吃,然後……噎死。
如果可以,她真想告訴她娘親,她不是吃太急噎死的,而是被嚇到噎死的。
想起那一夜,想起那個可怕的殺人兇手,她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
 
 
 
禮部接了聖旨,議定由宗人府宗令隆格親王充大婚正使,饒餘郡王充大婚副使,揀定吉日,命塔格爾至午門外行納采禮。
文馬二十匹、甲冑二十副、緞一百疋、布兩百疋、黃金兩百兩、銀一萬兩、金茶具兩副、銀茶具四副、銀盆四只、間馬四十匹、駝甲四十副,排場俱齊,讓塔格爾臉上有光,走路有風,十分得意。
可這肅親王的大婚,卻是說到這兒便結束了。
當天,絳月穿上吉服,坐著八人抬的大喜轎搖搖晃晃的進了肅親王府。
偌大的肅親王府裡,沒有張燈結綵,沒有歡聲笑語,說是辦喜,卻像是辦喪。
迎接她的是王府的總管人稱老烏的烏拉特、管事嬤嬤玉春嬤嬤,還有人稱老哈的護院總管蘇克哈。
他們領著若干僕婢列隊迎接她這個肅親王福晉的到來,可卻不見新郎官—— 允肅。
她雖不懂得滿人的婚俗規矩,卻也感覺到事不尋常。
她被引領到康寧苑的新房,呆呆的坐在床邊,對這一切都感到困惑及不安。
滿人跟漢人的婚俗真是如此天差地別,新郎官不用現身的?
絳月正思忖著,就聽到外面傳來玉春嬤嬤的聲音—— 
「福晉,奴婢進來了。」
「請進。」她說。
玉春嬤嬤推開房門,穿過了精繡的帳子跟幾道金雕玉琢的屏風,進到了內室,
她身後緊跟著一名小廝跟一名婢女,兩人誠惶誠恐的低著頭。
「玉春嬤嬤……」
絳月正想問,玉春嬤嬤卻打斷了她,「福晉,王爺有令,已將您的兩名隨嫁婢女遣回右副都御史府。」玉春嬤嬤說話的時候,臉上表情不多,看來有點嚴肅冷淡。
「咦?」絳月不由得一愣。這又是哪門子的規矩?這麼說來,她在這偌大的王府裡連個「自己人」都沒有?
但說是自己人也不太對,在右副都御史府裡,根本沒有供她差遣的丫鬟。
「從今天開始,喜福跟春壽就待在康寧苑供福晉使喚,若有伺候不周之處,福晉儘管打罵責罰。」
絳月趕緊道了謝,「嬤嬤別這麼說,我才要請他們多多指教,我初來乍到,往後還要跟大家好好相處。」
聽見她這麼說,玉春嬤嬤稍微有了反應,她有點驚訝又有點疑惑的看著她,對她的禮貌及低姿態感到有些吃驚。
「喜福,春壽,」玉春嬤嬤喚著兩人,吩咐道:「時候不早了,春壽去備水,喜福伺候福晉梳洗、更衣就寢。」
「是,玉春嬤嬤。」喜福跟春壽小心翼翼的應著。
絳月又是一怔,脫口問道:「王爺呢?」
可是話一出口,她又有點懊悔,她跟肅親王素未謀面,說來根本是陌生人,今晚真要跟一個陌生男人圓房,她也是挺惶恐掙扎的,他不來,對她未必不是好事。
可她現在這麼問,卻像是迫不及待想見他,想跟他圓房似的。
她尷尬的皺起眉頭,怯怯地又道:「我只是想……今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他卻始終沒現身,所以……」
「喜福、春壽,」玉春嬤嬤沒回答她的問題,又喚道:「還愣著做什麼?」
「是。」喜福跟春壽答應一聲。
「福晉,沒奴婢的事,奴婢先退下了。」玉春嬤嬤說完,也不等她反應,車轉身子便走了出去。
 
 
 
接下來整整三天,絳月都沒見到她的丈夫。
她初來乍到,重生前又是漢人,根本不懂滿人皇族的規矩,雖然在嫁進來之前稍微惡補了一番,卻還是不足。
但她擔心代嫁的事被發現,她也不敢多問。
跟在她身邊的喜福是個十六歲的丫頭片子,春壽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兩人都很機靈勤快,但許是被下了封口令,只要有關允肅的事,他們都避重就輕。
不過問不到丈夫的事就算了,但有一件事讓她很不開心,她原想著進到王府就能吃盡山珍海味,沒想到滿人的食物不太合她胃口,教她活生生餓了幾天,心情實在糟透了。
終於,她忍不住了。
第四天的晚上,她偷偷溜出康寧苑,到廚房翻箱倒篋的找食物,廚房裡沒有吃剩的東西,倒讓她發現了豆腐跟水缸裡的活魚。
「太好了!」絳月撈出一尾活魚,打算給自己做道豆腐燒魚。
當她正準備宰了那尾活蹦亂跳的魚時,忽然聽見有人沉聲喊道—— 
「妳在做什麼?」
「啊!」她嚇了一大跳,手一鬆,魚逃命似的一蹦一扭,摔到了地上,在地上奮力的跳動著。「唉呀!」她急忙去抓起魚,飛快的把牠放回水缸去。
絳月鬆了一口氣後,想到害她嚇了一大跳的人,正想回頭瞧瞧是誰膽敢對著肅親王福晉這般大呼小叫,那人忽地又是沉聲一喝—— 
「不准轉頭!」
什麼?在這肅親王府裡,居然有人對著她說不准?這還有王法嗎?
明明心裡不服氣,明明覺得對方簡直可惡,但不知為何,他的聲音卻讓她有種顧忌,甚至是畏懼的感覺,她還真不敢轉頭了,不過口頭上還是要替自己爭一下面子,「不准?我是肅親王福晉,你是誰?」
「我是允肅。」那人說。
絳月一愣,允肅不就是肅親王,不就是那個自成親到現在都不曾見過一面,猶如鬼魂般存在,讓她覺得自己根本嫁了個鬼、嫁了個神主牌似的丈夫?
「允肅不就是……」她直覺是對方在糊弄自己,一邊轉過身,一邊氣呼呼地罵道:「你騙人……咦?」可是她身後卻已不見半個人影。
怎麼可能?剛才才在她身後說話的人,怎麼可能就這麼不見了?她難以置信的追出去,東張西望,確實沒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她納悶地低喃著,「難不成這世上真的有鬼?而她見鬼了?」
 
 
 
清晨,喜福進房伺候梳洗時,一夜難以成眠的絳月忍不住又問起了允肅的事情,可喜福的反應還是一樣,只說「奴婢不知,奴婢不敢多嘴」。
想起昨晚的事,絳月越發覺得疑惑,洗漱更衣後便去找了玉春嬤嬤。
「玉春嬤嬤,王爺究竟在哪裡?」
「王爺的行蹤,奴婢豈能過問?」玉春嬤嬤跟她打太極,「許是出遠門了吧?」
出遠門這種鬼話都說得出來?昨晚他還跑到廚房嚇她呢!
絳月本想提起昨晚的事打臉對她撒謊的玉春嬤嬤,但又怕自己夜裡去廚房偷吃的事被發現,有失體統,只好作罷。
「福晉,」玉春嬤嬤續道:「王爺雖已不在朝中,但還是有些要事在身,依奴婢看,應是最近事忙,過些日子福晉定能見到王爺的。」
眼見玉春嬤嬤等人口風緊實,八百棍也打不出一個屁來,再問也是白問,絳月索性不問了。
只是,這肅親王府裡的人個個都神祕兮兮的,活像這偌大的府邸裡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一般,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罷了,他避而不見,她或許還樂得清閒。
眼下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倒不是允肅現不現身,而是她真的餓壞了。
「玉春嬤嬤,有件事想跟妳商量一下。」絳月的態度有些卑微地道。
玉春嬤嬤一愣,忙道:「商量不敢,福晉有何吩咐,奴婢自當效力。」
「是這樣的……」絳月涎著笑臉,「王府裡的東西我有點吃不慣,這幾天實在餓壞了……」
玉春嬤嬤一聽,表情瞬間變得嚴肅又懊惱,「奴婢該死,服侍不周。」
「不不不,」絳月連聲安撫道:「什麼該不該死的,沒那麼嚴重,只是想請玉春嬤嬤跟廚房說一聲,給我燒幾道江浙菜,或是湖南菜也行。」
聞言,玉春嬤嬤微怔,「福晉喜歡這些?」
「嗯。」她點點頭,「嬤嬤知道泰豐樓、東興樓、豐澤園,或是會仙居吧?」
「聽過。」
「我最愛吃他們的菜色了。」提起這幾間飯館茶樓,絳月都快流口水了。
「這好,我跟廚房說說。」玉春嬤嬤答應道。
她一聽,興奮極了,一把抓著玉春嬤嬤的手,開心得又蹦又跳,「謝謝玉春嬤嬤,有勞妳了。」說完,她愉悅的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玉春嬤嬤臉上不由得浮現疑惑。
這時,烏拉特來到她身邊,低聲道:「福晉真的有點不尋常。」
「可不是。」玉春嬤嬤回道:「我聽說她是個驕縱傲慢的千金小姐,下人稍有怠慢,她便得理不饒人的嚴懲一番,可她一點都不像。」
「也許傳聞有誤。」烏拉特又道。
「王爺不會弄錯的。」她說。
「這倒是,不過……」他撓撓腮幫子上的虯鬍,欲言又止。
「她一直問起王爺的事,你該問問王爺有什麼打算。」玉春嬤嬤說道:「再怎麼說,她也是肅親王福晉,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要是這事傳回右副都御史耳裡,怎麼都交代不過去。」
烏拉特沉吟須臾,回道:「這我也曉得,可妳知道王爺的,怕他不肯……」
「肯不肯是王爺的決定,還是得跟他說一聲。」她的兩隻眼睛直視著他,「這事就交給你了。」說罷,她邁出步子走了。
烏拉特面露難色,苦惱地碎唸道:「這種惱人的差事怎麼就交給我了?」
 
 
 
夜裡,烏拉特悄悄的進到王府西邊的玉書苑裡,沿著廊道,他來到最底的一間房間門外,屋裡透著微微的光亮,裡頭傳來細微的翻書聲音。
「老烏?」屋裡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正是老奴。」烏拉特恭謹的回答。
「有事?」
「是。」
「進來吧。」
「是。」烏拉特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繞過兩扇六面的繡屏,進到一間書室。
書室裡,一名身著黑色常服的高大男人正坐在書案後方閱讀,他的袍子上暗繡行龍及雲海,樣式雖然樸實,卻又帶著低調的貴氣。
男人的左臉從額頭至眼下有大片火傷疤痕,佔了全臉的四分之一,模樣有點駭人,但依著他未毀容的其他四分之三的臉,可以看出他本來該是英俊非凡的美男子。
他有著濃密的劍眉,鳳目重瞼,高挺的鼻子,寬額,還有著一張飽滿的唇,且他的身形高大健美,一看便知是個練武之人。
他正是當今皇上的皇弟—— 允肅。
他是穆貴妃所出,由於穆貴妃出身較低,在十九名阿哥裡,他的地位不如其他阿哥高。
他自小在阿哥所裡,常受到其他阿哥的欺凌,唯獨當時的十三阿哥,也就是當今聖上,對他照顧有加。
他十三歲那年,先帝便將他送到邊關,開始他漫長的軍旅生涯。
他勇猛善戰,武功高強,在幾次的戰役中立下非凡戰功,二十歲那年先帝便封他為振威將軍,同年,與他關係緊密的十三阿哥也登上太子之位。
兩年後,邊關幾個部族聯合叛亂,太子請纓上陣,遠赴邊關協助平亂,兄弟倆並肩作戰,攻無不克。
可是在一場戰役中,他們中了埋伏,遭到敵人火炮攻擊,他為了保護太子,以肉身護駕,遭到火炮重擊,臉上便留下了如此怵目驚心的傷疤。
之後,太子登基為帝,他也受封肅親王,出宮闢府,還娶了輔國公之女文端格格。
成親後,他再度前往邊關,直到三年前才又回到京城,並辭去武官之職。不久,他以文端福晉身染惡疾為由,對她下了休書,將她送回娘家。
從此,他深居簡出,韜光養晦。
皇上念他曾在邊關救了自己一命,准他不上朝,對他的偏愛,眾所周知,有目共睹。
可他看似賦閒在府,不問政事,卻受到皇上的重用及信任,為皇上執行某些不可也不能浮上檯面的任務及行動,例如剷除政敵,平亂撥正。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允肅淡淡地問,眼簾抬都沒抬一下。
「王爺,是關於福晉的事……」烏拉特小心翼翼地道。
允肅微微皺眉,瞥了他一眼,「她怎麼了?」
「王爺打算一直對福晉避而不見嗎?」烏拉特問。
聞言,允肅沉默不語,且他的表情可不和善。
烏拉特怯怯地又道:「福晉一直問起您的事,玉春嬤嬤、喜福跟春壽都快被她問瘋了。」
「唔。」允肅悶哼一聲,繼續翻頁。
「王爺,雖說福晉不是為了替王爺傳宗接代才娶進門的,但畢竟是皇上賜婚……」見他不語,烏拉特斗膽續道:「這事要是傳到塔格爾大人那兒,恐怕他不會太高興。」
允肅冷冷地回道:「本王還怕他不高興?」
「不,不是的,是……」烏拉特又道:「王爺,其實咱們府裡這位福晉很不一般。」
允肅微一挑眉,「噢?」
烏拉特知道自家主子有這樣細微的反應就表示還願意聽下去,急忙又道:「據說塔格爾大人的嫡女是個自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脾氣跟做派與那些皇親貴族的格格們相比,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些我不知道的。」允肅說。
「可是經過這幾日的接觸相處,奴才和玉春嬤嬤等人發現福晉為人客氣禮貌,親切謙遜,生活起居也挺隨和,一點都不像傳聞說的那樣。」
允肅沉默須臾才又開口,「或許她只是做做樣子。」
「奴才倒不覺得。」烏拉特一臉正經八百地道,「有些習氣是藏不住也裝不了的,可福晉從頭到腳都不見一絲官家千金的習氣跟做派。」
允肅若有所思,不說話了。
烏拉特見主子不說話,知道自己退下的時候到了,於是恭謹告退,離開了玉書苑。
允肅想起了昨晚的事,那時他剛從外面回來,見有人從康寧苑出來,一路偷偷摸摸的往廚房而去,他跟了上去,意外發現那人竟是塔格爾的女兒絳雪。
很多年以前他是見過她的,當時他對她的印象極差,她不過才十二歲,可性子高傲驕縱,待人嚴厲刻薄,一看便知是個被寵壞了的嬌嬌女,可他沒想到的是,多年後他竟得奉皇上之命娶她為妻。
昨晚他忍不住好奇的跟著她進入廚房,見她東翻西找,竟是在找尋食物,教他不由得一驚,內心狐疑。
接著,她找到豆腐,又從水缸裡抓出一尾活魚,一副要洗手做羹湯的樣子,更是讓他驚愕得快要掉下巴。
幾年不見,她似乎變了,當年那個驕縱得讓他想一巴掌搧過去的丫頭,如今竟成了進得廚房的好廚娘?
因為太驚訝,他不由自主的開了口。
這是他們第一次對話,不知為何,他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當他意識到她要轉身並看見他的模樣時,他竟一溜煙的跑了。
現在想起來,他不免感到懊惱。
他十幾歲便上戰場殺敵平亂,縱使面前千軍萬馬,兵士如蟻,他也從沒怕過,更沒逃過,可他卻在她轉身之前心慌的逃了。
他為什麼跑?為什麼……怕?怕她見到他的樣子就不喜歡他、畏懼他?不,他壓根沒想過要她喜歡他,因為他很清楚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也很清楚自己為什麼娶了她。
她想見他嗎?心有所屬卻被迫嫁給他這個有著惡鬼一般容貌的男人,她不是心有不甘,充滿怨恨嗎?既然如此,她為什麼想見他?
好,既然她要見他,他就會會她。烏拉特說的對,既然娶了她,他也沒道理一直避著,這肅親王府再大,總也有山水相逢的一天。
打定主意,他起身,邁開步子走出玉書苑。
第2章
進到她的房裡,他每走一步都覺得腳底發燙,心跳加速。
那感覺就像是兩軍對峙時,敵不動,我不動,靜靜蟄伏在黑暗中那種既不安卻又期待的感覺。
只是,現下少了那份肅殺。
來到床前,他靜靜的看著她熟睡的臉龐,幽微的光線下,他還是可以隱約看見她的模樣。
當年見她,她年方十二,如今雖只過了五年,她卻已長成了這般動人的樣貌。
長眉侵鬢,蛾眉淡掃,那長長的睫毛靜靜的躺著,猶如兩面羽扇,她有著挺秀的鼻梁,那飽滿柔嫩的唇瓣,似是清晨的粉嫩花瓣,令人忍不住想嚐上一口。
女大十八變,這話真是說的一點都不假。
也難怪永城郡王常善會經常往塔格爾的府上走動,以他那風流的性子,豈會放過這般天香國色的小姑娘?
就在他看得出神的時候,她突然睜開了眼睛,然後做出他一點都不意外的反應—— 尖叫。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絳月隱約聽見聲響,她微微睜開眼,忽見一張可怕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那佔了全臉四分之一的可怕傷疤,那教她永生難忘的一張臉,老天!怎麼會?!
「啊!」她尖叫一聲,下意識用錦被蒙著頭。
是他!是那個讓她嚇到噎死的殺人兇手,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他是來殺她滅口的嗎?喔不!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她蒙著頭,拚命的求饒。
「殺妳?」允肅看著用錦被蒙著頭的她,微微一愣。
見著他可怕的樣子,她驚聲尖叫,他是可以理解,縱使她早就耳聞他毀容的事,恐怕也沒想到是如此可怕的傷疤吧?但她喊著「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妳不是要見本王,還到處打聽本王的下落嗎?」他的語氣冷冷淡淡的。
絳月不由得一愣,這聲音不就是昨晚在廚房對她說話,嚇她,然後自稱是允肅的人的聲音嗎?
這一會兒,她回過神來,也漸漸冷靜下來了。
對呀,她已經不是陸安滿的模樣了,當初的殺人兇手怎麼可能找上她?再說,這肅親王府守衛森嚴,別說是人,恐怕連隻鳥都飛不進來,那兇手又豈能入府殺她滅口?
他肯定不是來殺她的。
但他分明就是那晚砍下人頭的兇手,他分明就是……喔不!不妙!
妳不是要見本王?
她咀嚼著他的這句話,隨即意識到一件事,原來她那天晚上看見的殺人兇手正是肅親王允肅。
她以為自己死了,就算是重生,應該也不可能再有機會見到那晚的殺人兇手,卻沒想到繞了這麼一大圈,她成了另一個人,合該有著不同的命運,卻還是遇上了他。
這是老天爺跟她開玩笑嗎?她跟殺人兇手到底有什麼前世恨、今生果,大清朝的皇親貴冑雖不是多如繁星,但也不只兩、三個,哪個親王不嫁,竟讓她嫁給了他?
她不是嫌棄他的樣子,讓她頭皮發麻的是,他是個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的兇手啊!
她蒙著頭,不動也不說話,他可沒什麼好耐性哄她,伸出手,一把將她從錦被裡抓了出來。
「啊!」完了!不妙,真的是大大的不妙!絳月驚叫一聲,連忙壓低頭,彷彿還能聽見自己猶如擂鼓的心跳聲。
見她又驚叫了一聲,將頭壓得很低,瞄都不敢瞄他一眼,許是被他的容貌嚇壞了吧?
想到這兒,他有點懊惱,沉聲命令道:「抬起臉。」
她害怕的搖搖頭,還是不敢抬頭。
「不是一直想看本王,怎麼現在卻不看了?」他低喝了一聲,「抬頭!」
她嚇得整個人震了一下,渾身不住的顫抖。
他知道她被他臉上的傷疤嚇壞了,曾經,他是十幾位阿哥裡最俊的一個,如今卻像惡鬼一樣令人望而生畏。
「妳應該聽說過本王臉上的傷吧?沒人告訴妳嗎?」他受傷毀容之事,宮裡有誰不知曉?她的父親應該也將此事告訴她了。
她用力的搖搖頭,她當真不知道,沒人告訴她他是個臉上有可怕傷疤的男人,她想,絳雪之所以不嫁,顯然不僅是因為她已懷上常善的孩子,而是她知道他的臉……
這麼說來,原主也是因為不想嫁給一個毀容的男人而服毒自盡的嗎?
其實,她怕的不完全是他可怕的傷疤,雖然乍看確實挺嚇人的,但真正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她親眼見他殺人並砍下首級。
玉春嬤嬤說他經常夜裡出門,夜裡返府,他在無人的夜裡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可怕的事情?難道說他受傷後心性大變,晝伏夜出,到處胡亂殺人?
想到這兒,她越覺得心驚。
「我叫妳抬起頭來。」她一直不敢看他,不禁惹惱了他。
話音方落,允肅的耐心也盡失,他伸出手,一把掐著她的下巴,猛地一提。
絳月倏地瞪大眼睛,彷彿一隻受驚的小貓。
他強迫她看著他的臉,「怎麼,覺得本王的臉很可怕?」
她搖搖頭。她怕的不是他的模樣,而是他做的那些他以為無人知曉的事。
允肅的兩隻眸子迸射出肅殺銳芒,定定的望著她,唇角浮現一抹冷厲的笑意,「讓花容月貌的妳嫁給一個毀容之人,妳一定很不甘心吧?」
絳月在心裡回道,她才不是什麼不甘心,她一點都不在意嫁給一個醜八怪,不管對方是先天醜,還是後天醜,她都不在意。
從前的她並不是個漂亮的姑娘,而且體態還很豐腴,從十三、四歲起,她就常聽到別人明裡暗裡的笑話她,她太明白被人以外貌論定一切的感覺有多難受。
即便重生後宿了絳月的身子,成了一個有著姣美容貌的姑娘,她也沒有以貌取人的嫌棄他。
她才沒那麼膚淺,膚淺的是他吧?
這麼一想,她竟不覺得害怕,反倒有點生氣了。
她不知哪來的熊心豹子膽,一把揮開他捏著她下巴的手,兩隻杏眼圓瞪著,直勾勾地看向他,氣呼呼地道:「是,我是不甘心!我本來合該有大好人生,可現在全毀了,全都毀了!」
她本來是百味珍的吃貨千金,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可以很快樂,而且她壓根沒想過要嫁,只想一輩子開心的在食物的世界裡攪和。
可是因為他,她噎死了,還宿在絳月的身上,被押著嫁進肅親王府,毫無自由可言就算了,連吃都無法盡興,她是真的太不甘心了。
允肅冷冷的瞪著她。合該有大好人生?她指的是她本可以跟英俊的永城郡王在一起,卻嫁了他這麼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丈夫?
說來,他也只是奉旨娶她,完全沒想過要跟她做一對真正的夫妻,但此刻,他竟被她激怒了。
他從沒想過要碰她,可這一瞬間,他卻興起了念頭,那不是渴望,而是報復,是懲罰。
「不甘心是嗎?」允肅一把拽起她的手,冷酷的瞅著她,「不甘心也得甘心。」
迎上他的黑眸,發現他眼底迸出駭人的光,絳月心頭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他已一個勁的將她推倒在榻上,整個人朝她壓了過來。
「啊!」她驚叫一聲,本能的反抗。
她的抵抗不從,越發激起了他的怒氣,他的大手往她胸口一抓,扒開她的衣服,露出那雪白細嫩的肌膚。
幽微光線下,她的肌膚泛著魅惑的光澤,激發了他霸道、征服的本能。
他俯身,卻不親吻她的唇,而是粗暴的蹂躪她柔軟的身軀,用一種羞辱的方式侵犯她。
「住手!不要!」絳月拚命的掙扎抵抗,可她一介弱女子,哪敵得過這個長年在沙場上征戰的男人。
「我是妳的丈夫,妳不能拒絕我。」允肅沉聲說道。
她眼底泛著委屈的淚光,無助又氣憤的看著他。
是,他們已是夫妻了,她當然知道他要對她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的,但是別說他對她沒有愛了,甚至連一點點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他把她當青樓花娘一般,認為她卑微又低賤。
「妳一直想見我,不就是為了這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漠又帶著諷刺的笑意。
她氣恨、不甘心的瞪著他。
允肅冷哼道:「我可不會對妳太溫柔,妳擔待著點吧。」說罷,他彷彿將她當成一個任人擺布的布娃娃,粗魯的撕扯著她的衣物,揉捏著她的身軀。
絳月全身顫抖,眼淚掉個不停。
她感到羞恥,感到受傷,感到憤怒,也感到無奈,她不敢、不能,同時也無力拒絕。
眼一閉,牙一咬就結束了。她閉上雙眼,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可當他粗暴的拉下她的褻褲,分開她的雙腿時,她猛地睜開眼睛,驚恐地大喊,「不—— 」
她再一次反抗,也引起他更大的反應,他將她拉向自己,抓住她亂踢的腳。
老實說,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雖是一介武夫,不懂得憐香惜玉,卻也從沒用這種強迫粗暴的方式對待過女人,然而此時面對她,他卻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她越是抵死不從,他越是想懲罰她。
因為她每一個抗拒的動作,每一聲不要,在他眼裡,都是為了常善。
感覺到他的大手探向自己的兩腿之間,絳月掙扎著尖聲哭喊道:「不要!住手!放開我!不要—— 救命!來人啊!喜福!春壽!玉春嬤嬤!」
這時,同在康寧苑中已經聽見聲音的喜福跟春壽急忙跑到房門外喊道:「福晉,您怎麼了?!」
怕他們誤以為有惡人入侵而衝進來,允肅沉聲喝道:「都給我滾!」
聽見房裡傳來的是王爺的聲音,喜福跟春壽陡地一驚,惶恐的面面相覷,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喜福!春壽!救我!」絳月方寸大亂,明知向他們求援無效,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喊著他們的名字。
但她很清楚,他們是不敢也不會進來救她的,於是她心一橫,提著一口氣猛地坐起身,抓著他的手,狠狠的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得又深又用力,允肅濃眉一揪,懊惱的瞪著還咬著不放的她。
武人的反應教他幾乎想反手給她一掌,可他一個大男人哪能對她動手?他只好一個振臂震開她,她整個人向後仰,翻倒在床上。
眼看著一切成了可笑的鬧劇,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懊惱的起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絳月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不知是鬆懈了還是嚇壞了,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永城郡王府中,塔格爾正在花廳候著常善,常善姍姍來遲,一派輕鬆。
一見他現身,塔格爾立刻起身行禮,「郡王爺。」
常善就著那張上等檀木椅子,四平八穩的坐下,下人馬上奉上一杯冰涼沁脾的奶酪,他吃了幾口,一臉滿意。
「肅親王府那兒……」他睇著塔格爾,「沒什麼消息吧?」
「沒有。」塔格爾搖搖頭,「絳月未回門,但似乎代嫁之事未被識破。」
常善一笑,「本王就說你多慮了吧。」
「下官也是擔心肅親王……」
常善打斷了他,「允肅這些年幾乎不露臉,哪裡知道絳雪的樣貌?她們姊妹倆十分相似,除非熟識,否則也難以分辨,再說了,外邊的人根本不知道絳月的存在,允肅又哪裡會知道嫁進王府的是絳月,而非絳雪?」
塔格爾一臉愁容,「下官哪能不擔心?這可是欺君之罪呀!要是東窗事發,怕是要誅連九族的。」見常善一副「你真是杞人憂天」的表情,他接著又道:「再說,絳月那丫頭之前還因為不肯代嫁而服毒自盡,人雖然救回來了,也總算答應嫁進肅親王府,可下官還是擔心她會出什麼紕漏。」
常善哼地一笑,一臉不以為然,「這你就更不用擔心了。」
「咦?」
「女人啊,再怎麼不願意,只要睡過了,生了孩子,都會認分的。」常善說。
塔格爾急忙順著他的話,討好卑微地道:「說到這個,其實下官今天來是為了絳雪的事……」
一聽到絳雪這個名字,常善馬上露出苦惱煩悶的表情。
「郡王爺,」塔格爾小心翼翼、低聲下氣地道:「絳雪的肚皮藏不了多久,再過一些時日,下官打算把她送到城郊的莊子去養胎待產,不知郡王爺幾時才能給她一個名分?」
常善沉默不語。
「郡王爺,絳雪肚子裡可是您的親骨肉吶。」
常善皺起眉頭,神情不耐地道:「這事本王知道,不過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福晉是何人,她可是康親王的外甥女呀。」
塔格爾當然知道,檀花福晉性情強悍,之前為了永城郡王納妾之事,就已鬧得不可開交,要是短時間內再提及收房之事,恐怕她會大力反對,甚至鬧到康親王那兒去。
但絳雪的肚子已一日一日大,這麼等下去又豈是辦法?
常善敷衍了塔格爾一番,又見塔格爾眼底隱藏著一點不滿,立刻又好聲好氣地道:「右副都御史大人,放心吧,我遲早會給絳雪一個交代的。」
聞言,塔格爾眼睛一亮,「郡王爺所言不假?」
「不假。」常善說道:「你就先安排她到城外的莊子去住著吧,需要什麼花費,都由本王支出,行嗎?」
這樣的回答塔格爾雖然不甚滿意,但勉強還能接受,他點點頭,「謝郡王爺。」
 
 
 
喜福跟春壽雖然不敢將昨晚的事到處胡說,但還是告知了玉春嬤嬤。
一早,喜福前來服侍絳月梳洗,才剛替絳月穿好衣服,玉春嬤嬤便來了。
「福晉,王爺有請。」玉春嬤嬤說。
絳月一愣,想起昨晚的事,她還餘悸猶存,她不安地看向喜福,喜福也是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福晉要是梳洗穿戴完畢,就到玉書苑去吧。」玉春嬤嬤說完便先退下了。
絳月面有愁色,低頭不語,若有所思。
「福晉,您沒事吧?」喜福怯怯的問。
她抬起眼簾,幽幽一笑,「能有什麼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絳月在喜福跟春壽的陪侍下,踩著那讓她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花盆底鞋前去玉書苑。
進到玉書苑,只見偌大的花園裡擺了一張圓桌,允肅就坐在桌前,而桌上約莫有十幾道的各式菜餚,竟都是她先前跟玉春嬤嬤提過的江浙菜。
她心想,許是他想為昨晚的事跟她賠罪,才會命人做這一桌好菜「孝敬」她。
吃貨如她,瞬間就將昨晚的事暫時拋下,加快腳步上前,她看著桌上的南腿菜扇、雞油菜心、糟燴鞭筍、蝦油菠菜、西湖醋魚、龍井蝦仁,忍不住開心的大叫,「哇!」
江浙菜又稱吳越菜,非常重視菜蔬魚蝦,口味偏甜,是她的最愛。
「終於有像樣的東西吃了!」
她急著要坐下來,允肅卻冷喝了一聲,「誰讓妳坐了?」
絳月一怔,動作一頓,疑惑的看著他。
他叫人備了這一桌佳餚,卻不讓她坐下來吃?那他要她來做什麼?
「我沒說讓妳吃。」允肅拿起筷子,神情冷漠地道:「我是讓妳在旁邊看著。」
「什麼?!」美食當前,他卻要她只能看不能吃?他的心也太狠了吧。
當著她的面,他慢條斯理地開始吃起滿桌的菜餚,一道一道輪著吃。
絳月不斷吞著口水,兩隻眼睛巴巴的望著他用筷子將美食放進嘴裡。
她真的餓壞了。
自她嫁進王府至今,沒一餐飽過,她只要餓了就會鬧脾氣,現在還只能看著他大啖美食,更讓她不滿。
原來他根本不是要向她賠罪,而是存心要報復她、懲罰她。
而且她很快的就發現到他吃得不多,每一道菜他都沒超過三箸,就連那道西湖醋魚,也只吃了半面的一半不到。
沒吃完的東西,待會兒怎麼處理?丟了?老天爺,這樣暴殄天物,肯定要遭天譴的。
就在這時,允肅放下銀筷,命人將菜餚收走。
見狀,她再也忍不住的急喊道:「慢著!這些菜都要收走?」
「吃完了,當然要收走。」他說著,用眼神示意下人將菜餚收走。
看著那幾個僕婢真的開始收拾著一桌子的江浙菜,絳月難以置信的喊道:「我還沒吃呢!」
「誰說給妳吃了?」允肅淡漠的睇著她,「本王只是讓妳來陪吃,沒說妳能吃。」
「你……你真是太可惡了!」她對他發起脾氣。
一旁的喜福、春壽、玉春嬤嬤、蘇克哈跟一干僕婢全都一怔,看傻了眼。
允肅的濃眉微微一皺,「妳說我可惡?」
「你當然可惡!」她什麼都能忍,就是吃不能忍。「天底下豈有丈夫吃飽喝足,卻讓妻子挨餓的道理?你還是男人嗎?」她一屁股坐了下來,氣呼呼的瞪著他。
她的反應教允肅微微一怔。
他故意叫她來罰站,不讓她同席用膳,就是為了報復她昨晚的抵死不從,若她只是因為害怕或害臊而拒絕他,他可以接受,但偏偏她是為了常善才拒絕他,這一點,他忍不了。
可現在,她的反應讓他有點想笑,甚至覺得有趣。
她很生氣,氣他沒讓她吃這些美味佳餚,似乎她什麼都不在意,只在意吃,他突地想起她之前在三更半夜溜進廚房找食物的舉動……她就這麼愛吃?
看來,用吃來懲罰她還真是對了。
一旁的僕婢們看著,都覺得心驚膽跳,從來沒人敢這麼跟王爺說話,可福晉卻罵王爺可惡,態度還十分不敬。
只是在替福晉捏了把冷汗的同時,大夥兒又感到新奇有趣。
「你知道美食當前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是多麼痛苦的事嗎?」絳月直視著他,「那就像有個美女對你投懷送抱,你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摸都不能摸一把一樣。」
此話一出,春壽忍不住噗哧一聲的笑了。
他一笑,蘇克哈跟玉春嬤嬤便瞪著他,他也知道自己犯了錯,急忙低下頭,一臉惶惶不安。
幸好允肅此時的心思都在絳月身上,沒多餘的時間責罰他,甚至連瞪他一眼都沒有。
「你每道菜只吃幾口就要人收走,這是道理嗎?」絳月真的餓得頭昏眼花,幾乎要失去理智,「你說說,那些菜收下去之後都去了哪裡?」
允肅神情淡然地回道:「要不是人吃了,就是狗吃了,再不就是倒掉了。」
她氣憤的瞪著他,「王爺的意思是,你寧可倒掉,都不肯讓我吃,是嗎?」
他沒回答,算是默認。
絳月聽見自己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著,肚子越叫,她的火氣越大,口氣更加不善了,「你這叫暴殄天物,小心會天打雷劈遭天譴!」
玉春嬤嬤連忙喚了一聲,「福晉。」
被玉春嬤嬤這麼一喊,絳月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說了許多不得了的話。
雖然她說的一點都沒錯,但允肅畢竟是她的丈夫,還是身分尊貴的肅親王,她儘管是福晉,可也太放肆了。
允肅一派輕鬆的站了起來,似笑非笑的瞅著她。「回去吧,明兒再來。」
明兒再來?意思是明天一早他還要繼續這樣折騰她?
絳月氣得眼睛都冒火了,恨恨的瞪著他,「妾、身、告、退!」她故意一字一字說得又慢又用力,以表達滿腹的不滿及憤怒,說完,她一個旋身,氣急敗壞的走了。
 
 
 
翌日,絳月起了個大早,到廚房去給自己弄了幾道菜。
廚子龐叔正領班烹煮著王爺的早膳,手邊有許多新鮮上好的食材,絳月見了,便偷一點來給自己加菜。
「福晉,您的手藝真不得了。」看她手腳俐落,輕輕鬆鬆的給自己做了五菜一湯,龐叔著實難掩驚訝。
「好說好說,雕蟲小技罷了。」她有點得意。
其實,她的強項是甜食糕點,只是王府沒得讓她發揮。
「喜福、春壽,端著,咱們走。」
她一聲令下,喜福跟春壽便端著她煮的五菜一湯離開廚房,回到康寧苑。
還沒進康寧苑,便見平時在玉書苑伺候的江硯一臉焦急地來回踱步。
一見福晉回來了,江硯急忙上前福了個身,「福晉,這會兒王爺正候著福晉呢,請福晉趕緊移駕玉書苑。」
「今兒不去。」絳月不滿地道:「你回去跟王爺說,我肚子疼,不舒服。」說完,她便領著喜福跟春壽進到康寧苑,她指揮著兩人將菜餚碗筷都擺好,接著又道:「來,坐下來一塊兒吃。」
「嗄?」兩人皆是一怔,同時回了一句「奴婢不敢」和「奴才不敢」。
「什麼敢不敢?」絳月一手抓了一人,硬是拉著他們坐下,「一起吃飯多熱鬧,飯菜都特別香呢!」她還不忘批評不在場的允肅,「我才不像你們王爺那樣,小氣鬼!」
聽著,兩人知道她還氣著昨天早上的事,忍不住笑了。
「來,別客氣,快吃吧!」她就像從前在家裡那樣,招呼著喜福跟春壽共享美食。
「哇!這豆腐燒豬肝真入味!」
「老天爺,這……這是什麼?」
「是糖醋瓦塊魚,來,嚐嚐這道鴛鴦羹……」
「福晉,您的手藝真是一點都不輸龐叔呀!」
主僕三人吃得心滿意足,開心得像要飛上天似的。
突然,外頭下人高喊一聲,「王爺到!」
喜福跟春壽一聽,嚇得跳了起來,急急忙忙擱下筷子,直挺挺的站好。
這時,面無表情的允肅走了進來。
「王爺。」喜福跟春壽恭謹又害怕的低著頭行禮。
允肅看著桌上擱著兩雙筷子,再看絳月手上拿著一雙,立刻明白剛才他們主僕三人正一起用膳,他內心疑惑不已,她居然讓僕婢跟她一起同席用膳?
「王爺。」絳月心不甘情不願的站了起來,敷衍的點了個頭後又坐了下來,手裡的筷子更是沒有放下來過。
「誰給妳備的膳?」他問。
「我自己弄的。」她說。
看見桌上那五菜一湯,都不是尋常胡亂烹調的菜式,他不禁驚疑,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官家千金,居然有這等可以開飯館的手藝?
「不是說肚子疼?」
「我是肚子疼。」
「疼還能吃?」
「我餓得肚子疼呀!」絳月理直氣壯地回道。
此話一出,旁邊的人,就連平時不茍言笑的蘇克哈都差點笑出來,可是見到自家王爺寒著一張臉,所有人憋到內傷也不敢笑出聲來。
「現在立刻到玉書苑去。」允肅命令道。
「等我吃完。」絳月整個人像是黏在椅子上似的,文風不動。
「現在就走。」
「不要。」她好不容易能吃頓像樣的,誰都不能阻止她。「王爺先回去,等我吃完了再去看王爺用膳。」
允肅真沒想到她真跟他擰了,他濃眉一皺,惱火的看著她,咬牙切齒地道:「好,本王就在這兒等妳吃完。」
「拜託不要。」絳月哀怨的瞅著他,「看著你,我胃口都差了。」
聞言,一旁的下人都覺得腦袋發麻,一個個用「完了、慘了」的眼神看著她。
允肅面無表情,冷冷的直視著她,不知在想著什麼。
他那冷峻的表情及眼神,讓絳月覺得背脊一涼,她知道自己衝過頭了,闖禍了,可是她就是不服氣,憑什麼他可以糟蹋人?
他是肅親王沒錯,但肅親王就可以不講理嗎?
來啊,互相傷害!她心裡想著,不自覺的揚起下巴,挑釁的瞪了回去。
允肅的眼底閃過一抹冷光,「春壽。」
「奴才在。」春壽緊張的應著。
「給喜福一耳光。」他說。
「咦?!」春壽一驚。
所有人也都驚疑的看著王爺。
「還不動手!」允肅沉聲喝道,兩隻眼睛猶如刀刃般射向春壽。
「奴……奴才遵命。」春壽一臉驚惶無措,慢慢的轉過身去,在表情害怕的喜福臉上搧了一記。
「你剛才不是吃過了?沒力氣嗎?再掌!」允肅再度下令。
春壽逼不得已只好再加重力道搧了喜福一耳光。
喜福委屈得掉下眼淚。
絳月回過神,氣憤地質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允肅冷然一笑,「從今爾後,喜福便是妳的替罪羊,凡是妳犯的錯,都由喜福承擔。」
絳月簡直不敢相信他居然這麼壞心眼。「你算是哪門子的主子?為什麼要讓無辜的人受罪?」
允肅不理會她,再次命令,「春壽,掌。」
春壽疑怯的看著絳月,絳月對著他搖搖頭,要他抗命。
「春壽,你是聽她的,還是聽本王的?」允肅深知在這王府之中,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反駁或改變他的命令。
春壽緊蹙著眉頭,驚惶得眼眶跟鼻子都紅了,轉過身,他低聲的說了句,「喜福,對不住了。」說完,他舉起手,就要再打喜福一耳光。
「慢著!」突然,絳月一喝,丟下筷子快步走上前,擋在喜福身前,怒視著允肅,「你橫什麼橫?有本事就衝著我來,別折騰喜福!」
允肅冷厲一笑,「妳是主,她是婢,主子犯錯,婢女受之。」說著,他對春壽喝令,「掌!」
他這話才說完,絳月突然雙膝一屈,跪了下來,然後左右開弓的打了自己兩巴掌,而且她可不手軟,兩頰馬上浮現紅通通的印子。
此舉教所有人震住了,包括向來處變不驚的允肅。
絳月直視著他,倔強地道:「不夠的話,我再多打幾下!」說著,她又要打自己巴掌。
「福晉!」喜福見狀,急忙跪下,痛哭著道:「奴婢該死,求福晉別再打自己了。」
「夠了嗎?」絳月依舊瞪大著兩隻眼睛瞅著允肅。
所有人都看傻了,主子替僕婢受罪,這可是不曾有過的,他們真沒想到福晉的性子如此剛烈,又如此的真情實意。
玉春嬤嬤向蘇克哈使著眼色,蘇克哈則搖搖頭,玉春嬤嬤蹙眉一嘆,只好親自出馬。
「王爺,快讓福晉起來吧。」她在王爺身邊輕聲勸著,「這事傳出去,不好。」
允肅怒不可遏的瞪著絳月,「沒本王的允許,誰都不准讓喜福起來。」語畢,他轉身就走。
允肅再如何霸道,是也不能讓福晉跪著,他讓喜福長跪,是因為他知道打算跟喜福同甘共苦的絳月也會跟著跪。
他從沒被真正的惹惱過,可絳月是真的惹惱了他。
她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更別說擱在心上了,她處處不順從他,甚至與他作對,他從沒碰過像她這樣的女人。
明明是個十七歲的丫頭,竟有著這般吃軟不吃硬的脾氣,好,他愛新覺羅允肅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男人,這回,他一定要讓她吃足苦頭,讓他知道這王府裡是他說了算!
「王爺,氣氣就算了,還是讓喜福起來吧。」玉春嬤嬤跟了出去,仍在勸著,「她跪著,福晉也跪著。」
「是呀,」蘇克哈也跟了過來,幫忙說情,「福晉脾氣硬,恐怕誰也勸不起來。」
「她想跪,就讓她跪著。」允肅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王爺,福晉身嬌肉貴,這要是……」
「別說了。」允肅態度強硬,一口打斷了玉春嬤嬤的話,冷眼一掃,「誰都不許求情。戌時之前,喜福都不准起身。」
現在還是早上呢,到晚上戌時,那得多長時間啊!想著,玉春嬤嬤都發愁了。
 
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的過去,那太陽越來越火辣了。
絳月陪著喜福這一跪,就是足足的一整天,這還是夏天呢,雖然她們是在室內,又有人給兩人送水,但也跪得她們主僕倆頭昏眼花的。
喜福因為福晉與她同甘共苦而感動不已,卻也因此感到不捨愧疚。
她向絳月道歉,絳月對她打氣,雖然漫長又辛苦,可兩人終於熬過去了。
太陽下山後,雖然涼快輕鬆許多,可兩人也漸漸有了疲態,尤其是絳月。
原主是服過毒的,這副身子早弄壞了,要再重新養起也不是一、兩個月的功夫就行,絳月心想,以後她一定要好好把這副身子養好養胖,不再如此弱不禁風。
 
 
 
到了戌時,玉春嬤嬤來了。
「福晉,快起來吧,王爺准喜福起來了。」
絳月一聽,十分開心,「喜福,太好了,妳能起來了。」
「是呀,福晉也能起來了。」喜福說著,先站了起來,然後跟玉春嬤嬤一人一邊的將絳月扶起。
「福晉,您還好吧?」看她神情疲憊,臉色有點發白,玉春嬤嬤憂心地問道。
「玉春嬤嬤,我沒事。」絳月溫煦一笑,「我自己能走。」
喜福跟玉春嬤嬤聽了,慢慢的鬆開了手。
絳月自個兒往前走了幾步,身子晃了兩下,便因為體力透支而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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