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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42

《嚴選孩子爸》

  • 作者杜若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6/03
  • 瀏覽人次:2770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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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她身後就有一條名為齊子熙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
不但四處廣播她是他過去、現在、未來的阿娜答,
還不停斬斷她的桃花,導致她一下子從萬人迷變剩女,
雖然身價暴跌讓她很不是滋味,但他卻以無盡的疼寵來彌補她,
怕她餓著,他天天到咖啡館等她下班,帶她去吃好料,
為了她的安全,他不顧自己隔天要早起上班,堅持送她回家,
嘖,把妹技術這麼高超,她哪有辦法招架,芳心立刻送給了他,
一次的意外讓他們滾了床單,他也真心的說會負責,
無奈他在美國的情人帶著孩子找來,哭求她不要搶走他,
她就算再不捨也只能謊稱不愛,把他趕去當別人的丈夫兼老爸,
本以為隔著廣大的太平洋,從此兩人再無相見的可能,
沒想到他卻突然一聲不響回國找她,還一臉興師問罪的樣子……
不妙,他該不會知道她偷偷幫他生下兩個小蘿蔔頭的事了吧?!
杜若
晚上才開始活動大腦的天蠍。
源自於詩詞中的香草名,杜若生於芳洲,芳洲上杜若盛放,
而每個人都在追尋著屬於自己那片香氣幽遠的芳洲,一個能夠安穩盛開的歸屬。
喜歡在書中加入一點甜蜜、一點浪漫、一點關於愛情的想像。
愛情障礙,人皆有之~

前兩天在網路上看到一個影片,Kuso偶像劇幾個惹人發笑的情節,像是女主角會不停跌倒被男主角接住,然後他們就戀愛了;主角以一堆不可思議的方式錯過彼此,分開好多年等等。其中最讓小編贊同的一點,就是無論故事主線怎麼跑,這個場景一定、鐵定、保證會出現──女主角撞見男主角跟別的女生有曖昧動作,甚至給他親下去!
每次看到這段劇情,小編總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因為女主角絕對不會上前質問,這時候小編就很想衝進電視裡搖晃女主角的肩膀叫她清醒點,再一腳把她踹回男主角面前,讓他們說清楚講明白,如此就不會有接下來的多年分離,可以歡喜在一起了XD
說歸說,小編也知道看到那種場面想保持冷靜非常困難,若是主角之前還發生過什麼事情,那麼女主角會走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嗯,小編說的就是新人杜若的出道作品《嚴選孩子爸》裡的言琉玥和齊子熙。
這兩人是青梅竹馬,齊子熙更是從見到言琉玥的第一天就下定決心要守護她一輩子,他不遺餘力的打死言琉玥身旁的蒼蠅,再竭盡全力的疼寵她、待她好,就是為了成為她心中的Only one,只是他沒想到言琉玥一直逃開,就連兩個人意外滾了床單,隔天早上她還十分瀟灑的說不要他負責,把齊子熙氣得牙癢癢的。
至於不停落跑的言琉玥其實也算可憐,她因為被誤導,以為齊子熙已經有情人,甚至連小孩都生了,基於不想做受人唾棄的第三者,她只能含淚把心愛的男人趕去當別人的老公兼老爸,內心的酸楚可想一般,直到多年後誤會解開,兩人才能重新在一起……
想知道這對苦逼主角的感情路究竟有多坎坷嗎?請千萬不要錯過新月新人 杜若 出道驚豔作,甜檸檬942《嚴選孩子爸》,6/3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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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寬敞明亮、擺飾豪華的客廳裡,兩對夫妻各佔據一張雙人沙發開心地閒話家常,從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聊得很愉快。
言氏夫妻幾年前結婚時,搬進這間一層樓兩戶人家的高級大廈。原本對面住著暴發戶,一家子十分冷淡,對他們這新住進來的鄰居完全不聞不問,有時碰巧在門口遇見了向對方打招呼,得到的也只是一聲冷哼,害他們想敦親睦鄰都不行。
不久前那戶人家連夜打包完行李就偷偷搬走,聽說是公司經營不善倒閉了,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新鄰居齊家才搬來第一天就帶著點心登門拜訪,而且態度超級親切,言氏夫妻開心極了,天曉得他們盼這天盼了多久,畢竟不能到左鄰右舍家串門子的生活總少了點樂趣。
他們和齊氏夫妻才剛認識就有聊不完的話題,從彼此如何相識相愛、步上紅地毯的經過聊到他們各自的獨生子女。
說來也真巧,齊家的獨子齊子熙只比他們家的女兒大上一個月,都剛滿五歲沒多久。
「子熙,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哥哥了,要多多照顧妹妹。」齊父為人比較嚴肅,但看到小小年紀卻越來越帥的兒子也忍不住露出驕傲的微笑。
哥哥?聽起來不錯。
齊子熙的目光移到正窩在父母親之間撒嬌的小女孩。
白皙的臉頰上泛著微微的紅暈,圓圓大大的雙眸配上長捲的睫毛,小小的鼻子和嘴,身上穿著一襲粉紅色的蓬蓬裙,像小公主一樣,好可愛!
他很喜歡這個初次見面的可愛小妹妹。
「小玥玥長大後要不要當子熙哥哥的新娘啊?」言父開玩笑地說著,抱起嬌小的女兒放在自己腿上。
做爸爸的當然捨不得女兒嫁人,若真要嫁的話就嫁到對面吧,每天都能看到。
「新娘?」言琉玥軟軟的嗓音裡充滿疑惑,不明白新娘是什麼意思。
齊母和言母興奮地看著兩個才五歲大的孩子,這真是個好提議,男的俊、女的美,真是登對、天作之合啊!
「老公這主意太好了!」言母笑得合不攏嘴,甚至開始幻想二十年後兩家盛大的世紀婚禮。
「子熙,小玥玥當你的新娘好不好?」齊母滿臉期待地望著兒子。
齊子熙毫不猶豫地點頭,其實他並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卻莫名有股想保護眼前這位可愛小公主的衝動。
聞言,四個大人像是中了頭彩一樣歡喜,想著未來如果真的能結成親家該有多好。
「小玥玥,餐桌上有齊叔叔他們帶來的蛋糕,冰箱裡有紅茶,帶子熙哥哥一起去吃點心。」言母撫摸著女兒細柔的黑髮說道。
一聽見有點心可以吃,言琉玥迫不及待地從父親腿上跳下,繞到一旁牽起齊子熙的手。
「子熙哥哥我們去吃點心。」
齊子熙驚訝地看著正牽著自己的柔嫩小手,心頭升起一股溫暖踏實的異樣感覺,走在前方的言琉玥則是又蹦又跳地朝餐廳走去。
兩家父母看著兩個小孩嬌小的背影滿意地直點頭,多相配啊!
「子熙哥哥—」
齊子熙正把紅茶倒進杯子裡,聽到身後的小女孩叫他,立刻放下裝有紅茶的水壺轉過身。
他一轉身,言琉玥軟軟嫩嫩的小嘴就貼到他嘴上,嚇得他不敢亂動。
幾秒後,言琉玥退後一步離開他的嘴巴,天真地笑著。「這樣子熙哥哥就是我喜歡的人之一了。」她平常都會親爸爸媽媽,他們說這是喜歡的證明。
其實她本來是要親臉頰的,可是他突然轉身,就親到嘴巴上去了……不過應該都一樣吧?
小女孩很快就忘了這件事,沒放在心上,但小男孩卻紅了臉,暗自發誓一定要對人家負起責任。
第1章
言琉玥瞪著連門鈴都沒有按就大搖大擺闖進來的齊子熙,這大少爺好像把她家當成自家廚房一樣,無聊隨時可以來閒晃、來串門子。
偏偏自家父母就愛他來,她也不能當著父母的面拿掃帚把他給轟出去。
再說,齊爸齊媽待她簡直像親生女兒般疼愛,好的沒話說,弄得她也不好意思跑去跟人家說:「可不可以叫你們的兒子不要一天到晚來煩我?」
原本她也不是很討厭齊子熙,小時候好像還滿喜歡這個玩伴,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覺得不應該再像年幼時不分男女的玩在一起,再加上這厚臉皮的傢伙幾乎是天天來她家報到,不論她如何怒瞪、怒罵、怒吼,他依然充耳不聞擺出那張欠扁的笑臉。
誰也不喜歡無論走到哪裡,後面都有人陰魂不散的跟著吧,偏偏他趕也趕不走,還成天找自己拌嘴,把她弄得火冒三丈,即使有再良好的教養,也克制不住想對他大吼的衝動。
在學校就已經看夠多了,她不想連假日在家都還要應付他的糾纏不休。長得又高又帥又如何?嘴裡永遠吐不出象牙。
說來真的是有夠邪門,他們竟然小學、國中、高中都在同一個班級,她一直很懷疑是不是齊子熙偷偷要他老爸去向學校施壓,不過她沒開口問過,想也知道他會厚臉皮地回答她—
「我又不是吃飽撐著幹麼要和妳同班?其實妳很高興每天都能和我一起上課對吧?」
她才不想見到他滿臉得意的表情,聽見那討人厭的邪惡笑聲。
要怎麼做才能和齊子熙保持距離呢?
她的校園生活因為齊子熙的緣故總是特別「精彩」,不僅很多人猜測他們是一對,連導師都來關切,希望不要讓戀愛影響課業。
冤枉啊!他們可是清清白白的很,幸虧父母親沒有誤會。
她的戀愛史托齊子熙的福,到現在還是一張白紙,好像只要有人向她告白,齊子熙都會剛好路過,然後攪局……
久而久之,告白的人少了,倒是有不少女性朋友不請自來,各個都把她當成假想敵。
她和齊子熙根本就沒有交往過一分一秒,那些女人再怎麼恫嚇、威脅她也沒用啊!她們何不自己去恫嚇、威脅齊子熙和她們交往,還比較有可能成功。
唉!一個大男人,當什麼紅顏禍水。
「小玥玥,妳這樣大剌剌地盯著我看都不會臉紅嗎?怎麼一點女人該有的矜持都沒有,眼裡還在冒火呢!真熱情。」齊子熙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又很自然地伸手攬著她的肩,完全無視言琉玥眼裡燒得更旺的怒火。
四個大人在他家喝下午茶,沒看到言琉玥的身影,怕她一個人在家會無聊,他就跑過來陪她聊天啦!順便要跟她說一件很重要,也是他猶豫了很久的事情。
「你、你這個無恥的大色狼!給你三秒鐘立刻放下你的手,否則就不要怪我把你轟出我家大門。」言琉玥簡直快抓狂。
都跟他說過多少次了,他們已經十八歲了,難道他還以為跟八歲一樣沒有男女之別?
「三—二—」
「好啦!好啦!小玥玥說什麼都是聖旨。」齊子熙聽見她開始倒數,只好認命放下不安分的手。
他的小公主越來越見外了,連一點點福利都不給他享受。
「還有不准叫我小玥玥。」這麼親暱的稱呼哪時候輪到他叫了,每次在學校聽見,她都丟臉到想落跑,假裝不認識他。
「可是我和言爸、言媽從以前—」
不等他說完,言琉玥立刻反駁,「那是我還小的時候才這樣叫,現在我長大了,我爸媽也早就不這樣叫了,你也是,你那樣叫害我在學校都快丟臉死了,好像我跟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一樣。」
「親愛的小玥玥不要這樣啦!而且我們本來就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啊。」他以曖昧的口吻說。
她是他想保護一輩子的小公主,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
以前她是個可愛無邪的小公主,小小的身影總是跟在他身後向他討糖吃,像是墜入凡間的天使,天真單純的笑容常常令他心軟。
從那時起齊子熙就暗自發誓,言琉玥一輩子都是自己的公主,專屬於他。
小公主長大後進階成可愛甜美的公主,光是一個微笑,就讓他覺得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座森林再值得不過了。
他的心意連雙方父母都知道,同意挺他到底,就只有眼前的小女人老愛拒他於千里之外,害他不得已只能死皮賴臉纏著她。
自己明明又高又帥又聰明,對她溫柔體貼到簡直是最佳男友典範,背後還有多金老爸撐腰,怎麼她都沒有一點點心動,還常常不給他好臉色看呢?
或許這就是自己只想要她的原因吧,她是與眾不同的。
他的人生大概也就只有在言琉玥面前會活得這麼沒有尊嚴,不過在喜歡的對象面前沒有尊嚴又何妨,能擄獲佳人芳心才是重點。
等待她的回應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但他擔心那一天得要等到很久以後了。她究竟何時才會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不同於朋友呢?
「我們只是單純的鄰居關係,不要一直小玥玥來小玥玥去的。」看著他故意裝出曖昧的笑容,言琉玥發揮了很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踹他一腳。
「那……玥玥?」聽起來不錯。
「你、說、什、麼?」
見到殺人的目光投向自己,齊子熙只好裝出一臉無奈的模樣,「小玥總可以了吧?可是這不就跟大家一樣了……」在班上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稱呼她。
可是他想當特別的人,因為他要的從來就不是朋友、同學、鄰居這樣的關係。
「那就都不要叫。」言琉玥逕自走回房間,不想繼續和他抬槓浪費時間,也不想理會他在身後哇哇大叫。
該準備出門了,不知不覺和齊子熙耗掉太多時間,迅速換個外出服應該還來得及。
不過是個稱呼罷了,他有必要這麼小題大作嗎?難得的週休假日她才不要浪費在和他鬥嘴上。
「妳要做什麼?」齊子熙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見她就要把房門給關上,眼明手快地快速移動身軀擋在門邊,他還有話沒說完。
這句話才是她想問的吧!
言琉玥微蹙起秀眉,雙眼瞪著卡在門口不讓她關門的障礙物。
「換衣服。」不給他第二秒思考,她故意用力地關上門,然後從內反鎖。
幸好齊子熙反應夠快,及時從門邊跳開,否則差點就成了門下冤魂。
他的小公主也真夠絕情,一點顏面也不留。
「沒事幹麼換衣服?」齊子熙加大音量,隔著門板和她說話。
沒得到任何回應,他只好無奈地站在她房門前嘀咕道:「竟然連撥個幾分鐘聽我說話都不願意。」
倏地,門又被打開。
他只顧著講話沒注意到門又打開,等到發現時堅硬的門板早已往他完美的臉上招呼,這回來不及閃躲。
下一秒門後傳來齊子熙壓低嗓音的悶哼聲。
「你怎麼不躲開?痛不痛啊?」她還以為他會機伶地躲開,加上趕時間,才會沒注意到他就開門,沒料到會不偏不倚地撞上他。
看他摀著鼻子的模樣,言琉玥有些自責和……心疼,沒有多想,她已不由自主走到他身旁,擔心全寫在臉上。
「妳是在關心我嗎?」齊子熙難掩臉上的喜悅,她難得對自己露出關心的神情,他高興的像是瞬間飛上天堂,為了得到她的關心,要他多被撞幾次也心甘情願。
「你少臭美了!」言琉玥羞窘地漲紅了臉,伸手將他推離自己一公尺外。
剛才近距離的觀察,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好久不曾仔細看過他,她一直知道他很好看,也知道他在學校異性緣很好,多的是愛慕他的女生,可能是自己看習慣,早就對這張迷倒一票女性的臉龐免疫了。
一股檸檬草的淡香縈繞在身旁,他身上總是有這股味道,好像可以魅惑人心似的,令人不知不覺沉淪在這香味之中。雖然不太喜歡和他多接觸,但不可否認的,這味道好聞極了。
他真的很好看,雖然有些稚氣未脫,但再過個幾年,肯定是不折不扣的大帥哥一枚。
他深邃的眼眸時常帶著一絲戲謔和笑意,可是當他陷入自己的思緒時,那雙眼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潭,英挺的鼻子幸好沒被撞塌,視線再往下看去,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微微上揚的薄唇,這讓她突然想到某次聽見幾個同班女生的對話—
「只要讓齊子熙吻我一次,我這輩子就不算白活啦!」
「一個吻就能讓妳滿足了?」
「當然是希望能把他整個人都佔為己有最好,妳們誰不是這樣想的?我說的沒錯吧?」
當時她只覺得這幾個人病得嚴重,也許該上醫院做個徹底的檢查,看看是不是腦袋受到什麼重創。
不過現在連她的腦子也不正常了,腦海竟然浮現一個念頭—
不知道和他親吻時是什麼感覺……
天啊!她在胡思亂想什麼,怎麼會對一個相處了十幾年的朋友產生非分之想,眼前的人可是齊子熙啊!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想法給嚇著,一股熱氣直衝腦門,雙頰瞬間爆紅,在她白淨無瑕的臉上更是明顯。
他的表情有必要這麼認真嗎?害她更忍不住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妳的臉好紅,是不是發燒了?」齊子熙擔心地盯著她。
「被你氣的啦!」被他這麼瞧著,言琉玥更不自在了,原本該是憤怒的語氣,現在聽起來反而帶了點嬌嗔的意味。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然以他惡劣的程度,一定會抓緊機會嘲笑她,她才不要一輩子淪為他的笑柄。
「我要出門了。」
又跟他耗掉了不少時間,看來注定要遲到了,希望對方不會生氣,乾脆先打電話自首說自己會遲到好了……
「妳要去哪裡?等我一下。」看她迅速換上涼鞋,打開家門逕自走了出去,完全不搭理他,齊子熙輕嘆一聲,無奈地跟上。
雖然穿著裙子但仍無法限制言琉玥迅速的步伐,直到按下電梯,這才發現身後多了個不該出現的傢伙。
「你跟著我做什麼?我待會要去看電影,快遲到了,沒時間跟你抬槓。」她擰起秀眉,搞不懂他在想什麼,都說了沒空還一直黏上來,真是莫名其妙。
「我……」話還沒說完電梯門就打開了,看她走了進去,他趕緊跟上。
「妳要跟誰去看電影?」正事先擺一邊,多年來訓練有素的「情敵偵測雷達」發布警訊。她穿得這麼漂亮,該不會是哪個沒長腦袋的小子約他的小玥出去吧?
門都沒有。
「于晴。」
「于晴?就妳們兩個人去?妳們兩個哪時候感情變這麼好我都不知道。」
不對勁,敏銳的第六感告訴他事情沒想像中單純,和言琉玥要好的幾個朋友他都認得,她和于晴只能算是點頭之交,交情沒好到可以單獨出去的地步。
「她都已經開口約我了,總不能拒絕人家吧。也許這次看完電影後就變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也說不定,不要管那麼多啦!你跟著我就是為了問這個?」不是她想找麻煩,是他真的很反常。
「我也要去。」
此時電梯剛好到達一樓,她的腦袋還沒弄清楚他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愣在電梯內遲遲沒有移動,直到他拉著她走出電梯。
「妳不要呆呆皺著眉瞪我,不是已經遲到了?妳想第一次一起看電影就讓對方等妳嗎?陳叔應該也在外面等妳很久了吧!」齊子熙伸手輕輕捏了下她白皙的臉頰。
陳叔是言家的專屬司機,從言琉玥出生前就在言家工作了。
「齊子熙,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還是你今天吃錯藥?你跟著我去是想幹麼?」她瞇起圓亮的美眸質問道。
「偶爾想出門透透氣,只是到街上晃晃不行嗎?況且妳都有約會了,我這個人見人愛的大帥哥當然也有,想約我的人排隊都排到能繞臺灣一圈了,反正順路就一起去。」
他可沒有說謊啊,只不過沒赴那些約罷了。
「你—」厚臉皮愛往自己臉上貼金就算了,竟然還諷刺她行情差,跩什麼跩,真要被他給活活氣死。
可是聽到他和別的女人約會,心裡怎麼有些悶悶的?光想像他和其他人親密相依的畫面……她是在鬱悶個什麼勁啊!
等著要和齊子熙約會的女人多到可以把她淹死,要鬱悶也鬱悶不完。況且他要和誰約會是他家的事,最好是讓他忙到分身乏術沒時間可以糾纏她!
這樣一想,她應該要感到高興才對啊,怎麼會這麼難受呢?
「哼!隨便你。」可惡的花花公子,原來都趁她沒注意和別人約會。
越想越不快、越想越不舒服,言琉玥逕自走出大廈,像是洩憤似的,用力踩著腳下的大理石地面,沒聽見身後一聲極為輕微的嘆息。
站在人來人往的電影院門口,言琉玥四處張望,就是沒看見于晴的身影。
而心懷鬼胎的齊子熙胡亂掰了個藉口好留下來陪她一起等。
如他先前所想的,等了十幾分鐘也不見人影,于晴果然不會出現。
不曉得是誰利用于晴的名義約她出來,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臭小子,竟然敢約他的女人出門。
「妳該不會是被放鴿子了吧?」齊子熙難忍臉上的笑意,刻意忽略她慌張的神情,沒想到連老天爺都和他同一陣線。
他壞心地祈禱著對方臨時有事,然後爽約。
「你不要沒事在這胡說八道,于晴才不是那種人,剛剛在車上打給她的時候她明明說她已經到了。」
該不會是等太久不高興了吧?可是她剛剛說會晚到時,于晴還笑嘻嘻地說沒關係,談笑間一點也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只是聲音聽起來有點僵硬,讓她感覺有些奇怪。
「妳看,那人是在向我們招手嗎?看起來怎麼有些熟悉……」齊子熙眼尖地看見不遠處有人拚命揮舞著手,卻被熙來攘往的行人擋去了大半身影。
發現自己終於被注意到,那人興奮地朝他們小跑步而來,手上還捧著一束鮮紅色的玫瑰,臉上頂著足以和正午炙熱艷陽媲美的燦爛笑容。
不過這些在齊子熙眼裡一點也不燦爛,反倒覺得礙眼至極,不論是那束大紅玫瑰或是那張臉。
「林見暘?!」言琉玥先認出了這張斯文的臉,腦子裡除了問號還是問號。
林見暘和他們同屆,全校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拜倒在他的褲管之下,長相斯文、待人親切又溫文有禮,還是學生會會長,簡直就是女孩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雖然和齊子熙比較起來,只有個性好親近這點勝過他,不過光憑這點就足以招來高人氣了。
但她與他並不認識,他們甚至沒說過一句話,會知道這號人物純粹是因為她的朋友裡面有人非常迷戀他。
「本來以為妳不會赴約,看到妳來我就安心了。」林見暘頂著招牌笑容,目光始終停佇在眼前的俏麗佳人身上。
「他是誰?」齊子熙不悅地問道,連看也不看林見暘一眼。
果然不出他所料是個男的,情敵雷達真是準確無誤,幸好自己死賴著跟來。
「笨蛋,他是學生會會長。」她湊到他耳邊刻意壓低音量,怕讓林見暘聽見,不見其人也至少聞其名,像齊子熙這種根本不把對方當一回事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
「有什麼了不起,我爸還是大企業總裁,我媽是家長會會長。」齊子熙的目光瞥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林見暘,這番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就是要氣死他才有趣啊!
「齊子熙!」言琉玥狠狠地捏了下他的胳膊,再賞他一記白眼。
他平常雖然驕傲,卻從來不會拿父母來炫耀,今天是怎麼回事?
齊子熙只是對她露出無辜的表情。
「言同學,這是要送妳的。」林見暘硬是將手上的一大束鮮紅玫瑰塞進言琉玥懷中,另外補上自認無人能擋的完美微笑。
可惜言琉玥從小和更強馬力的超級發電機生活,早已免疫,絲毫不受影響。
她完全沒有拒絕這束花的餘地,也不忍心拒絕對方的好意,只能勉強扯出一抹微笑回應,倒是身旁的齊子熙快看不下去。
拜託,這傢伙想追女孩子起碼也先打聽清楚,言琉玥根本不喜歡這種俗艷的大紅玫瑰。更令他感到不悅的是林見暘從頭到尾眼裡只有他家小玥,根本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雖然他也不把對方當一回事就是了。
「呃……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送我花?你應該是在等其他人吧?」今天老是發生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先是齊子熙,再來是于晴,接著連學生會會長都來湊一腳!
「于晴沒告訴妳嗎?我請她幫我約妳出來……原來妳不知道啊?這麼說來妳並不是自願赴約的。」林見暘輕嘆了口氣,難掩失望之情。
「我不知道是這樣子,如果讓你誤會了那真的很抱歉……」
「為什麼要向他道歉?是于晴騙妳出來看電影的,妳又不知情。」齊子熙語氣略帶挑釁,故意打斷她的話,銳利的雙眸卻是一瞬不瞬地瞪著林見暘。
「齊同學,可以冒昧請問你怎麼會和言同學一起來呢?」他當然知道齊子熙一直在旁邊,只是刻意不理會罷了。
從打算追求言琉玥開始,他就知道齊子熙這號人物,也知道他跟言琉玥的傳言,但在沒聽她親口承認之前,他不會輕易相信。
「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事。」齊子熙示威性地攬過佳人的纖腰,也不管等會兒會被她罵到臭頭,言行舉止像是高傲的雄獅在宣示主權。
言琉玥這次倒是很配合地依偎著他,她忍住想拍開狼爪的衝動,硬是演出小鳥依人的嬌弱模樣,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
反正全校的人早就誤會了,不差這一個。
她也想盡快結束這齣鬧劇,因為他們三人之間奇怪的氛圍早已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我想電影開演也有一段時間了,現在進去也沒什麼意思,這次就先算了吧!來日方長,未來多的是機會可以一起看電影。」暫時退讓並不表示放棄,林見暘也不覺得自己的條件會輸給齊子熙。
「那我們先離開了。」齊子熙強勢地摟走懷中的軟玉溫香,離開這個首次見面就與他不對盤的學生會會長,憑他也想約言琉玥,下輩子吧!
不,是永遠不可能!
言琉玥低垂著小臉,沒有勇氣抬頭看林見暘一眼,雖然對他有些愧疚,但總比給他不可能的希望來得好,唉,今天簡直是荒謬極了。
依然佇立在電影院前的林見暘看著言琉玥和齊子熙離去的背影,斯文的臉龐覆上一層陰霾,鏡片後是隱藏不住的悲傷眼神。
打從第一次在學生餐廳偶然看見言琉玥,他就為她的氣質傾倒,她就像是落入凡間的天使,美麗的令人屏息,即使是和齊子熙鬥嘴也不減她與生俱來的氣質。
他曾嘗試過製造機會和她認識,但齊子熙始終寸步不離,直到他發現于晴對自己的愛慕,便讓她去邀約言琉玥。
他知道利用于晴的行為很可恥,可這是現下唯一可以接近言琉玥的方法了。
沒想到齊子熙還是跟著出來。
「見暘……」
原本只打算躲在一旁觀看的于晴見事情不如預期,等到言琉玥和齊子熙走了之後才悄悄走到林見暘身旁,柔順地陪伴著他。
看來自己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幸好她放心不下跟著來了。
雖然欺騙言琉玥令她過意不去,不過當林見暘請她幫忙時,她真的狠不下心拒絕,好高興他主動和自己說話,即使他眼中只看見言琉玥,始終容不下自己……
但能讓心上人幸福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對不起,我不該利用妳對我的感情,妳是個很溫柔的人,可是我喜歡的人是言琉玥,我真的無法接受妳的感情,妳還是去尋找其他更值得妳付出的對象吧!現在請讓我自己靜靜……」
「不!我會陪著你,直到你得到幸福,相信我……」正因為自己深愛他,才能瞭解得不到同等回報的愛有多麼痛苦。
這種痛,讓她獨自承受就好。
「在一個男人懷裡還一臉陶醉,身為女孩子的矜持呢?」齊子熙壞笑著壓低嗓音在言琉玥耳畔低語,果不其然,立即得到白眼賞賜。
一離開林見暘的視線範圍,原本輕攀著齊子熙襯衫的嫩白小手倏地朝他的腰間使勁一捏,惹來他一陣哇哇大叫,鬆開了摟著佳人的手。
「哇!小玥妳想謀殺救命恩人啊?也不想想要不是我英雄救美,妳現在早就和無趣的人看著無趣的……」
不待他說完,又被用力捏了一下。
「得寸進尺!哼!」言琉玥昂著小臉逕自走在前頭,任由他在後頭嚷嚷。
齊子熙大步跟上繞到她面前,輕而易舉就讓她停下腳步。
「你擋到路了。」
「小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妳,先停下來聽我說完好嗎?」
「你這樣按住我的肩膀,我想走也走不掉吧。」言琉玥無奈地看著他放在自己肩上的大手。
一改剛才的嬉鬧,他現在的表情好嚴肅、好認真,總是嘻皮笑臉的他竟然也會出現這種表情,看來他要說的事情是真的很重要。
直視著他專注的目光,害她也跟著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究竟是什麼事情可以讓他這麼嚴肅?
「我……我畢業後就要到美國去唸大學了,思考之後還是覺得應該親口告訴妳這個消息。」
雖然很捨不得離開臺灣、離開她,可是他瞭解自己不能只存有兒女私情,還要考慮到父母親對他的期望。
父母並沒有干涉他的決定,到國外求學是他自己提出的。
父親認為他有足夠的能力決定自己未來想走的道路,保持中立的態度,任由他自己決定。
而母親雖然搬出很多理由想勸他改變心意,最後仍是被自己給說服了。
他知道父母捨不得他離開,但他未來要成為父親的左右手,甚至接任總裁的位置,為了不讓幾代傳下來的家族企業毀在他手中,他必須要有更寬廣的視野、更多的歷練。
唯有離開,才是訓練獨立的最好辦法。
唯一擱不下的,便是言琉玥了。
然而換個角度想,或許他不在身邊,她才能意識到他的重要性吧。
他們不能這樣耗上一輩子,分離才能讓這份感情顯得珍貴,所以他狠下心,離開最放不下的人。
言琉玥木然地看著他,無法消化他剛剛所說的話。
去美國唸大學……
心狠狠地抽緊,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齊子熙在美國出生,五歲以前都待在美國,去美國唸書也是很正常的,這是早該知道的呀!
再說了,往後的生活少了他在一旁吵鬧,她應該高興才對,不該是不捨。
呵,原來她也會捨不得他,就算平常很排斥他的接近,但內心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畢竟都相處了十幾年,會感到不捨也是人之常情,可若真是這樣,那她心頭的異樣感受又是怎麼回事?
過了好一會兒,言琉玥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垂下頭不願洩露自己的情緒,平靜地說:「這是好事,做什麼弄得這麼嚴肅。你的頭腦很好,那邊的課業難不倒你的。」
齊子熙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
「要拿到碩士學位,至少要六年才會回來。」可惡!難道她就沒有其他感人點的話可以說了嗎?
「其實六年也不是太長,很快就過了。」言琉玥不安地絞著手指,其實她更想說,六年真的很長,長到她不敢去想。
「妳沒有其他的話要說了?」他逼自己壓下心頭的憤怒,咬牙吐出這句話,深怕自己會失手掐死她。
自己對她掏心掏肺,她難過他就扮小丑,她生氣他就當出氣筒,她高興他陪她大笑,她當真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縱使他脾氣再好,此刻也無法不生氣。
齊子熙突然覺得自己很愚蠢,竟然還堅持要親口告訴她,看來不論是從誰口中聽見,她都無動於衷吧!
他真的會被給她活活氣死。
「祝你一路順風……」
沒聽見齊子熙的聲音,感覺到雙肩上的重量消失了,言琉玥抬起低垂的小臉,愣愣地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竟然一聲不吭就轉身走人,把她丟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她說錯了什麼嗎?
第2章
悠揚的琴聲和濃郁的咖啡香飄盪在「月光咖啡館」裡,營造出寧靜、溫馨的氛圍,放眼所及都是原木材質的裝潢,別有一番樸實自然的味道,更用許多和月亮有關的裝飾品點綴。雖然不是位於精華地段,卻時常高朋滿座、一位難求。
忙碌了一天之後來到這裡吃頓飯、喝杯濃郁的咖啡,是種能洗滌疲憊身心的享受。
月光咖啡館的老闆要求甚高,除了聘請優秀的廚師和態度良好的服務生之外,連咖啡豆也是精挑細選,卻不哄抬價格。這麼好的地方怎麼能不時常來光顧呢?
不只如此,這裡還有一個吸引顧客的最大特色—
老闆本身是學音樂出身的氣質美女,一週有四天晚上六點到七點都有現場鋼琴演奏可以欣賞,一、五是老闆親自演奏,三、日是老闆的朋友,兩人都是賞心悅目、氣質出眾的美女。
今日咖啡館的角落位置出現一個生面孔,雖然是角落,卻意外引來不少目光,尤其是女性顧客頻頻朝那個方向偷瞧。
那是一名身材高瘦頎長的優雅男子,英俊的臉龐掛著淡淡的笑意,在場有多少女性迷醉於這個笑容之中。
可惜他的視線始終停佇在咖啡館中央演奏鋼琴的甜美女子身上,對於周遭投射的愛慕目光視若無睹。
他點了杯黑咖啡,靜靜地坐著、靜靜地聆聽,一瞬不瞬地瞅著在白色鋼琴前演奏到忘我的女人。
時間讓她越來越美麗,其實她才是這家店的月光。
一身粉色雪紡紗上衣襯托出她的優雅氣質和雪白肌膚,深藍牛仔褲顯現出她優美的腿部曲線,烏黑柔亮的長髮披肩而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閃爍著動人的光澤。
全場沉醉在輕如流水的樂曲和她的美麗之中,直到七點演奏時間結束,台上的美麗女子帶著甜美的微笑行了個禮,視線緩緩繞了咖啡館一圈,才徐步走下表演台,準備回咖啡館裡的私人休息室。
言琉玥維持著一貫的優雅氣質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即使她已經疲憊到不想動。
連續彈了一整個小時的鋼琴,再加上星期五晚上生意特別好,忙了一整天體力也用盡了,她現在只想回家洗個熱水澡,然後倒頭就睡。
可是強烈的責任感卻不容許自己現在就回家,身為老闆,她應該等到營業時間結束,最後一個離開。
看來只能回休息室吃個晚餐,休息一會兒了。
晚餐要吃什麼呢……
在她還想著晚餐時,一堵人牆驀地擋在眼前。
熟悉的檸檬草香氣迎面襲來,言琉玥懷念地多聞了幾秒。
已經好久沒聞到這個香味了,真令人懷念,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擁有這個香氣的主人……不會吧?應該不會,天底下多的是喜歡檸檬草味道的人,又不是只有「他」。
嗯……絕對是這樣,只是碰巧遇到味道相似的人。
頭頂上傳來一陣男性的低笑聲,惹得言琉玥皺起漂亮的眉心。
哇!連笑聲都和記憶中這麼像。
腦海裡漸漸浮現「他」特有的戲謔笑容,五年沒見面了,俊逸的容貌依舊清晰。雖然他實在是個不折不扣的纏人精、牛皮糖,自己對他的態度也極差,總是凶巴巴沒有好臉色看,可是過去那段無憂無慮的歲月也算是生命中美好的片段。
言琉玥搖了搖頭要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肯定是今天太累了才會動不動就想起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
而且一想起他,就會讓她想到五年前的那一夜,那個她不願再回憶的夜晚。
視線順著眼前穿著白色襯衫的寬闊胸膛緩緩往上移動,帶笑的薄唇、高挺的鼻子、因笑容點亮的星眸,一樣的香味、一樣的笑聲、一樣的英俊容貌。
原來不是她多慮了,根本就是同一人!
「齊子熙?!」她不顧形象地大聲叫了出來,經她這麼一喊,咖啡館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們身上了。
現在在店裡的很多是常客,心裡都有些好奇老闆怎麼會突然反應這麼大。
美麗的老闆和剛剛坐在角落的沉默帥哥耶,看來是齣好戲。
「小玥,我想妳想得好苦啊!妳看到我也很開心是吧?」齊子熙上前擁抱仍處於失神狀態中的佳人。
天曉得他「肖想」像這樣緊摟住心愛的人兒有多少年了,浪漫的重逢場景和他想像中一模一樣。
不過上天不會這般善待齊子熙,讓他輕易抱得美人歸。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就這麼落在齊子熙臉上,出手的正是方才驚嚇過度的言琉玥。
「我是驚嚇好不好?誰准你隨便抱我的?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不改本『色』,油腔滑調,活該被賞這一巴掌。」她使勁掙脫出他寬大溫暖的懷抱,卻瞬間有股失落感襲上心頭。
見到他,讓她這幾年來的不安與焦急有了發洩的管道,積怨久了,來不及多加思考便狠狠賞了他一巴掌,連她也被自己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著。
原來她只是假裝不在意,心底其實很氣齊子熙,偏偏又鎖不住思念他的心。
她一直想著為何他遲遲沒有結婚的消息,又暗自慶幸他尚未有結婚的打算,可是這樣一來,那個人該怎麼辦?不,應該說是那兩個人,齊子熙應該不是不負責任的人才對……
明明就不關自己的事,她卻無法停止這些矛盾的想法。
用力甩開滿腦子的胡思亂想,言琉玥此時才發現周遭投射來的曖昧目光,驚覺自己竟在眾目睽睽下被他抱著又賞了他一巴掌,羞窘地低垂著小臉快步走回休息室。
赧紅的美麗臉蛋悄悄浮上一抹幾不可見的微笑,雖然存有許多不滿與氣憤,不過心裡還是很高興能見到離開臺灣六年的齊子熙。
時間過得真快,他們都大學畢業了,她因為自己的興趣開了間咖啡館,而他也順利在美國取得碩士學位回國,這幾年發生好多事情,也改變了好多事情。
「都不懂得要『憐香惜玉』,我可是一下飛機就特地過來找妳,妳有沒有在聽啊?」齊子熙並不太在意被賞了一巴掌,還有心情開玩笑,反正她剛剛下手也沒很重,他只當作是她被嚇到的反應。
本以為是情侶久別重逢的畫面呢,結果完全不是那樣……
平時氣質出眾的老闆下手可真狠,完全不留情面。
月光咖啡館裡的工讀生和顧客們見男女主角都走進休息室,也沒戲可看了,繼續做著自己的事,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又回歸到原來的溫馨氣氛。
言琉玥收拾著自己放在休息室桌上的私人物品,也收拾著自己紊亂的情緒,打算今天提早回家,反正以她現在的情緒也無心繼續工作。
只是讓齊子熙抱一下罷了,為什麼她的心就狂跳不已,以前有肢體上的接觸也沒什麼感覺不是嗎?
肯定是太久沒見到他了,才會被一個擁抱打亂她平靜的心。
越想越煩,理不出什麼頭緒,言琉玥有些惱怒地將東西一股腦掃進手提包裡,將剛才脫軌的行為歸類於久別再見。
雖然覺得自己突然打他的行為很不應該,但也不能完全怪她,看到他的當下,她心裡實在百感交集。
「妳要回家了嗎?我們一起回去吧!」跟著她走進休息室的齊子熙看她收拾好東西,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手提包。
「我打電話讓陳叔來載我就好了。」
她已經開始存錢想買部車代步,雖然有陳叔接送,不過這樣仍是有些麻煩,老和自己的父母搶司機,搶不到就得自己搭計程車回家,還是買部車來得方便。
雖然出生在富裕的家庭,父親還是間公司的總裁,可是她無心繼承父親的公司,而是順從自己的興趣開了間咖啡館。
買地和蓋咖啡館的錢都是家裡資助已經讓她心裡有愧,她不想當隻什麼都不會的米蟲,不願再花家裡半毛錢,所以堅持要自己存錢買車。
從前她是大家口中被保護良好的千金小姐,這幾年她慢慢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找到人生的目標。
「我是開車來的,而且我們住對面,何必麻煩陳叔。」齊子熙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走出休息室。
言琉玥無法反駁,任由他拉著自己,她怎麼忘了他就住在她家對面,還說要自己回去,平常思路清晰的腦袋去哪裡渡假了?
「小詩,我先回去了,等一下麻煩妳幫我關店,記得要把門窗鎖好。」她尷尬地向服務生交代,努力忽略齊子熙還牽著自己的手。
「不用擔心店裡的事,琉玥姊放心去和大帥哥約會吧!」小詩朝言琉玥曖昧地眨了眨眼。
她曾想過老闆年輕漂亮怎麼會沒有男朋友,還不斷拒絕追求者,原來不是沒有,只是尚未現身,而且還是個像明星一樣耀眼的帥哥,他們倆站在一起真是太登對了。
「我們不是妳想的那樣。」言琉玥低垂著頭,有些尷尬,現在她只希望地上能有個洞讓她鑽進去。
天啊!客人全在看他們。
「臉紅成這樣還說沒怎樣,不用解釋,大家都明白啦!」小詩笑嘻嘻地回應。
「我們回去吧!」齊子熙在眾目睽睽下牽著她離開咖啡館,對她臉上迷人的紅暈滿意極了。
好想順從自己的欲望捧起她美麗的臉蛋狠狠吻個夠,不過他不能太躁進,這樣只會適得其反,將她嚇跑。
反正都等了好幾年了,也不差在這一時半刻。
他的車就停在咖啡館附近,當言琉玥看到這輛百萬名車時,開始替齊爸感嘆。
不愧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少爺,這輛車不知道花了多少錢,連她這個對車子毫無概念的人都看得出來絕對價格不菲,恐怕自己一年的收入也買不起。
「收起妳不屑的表情,看就知道妳在想些什麼,這輛車沒有花到我爸半毛錢,全是靠我自己賺的。」齊子熙輕輕敲了下她的後腦杓,替她打開車門。
等他上車後,言琉玥才滿臉懷疑地問:「你哪來這麼多錢?還說是自己賺的,搶銀行還比較有可能。」
什麼錢這麼好賺,她怎麼不知道?
而且他剛下飛機就能馬上弄到一台名車,未免也太迅速了。
「妳不知道的事情可多呢!不過……」他瞇起雙眼欺近身旁的女人,步步逼近,絲毫沒有要開車的意思。「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什麼事……」看著突然放大的俊美臉龐,言琉玥緊張地繃緊身子,緩緩向後靠,直到碰上車門才想到自己根本無處可逃。
她嚥了嚥口水,希望他沒聽見自己如雷般的心跳。
這傢伙簡直帥得沒天理!褪去從前的那股稚氣,現在的齊子熙更加成熟穩重,殺傷力更勝從前,難怪剛才店裡的女顧客都一致朝他拋媚眼。
「為什麼一直躲我?」
「我、我哪有!」她有些心虛地左顧右盼,不敢正眼瞧他。
糟糕,聽他這語氣像是來算帳的。
「是嗎?我怎麼記得這幾年我一回到臺灣,某人就會『剛好』出國旅行。」之前他利用暑假期間回來服兵役,那段時間就不和她計較了,但在暑期兵役以外的時間,她也躲得不見人影,她最好有能夠說服他的解釋。
齊子熙臉上明明是一抹迷倒眾生的微笑,可是言琉玥卻看到他眼中的危險風暴。
「你回來都是在寒假或暑假,我也在放假啊!當然要出門旅行透透氣。」她說得理直氣壯。
「這樣啊……可是好幾次我們兩家的父母特地從臺灣飛到美國渡假,妳卻說課業繁重不想浪費時間在玩樂上。除了第一年有跟著到美國,之後都找藉口躲在臺灣,妳要怎麼解釋?」她最好有很好的理由,有什麼事情可以忙到連相處好幾年的朋友都能拋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回應他的卻是一陣沉默。
言琉玥神情複雜,垂下頭不想多做解釋。
她不想去的理由,齊子熙是永遠也不會懂的,對她而言,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為了逃避這件事,她才會一直躲著他。
要不是剛剛見到他,那一幕又浮上腦海,她也不會想都沒想就狠狠賞他一巴掌。
她平常不會這樣蠻不講理,可是一見到他笑得過分開心的臉,所謂的理智全部離家出走……煩,她一點也不希望自己這麼容易受他影響。
「算了,我們回家吧!」
看到言琉玥臉上浮現的各種情緒,憤怒、掙扎、悲傷,雖然不清楚是什麼原因讓她難過,但是他不忍心讓她為難。
比起這些負面情緒,她比較適合笑容。
既然她不願說,那麼他也不願逼問,反正早晚會知道的。
「謝謝……」言琉玥苦澀地笑著。
望著窗外漆黑的景色,五年前那個她不願回想的夜晚,深藏在心底的記憶越來越清晰……
「我明天早上再來飯店接妳,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再見!」齊子熙眷戀地輕撫言琉玥柔順的長髮,想再多享受一下手上滑順的觸感。
兩家父母特地從臺灣來美國渡假,順便度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蜜月,帶她到處玩的重責大任理所當然落到他身上,他也非常樂意。
終於見著朝思暮想的人兒,齊子熙表面上看似與平常無異,心裡的激動卻是無法言喻。
相隔一年,言琉玥還是一樣能讓他心動。明明身邊多的是比她漂亮而且聽話的女人,但他想要的女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不過,好像有哪裡怪怪的,她似乎變得特別溫柔?
倘若是以前,他像現在這樣摸她的頭髮,粉拳早就飛向他了,然後會大罵他是登徒子,怎麼可能毫不反抗,可是這一天相處下來,她簡直像隻聽話的小貓。
一年竟然可以改變一個人這麼多,害他渾身不自在。
齊子熙突然覺得自己很犯賤,人家對他溫柔反而感到奇怪。
難道說分離策略奏效了?她終於發現他的好?
「謝謝你陪我玩了一整天。」言琉玥有些害羞地道謝。
在齊子熙離開的這一年,她越來越想念他,沒有他在耳邊嘰嘰喳喳,反而好像少了些什麼。
嗚……難道她被制約了嗎?
常常懷念著與齊子熙的回憶,即使刻意忽略,這些回憶也會悄悄佔據她的思緒,她這才發現,他對自己也是挺好的,然而自己對他惡言相向的時間卻遠遠勝過和平相處。
所以她暗自發誓,下次見到他要對他更好一些。
有了這樣的想法,現在和他相處起來再也不像從前那樣不耐煩,甚至覺得很輕鬆、很有趣。
放下對他的成見,她才慢慢發現以前不曾注意到的優點,對他的觀感也徹底改變。
「小玥……」看著言琉玥難得在自己面前展現出的小女人嬌態,齊子熙陷入欲望與理智的天人交戰。
眼前是自己喜歡了好多年的女孩,即使告誡自己衝動是魔鬼,但他實在克制不住想親吻她的衝動。
而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齊子熙低下頭,按住她的雙肩,一個吻就這樣落在言琉玥白皙的額頭上。
想吻她,卻又害怕太過心急嚇著她,只能這樣了。
能親吻她的額頭而不被她一腳踹飛,列為拒絕往來戶,也算是有很大的進展了,一年前的她絕不會如此溫順。
言琉玥驚訝地愣了幾秒,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傻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無法思考,小嘴一張一合卻吐不出半點話來。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大概只有幼兒園程度,卻讓她有種觸電般的奇妙感受,額上酥酥麻麻的,是她從未體驗過的,俏臉上也驀地傳來一陣灼熱。
「你……」她支支吾吾了半晌,還是說不出完整的話。
相較於她的詫異和慌張,齊子熙顯得從容許多,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依舊帶著俊逸溫柔的笑容。
看他一臉沒事的模樣,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股氣餒的感覺浮上心頭,甚至有些氣憤。
想必他經驗豐富,這點程度對他來說只是小兒科吧。
一整天下來,她早已見識到許多熱情大方的異國美女不是對他猛放電就是直接上前搭訕,齊子熙在這待了一年肯定也變得開放許多,親吻額頭大概也只是種禮貌罷了。
這樣一想,什麼嬌羞全都一掃而空,只覺得失落至極,甚至想到他親吻其他人的畫面,她心裡就一陣不舒服。
「妳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嗎?」見她低下頭沉默不語,齊子熙有些擔心,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下頷想仔細審視她的表情。
明明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一臉黯淡的表情?
「沒事!」抬眼對上他擔憂的表情,言琉玥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才驚覺自己的反應太過激動,反而更引起他的懷疑,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玩了一天很累,有點睏,才會沒精打采,睡一覺休息一晚就好了,明天見。」
不待他回應,言琉玥逃跑似的快步走進飯店,在等電梯時才大大喘了一口氣。
「我們都看到囉!」
幾個不懷好意的聲音自背後傳來,聽起來還真耳熟。
她尷尬地轉過頭,看到四雙閃亮亮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猛瞧,不是他們的爸媽還有誰會這麼無聊?
「不用害羞啦!這些都在我們預料之中。」言母笑得一臉奸詐。
她觀察了幾十年,越發覺得像子熙這麼優秀又對女兒一心一意的好男人實在不可多得,偏偏自家女兒後知後覺,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那小子也忍夠久了。」齊父依舊是那威嚴的樣子。
「子熙都單戀妳好幾年了,終於有點行動啦!」齊母高興地拍手。
看著這對小兒女虛耗這麼多年,私底下,她好幾次都想推兒子一把,偏偏兒子警告自己不准插手。吼,竟然被兒子威脅叫她顏面何存!
「女兒啊!妳可別辜負人家的一番好意。」言父疼愛地拍拍女兒的肩膀,一副寵愛多年的女兒即將出嫁的模樣,眼底盡是不捨。
言琉玥無言以對,無奈地看著這四個從小就想撮合他們的長輩,他們的神出鬼沒恐怕是她這輩子無法追上的程度。
趁著他們還身陷幻想當中,她立刻搭上開啟的電梯逃之夭夭。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她虛軟無力地躺在床上,眼神呆滯地看著天花板,開始回想今天發生的種種。
和齊子熙在一起的感覺是那麼愉快,為什麼從前會覺得他很煩人,而且總想著他最好離她越遠越好呢?
而當他離開後,她卻又覺得悵然若失,時不時會想起他,偶爾還會不經意喊出他的名字,以為他還在自己身邊。
她一直說服自己是習慣使然,但真的是這樣嗎?
想到離別前那個像羽毛般輕柔的吻,一股熱流瞬間衝上腦門。雖然依齊子熙的態度來看,那吻是無心的,她還是忍不住臉紅。
光是親額頭就讓她臉紅到不敢見人,真是有點失落卻又好想偷笑。
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想像假如是親吻嘴唇……她已經害羞到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到底是被下了什麼降頭,滿腦子胡思亂想,而且對方是齊子熙耶!那個她最討厭的齊子熙。
對了!剛剛齊媽說他暗戀自己很久了,是真的嗎?可是一同生活了十幾年,她都沒有任何感覺啊,頂多只有感覺到他一直找自己麻煩。
但如果是真的,齊子熙真的喜歡她的話……一有這個想法,心裡頓時感到甜滋滋的。
那自己對他的感覺又是什麼呢?
討厭?喜歡?
「嗚……」言琉玥抱著頭從床頭滾到床尾,再從床尾滾回床頭。
現在她整個思緒都圍繞在齊子熙身上,根本想不出什麼答案,如果說硬要有個答案的話,那就是—
齊子熙是罪魁禍首!
看來不問個清楚的話,今晚她肯定會鑽牛角尖到失眠,她非要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這樣才可以解決她沒有他在身旁就渾身不對勁的怪病。
對!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言琉玥和父母要了齊子熙在美國的住址,不理會他們曖昧的眼神,攔了一輛計程車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他的住處。
站在他住的公寓外猶豫了半天,她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多魯莽。
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外,要怎麼和他解釋自己反常的行徑,她也沒那個勇氣直接開口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
就算有勇氣問出口,她也沒勇氣聽他的回答啊!
如果他回答是,那麼她該做何反應?她根本還沒弄清楚自己是否喜歡他。
如果他回答不是,說不定還會諷刺她自作多情,那豈不是更丟人,以後要拿什麼臉見他啊?
言琉玥在圍牆邊躊躇了片刻,突然看見有個女人走到門口按了門鈴,不到一分鐘門就開了。
她下意識退後了幾步躲在圍牆後,但下一秒她就覺得好笑,她又沒做什麼壞事,好像沒有必要躲起來……
兩人站在門口,她聽見一個男人的詢問聲,然後是女子肝腸寸斷的哭聲。
等等,那熟悉的男聲不正是齊子熙嗎?!
她不想偷聽別人的對話,偏偏抑制不住好奇心,她在心裡說服自己,只要偷聽一下下就好。
「妳怎麼會這個時間來找我?有什麼事情這麼急嗎?」齊子熙看看手上的錶,都已經快要十一點了。
身影纖細柔弱的女子原本只是沉默站立不動,一聽到齊子熙的聲音,驀地上前抱住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放聲大哭,像溺水的人看到浮木般緊緊抱著。
躲在圍牆後的言琉玥探出小腦袋,見到這一幕猛然倒吸一口氣,心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腳般隱隱抽痛著。
「冷靜點,發生了什麼事情?慢慢說,我在這裡,不要哭了……」
他的聲音像是擁有魔力,讓眼前的女人心情漸漸平復,找回一點理智。
「子熙,我、我懷孕了,我該生下來嗎?我該怎麼辦……」女人哽咽地說著,雙手緊抱著他的腰,埋在他胸前泣不成聲。
齊子熙的表情充滿驚訝,不過很快又換回鎮定、溫柔的神情,不想給她太多壓力。
「生下來吧!畢竟也是個生命,妳先冷靜點,孕婦不適合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他柔聲安慰著脆弱的女人。
那溫柔的語調在言琉玥聽來只覺得刺耳。
「可是我根本沒有能力撫養……」
「我會負起照顧你們的責任,妳和妳的孩子我都會負責的。」
「真的嗎?」女人感動地看著齊子熙,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聽到這裡,言琉玥氣得轉身離開,再繼續聽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眼淚不爭氣地悄悄落下,才拭去又立刻冒出新的,像永遠流不完似的,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哭,不干她的事不是嗎?
多麼感人肺腑的一幕,卻像夢魘般揮之不去。
齊子熙這個渾蛋,剛剛對待自己像個溫柔情人,才一轉眼,懷裡又換了一個女人,而且那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
「這算什麼嘛……」
為什麼自己要在意他、喜歡他呢?
原來她真的喜歡齊子熙,她好生氣、好難過、好不甘心!
可是現在才瞭解自己的心意有什麼用呢?一切都太遲了,他懷裡抱的人將永遠不會是她。
就算他喜歡自己,那也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有更好的對象等著他。
齊子熙不到二十歲就升格當爸爸,她真的無法承受這麼大的打擊……
為什麼她的戀情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第3章
齊子熙除了開車,還要邊觀察言琉玥的神情,見她的表情不像剛才那樣陰沉,才率先打破車內的沉默,「妳的鋼琴進步很多,連我這個不懂音樂的人都被妳的琴聲吸引了。」
也許是成天與音樂為伍,相較於最後一次見到言琉玥,她更多了一種讓人心安的氣質,不像從前那種刻意營造出來的大家閨秀形象。
雖然父母固定一段時間會寄她的近照給他,以解相思之苦,不過她自然而然的氣質是照片所無法呈現的。
「還有很多地方要努力呢!」聽到他的讚美的確讓她心情開朗許多。
「為什麼會想開咖啡館?有現場演奏的咖啡館不常見。」
「大學這幾年我一直在思考未來想做些什麼,卻想不出明確的方向。直到有一天我在一家咖啡館待了一個下午,發現不知道是什麼神奇的魔力讓原本心情低落的人都重拾笑容,我也希望能帶給人們笑容,所以才決定要開間咖啡館,加上我自己又是學音樂的,才有了現場演奏這個點子。」
說著自己的夢想,言琉玥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即使無法看著她的表情,齊子熙也能輕而易舉從她的語調中聽出發自內心的喜悅。
車子行駛了一段路,她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根本不是回家的路,疑惑地開口問:「你要開去哪裡?我們家不是這個方向。」
他該不會是太久沒回來,連路都忘了吧?
「先去吃飯,我餓了。」
「噢,對了,晚餐。」剛才走得太匆忙又被齊子熙的出現嚇了一跳,她完全忘了自己還沒吃晚餐。
「妳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嗎?」他的語氣有些無奈,這女人竟然連吃飯都能忘記。
「沒有,你決定就好。」他從一上車就已經確定要去的地方,哪有人已經開上路了才問,根本只是象徵性問一下罷了。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言琉玥不好意思打擾他開車,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麼,想問的事情太多,反而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的突然出現給她帶來不少驚嚇,一時無法適應只在夢裡出現的人現在正在自己身旁。
突然有點擔心明天去咖啡館該怎麼跟員工解釋他們的關係,先是她的脫軌舉動,又難得早退,而且還是跟一個才被自己賞了一巴掌的帥哥離開。看小詩的表情,明天肯定會被追問。
看來得先想個完美的回答,才不至於被逼問到啞口無言……嘖,她這個老闆當的真是沒有尊嚴。
「妳在想什麼?」齊子熙趁著停紅燈的時候轉頭看她怎麼突然又安靜下來,這一瞥,卻看到她整個眉頭都皺起來了。
「沒什麼……」只是在哀怨他現身的方式太特別,恐怕再怎麼澄清兩人的關係,也不會有人相信。
「妳的表情哪是沒什麼,明明一臉很苦惱的樣子。」
「我的表情?」她驚訝地摸著自己的臉,有這麼明顯嗎?
看見她的動作,齊子熙忍不住笑出聲,「有什麼煩惱可以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妳也不一定。」
「有什麼好笑的!」意識到他在取笑自己,雙頰瞬間爆紅,言琉玥有些惱怒地瞪了罪魁禍首一眼。「你今天這樣突然出現,會害我被大家誤會。」
「誤會?是誤會我們的關係嗎?那就讓他們去猜好了,妳不用在意這種事情,反正就算解釋了,也不一定會有人相信。」不過,他當然希望這個誤會能夠越大越好,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言琉玥是他的所有物。
幾年不見,她身邊的臭蟲有不減反增的趨勢,讓他忍不住想將她藏起來,再拿殺蟲劑狠狠驅趕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
「你說得倒容易。」言琉玥白了他一眼。
她也知道肯定沒人相信,因為越解釋反而越會被當成欲蓋彌彰,再說被逼問的人是她,他當然無所謂。
不久,兩人到了目的地。
「下車吧!」
離開停車場,齊子熙帶著她走向人潮越來越多的地方。
這地方還真眼熟……
「夜市?!」言琉玥美目圓瞠,驚訝地望著身旁的男人。
她先是看看眼前擁擠、嘈雜的人山人海,再一臉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他一身的高級襯衫、西裝褲外加皮鞋。
怎麼看都格格不入,十分不協調。
誰會打扮這麼正式來逛夜市?也許她今天有幸見識見識。
不是她大驚小怪,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猛盯著他瞧了,誰叫他這麼閃亮亮,絕大部分都是女人在偷看他,即使是在夜市,他依舊是個耀眼奪目的發光體。
「在國外時特別想念臺灣的夜市小吃,當然要好好回味一下。」
這傢伙竟然還可以一臉神色自若,她真該向他致敬、好好學習。
「人很多,不要跟丟了。」說完,逕自將言琉玥摟進自己懷裡,護著她前進,避免人潮將他們沖散。
「我不是小孩,才不會走丟。」嘴上這樣說,但她還是乖乖待在他懷裡。
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中,讓她緊張到不敢亂動,只能順著他的方向移動,心跳瞬間快了好幾拍。
她覺得自己好矛盾,明明想遠離他,卻又忍不住心動。
齊子熙懷裡的這個位置充滿安全感,彷彿將人潮隔絕在外,不讓路人推擠到她。她知道這個男人不屬於自己,但她只希望偷得短暫的溫暖,好好享受現下的美好。
這晚,他們吃了好多東西,也逛了很多以往不會去注意的攤位,回到家都超過十二點了。
心裡好久沒有這種幸福溢滿胸口的感覺了,她想自己會一輩子記得今天—有個男人將她護在懷裡,捨不得讓人碰撞到她。
月光咖啡館營業到十點,言琉玥平常都是留下來關門,然後再攔輛計程車回家,不過這幾天倒是有些不同。
「你每天來不嫌麻煩嗎?」她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齊子熙回來後,白天在他父親的公司裡上班,一下班就往她店裡跑。吃了晚餐後再點杯咖啡,一直待到關門後再跟她一起回家,這段時間不是處理公事就是看財經雜誌。
他這麼做的結果就是「聽說漂亮老闆最近交了個帥哥男友」的傳言在咖啡館裡迅速流傳。
她忍不住仰天長嘆。
人言可畏啊,她二十四年的好名聲全敗在齊子熙手上……
「我不是說過了嗎?妳一個單身女子這麼晚獨自回家,我不放心。我們的父母又結伴同行去度蜜月了,要兩週才回來,言爸、言媽出門前還拜託我一定要接妳回家。還是說,妳改變心意要早點下班了?」他瞥了她一眼,一副她問了無聊問題的模樣。
真是氣煞人也!
擔心什麼啊,爸媽要擔心早在兩年前她開咖啡館就開始擔心了,怎會等到現在。
看來有空一定要去買台車,言琉玥在心中做下決定。
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就算她自己開車,齊子熙也會發揮三寸不爛之舌,半哄半拐的繼續載她回家。
言琉玥決定任由他在店裡等她下班,反正麻煩的是他,浪費時間的也是他,有免錢的司機開百萬名車接她回家,何樂而不為?
他愛等就讓他等。
她拿著玻璃壺將他的水杯裝滿,語氣不高不低地問:「請問齊大少爺今天晚餐想吃什麼?」
「可以吃老闆親手做的料理嗎?」對她冷淡的態度,齊子熙仍然微笑面對。
「當然可以。」客人的要求怎能拒絕?正好她可以拿他來試新菜。
「今天的推薦特餐是什麼?」
「奶油鮮菇雞肉焗烤飯。」
「就點這個。」他只是想嘗嘗言琉玥的手藝,對於吃什麼不是很在意。
「不好意思,今日特餐已售完。」這當然是騙人的,等他接著問還有什麼時,她再提出新菜,哇哈哈!
「琉玥姊,剛剛食材不是還剩很多嗎?這麼快就沒了?」小詩突然出現在她身旁,驚訝地問。
臭小詩,居然拆她的台!
齊子熙聞言,深邃的眼眸望著心虛的言琉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帶有深意的笑容。
周圍的女性無不倒抽口氣,傾倒在這令人迷醉的笑容中。
「我、我不想做今日特餐不行嗎?」可惡,一個男人沒事笑得這麼傾國傾城幹麼?真是有礙身心健康。
聽到她的回答,小詩忍不住偷笑,琉玥姊一直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模樣,但在齊大哥面前卻常有幼稚、任性的一面。
「那麼讓妳自己決定好了。」看她這個樣子,倒是讓他期待起自己的晚餐。
「可不要反悔啊!」言琉玥在心裡偷笑了兩聲,轉而看向愣在一旁的小詩,她正兩手捧著一本雜誌。「小詩?」
「那個……我想要問一下雜誌上的這個人是不是老闆的男朋友……不對,我是要問是不是齊大哥!」看到老闆笑得好燦爛好甜美,卻讓她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小詩立刻改口。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唉,不管她怎麼解釋都沒有人相信。不過像齊子熙這樣天天準時報到,要人相信他們沒關係的確不太可能。
順手接過小詩遞來的雜誌,言琉玥目光在雜誌封面上掃了下,她對八卦雜誌不太感興趣,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內容的真實性向來不高。
但她卻在看見封面上的人時瞪大了雙眼,喃喃唸出雜誌上斗大的標題,「女性最想擁抱的男人祕密回國?」全世界都知道了,哪裡是祕密回國。
等等,這個是……
「琉玥姊,是同一個人對不對?」小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喚回言琉玥出神的思緒。
「嗯。」封面上的人的確是齊子熙,照片裡的他還是一副安然自若的神態。
得到言琉玥的證實,小詩立刻奔回櫃台和其他服務生分享這則消息,他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沒想到齊大哥真的是雜誌上的那個人!他不僅帥到沒天理、年輕有為,還是豪門大少爺,就算說是鑽石單身漢榜首也不為過,只是這麼完美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那種事情才對啊……
「還女性最想擁抱的男人咧,這到底是誰選的……」言琉玥的聲音平靜卻有些顫抖,垂著頭凝視手中的雜誌,手指微微顫抖,目光不敢和齊子熙對視。
「怎麼?突然發現我很搶手,想嫁給我了嗎?」明明只是句單純想尋她開心的話,他卻發現自己說得很緊張,盯著她才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對勁。「妳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事,很驚訝罷了,我去準備你的晚餐。」她慌張地將雜誌藏到身後,害怕自己的情緒被他一眼看透。
言琉玥正要離開,手卻突然被他從後頭握住,他掌心溫熱的溫度蔓延到她微涼的白皙手腕,叫她的心不由得一窒。
「身體不舒服的話我們現在就回家,不要逞強。」他眉頭聚攏。
「我向你保證,如果不舒服一定會馬上跟著你回家去。可是我真的沒事,是你想太多了。」她不得不佩服齊子熙敏銳的觀察力。
「嗯……」得到她的保證,他才心甘情願地鬆手,但眼神仍充滿無法忽視的關心。
手腕一得到自由,言琉玥便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廚房。
前往廚房的走道上,確定沒有人經過也沒有人看見自己,她才鬆了口氣,拿出一直緊捏著的雜誌,明明已經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心卻還是狂跳不已。
雜誌封面上除了一張清晰的齊子熙半身照,右下角還有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有三個人,兩大一小,齊子熙和一個女人各自牽著走在他們中間的小孩,儼然像個……像個幸福的家庭。
她認得照片上的這個女人,雖然五官不是很清楚,光憑身形她卻能聯想到五年前的那個夜裡,在齊子熙懷裡哭得泣不成聲的女人。
對那個女人的身影她是再熟悉不過了,這幾年她一直如影隨形糾纏著她,每每想到齊子熙時也會想到她,怎麼也忘不了。
怔怔地盯著照片好一會兒,她終於鼓起勇氣翻開雜誌,閱讀裡頭的內容。
可即使已經大略猜到會是什麼樣令自己難過的內容,她卻還是被震懾住了。
天之驕子攜同祕密戀人祕密回國,疑似還有私生子!
原來那個女人和小孩也跟著來到臺灣了嗎?
也對,他們不跟著齊子熙要跟著誰?總不能把人家母子倆丟在國外,當然是要一起回來,照顧起來也方便……
腦海浮現剛剛他擔心自己的眼神,是那樣的溫柔,似乎打從心底關心她,再對照眼前的報導,十足諷刺。
一股熱流順著臉頰緩緩落下,言琉玥伸手朝自己的臉上摸去,濕濕熱熱的,這是……眼淚?
說好了不哭的,她絕對不要再為齊子熙這個混帳流一滴淚,可是為什麼眼淚卻流不停呢?
還以為在五年前的晚上,她的淚就已經流乾了。
還以為可以將愛戀深藏心底。
還以為可以不去在意了。
但她還是喜歡齊子熙,很喜歡、很喜歡,無法不在意、無法不心痛,她的心恐怕是永遠也無法收回了。
慌忙拭去臉上的淚水,怕被任何人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她轉身走進洗手間,試圖用冰涼的水冷卻她紊亂紛擾的心。
不能被人發現自己哭過,尤其在齊子熙面前更要隱藏好。
等待情緒平復後,她才走向廚房,張羅他的晚餐。
齊子熙瞪著小瓦斯爐上的鍋子,裡頭正滾著乳白色液體,旁邊還有一盤配色美麗,看起來鮮嫩欲滴的時蔬。
「這是什麼?」好半晌,他才鐵青著臉開口問。
「樂活時蔬牛奶鍋。」言琉玥的笑容甜得像是要滴出蜜似的。
瞧瞧齊子熙那副見了仇人的臭臉,看來她是成功整到他了。
不能怪她小心眼,誰叫他最近害她憋了一肚子悶氣,剛剛還讓她一個人哭得唏哩嘩啦,一想到就覺得自己很可悲。
若不找個方式發洩一下情緒,她怕自己會悶過頭,然後在齊子熙面前口不擇言,要是不小心說出喜歡他,那可就百口莫辯了。
「現在是夏天。」
「反正室內有開冷氣啊!而且現在店裡也有不少人在吃火鍋。」
「我討厭牛奶。」
「你需要多喝點牛奶,我保證,這湯喝起來和你平常喝牛奶的味道不一樣。」
言琉玥本來打算開發樂活套餐,改成牛奶鍋是臨時起意,因為她突然想到齊子熙討厭牛奶的味道,認識他以來還沒見過他喝牛奶。
「為什麼都是蔬菜?」
「這些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甘甜美味、營養又健康,有機栽種,保證無農藥添加。」她早就想好要用什麼話來堵他的嘴。
齊子熙什麼都好,就是有點挑食,還是無肉不歡的肉食動物。真搞不懂,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挑食。
「這份給妳吃,就當作我請客,我要點別的。」他雙手抱胸,撇過頭不去看言琉玥的表情,以免自己心軟。
本來在聽見「精心挑選」時動搖了一下,不過一想到牛奶和桌上那盤菜,尤其是看到南瓜後,更堅定他不吃的決心。
要他吃這些東西?想都別想。
「齊大少爺,你不要太過分了……」
「他不吃就讓給我吧!」一個耳熟的低沉嗓音自身後傳來,打斷了言琉玥接下來想說的話。
她轉過頭想看是誰,正好對上那人溫柔帶笑的眼。
「見暘。」她的聲音不是帶著驚喜或驚訝,聽起來反而有些無奈。
「他是誰?」剛才還板著臉的齊子熙也跟著轉頭,看見那人的笑容只覺得礙眼,表情比看見討厭的食物還沉了幾分。
言琉玥無言地翻了翻白眼,「我們高中時的學生會會長。」
這男人目中無人的個性還是沒變,一般人在他眼裡恐怕就如路人一樣微不足道,連記個名字都不願。
「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那個假借別人的名義約妳出去的人?」最後還被他跟去搞破壞。
都過多久了,這叫林見暘的傢伙竟然還不放棄,過去幾年他不在就不計較了。現在,休想打他的女人的主意。
「對……」再次證明齊子熙不是記性不好,而是不願記。
「齊子熙你回來了啊!」林見暘努力維持著一貫的溫柔微笑,刻意忽略他們剛才的對話。
「這是我的,你想都別想。」齊子熙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逕自吃起火鍋來,他決定即使再不喜歡也要全吃光,死都不要讓給情敵。
言琉玥聞言狠狠白了齊子熙一眼,真不知道剛剛是誰堅決不吃的。
「見暘,別理他,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還是爸爸打電話交代你什麼?」
林見暘還是大學生時就在她爸爸的公司打工,爸爸看上他的才能和積極向上的態度,讓他畢業後直接進入公司工作。
他們也是在他進入爸爸的公司打工後才有了進一步的認識,變成朋友。
她猜想爸爸或許有意栽培林見暘成為接班人,她是樂見其成,因為她早表明了對商業沒興趣,而林見暘優越的才能的確是有資格讓爸爸這麼器重他。
這次爸媽出國,也正是因為有他在,爸爸才能放心將公司交給他打理,自己和媽媽跑去蜜月。
「我是來問妳這個禮拜天晚上有沒有空?朋友介紹了一間風評很棒的餐廳,想找妳一起去。」
「見暘,我說過了……」
林見暘是個很好相處的朋友,不過有一點令她很頭疼,不管怎麼拒絕,他還是平均每個禮拜有一天會來約她出門吃飯或是看電影。
為了不讓他誤會自己對他有意思,她從來沒答應過,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兩年多了,說真的,她還挺佩服他的毅力。
只是佩服歸佩服,即使他是個條件很好的對象,她依舊無法對他心動,只能希望他早點明白這點,去尋找真正的幸福。
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麼她只對齊子熙有感覺,心只為他跳動呢?
明知道他們不可能在一起,卻還是無法徹底死心,不是說時間能沖淡一切傷痛和愛戀嗎?到底需要多少時間才足夠?
目前要愛上其他人,對她來說太難了。
「妳不可以去!」齊子熙齜牙咧嘴地道,雖然是說給言琉玥聽,冷冽的雙眸卻瞪著林見暘,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脅。
言琉玥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給嚇著,怔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一股怒氣跟著竄出,怎麼想都覺得他有夠莫名其妙。
「我要不要去干你什麼事,我就偏要去,爸媽可沒交代你限制我的自由。」火氣一上來,她完全顧不得有其他人在場,什麼氣質形象全拋一邊。
憑什麼他可以隨心所欲和其他人約會,她就不行?
他自己都有家室了,憑什麼干涉她的交友!
從以前就一直是這樣,總是趕跑她的追求者,難不成連她挑老公也需要經過齊子熙的認可?
本來不打算接受林見暘的邀約,可是被齊子熙一攪和,她決定就答應這麼一次,想證明自己可以不受齊子熙的束縛。
「見暘,我答應這個禮拜天晚上和你出去。」
她一轉身,才發現咖啡館裡好幾雙眼睛全盯著他們,眾人很明顯都被嚇傻了,包括林見暘在內。
糟糕,脾氣一來,她竟然忘了現在還在咖啡館裡,這些人從來沒見過她大聲說話的模樣,更何況還是大發脾氣。
「真、真的嗎?太好了,禮拜天晚上六點我會到妳家樓下接妳。」林見暘追求言琉玥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是第一次她答應和自己約會,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嗯。」她點點頭,看他這副好笑的模樣,不見平時的成熟穩重,反而有點傻氣,讓她不自覺露出微笑。
齊子熙緊握雙拳,青筋浮出,就怕下一秒鐘會克制不住,拳頭就往林見暘臉上揮去。
他不想見到言琉玥對除了他以外的男人露出這種令人心動的甜美笑容。
可惡!她都說了他沒資格管,現在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坐在一旁乾瞪眼、生悶氣。
「妳真的要去?」他面無表情,聲音冷酷的像來自地獄的惡魔。天曉得他現在有多生氣、多忌妒。
「我已經答應了就會去,不用你操心。」言琉玥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冰冷無情的口氣和自己說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卻還是挺直腰桿直視他的雙眼。
原本該是雙溫暖的眼眸,現在卻像是會凍傷人的寒冰,雖然依舊耀眼的引人注目,卻找不回一絲過去的溫柔。
「好,隨便妳,我再也不會干涉妳。」齊子熙拿出皮夾,放了張千元大鈔在桌上,隨後起身朝大門走去。
望著他全身緊繃的背影,言琉玥知道,他生氣了。
他說再也不干涉她,這不是她所希望的嗎?但她卻一點也不開心。
齊子熙沒對她生過氣,這次她成功激怒了他,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心裡漲滿著失落和難過。
她想不顧一切地追出去,想大聲告訴他:她不想惹他生氣,她真的好喜歡他,他可不可以也喜歡她?
可對她來說,這些都是癡心妄想,如果她真的這麼做了,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只能命令自己的雙腳停在原地。
四周的空氣瞬間凝滯,原本盯著他們看熱鬧的服務生和客人全移開視線繼續自己的事情,就怕不小心被凍傷。
「琉玥……」林見暘見氣氛不對勁,想開口安慰她。
「讓我一個人靜靜。」她的聲音毫無生氣,細微的像抹幽魂。
她現在只想一個人躲起來大哭一場,把今天所有的不愉快發洩在眼淚上,忘了今天發生的一切,然後她和齊子熙又能回復到以前的相處模式,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
看到桌上還在冒著熱氣的小火鍋幾乎沒被動過,言琉玥克制不住地紅了眼眶,哽咽道:「小詩,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
第4章
琉玥姊這幾天的心情不太好,這點小詩看在眼裡。
雖然琉玥姊還是每天準時到咖啡館,留到打烊才回家,對大家的態度也一如往常,但是對和琉玥姊相處了兩年的她來說,一點細微的變化她都能看出來。
琉玥姊最近的笑容根本是在強顏歡笑,自從那天追求琉玥姊的兩大帥哥一起現身,最後鬧得不歡而散,琉玥姊就一直是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看得她都難過了。
她看得出來,琉玥姊真正喜歡的人是最近才出現的齊大哥。
因為林大哥對琉玥姊死纏爛打不知道多久了,琉玥姊卻始終只把他當成朋友,對他一直是客客氣氣的。
相較之下,琉玥姊和齊大哥的相處模式就自然多了,她還沒看過臉紅害羞的琉玥姊是什麼模樣呢。
在眾人眼裡,她的老闆是優雅自信的,為人隨和卻不懦弱,靠著自己的力量把一家咖啡館經營得有聲有色。
直到齊大哥出現,她才知道琉玥姊也能露出小女人的嬌羞。
這是戀愛的魔力,準沒錯!
不過自從琉玥姊答應和林大哥出去後,一切都變了。
齊大哥這幾天不再來店裡,琉玥姊心情很低落,都彈些悲傷到極點的曲子,連她聽了都要跟著一起鬱悶了。
而在剛才,有位長得楚楚可憐的年輕女子帶著一個小孩到店裡找琉玥姊,琉玥姊只交代說要出去一會兒,就跟著那個年輕女子出去了。
她記得那個女人,不就是八卦雜誌上的那個人嗎?
難道她們是要去談判?!
這幾人的感情劇撲朔迷離,她好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過琉玥姊肯定不會和她說。
都已經過了一個小時,琉玥姊的一會兒也太久了吧,她總有種不安的預感,是不是該打個電話給琉玥姊問問情況呢?
言琉玥跟著這個叫作聆苡甯的女人離開月光咖啡館,來到附近的一間餐廳,表面上看起來鎮定,心裡卻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就因為聆苡甯的一句話,自己就跟著出來。
聆苡甯帶著個看起來四、五歲大的小孩來到咖啡館,直接指名要找她,見到她立刻開口道:「我叫作聆苡甯,也許妳知道我是誰,我今天是特地來找妳談談子熙的事情,如果不願意也沒關係,不勉強。」
然後就像來的時候一樣牽著小孩走出咖啡館。
她認得這個女人,但談不上認識,幾天前看到的雜誌,還有五年前那個令她心碎失望的夜晚,在齊子熙懷裡的人就是她。
那個讓她發現自己喜歡上齊子熙,卻同時下定決心要放棄這份愛戀的女人。
她不怨懟聆苡甯,只能說她和齊子熙有緣無分。
聆苡甯和她完全是不同類型的女人,長相清秀、身形纖細,有著一種令人想憐惜疼愛的氣質,以齊子熙唯我獨尊的個性,喜歡聆苡甯這種小鳥依人型的女人也不奇怪。
相反的,她老是和他唱反調,個性也不溫柔可人,更不會向他撒嬌,她不會為了取悅齊子熙而隱藏自己的真實性格,她喜歡現在的自己,再說,偽裝出來的個性是不可能永遠維持的。
在大家眼裡,她永遠帶著微笑,舉止優雅、待人溫柔和善,卻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個柔弱的女人,要說溫柔,也只是因為她懂得隱藏情緒,不會在大家面前發脾氣。
從以前到現在,也只有齊子熙可以激怒她,讓她毫無形象地大聲罵人。
言琉玥看著被聆苡甯牽著手,一直跟隨在她身旁的小女孩,應該就是他們的孩子了。
小女孩和媽媽很像,睜著水靈靈的大眼,嬌小可愛的模樣惹人憐愛,看起來就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
「介意我叫妳小玥嗎?子熙都是這樣叫妳的。」
「啊!當然可以。」言琉玥緊張地抬起頭回望。
丟臉死了,她竟然想事情想到出神,不過對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果然是個脾氣超好的人。
看來齊子熙把她的事情都和聆苡甯說了,難怪她不僅知道自己的名字,還能找到月光咖啡館來。
「小玥,服務生剛剛問妳要點什麼?」聆苡甯微笑著指了指言琉玥面前的菜單。
「對不起,我看看……一杯覆盆莓冰茶,這樣就好了。」這位服務生看起來等她很久了,臉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還是她訓練出來的服務生態度好,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事,只要不是吃霸王餐或奧客,都要以客為尊,絕對不能對客人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月光咖啡館給員工的待遇很好,薪資也比一般咖啡館高,當月營業額越高,員工額外得到的分紅也越高,因此每個員工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只要讓她看到對客人不禮貌的服務生,問明原由,如果錯在服務生,立刻要他回家吃自己,絕不寬貸。
「茵茵,吃草莓聖代好不好?」聆苡甯轉頭詢問坐在身旁的女兒。
「好,茵茵喜歡草莓聖代!」聽到喜歡的點心,小女孩的小臉馬上露出天使般可愛的笑容,粉嫩的臉龐浮上淡淡的粉紅色,這笑容不論是誰看了都會想好好疼愛她。
「麻煩給我一份草莓聖代和一杯熱帶風情水果茶。」
「好的,請稍候。」
因為現在店裡人不多,很快的,她們點的東西就全送上了。
「慢慢吃,不要弄髒衣服了。」聆苡甯將小湯匙遞給女兒。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才會來,茵茵好想他。」茵茵歪著小腦袋,大眼眨呀眨地看著媽媽,稚嫩的嗓音透著一絲渴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聲「爸爸」刺激著言琉玥近來特別敏感的心,雖然這是早就知道的事實,現在聽來,心還是會泛疼。
他們有個可愛聽話的女兒,真令人羨慕……
「爸爸很快就會來看茵茵了。」聆苡甯輕撫著女兒柔順的長髮,眼裡滿是慈母的光輝,突然對言琉玥道:「妳聽子熙說過我和茵茵的事情嗎?」
「沒有。」要不是無意間看到,她恐怕永遠也不知道有她們的存在,齊子熙從來沒提過,連齊家父母也被瞞在鼓裡。
真不知道齊子熙在想什麼,孩子都這麼大了,他竟然不告訴齊爸和齊媽,他們看起來應該是很疼小孩的人。
「這就是我今天找妳出來的原因。」一想到帶著女兒從美國千里迢迢來到臺灣的目的,聆苡甯原本溫柔的眼眸頓時黯然了幾分。
「妳想說什麼?」言琉玥莫名的緊張起來,感覺某些問題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不願意讓我們的事情曝光,在美國時,他還可以天天陪著我們,所以我並不介意身分見不得光。可是他拿到碩士學位後突然說要回臺灣,想將我們安置在美國。我可以委屈自己的身分,可是身為母親,我無法眼睜睜看女兒失去爸爸,希望妳可以成全我的這個心願。」說到激動處,聆苡甯不由自主地橫過餐桌緊握言琉玥的手。
一旁開心吃著草莓聖代的茵茵敏感地察覺媽媽的異樣,停下吃聖代的動作,擔心地看著母親,「媽媽?」
「如果能幫忙我一定幫妳,可是我能幫上什麼忙?」她不是個狠心的人,看著對面的母女,她覺得自己不幫忙簡直罪大惡極。
就當作幫助齊爸和齊媽的媳婦和孫女吧,雖然她心裡隱隱作痛……
「妳一定可以幫忙的,子熙心中最大的牽掛就是妳。他一心一意喜歡著妳,他唯一想娶的人也是妳,就算我們有了孩子,他還是不願意放棄妳。」聆苡甯哀傷地垂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即使她很快地低下頭,言琉玥仍看見她眼中泛著的淚光。
「妳說他、他喜歡我?」言琉玥被她所說的話驚嚇得語無倫次,腦袋瞬間當機,一片空白。
縱使以前也聽父母提過齊子熙喜歡她,但聽到他跟聆苡甯的對話後,她就把這個想法抹去了,如今聆苡甯又說了一次,難道齊子熙是真的喜歡她?
如果真是這樣,她當下的心情只能用悲喜交加來形容了。
悲—這份感情已經不是他們兩人的問題。
喜—齊子熙也是喜歡她的。
但他們不可能無視聆苡甯母女倆的存在,她更無法自私地犧牲其他人的幸福去談戀愛,到頭來,他們註定不能在一起。
聆苡甯深呼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激動的情緒。
不瞭解母親心事的茵茵用著稚嫩的嗓音安慰著,「媽媽,不哭不哭。」
「茵茵好乖,媽媽沒事,再不吃聖代就要融化了。」看見女兒單純天真的模樣,才讓聆苡甯破涕為笑。
茵茵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聖代,才放心地拿起小湯匙繼續攻佔心愛的甜點。
「小玥,妳願意幫我嗎?如果妳也喜歡子熙,我、我會帶著茵茵離開,永遠不會打擾你們……」
「不!」言琉玥突然打斷她的話,也被自己突然提高的音量給嚇到,連忙說道:「我對他沒那個意思,我答應妳,我會勸他對妳們負起責任,希望他會聽我的勸告。」
撇開哀悼自己戀情的悲傷情緒,她還真的很火大。
齊子熙這傢伙算什麼男人,敢做就要敢當啊!
換個角度想,如果她不知道她們的存在,然後傻傻的和齊子熙交往甚至結婚,假如某天知道他早在外面搞大別人肚子,她肯定會氣瘋,心碎程度遠大於現在。
齊子熙這個人渣!
「千萬不要和子熙說我來找妳,他不告訴妳我和茵茵的事情,就是不想讓妳知道,如果讓他知道我來找妳,他會很生氣的。」聆苡甯神情慌張,看起來非常害怕惹怒齊子熙。
「不能讓他知道,那我該怎麼做?」言琉玥為難地看著她。
「妳只要讓子熙徹底死心,我想他就會放棄對妳的執著了。」
「讓他放棄……放棄……」言琉玥嘴邊不斷喃喃自語著這幾個字,手指不由自主地拿著吸管攪拌沒喝幾口的飲料,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過了半晌,她毅然決然地道:「我知道了,我會讓他放棄的。」要將心愛的人拱手讓人很難做到,她卻別無選擇。
「謝謝妳!小玥,謝謝妳成全我們,妳一定也可以找到一個真心相愛的好對象,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聆苡甯一聽見她答應,臉上又重拾剛見面時的溫柔微笑。
「這是我該做的,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我已經離開太久,怕其他人會擔心。」說完,起身準備離去。
「有機會的話會再見面的。茵茵,和阿姨說再見。」
茵茵立刻聽話地揮了揮手。「阿姨,再見!」
言琉玥抿了抿嘴,以勉強的笑容回應。
下次見面,會是在齊子熙和聆苡甯的婚禮上吧……
她渾渾噩噩、心不在焉地走出餐廳,滿腦子都是剛才的對話。
望了眼正亮起的綠燈,隨著人潮走過斑馬線。
停下腳步,隔著馬路,回望著剛走出的餐廳,卻在看見出現在門口的人時,瞪大了雙眼。
聆苡甯和茵茵也從裡面出來,茵茵一看到門口的人,便興奮地衝上前去。
那個男人—齊子熙順勢抱起身高遠遠不及自己腰部的茵茵,臉上露出最近很少出現的笑容。
她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卻可以感覺到他們周遭所散發的幸福氛圍。
一家團圓的幸福時刻啊……
言琉玥失神地凝視著齊子熙迷人的笑顏許久、許久。
今晚約好要和林見暘出去吃晚餐,言琉玥卻完全提不起勁,只想賴在床上什麼也不做。
因為晚上要出門,中午過後她就離開咖啡館,回到家後直接仰躺在床上,本來想睡個午覺,卻越來越清醒,拿本書來看,卻無法集中精神。
她滿腦子都被齊子熙的事情佔據,這幾晚都處於失眠狀況,整夜翻來覆去,平均下來一天只睡三、四個鐘頭,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出門前她都要先上一層妝,遮掩越來越深的黑眼圈,讓自己氣色看起來好一點才敢走出家門。
自從齊子熙負氣離開後,除了在餐廳門口遠遠望見之外,她就沒再遇過他。
是自己把他給惹怒的,能怪誰呢?
此時的言琉玥身心都十分疲憊,一點也不想和林見暘出去吃飯,一想到還要在他面前強顏歡笑,感覺好像又更累了。
當時真不該意氣用事答應的,可是已經答應要赴約了,現在才來裝病,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還有齊子熙的事情,該找個時間和他說清楚,不然再這樣下去,她不知道還要度過多少個失眠的夜晚。
言琉玥起身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五點了,林見暘好像是說六點要來接她,她也該準備準備了。
打開衣櫃,她挑了件粉色平口洋裝換上,外罩白色小外套。
林見暘挑的肯定是高級餐廳,在衣著上不能失禮。
畫上一層淡妝,讓自己看起來有朝氣一點,總不能用剛剛那種死人臉見他,否則他看到病懨懨的自己會是帶她去醫院,而不是餐廳。
帶上小皮包,換好搭配服裝的鞋子,時間算得剛好,離六點還有五分鐘。
言琉玥鎖上家裡大門,正巧聽見對面傳來開門聲。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齊子熙的臉上也露出驚訝,卻很快就收回詫異的目光,換上一張凍死人的冰塊臉。
兩人凝視著對方,不發一語,尷尬地僵持著,氣氛詭異。
言琉玥本來還想跟他打聲招呼,在看到他瞬間籠罩的冷漠後,一股悶氣湧上,收回想低頭示好的心,扭頭就走。
「妳真的要去?」齊子熙悶悶地開口,明顯心情不佳。
那天是他太衝動,言琉玥也有她交友的權利,但是一想到她當時為了林見暘不惜和他翻臉,他就惱怒。
仔細想過之後,他很後悔自己因一時憤怒,讓兩人的關係降到冰點,他不想和她冷戰,卻怎麼也拉不下臉道歉。
現在看到她將自己打扮得像個戀愛中的女人準備和心上人去約會,他又忍不住醋勁大發。
他自認已經做得夠明顯了,難道她真的不曉得他對她的心意?一絲一毫都感覺不到?
而經過上次的爭執,他才想到,她也有可能喜歡上除了他以外的人。
他從來就沒把言琉玥會喜歡上其他人列入考量,一直以來他都守護在她身邊,總覺得就算她喜歡上其他人,他也有信心能夠奪回她的心。
沒想到在他離開求學的期間,很多事情早就改變了。
「你已經問第二次了。」言琉玥低下頭不敢面對他,怕一不小心就洩漏了真實想法。
「妳知道他喜歡妳,約妳是想追求妳嗎?」齊子熙按著她纖細的肩膀,想搖醒她,讓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激動之餘,他完全沒注意到手上的力道過大,讓她皺了下眉頭。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可以不要去嗎……」齊子熙哀求。
他放下身段,只希望心愛的人兒留下。如果能留下她,自尊根本不算什麼。
「我已經答應了,不能反悔。」言琉玥別過臉,不忍心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她沒想到這些話會從一向心高氣傲的齊子熙口中說出來,差一點她就要心軟,大聲說她一點都不想去。
可是她沒有理由為了齊子熙爽約,從現在開始,她要狠下心拒絕他,斬斷所有對他的愛戀,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對他是有情的。
再說,林見暘是那麼的期待,她不該答應了又爽約。
「祝妳玩得愉快。」齊子熙笑得僵硬,不等言琉玥回答,立刻關上家門。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她還是不願意留下,而他不要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開開心心和其他男人約會。
她知道林見暘喜歡她,還接受他的邀約,就表示她打算回應林見暘的感情。
那麼他呢?他的感情又該何去何從?
言琉玥可是他喜歡了將近二十年的女人,放手談何容易?
齊子熙心情煩躁、胸口鬱悶,他握緊拳頭,狠狠地捶向堅硬的牆壁,感覺不到指間的痛,因為此刻他的心被狠狠撕碎,痛不欲生。
可惡!
不得不承認,他失戀了。
氣氛浪漫的法式餐廳裡,放眼望去有許多對情侶,用餐的人各個衣著優雅高貴,餐廳的裝潢更是大手筆,一點也不馬虎。
言琉玥暗自慶幸自己猜對林見暘的心思,他果然是挑選一些上流社會人士會光顧的高價位餐廳。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如果衣著不夠正式,根本進不了餐廳大門。
「妳今天好像心不在焉的,有什麼煩惱可以說出來,也許我可以提供些意見。」林見暘的話語中有些無奈。
對面那一整晚不是發呆就是恍神的女主角一聽見他的話,羞愧地紅了臉,表情滿是對他的愧疚。
「呃……這裡的餐點真的很好吃。」言琉玥顧左右而言他。
「很沒說服力,妳根本沒吃幾口。」林見暘輕笑著搖頭,一語戳破她的謊言。
他不是很在意言琉玥和他約會時想著其他事情,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是很專注。
夢寐以求的佳人坐在眼前,他以為自己會很高興,實際上卻不是如此,他並不如預期中的開心,相反的,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提不起興致。
「抱歉,這裡的東西真的很好吃,可惜我心情不好,沒什麼食欲。」言琉玥連忙道歉,對林見暘的愧疚感持續擴大。
「沒關係,吃不下就不要勉強了。倒是妳,有煩惱不妨說出來,與其自己想破頭,還不如多個人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我很樂意傾聽。」林見暘單手拄著下顎,一副「我多的是時間和耐心陪妳耗」的模樣。
言琉玥感激地看著他,再次覺得自己真是不懂得珍惜,眼前這個英俊、溫柔又體貼的好男人不愛,偏偏愛上個不該愛的人。
可惜縱使林見暘條件再好,她再想說服自己,依舊無法忽視自己的真心去和他交往。
「我在想有沒有方法可以讓一個愛你的人對你徹底死心,又不會讓對方起疑。」既然他都說了要幫忙,她也大方說出自己的煩惱。
不料,林見暘聽完她的問題後,神情突然變得複雜。
「你怎麼了?」言琉玥緊張地開口,她有說錯什麼嗎?
林見暘回過神,故意裝出失落的樣子,「妳拒絕的方式也太殘忍了,還是不能接受我嗎?」
不對勁,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拒絕,他竟然沒有想像中的難受,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
他到底是怎麼了?被心上人拒絕不該是這種心情,更何況對方還是他追了多年的女孩。
言琉玥很早就表明了對他沒意思,他卻認為不屈不撓的毅力有天一定能打動她,因此始終不放棄。
難道是堅持了這麼久沒回應的付出,他的身心終於感到疲累了?
他曾經很愛這個女孩,為了贏得她的青睞,想盡辦法接近她,可是現在他卻不是那麼肯定了。
「咦?」言琉玥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原來他誤會自己是在拒絕他?不過這樣也好,她本來就不打算接受林見暘,趁這機會讓他放棄,趕快去尋找下個對象,不要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見暘,只有真心相愛才能天長地久,對不起,我在你身上找不到心動的感覺,我們是不可能的。以你的條件,想找到比我更好的人是易如反掌,你應該珍惜身邊的其他人,不要讓機會流失了,真愛難尋。」她意有所指地說著。
想到于晴看林見暘的眼神,只要是眼睛沒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她有多愛他。
于晴在愛情路上走得很坎坷,既然如此,就讓她推波助瀾,幫他們一把,她不相信林見暘對于晴一點意思也沒有。
像于晴這樣溫柔善良,又一心一意為愛人付出的女人,要不心動,很難。
「那麼妳呢?真正愛的人是齊子熙嗎?」林見暘不答反問,他怎麼會不瞭解她話中的含意,只是感情這種事情不是一時半刻能參透的,他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思考。
「別瞎猜了,我和他不可能!」心事被輕易猜中,言琉玥漲紅了臉,窘迫地想落荒而逃,殊不知她急忙否認的反應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妳的反應真誠實。」
「見暘……」她現在才知道林見暘也是個邪惡分子。
「我會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不會讓妳為難。被妳拒絕後,我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沒有想像中喜歡妳,對妳的執著也該是時候放下了。」
「那就好,否則這樣傷害你我也會過意不去。」她鬆了口氣。
「我不為難妳,選擇退讓,而妳更不該為難自己。齊子熙喜歡妳,妳看起來也不是全然對他沒感情,為什麼要逃避呢?是不是該努力一下,好讓我的退讓不會全然白費?」林見暘目光溫柔,眼神充滿的不是愛意,而是鼓勵。
放下一直壓在心口的大石,頓覺輕鬆許多,沒有了對於言琉玥的執著,他也樂於幫助他們的戀情。
「一言難盡。」言琉玥垂下眼睫。
「慢慢說沒關係,飯也吃完了,我們換個地方談吧!」
第5章
和林見暘談過之後,言琉玥的心情確實舒暢多了,有煩惱果然還是要找人傾訴,自己想只會鑽牛角尖、越陷越深。
吃過飯後,他們找了個她家附近的寧靜小公園坐下聊天,一下是他開導她,再來又換她勸他對于晴多用點心。兩人越聊越起勁,不知不覺忘了時間,當她注意到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發現和林見暘竟然有這麼多話可以聊。
不過已經很晚了,不適合再繼續聊下去,於是林見暘送她回家,目送她走進大廈後才離去。
言琉玥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電梯,看到齊家本應緊閉的大門半開著,門後一片漆黑,一點亮光也沒有。
不會是遭小偷了吧?
心裡緊張萬分,她打電話給齊子熙,只得到冰冷的語音回答,告知對方呈現關機狀態,讓她緊張的情緒又提高幾分。
她躡手躡腳地走近,藉著走廊透進的光線想看清楚裡頭的情況,無奈似乎連窗簾都拉上,除了距離大門幾步的地方能稍微看見,其他根本瞧都瞧不見。
站在門外觀望了一會兒,屋裡悄然無聲、一片死寂,半點聲響也沒有。
言琉玥頓時鬆了口氣,看來只是虛驚一場,心中暗罵齊子熙出去也不關好門。
平常早就把齊家當成自己家在逛,對屋裡的擺設十分清楚,她憑著記憶,摸黑找到了客廳電燈的開關,打開,漆黑的客廳瞬間充滿光明。
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見到斜躺在沙發上的人時,她立刻擔憂地小跑步過去。
「喂!齊子熙,你怎麼了?」她蹲在沙發前緊盯著齊子熙緊閉的雙眼,叫了他幾次,卻沒任何反應。
但她聞到一股很濃的酒味,轉頭看見沙發前的矮桌上擺著幾個東倒西歪的空酒瓶,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只是喝醉睡著了……
高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剛才見他躺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害她白白被嚇出一身冷汗。
原本該是放在酒櫃裡的酒被他喝掉好幾瓶,他竟然一個晚上就喝掉不少齊爸珍藏的酒,齊爸回來肯定會被自己的兒子氣得少了幾年壽命。
他現在是把酒當白開水喝嗎?
齊子熙不是個愛喝酒的酒鬼,怎麼突然性情大變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而且還睡得很沉,任她怎麼叫都沒反應?
想這麼多也沒用,等齊子熙酒醒後再問他吧。
言琉玥站起身,準備離去。
踩著緩慢的步伐走到門口,像是想到什麼,她突然停下腳步,遲疑地轉過頭朝沙發的方向望去,清澈圓亮的水眸中滿是不捨與眷戀。
也就只有在他睡著的時候,她才能用這種眼神看著他了。
一個大男人在沙發上躺整晚肯定會不舒服吧?說不定一個不小心還會滾到地板上,她似乎不該就這樣放任他睡在那裡。
猶豫了一會兒,言琉玥又將大門關上,走回齊子熙身邊,打算扶他到床上躺著。
唉……她還是會對他心軟,很難將他的存在視而不見,放下他這件事說得容易,實際上卻難以做到。
「齊子熙!齊子熙!」任她叫了老半天,他仍舊處於熟睡狀態,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雖然從客廳到他的臥房只不過幾公尺,但以她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將一個身高一百八的大男人抬回床上,只怕還沒到房間她就先被壓扁了。
「喝得醉醺醺很好玩嗎?醉到不醒人事,你說我要怎麼扶你回床上?」言琉玥跪坐在沙發前,捏著他雕刻完美的臉龐,嘴上生氣歸生氣,又心疼地放輕手指的力道。
「你是不是也有什麼煩惱呢……」她自言自語的呢喃道,不知不覺間,輕捏的動作被輕撫替代。
會讓一個不常喝酒的人酗酒應該是有什麼無法解決的煩惱,不過這也只是一時的解脫,酒醒後煩惱依舊存在。
她愛他,非常愛眼前的男人。
老天為什麼要這樣捉弄人?
她能感覺到他們心跳的頻率是相同的,兩顆心卻無法貼近。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還有緊抿的薄唇,言琉玥因想起往事,雙眼漸漸迷濛,蒙上一層淚霧。
她曾經感受過他嘴唇的溫度,只是在額上輕輕一吻就讓她心跳加速,當時的感覺是如此美好。
若是兩唇相依呢?那感受是否也一樣美好?言琉玥腦中頓時閃過這個念頭。
讓她偷得短暫的幸福應該不要緊吧?再說他睡得深沉,也不會察覺。
情生意動,她傾身在他的唇上輕輕印上一吻,想永遠記住他嘴唇的溫度,讓這個回憶深藏心底一輩子。
輕淺的一吻對於毫無經驗的言琉玥來說,已足夠令她臉紅心跳,沒多久,她就抽回身子。
但才離開他的臉幾公分,一隻有力的大手突然按下她的後腦杓,讓她整個人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上。
言琉玥面紅耳赤,緊張到呼吸都被打亂了。她現在根本是趴在齊子熙身上,都能清晰聽見他的心跳聲了。
抬起頭,視線毫無防備地撞進一雙熾熱的眼眸。
他不是喝醉睡著了?怎麼又突然醒來?
「你……」偷吻還被現場抓包,讓她尷尬地不知所措。
「為什麼吻我?」齊子熙低沉的嗓音像是有魔力,迷惑著言琉玥的心智。
他好不容易藉由酒精讓自己入睡,想忘掉言琉玥和其他人約會的事實,還有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之後又感覺到有個軟軟的東西貼在自己的唇上。
他想睜開眼看清楚是誰,這個香氣他很熟悉,卻又不敢妄自猜測,只怕最後會更失望。
睜開雙眸,第一眼就看見自己夢見無數次的人,他很驚訝,更多的是不解。
言琉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紅艷艷的小嘴開了又閉上,說不出半句話來,俏臉上誘人的緋紅因為羞赧而更加嬌艷。
放棄追問,他情不自禁地再度吻上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她的唇如想像中甜美,令他不可自拔。
酒精麻痺了他的理智,現在他只想順從自己的欲望。
不像剛才輕淺的一吻,這次更加熱情、更加深入,他要讓她知道什麼才叫作接吻。
言琉玥的心神逐漸失守,迷失在這從未體驗過的熱情之中,忘了最初的驚訝與尷尬,雙手繞過他的頸項緊緊攀著,本能地回應著他。
這個吻中含著酒的味道,她覺得自己似乎也醉了,明知道不可以,卻還是放任自己的私心驅趕理智,別說要推開他了,她已經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
此刻,她什麼都不想管,她只知道眼前是她愛的男人。
當她回過神時,他們已經來到齊子熙的臥房,他溫柔地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
這舉動讓她感動到忍不住紅了眼眶,環著齊子熙的手微微顫抖著。
「妳確定嗎?」齊子熙忍著焚身的慾火,艱難地開口問道,他能感覺到言琉玥整個人都在發抖。
即使酒精綁架了他部分的理智,他仍不斷告誡自己不可衝動。
他可不希望明天一醒來迎接自己的是淚流滿面的言琉玥,只要她現在搖頭,他絕對會立刻停下,不讓接下來的事情發生。
就算要暗自忍受無處發洩的欲望,他依舊不想見到她後悔的模樣,那只會令他更痛苦。
言琉玥的回應是仰起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以行動代替言語。
一得到許可,連接著理智的最後一條線瞬間斷裂,齊子熙熱烈的吻如雨點般落下,惹得她面紅耳赤。
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不會後悔。她想要留下些回憶,即使這是她自私偷來的一夜貪歡。
就讓她當一回壞女人吧!也許這輩子就這麼一次機會了。
她將會清楚記得這一夜,齊子熙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此時,他們是真正屬於彼此的。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在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大床上的兩人被鑲上一層金邊,接近正中午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齊子熙比言琉玥先醒來,昨晚喝太多酒導致現在頭還在泛疼,不過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她,讓所有的不適都化為滿腔柔情。
心愛的女人就躺在懷中熟睡著,他心裡頓時被填得滿滿的,像是擁有了一切。
這種感覺就叫做幸福。
昨天他腦海裡都是言琉玥離去時的模樣還有她去約會的事情,想冷靜也靜不下來,只想不顧一切衝到她面前將她擄走,但理智最終戰勝了渴望。
看到酒櫃裡瓶瓶罐罐的酒,才有了借酒澆愁的想法,一喝就是好幾瓶,正所謂一醉解千愁,他想讓自己醉到沒機會想起言琉玥。
沒料到的是,她會出現在他家,發生接下來一連串脫軌的事情。
既然都到了袒裼裸裎的地步,他們之間也不存在任何阻礙了吧?
他們都不是隨便的人,即使喝醉了,他眼裡始終只容得下言琉玥一人。
齊子熙在她頰畔印上一吻,不捨地放開環在她腰間的手,動作極為輕柔,就怕會吵醒她。見她還在熟睡沒被干擾,才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拉上窗簾,隔絕外面的陽光。
昨晚累壞她了,就算室內開著冷氣,他也擔心艷陽會讓她睡得不舒服。
重新爬上床,他打算再躺一會兒等她醒來,即使睡不著,只是在她身旁看著她柔和安詳的睡顏,他也甘之如飴。
言琉玥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幾天來的疲憊一掃而空,依偎著身邊的溫暖,原本紊亂的心也平復下來。
下意識向那個令她心安的暖源偎去,卻只尋到一片冰冷的空氣,擁著她的溫暖瞬間消失,怎麼也找不著。
她恐懼這種遭人遺棄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那溫暖又回來了,像是怕再度失去,她緊緊抓住身旁的溫暖,怎麼也不放手。
稍稍移動了身子,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怎麼全身痠痛。
「吵醒妳了?」
好耳熟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暖低沉,讓她聽了心頭暖烘烘的。
一睜開眼,熟悉的英挺臉龐映入眼簾,那雙帶笑的眼眸閃著異樣的光芒,言琉玥的心跳頓時漏了半拍。
好像不太對勁……
視線緩緩向下移去,觸及他赤裸的精壯胸膛,她愣愣地眨了眨眼,望著眼前的景象,雙頰不由自主地染上一片緋紅,腦袋停頓了幾秒才會意過來。
「啊—」
言琉玥被嚇得放聲大叫,沒有多餘心思去思考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起床就叫這麼大聲,都要被妳給喊聾了。」齊子熙摀著雙耳,沒想到她一醒來就送自己一份大禮,美好的早晨盡數毀在她的尖叫聲中。
「你這個大色狼!竟敢一絲不掛地闖進女子閨房,還厚顏無恥的爬到床上來,還不快點把衣服穿上。」
她一臉戒備的神情讓齊子熙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笑!」言琉玥氣得臉更紅了。
「妳自己還不是一絲不掛,而且這是我的房間,看清楚了。」
她的反應真可愛,看來她還在狀況外。
言琉玥聞言低下頭,如他所說,自己也是渾身赤裸,第一個反應又是一聲尖叫,然後迅速奪過棉被遮掩自己的胴體。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一切的經過她都想起來了,包括令她臉紅心跳的吻和第一次的魚水之歡。
當她毫不後悔地和齊子熙發生關係,就該有應付現下情況的心理準備。
夢醒了,就該面對現實。
「我們是、是……」猶豫了好久,接下來的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們有了親密關係。」齊子熙見她斷斷續續說不出完整的話,好心替她接下去。
「所以……」言琉玥斂下眼睫,不敢直視他的視線。
「所以?」
「所以就讓我們把昨夜當作是男女之間正常的歡愛,不要特別去在意,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一夜情這種東西很正常,誰也不用對誰負責。」言琉玥一鼓作氣將想說的話一次說完。
齊子熙沒給她回應,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時間彷彿凝滯在這一刻,她只聽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半晌,他才消化完她的話,不敢置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真是從她口中說出。
「別開玩笑,這種笑話不好笑。」
「我沒有在開玩笑。」
「妳難道不知道我對妳……」
「不要告訴我,我不想聽到這些。」她冷漠地撇過頭。
「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齊子熙按住她纖細的雙肩,逼迫她直視自己,想從她眼底看清她真正的想法。
原本以為經過一夜他們的關係已經不同了,以他對這小女人的認識,她絕對是想清楚了才會將自己交給他,怎麼可能說出如此隨便的話!
「我知道,我現在很清醒,你一定會覺得我瘋了才說出這種話,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對我負責,你該負責的對象不是我,我們只是朋友,不會變成情人。」言琉玥表情鎮定,和剛才那個尖叫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冷靜的目光也讓齊子熙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是因為林見暘嗎?」他沉下臉,提起這個他不願聽到的名字。
是昨晚的約會改變了他們的關係?
除了這個原因,他實在想不到為什麼言琉玥會有這種反應。
言琉玥的回應則是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他們的話題會突然跳到林見暘身上?
「小玥,如果要拒絕我,也要給我個心服口服的理由。」齊子熙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面無表情,可是眼裡閃過的痛楚還是讓言琉玥看見了。
她理解他的意思了,原來他誤會她已經答應和林見暘交往,雖然是誤會,但何不利用這個機會斷絕齊子熙對她的愛戀呢?
「是,我喜歡的人是見暘,我和你是不可能的。」她垂下頭,害怕齊子熙會看見她的逃避,發現她欺騙他。
這舉動卻讓齊子熙誤以為她是覺得自己背叛林見暘才不願看著他。
聽見她親口說喜歡的人不是自己,那瞬間他彷彿跌落萬丈深淵,心狠狠地抽痛著,全身微微顫抖。
前一刻他還沉浸在幸福裡,下一秒鐘卻全然變了樣……
「我們發生關係,難道他不會介意嗎?」齊子熙艱難地開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不相信有哪個男人心胸這麼寬大,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滾床也毫不在乎,除非是不愛她。
這次換言琉玥沉默了。
林見暘當然不會介意,因為她早已拒絕他了,只是這些事情不能讓齊子熙知道。
「我會和他解釋清楚的,昨天就是一時意亂情迷才鑄下的錯誤。我自己會解決,這應該不干你的事吧?」她只擔心齊子熙如果再問下去,她肯定會穿幫。
齊子熙已經被氣到說不出話,深怕下一秒會控制不住掐死她。
她竟然說昨夜是個錯誤!既然她都已經撇清關係,他又怎麼可能繼續死纏爛打呢?除了離開,似乎別無選擇。
言琉玥見他翻身下床,俐落地穿上自己的衣服,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不一會就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
她四肢無力的倒回床上,愣愣地望著潔白的天花板,他們之間結束了……
他離開了,只留下一室冰冷的空氣,還有她。
言琉玥雙眼呆滯地盯著咖啡館的門口,一隻手撐著纖細的下巴,想事情想得出神,在咖啡館裡發呆了一個上午。
齊子熙又跑到美國去了,一聲不吭地就跑了,讓渡假回來的齊家父母氣得跳腳。
距離那天已經過了兩個多月,她還是一樣提不起勁,一想到齊子熙就好想大哭。
可是她仍要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兩家父母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也只是笑著搖搖頭,卻不知道她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讓他們更心疼。
有了她的退讓,他現在應該和聆苡甯還有他們的女兒過著幸福的生活吧?
反觀她自己……
「琉玥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妳已經鬱悶兩個月了,有心事可以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小詩擔心地看著言琉玥。
要不是咖啡館的生意還是如往常一樣好,她都要懷疑是不是經營不善即將倒閉了。
「我沒事,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
這樣下去不行,她要徹底忘掉齊子熙,重新振作起來,不能讓朋友和家人繼續為自己擔心。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工作遺忘這些煩人的事情,只要讓自己忙到沒時間去胡思亂想,時間久了一定可以忘掉他。
「有客人來了,我去倒水。」看見客人走進來,言琉玥起身拿起水壺準備去為客人倒水。
小詩聽見她的話嚇得從椅子上跳起,迅速地搶下她手裡的水壺。「還是我去倒水吧!」
「那我去送餐點……」
「老闆,我去送就好,妳在這坐著休息。」另一名服務生聽見後立刻接過廚房送來的餐點。
「有客人要結帳……」
「我去就好!」
「那我去廚房洗碗。」奇怪,大家今天怎麼這麼勤勞,各個都搶著要工作,但總不會有人跟她搶著洗碗盤吧?
「琉玥姊,妳就在這坐著什麼都不要做,不要為廚房添麻煩了。」小詩無奈地說。
「你們為什麼都不讓我做事?我已經發呆夠久了,想找些事情做。」她不過是想讓自己忙一點,到後來卻比平常還清閒。
「不是我們不想給妳做,而是怕妳心不在焉的會搞砸,這兩個多月來,妳倒水會倒到客人身上、送餐點不是送錯桌就是打翻、結帳算錯錢找錯錢、洗碗不停打破碗盤,連演奏的時候也一直彈錯。琉玥姊,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拜託妳快點振作起來啊!」小詩陳述言琉玥近來的罪狀,一旁的服務生聽了也頻頻點頭。
原來她搞砸了這麼多事情,自己的反常連員工都注意到了,現在想起來,她也不能原諒自己最近諸多的疏失。
「是啊,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家咖啡館是她的夢想,她想讓來到這裡的客人都能放鬆心情,就好像回到自己家那樣舒適自在,希望來到這裡的客人都能暫時忘卻外面的紛紛擾擾,只需輕鬆品嘗一杯精心研磨的咖啡,度過一段悠閒的時光。
如果她的心情一直委靡不振,怎麼能給客人帶來她所希望的幸福感?
她怎麼能被小小的感情問題擊倒而忘了自己的初衷呢?
看著員工們投來關心的眼神,言琉玥發現自己抑鬱的心情頓時開朗許多,還是有很多人支持著她呢!
是她選擇放棄齊子熙,是她把齊子熙趕走,就算他永遠不回來了,她的生活還是要繼續過。
「謝謝你們。」眼角怎麼濕濕的……
「琉玥姊,不要這麼見外嘛!看妳難過我們心裡也不好受,妳要知道不管遇到什麼麻煩,都還有我們陪著妳。」小詩上前握緊她的雙手,想借此給她一些安慰。
「我—」言琉玥話還沒說完,一股噁心感突然湧上,她趕緊摀住嘴往廁所方向小跑去。
怪了,她不過是聞到廚師端出來的焗烤所散發的濃濃起司味,怎麼會讓她覺得噁心想吐?平常明明不會啊。
「噁……」她甩開小詩,衝進廁所蹲在馬桶旁,拚命嘔出胃裡所有的食物,直到吐到沒東西,只能乾嘔,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琉玥姊,妳還好吧?是不是吃壞肚子了啊?」被言琉玥的舉動嚇到,小詩立刻跟著走進廁所,擔憂地問。
「我也不知道。」她只感到四肢無力,努力扶著牆壁站起身,又是一陣暈眩襲來,幸好小詩及時伸手扶住她,才沒讓她跌倒。
是吃壞肚子嗎?可是直到剛剛為止,她都沒什麼異樣的感覺啊!
「啊!難道是—」小詩忽然想起什麼,驚訝地瞠圓了眼,卻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是什麼?」她都已經快站不穩了,小詩竟然還在賣關子。
「那我就說了,這只是我的猜測,如果不是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琉玥姊,妳上次大姨媽來是什麼時候?」小詩囁嚅地問,不敢說太大聲,就怕如果不是她想的那樣,待會兒會挨罵。
但等她看到言琉玥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言琉玥木然地望著小詩,這問題讓她如遭雷擊,她不敢再想下去,答案卻是明瞭於心。
她害怕這個事實,可是卻又不得不面對。
最近只顧著傷心,沒注意到向來固定的月經遲遲沒來報到……
懷孕?真的會是這樣嗎?
她和齊子熙的孩子正在她的肚子中孕育,就在那一夜,他們有了孩子,可是她已經決定要放棄齊子熙了啊!
言琉玥不自覺撫著自己平坦的腹部,努力思考著,眼神也逐漸由茫然轉為堅定。
她決定了,如果沒懷孕那是最好,如果真的懷孕,她也會生下來獨自撫養,極盡所能疼愛這個珍貴的至寶。
她的孩子尚未出生就註定沒有父親,不過她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有任何委屈的,她會給寶寶雙倍的愛。
她不會讓齊子熙知道,不會去打擾他的生活,她相信自己和寶寶能過得很好。
第6章
「昊雲、蜜雪,媽媽要去店裡,你們要乖乖聽外婆的話喔!」言琉玥蹲下身子摸摸兩個小孩的頭,如往常般叮嚀。
時光荏苒,轉眼又過了五年,她已經很少因為齊子熙難過了,因為有這兩個可愛的孩子陪伴。
兩個孩子看起來約莫四、五歲,長相就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五官十分漂亮。粉嫩的臉頰配上櫻紅小嘴,尤其是那雙水亮的大眼,任誰看了都無法不喜歡他們,而從衣著和髮型可明顯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當年她瞞著齊子熙生下雙胞胎,威脅兩家父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否則就帶雙胞胎躲起來,讓他們找不到,一瞞就瞞到了現在。
究竟還能瞞多久呢?
算了,多一天是一天,她還沒做好面對齊子熙的心理準備。
今天是假日,本來應該好好陪他們玩,但小詩突然打電話來說有員工臨時請假,咖啡館人手不足,需要她去店裡支援。
「我會看好蜜雪的。」言昊雲向母親保證。
言蜜雪附和著哥哥一起點頭。
等言琉玥出門後,他們對外婆說要回房間睡午覺,由於言昊雲聰明懂事,言母對他沒有任何懷疑,但是—
房裡,兩個小孩趴在床上翻閱著相簿,不時發出愉悅的笑聲,哪裡像是睡午覺的樣子?
「這張照片是哥哥在哭耶!哥哥哭起來好醜!」言蜜雪指著相簿上某張照片,咯咯笑著身旁的兄長。
「笨蛋蜜雪,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哭起來不也是一個樣嗎?妳這樣不就是在笑自己了?」言昊雲無奈地搖頭嘆氣,成熟的模樣就像個小大人。
他一直拿這個雙胞胎妹妹沒轍,外表一樣,怎麼腦子差這麼多?
「又罵我笨蛋,我要跟媽媽說你又罵我笨蛋。」小女孩委屈地癟了癟嘴,睜著無辜的大眼向哥哥控訴。
「對了!被妳一鬧差點忘了要幹什麼,快點找張我們和媽媽的合照,不然會被外公和外婆發現的。」
「哥哥,這樣真的可以嗎?我們會不會被媽媽罵啊?」言蜜雪嘟著小嘴問,已經忘了剛剛的委屈。
這種事情還是聽哥哥的比較好,當然她不是覺得自己笨,只是知道哥哥比她聰明。
「被罵就被罵,妳不是也想見到爸爸嗎?」言昊雲一臉無所謂。
就算被罵他也能想辦法應付,反正小孩子只要擺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大人就心疼了,再說他們又長得特別可愛,誰忍心罵他們。
不得不說,他很懂得利用小孩的優勢。
「想,當然想,蜜雪好想見到爸爸。」
「那不就對了,快點找照片吧!找一張照得最好看的,這樣爸爸看到一定會回來的。」
他們兩個從來沒見過爸爸,每個人都說他們的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太忙了沒空回來,雖然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和外婆都很疼他們,可是他們還是想見爸爸。
一想到在幼兒園裡有人嘲笑他們沒有爸爸,言昊雲就很生氣,那個人最後被他整得很淒慘,但幼小的心裡還是感到很不舒服。
上次,妹妹因為太想要有爸爸了,就去問見暘叔叔可不可以當他們的爸爸,結果當然是不可以了,不過見暘叔叔告訴他們這個方法,說他們的爸爸看到照片一定會回來的。
對了,他還交代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包括媽媽在內,如果被別人知道了,爸爸就不會回來了。
「哥哥,這張好不好?你看媽媽笑得好漂亮!」
「不好,媽媽漂亮有什麼用,是要找我們最可愛的照片,大人都喜歡可愛的小孩子,這樣爸爸看了才會想回來看我們。」
「蜜雪懂了,還是哥哥聰明!」果然還是哥哥懂得多。
「那就快點找吧,等見暘叔叔來,我們就可以讓他幫我們把照片寄給爸爸了!」
兩個孩子又繼續埋頭找照片。
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入月光咖啡館,店內就像鑲上一層金邊,悠揚的音樂聲、咖啡的香氣圍繞在店裡,一個愜意的午後時光,讓所有來到這的客人都放鬆了心情。
放眼望去,窗外的喧囂忙碌和窗內的寧靜悠閒形成強烈的對比。
言琉玥俐落的身影在吧台後忙著,她細心地泡著咖啡,濃郁的香氣立即在四周散開,最後在咖啡上拉花,一杯香濃又精緻的咖啡就完成了。
「琉玥姊泡的咖啡還是這麼香啊!」小詩深吸了口氣,湊上前端過咖啡。
「別耍寶了,妳早就學得差不多,咖啡館有妳頂著就夠了,我就算不在也不用擔心。」她還想偷個空去各地的咖啡館坐坐呢!
「不能這麼說,不知道有多少客人是慕琉玥姊的美名而來的,倘若少了美麗的老闆,店裡的生意肯定少一半。」
「少貧嘴了,還不快把咖啡端給三桌的客人。」
言琉玥無奈地搖著頭,都已經相處了好幾年,小詩還是這麼愛鬧她,都不怕惹怒老闆會被開除,不過她也確實狠不下心。
雖然有時愛胡鬧,不過小詩在工作上認真的態度是許多人都不及的,這些年來她能教的東西,小詩也學習得差不多了,要是開除她,她上哪再找個這麼優秀的員工。
現在她很放心讓小詩看店,自從有了兩個小寶貝之後,她就很少留到晚上,連現場演奏也改成讓有意願的人表演,能提供大家一個築夢的舞台,自己也有更多時間陪孩子,何樂而不為?
和小詩笑鬧結束,看見自動門開了,言琉玥很自然的就想開口說「歡迎光臨」。
嘴才剛張開,下一秒,眼角餘光瞥見進門的人,嚇得她立即變了臉色,迅速蹲下身躲到吧台下。
不會吧,他怎麼會出現在月光咖啡館?!
可是那頎長的身影、迷煞眾人的英挺臉龐,笑容比陽光還燦爛,讓身旁的事物都為之遜色,這熟悉的一切,讓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過了這麼久,只需要一眼,她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認出他。
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至今依然在她心中,在人前她故作堅強,但好幾個孤寂不成眠的夜晚,她只能獨自在房裡啜泣。
心裡的怨懟無人可以傾吐,只能暗自壓在心內,深藏心底,可是這也不能責怪他,是她將他推給別人,自己把「祕密」藏了起來。
他在國外待了五年從不回來,現在怎麼突然跑回來了?!
可惡的齊子熙,不好好在美國陪妻女,做什麼回來嚇人,之前也沒聽說他要回來,而且還一回來就跑到咖啡館,嚇得她只能躲起來避不見面。
「琉玥姊,妳是蹲在地上找東西嗎?」送完咖啡的小詩回來就見言琉玥蹲在吧台後,好奇地問道。
言琉玥抿著嘴,神情嚴肅地朝小詩勾勾食指,示意她靠近一些。
「小詩,看到那個剛走進來長得很帥的男人沒?穿著一身西裝,笑起來帥到讓人火大的那個。」
「看到了,怎麼好像有點眼熟?是琉玥姊認識的人嗎?」
「別管那麼多了,如果他要找我,就說我不在。」
「可是妳明明在呀……」
「反正就說我不在,如果被他發現我在這裡,我就、我就唯妳是問!」言琉玥不惜撂下狠話。
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面對齊子熙,而且她也不知道齊子熙這次回來的目的,不能貿然行動,否則一個不小心,她的祕密可能就守不住了。
「我知道了。」看見老闆嚴肅的神情,小詩平時鬧歸鬧,重要時刻還是很明白該怎麼做的。
「言琉玥在嗎?」
不知不覺齊子熙已經走到吧台前方了,小詩被嚇得立即站直了身子,朝眼前的帥哥扯出微笑,想表現出專業的服務態度。
不過一見到對方擺出迷倒眾生的笑容,小詩就被迷得暈頭轉向,只是傻傻地笑著,忘了要回應。
「妳給我清醒點!小心工作不保。」言琉玥見小詩愣在那傻笑不說話,在底下輕輕推了她一把,小聲地警告著。
「啊!老闆她不在,她剛剛出去了,要我們好好看店。」一聽到「工作不保」,小詩立刻回過神來。
看帥哥固然重要,但還是工作最要緊啊!她可不想待會兒被老闆抓去罵。
「是嗎?她有說她要去哪裡嗎?」齊子熙一臉懷疑,擺明了不相信小詩說的話。
瞧她緊張成這樣,一定有鬼!
「她去、她去……」
「去和供應商談事情。」言琉玥悄聲說,就怕小詩害她被發現。
「她去和供應商談事情了!」
「她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齊子熙不放棄地繼續追問。
「沒有,老闆沒有交代什麼時候回來,請問這位先生還有什麼事情嗎?」小詩僵笑著回應。
嗚嗚,這個帥哥好可怕,有必要這樣咄咄逼人嗎?她不過是個領人家薪水的小員工啊!
難怪人家都說美麗的事物要保持點距離觀看,要是靠太近,到時候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就在這裡等她回來。」齊子熙轉身,逕自找了個順眼的角落位子坐下。
他就在這裡等著,不相信攔不到人,言琉玥那女人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把她追回來。
齊子熙此話一出,嚇得一心只想送走瘟神的小詩臉垮了下來。
「琉玥姊,這下該怎麼辦?」
言琉玥也聽見了齊子熙的話,傷腦筋地蹙起眉頭,想著應對的方法。
她不能一直躲在這裡,這樣遲早會被發現,必須想辦法溜出去,而且是在不被齊子熙發現的狀況下。
她要先比齊子熙早回到家,然後把祕密們帶出來,都已經躲了齊子熙這麼些年,現在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只能繼續躲躲藏藏。
但就算他知道又能怎麼樣?也不能改變什麼,他們都有各自的生活,她並不想破壞彼此原來的平靜日子。
言琉玥苦笑,她未來的生活也不會有齊子熙的參與。
「小詩,妳去幫他送水,趁倒水的時候擋住他看這邊的視線,我會趁機跑到廚房從後門溜走,今天應該是不回咖啡館了,妳好好看店。」她向小詩吩咐著。
「嗯,放心交給我。」小詩點點頭,雖然她依然不知道琉玥姊為何要躲著那個人。
……不過帥哥怎麼越看越眼熟?
「謝謝妳,妳可以去了。」
齊子熙在咖啡館等了一整天,從白天等到夜幕降臨,等到咖啡館都打烊了,還是沒見言琉玥回來。
他一臉陰鬱地衝回家……不對,是衝回在他家對面的言家,站在外頭猛按、狂按門鈴。
他的表情如寒冰一樣冷冽,彷彿一接近就會被凍傷,薄唇緊抿著,臉上的不悅顯而易見。
經過這幾年的歷練,他早就習慣將情緒隱藏在心底,可是只要一想到言琉玥瞞著自己的事情,他就無法控制,任他脾氣再好也不能平復心情。
「老公,我沒看錯吧?這不是我們的兒子嗎?」
齊父和齊母即使老夫老妻了還是十年如一日的恩愛,三不五時就偷空約個會,今天一起在外吃完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回到家就看見許久不見的兒子出現在家門前。
雖然他們每年都會到美國去看兒子幾次,但兒子已經五年沒回國了,見到他難免有些驚訝。
「爸!媽!」聽見母親的聲音,齊子熙回過身回應,稍微收斂自己臉上冷然的表情,即使看起來沒比剛才好多少。
齊父微微向兒子頷首,愛子心切的齊母則是立刻上前去握住兒子的雙手。
「來,讓媽媽看看,你這孩子,才半年沒見又瘦了,是怎麼照顧自己的?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呀!好好的有家不回,說什麼要在國外拚自己的事業,你這樣叫媽媽怎麼敢放心……」
「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見識過母親叨念的功力,齊子熙趕緊制止她繼續念下去,否則沒完沒了。
「子熙,你怎麼突然回來?也沒先和爸媽說一聲。」知子莫若父,齊父瞭解自己的兒子,他這次回來肯定有什麼原因。
「是啊!而且你是不是太久沒回家按錯門鈴了,那邊是言家。」齊母好意提醒兒子。
「如果要進自己家我還需要按門鈴嗎……」大可直接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哈哈,也對……」齊母還想說話,突然想到什麼,尷尬地笑著拉起兒子的手,硬是要將他拉向自家門口的方向。「那你是要去找小玥?這麼晚了就別去叨擾人家了,有事情明天再說吧!不要吵到你言爸和言媽睡覺。」
齊母的這點小動作當然逃不過齊子熙的眼睛。
當他正想拉開母親攀著自己的手時,言家的大門突然打開,聽見門鈴聲來應門的言母從門內探出頭,想看看是誰這麼晚來訪。
一見到齊子熙,言母立即變了臉色,表情驚愕,像是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言媽媽,妳怎麼了?」齊子熙眼尖地發現言母神色詭異。
「沒、沒什麼,太久沒看到子熙,一時有些驚訝罷了,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言母驚覺自己的失態,馬上又擺出親切的笑容,好似剛剛什麼也沒發生過。
「抱歉,打擾言爸言媽休息了,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可以進去說嗎?我想應該會花些時間。」雖然是問句,語氣卻堅定不容拒絕。
「子熙!」
「沒關係,先進來吧。」
齊父正想出言教訓自己無禮的兒子兩句,卻被言母給阻止了。
「那我們……」齊母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要跟著去言家還是回自己家。
「爸、媽也一起來。」說著率先走進屋去。
待齊子熙走進屋內,確定他聽不見他們對話後,三個人立刻在外頭竊竊私語。
「就這樣讓他進去,不會被發現嗎?」齊父擔憂地問。
「可以放心,剛才……」
「是子熙呀!好久沒見到你了,過來坐下吧!」言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看見他便親切地朝他招手。
「我……」
「不要繃著一張臉,放輕鬆點,你來找小玥的是不是?」言父輕輕瞄了齊子熙一眼,瞥見他冷峻的神情忍不住皺眉,端起桌上的水杯輕啜了一口。「她剛剛已經收拾完行李出去了,還帶著—」
「老公!」言母一走近就聽見丈夫的話,立即出聲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女兒交代過雙胞胎的事千萬不能讓齊子熙知道,差點就讓老公給洩了密。
看見老婆緊張的模樣,後面還跟著另外兩個也一樣緊張的老友,言父笑著說:「先別緊張,難道你們不想讓他們兩個和好嗎?」
子熙會突然回來,想必是知道什麼了。
言家的客廳裡坐著五個人,齊子熙被安排在正中間的位子,像是等待被審問的犯人一樣。
但事實上,是另外四個人被審問。
「我收到這張照片後就立刻趕回來了。」齊子熙從皮夾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我想你們肯定是幫兇。」
照片上有一個女人和兩個小孩,三個人都笑得好燦爛,洋溢著幸福的氛圍,而照片中的美麗女子就是言琉玥,她身旁的兩個小孩是一男一女,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揚著笑,是對可愛的雙胞胎。
兩個孩子的眼睛又圓又大,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看到小女孩留著一頭長髮,穿著粉嫩的洋裝,他就更加確定了—她和言琉玥小時候像極了!
這兩個孩子如果不是言琉玥的弟妹就是她的孩子,而帶來這張令他震驚的照片的人也為他解答了。
那時他正在公司上班,祕書通報有人沒預約卻說要見他,還給了一張照片,表示只要他看過照片,即使沒預約也一定會見他。
當齊子熙看過照片後,立刻叫祕書讓那個人進來,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會是林見暘。
看到這個情敵還是令他十分惱火,忍不住想著照片上的孩子該不會是言琉玥和林見暘的,不過,他的疑惑很快得到答案。
「趁著出差過來看看,順便把這張照片送來,這是你的孩子要給你的。你女兒還問我可不可以當他們的爸爸,不過我想你是不會答應的,就順手幫他們一個小忙,你有空回去看看吧!我待會還有事情,先走了。」林見暘進來不到三十秒又出去了。
不過這也夠讓齊子熙震撼了,他隨即讓祕書取消所有行程,並馬上去訂最近一班飛往臺灣的飛機。
從知道言琉玥瞞著自己偷藏孩子的那一刻起,他幾乎沒闔過眼,滿腦子都是她和孩子。
她為什麼不願讓他知道?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一定很辛苦,她一個女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怎麼捨得讓孩子沒父親呢?他的孩子想認別人做爸爸,可見他們一定很想要有爸爸,甚至還把照片給他,擺明就是要讓他回去。
而且看林見暘的反應,他們似乎沒有在一起?
他心裡有太多太多的疑問想弄清楚,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那個隱瞞他的小女人。
「子熙,我們也不是故意要幫著小玥瞞你,只是她說了,如果讓你知道,她就要帶著孩子離開,躲到我們找不到的地方,弄得我們左右為難,我們也是出於無奈呀!」言母嘆了口氣。
這年頭,父母和祖父母都不好當啊!
「當初小玥怎麼也不肯說孩子的爸爸是誰,你又一聲不吭地跑去美國,我們就覺得古怪,等到孩子生下來,爸媽一看孩子除了眼睛,其他都和你嬰兒時很像,就知道這兩個孩子一定是你的了。」齊母接著道。
「可是小玥又不准我們說,所以我們只好……」齊父滿臉無奈。
「所以你們只好出賣兒子,選擇孫子和孫女!」齊子熙替父親把話說完。
有這種父母不被氣死才怪,他們怎麼知道他不會把言琉玥追回來?
「你這不肖子,哪能怪我們這樣做啊!要不是你和小玥鬧成這樣,搞得人家不要你這個孩子的爸,我們需要這麼辛苦嗎?早就坐享天倫之樂了。」齊母氣得想上前教訓兒子,被身旁的丈夫給拉住。「你別攔我,都怪這個不肖子,害孫子和孫女到現在都不能姓齊!」
說到底都是兒子的錯,連個媳婦都追不到,要不是她眼尖發現,現在連孫子和孫女都沒有。
「老婆,冷靜點,子熙也知道自己錯了。」齊父安撫著妻子。
他們幾個做父母的夾在這兩人中間也十分難熬,在這小倆口的問題解開之前,也只能幫著言琉玥隱瞞,否則就怕她真的帶著孫子和孫女離開。
「媽,我會把小玥和孩子都追回來的,妳很快就能多個媳婦了。」
他承認自己的錯誤,要不是因為自尊心作祟,他也不會這麼久才知道孩子的存在,最後還是情敵來告知自己。
當初真不應該一氣之下就離開臺灣,如果多待幾個月,他就會發現言琉玥懷孕了,而且是懷著他的孩子。
「子熙,你和我們家小玥到底是怎麼了?什麼事情讓你們五年沒見面,又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看著齊子熙瞬間黯淡的眼神,言母關心地問。
「這……」想到他們最後一次不歡而散的畫面,他的情緒又低落了幾分。
言琉玥說她喜歡的人是林見暘,可是她懷了自己的孩子,又是林見暘來告訴自己這件事,那傢伙看起來也沒有任何敵意……早知道當時應該抓住林見暘問個清楚。
齊子熙沒有回答,客廳裡頓時鴉雀無聲,凝滯的氣氛持續了半晌。
「臭小子,你不會是做了什麼讓小玥難過的事情吧?」齊母打破沉默。
看自家兒子不說話,又想到有什麼事能讓言琉玥寧願自己把孩子生下來也不告訴他,那肯定不是太傷心就是太失望,她忍不住懷疑兒子會不會是腳踏兩條船之類的。
希望不是像她想的這樣,不然小玥大概不會原諒自家兒子了。
一旁的齊父也緊蹙眉頭,如果是這樣,他肯定先打死這個不肖子。
「我根本不知道小玥為什麼要躲著我,五年前也是她趕我走,她說她喜歡的人是林見暘。」
「不可能啊!小玥根本沒和見暘在一起。」
言母非常瞭解自己的女兒,女兒對林見暘的態度除了朋友還是朋友,沒有絲毫曖昧。
「說這些也沒用,先找到小玥才知道她為什麼要躲。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過去都過去了,現在才來追究也於事無補,只要你和小玥能夠解開誤會,順利步入禮堂,這樣大家都開心,不就皆大歡喜了?」言父覺得與其在這鑽牛角尖,還不如先找到小玥直接問她。
齊子熙以點頭代替回答,心情開朗了些,思緒也從渾沌轉為清明。
對啊!在這裡煩惱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直接去找言琉玥把話說清楚,這才是最快速的方法。
「小玥在哪裡?我現在就去找她把所有誤會解開。」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見到她了,相隔五年沒見面,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樣子。
「我們也不知道,她收拾完行李就帶著孩子離開了,問她去哪裡也不說,只說等你離開她才回來。」言父無奈地聳聳肩。
沒想到女兒還留了這一手,知道齊子熙會找上他們,怕他們會告訴他,她的擔憂還真不是多餘的。
「沒關係,我一定會把他們母子三人都帶回來。」說完,他馬上拿起手機打電話請人幫忙找。
第7章
午後,坐在鄰著落地窗的沙發上,言琉玥雙手捧著書看得入神,前方的矮桌上放著一杯熱氣蒸騰的黑咖啡,看到一個段落,她端起咖啡輕啜一口,微微蹙起眉頭。
她果然還是不習慣喝咖啡粉泡出來的咖啡,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她也沒有挑剔的餘地。
昨天為了躲避齊子熙,她從咖啡館的後門離開,回到家後告知父母她要帶著兩個孩子躲起來,直到他離開為止,然後就迅速地收拾完簡便的行李、拖著行李箱,帶著兩個還以為他們是要出門玩的孩子來到這間飯店投宿。
咖啡館的事情她也已經安排妥當,少了她依舊能夠繼續營業。
雖然因此多出了好多空閒時間讓她可以將想看的書看完,但還是希望齊子熙快點離開。
望向一旁的雙人大床,唇畔不自覺漾起微笑,兩個孩子不知何時玩累了在床上睡得香甜,不知道正作著什麼好夢。
她想這輩子她最感謝齊子熙的事情,莫過於他給她這兩個如天使般可愛的孩子,讓她的生命重新充滿了活力。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瞞著齊子熙一輩子,他已經和別的女人有著幸福的家庭,她並不希望她和孩子造成他的困擾。
對於孩子,她只能用更多更多的母愛來填補他們沒有父親的遺憾。
當她埋首書中,正看到精彩處,突然傳來門鈴聲。
怎麼會有人按門鈴,難道是客房服務?可是她並沒有叫客房服務啊!
應該也不太可能會是孩子叫的,雖然哥哥昊雲聰明得過分,但畢竟還只是個四歲的小孩。
言琉玥躡手躡腳地走去開門,就怕吵醒熟睡中的兩個小孩。
一開門,抬頭看見眼前的人讓她頓時愣在原地,瞠圓美目,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回應。
怎麼可能!這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壓力太大所產生的幻覺!
齊子熙雙手交疊,直挺挺地站在門外,神色複雜地望著言琉玥,想望進她的眼裡一探究竟。
他始終想不通是什麼原因,讓她寧願瞞著他獨自撫養小孩,也不願意讓他知道。
昨天一整晚輾轉反側,閉上眼總是浮現言琉玥的模樣,他已經幾夜沒睡了,卻還是沒有任何睡意,越夜思緒越清晰。
這幾年他強壓下對言琉玥的情感,告訴自己要將她徹底忘記,驅逐出心底,但都是自欺欺人罷了,十幾年的感情,哪能說忘就忘?
朝思暮想的人兒就在眼前,他只有想上前緊緊擁住她的衝動。
「你怎麼找到我的?」言琉玥垂著頭,雙手緊握成拳,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激動的情緒。
既然躲不掉,那就直接把話攤開說,沒必要拐彎抹角了。
「這家飯店的老闆和我是好朋友,很容易就找到妳住在這了。」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天知道他可是動用了許多人脈才找到。
「你到底想做什麼?」言琉玥極力想用身子擋住門口,就怕被他看到身後床鋪上的人,即使知道這樣是徒勞無功。
怎麼會這麼倒楣投宿到這家飯店啊!
他會出現在這裡,應該有很大的機率知道自己瞞著他的事情了。
「小玥,妳該知道我想做什麼,還是妳想繼續瞞著我?」齊子熙按住她的雙肩,強迫她正視自己。
「我有我的苦衷。」言琉玥倔強地別開頭。
「為什麼不告訴我?有什麼問題也應該是我們一起想辦法,孩子是我們的,我有權力知道他們的存在。」扣住她肩膀的力道不自覺地加強,她表現的越是不在意,齊子熙就越感到憤怒。
「你憑什麼對我發怒!你以為我希望這樣嗎?」言琉玥怒瞪著他。
她和孩子這幾年過得很平靜,還以為可以繼續這樣度過一生,為什麼他還要出現打亂他們平靜的生活?
「媽媽?」房內傳來兩個孩子的聲音。
孩子的聲音喚回她的理智,言琉玥僵直了身子。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她不能讓昊雲和蜜雪知道這個人是他們的爸爸,他們一直渴望父愛,如果讓他們知道肯定會很高興,可是等到齊子熙離開,這兩個天真單純的孩子怎麼辦!
與其以後難過,倒不如從來沒擁有過,她一個人傷心難過就算了,不能讓這兩個像天使一樣的孩子也跟著難過。
「昊雲帶蜜雪去看電視,這個叔叔迷路了,媽媽帶他回他的房間,要乖乖待在房間裡面,不可以亂跑知道嗎?」
言琉玥蹲下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女兒還上前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蜜雪會乖乖聽哥哥的話,媽媽不用擔心。」言蜜雪甜甜地笑著,剛睡醒臉頰紅撲撲的,可愛的模樣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會變得柔軟。
「蜜雪我們去看卡通吧!」言昊雲牽著妹妹的手到房裡去看電視。
言琉玥看著他們坐在床上看電視,才安心關上房門離開。
「妳是個好母親。」齊子熙溫柔地望著她,千言萬語也難以表達他現在的心情。
當他見到孩子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感動更勝看到照片時的感覺,這麼可愛的兩個孩子是他的小孩,他多想上前擁抱他們,但理智告訴他要忍住。
想和自己的小孩相認,要先過言琉玥這關,不管是媽媽還是孩子,他都要定了。
「不干你的事!」言琉玥瞪著他。不要小看母親想保護小孩的決心,她才不會心軟。
「讓兩個孩子留在房間沒問題吧?」
「昊雲是很聰明的孩子,有他照顧蜜雪,我不需要太擔心,況且只要你快點離開我就能回去了。」
「跟我來,我想我們之間非常需要溝通。」齊子熙不由分說地拉著言琉玥的手就走。
「你做什麼?這樣拉拉扯扯很難看。」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她感到不自在,莫名的臉紅心跳起來。
他的手握得好緊,根本不讓她有機會掙脫。
齊子熙帶她來到飯店最高的樓層,在某間房門前停了下來,有個高大英俊的男子站在門前,像是在等他們。
言琉玥對這個陌生男子不怎麼有好感,對方看起來吊兒郎當,不是很穩重,是她打從心底無法喜歡的類型。
「哎呀!我還想說齊大少爺怎麼會十萬火急地跟我要一間房,原來你也會帶女人開房間,你不是只愛……」南宮夜一看見他們就誇張的嚷嚷。
「少廢話,房卡拿來可以滾了。」齊子熙打斷他的話,不讓他講下去。
南宮夜就是這間飯店的老闆,為人風流,花名在外,不過工作時的他和平時判若兩人,十分認真、嚴謹,由於反差太大,常令人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
「好歹大老闆我親自幫你送上房卡,你也該禮貌一點。我知道了,莫非這位就是傳說中的……」
不待他廢話,齊子熙直接奪下南宮夜手中的房卡,狠狠關上房門,將南宮夜隔絕在外。
南宮夜聳聳肩,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讓他講完話有這麼困難嗎?真是見色忘友啊!
那個女人八九不離十就是齊子熙口中的初戀情人,看來癡情好友的戀情終於要開花結果,得去通知其他人這個好消息,說不定過不久就有喜酒可以喝了。
言琉玥看了看這間房間的擺設,不愧是VIP套房,不僅寬敞許多,竟然連KTV都有。
「你跟剛剛那個人很熟?」她隨意挑了張沙發坐下,好奇地問道。
「嗯,夜是我的大學同學,除了他以外還有兩個,我們不僅是大學同學,在美國這段期間,我們還創辦了一家網路遊戲公司,一開始只是抱著嘗試的心態,後來經營得越來越成功,畢業後的這幾年,我都是在忙這家公司的事情。」齊子熙在她身旁的位子坐下。
「聽起來你們幾個還挺神奇的。」沒想到剛剛那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人竟然也是經營公司的人才,果然人不可貌相。
「妳若想知道這些事,我以後可以慢慢告訴妳,現在該來談談我們自己的事情了。」齊子熙雙手抱胸,表情十分嚴肅,一絲笑容也沒有,大有審問的意味。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只要你離開我們的生活,一切都會恢復平靜。」言琉玥提起勇氣直視他的雙眼,不允許自己退縮。
「不可能。」齊子熙堅決反對。既然他已經知道兩個孩子的存在了,就不可能當作沒這回事。
「你到底想怎樣?」
「我的目的很清楚不是嗎?」他閉上眼,心痛地道:「小玥,二十幾年來,我只喜歡過一個女人,就算她對我的態度總是兇巴巴,就算她對愛情再遲鈍,就算她從來沒發現我對她的感情,我還是愛她。」
言琉玥美目圓睜,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看著齊子熙深情款款的模樣,她的心跳逐漸加速。
她是不是可以自戀的認為他是在說自己?不過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小玥,我們結婚吧!」
「什麼?!」齊子熙的這句話就像顆震撼彈毫無預警的投在言琉玥心中,嚇得她大叫出聲。
進展也未免太快,哪有人告白完立刻求婚的!
而且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齊子熙愛不愛她,而是另一個糾纏她許多年的惡夢。
「我不會嫁給你的。」
「妳是希望讓孩子沒有父親,身分證上一輩子都是父不詳?」齊子熙沒想到她會拒絕得這麼乾脆,「難道妳真的喜歡林見暘?」
一想到她可能還愛著林見暘,他就忍不住滿腹的妒火。
「不是的,我沒有喜歡過見暘,我說喜歡他是隨口胡謅的,況且他早已經和于晴結婚了。」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妳拒絕我?」聽見她不喜歡林見暘讓齊子熙鬆了口氣,放下多年來心中的大石。
「你還敢問我?如果你娶了我,那聆小姐她們母女怎麼辦?同樣身為母親,我能理解她為女兒著想的心情,凡事都有先來後到的順序,比起我,你更需要對她負起責任。」言琉玥心情很複雜。
她不希望齊子熙離開,她一點也不希望……
可是她能理解聆苡甯的孤苦無依,雖然昊雲和蜜雪沒有父親陪伴,卻有愛他們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再說就算沒有兩家父母,她自己的經濟狀況養活兩個孩子也綽綽有餘。
她不懂,連她都不忍心看聆苡甯獨自撫養孩子,為什麼齊子熙可以狠心拋下她們?就算他選擇了自己,她也會良心不安。
「聆小姐?妳在說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聆苡甯!在你剛到美國念書的第一年,你和她的對話我都聽到了,而且幾年前她來找我,我已經答應過她不會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不喜歡她,你也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任……」
「等等!」齊子熙從言琉玥的話中大概拼湊出事情的緣由,看來他們之間有很大的誤會,「她找妳做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五年前你回來的那陣子,她當然是要我別和她女兒搶爸爸。」言琉玥越講越覺得自己很委屈。
憑什麼齊子熙可以這樣逼問她,弄得好像犯錯的人是她,明明是他搞大別人的肚子!
「妳答應了?所以故意騙我妳喜歡林見暘,就是為了把我氣走?」
「不然你要我怎麼辦……」
見齊子熙臉上掛著一抹笑容漸漸朝她逼近,笑容裡卻沒有一絲溫度,看得言琉玥心裡發寒,話越說越小聲。
「妳覺得我像是那種有了小孩還去追求其他女人,棄她們母女於不顧的人嗎?」天曉得他要發揮極大的克制力才能不失手掐死眼前這個笨女人。
別人隨便說幾句話她就信以為真,也不找他求證,還說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話將他趕跑,要他怎麼能夠不生氣。
「你這像是剛告白和求婚完該有的態度嗎……活該被拒絕……」言琉玥垂下頸子,小聲地抗議著。
「頭抬起來,回答我的問題。」齊子熙抬起她的下顎,逼她正視自己,不讓她有逃避的機會。
「不像……可是誰知道你是不是表裡不一的偽君子。」言琉玥有些不滿地回應。
「我和苡甯不是妳想的那種關係。」再讓她說下去,自己肯定被氣死。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麼是戀人是地下情人?難道是一夜情的對象?」言琉玥也不知道她怎麼會說出這些話,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們只是很單純的朋友!她是我一個好朋友的女朋友。」齊子熙無奈的說道。
「你……你太可惡了!竟然害好朋友的女朋友懷孕!」
「妳是存心要氣死我嗎?那個孩子當然也是我好朋友的,我和苡甯的關係簡直比清水還清!」
他都說成這樣了,她竟然還以為他和聆苡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怎麼可能?如果真的是這樣,你為什麼要照顧她們母女,她又為什麼要來找我?我還聽到她女兒叫你爸爸!」
她無法相信自己所聽見的,雖然齊子熙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在說謊,但這一切太不合理了,令她無法接受。
「我那個朋友在一場車禍中過世了,苡甯在他過世後才發現自己懷孕,基於朋友之間的情誼,我無法放著她們母女不管,而且苡甯的父母雙亡,經濟狀況根本無法再多養一個孩子。因此我就擔下照顧她們的責任,至少讓她們不用為金錢煩惱。至於苡甯為什麼會去找妳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會和她說清楚的。茵茵還小的時候常叫我爸爸,糾正幾次仍改不掉,懂事之後也已經知道不能叫爸爸,而是要叫叔叔。」
齊子熙嚴肅的表情看起來十分認真,反倒讓言琉玥有些無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原來一直以來她都誤會齊子熙,而且這誤會還非常嚴重?
兩人分開這麼多年,她甚至告訴自己的兩個孩子爸爸工作很忙,所以沒空陪他們,結果這些年的淚水全白流了,真是太荒謬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個傻瓜,為什麼她不向齊子熙求證,還將他遠遠推離自己的生活?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言琉玥自責地垂下頭,不敢面對他。
「的確是該打,竟然不相信我。」
聞言,她的頭垂得更低了。
「不過,只要妳現在答應我的求婚,我就原諒妳。」
「什麼?」言琉玥倏地抬起頭,白皙的俏臉上滿是晶瑩的淚珠。
「怎麼哭了?妳知道我最怕見到妳的淚水,別哭了。」原本神色自若的齊子熙一見到她的淚水就慌了,手忙腳亂地拿起面紙替她擦乾。
言琉玥的眼淚掉得越來越快,就像關不住的水龍頭。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開心還是難過,但就是想大哭一場,發洩這些年來苦苦壓抑的情感,不再只是深夜獨自啜泣還怕被人發現,在深愛的人面前她可以痛快地哭。
「小玥……再哭我就要收回妳點頭的權利,不管妳願不願意都要嫁給我。」
不管怎麼威脅她還是淚流不止,無奈之下,齊子熙只好上前緊緊抱住眼前這個難得露出脆弱一面的淚人兒,溫暖的大掌在她纖細的背上輕撫,只希望她能停止哭泣。
半晌,待言琉玥痛快哭一場後,終於停止源源不絕的淚水。
她自齊子熙溫暖的懷抱中掙脫,睜著淚眼汪汪的美眸看著他。「那她們母女怎麼辦?」
「唉……」
「做什麼突然嘆氣?」
「妳對別人就這麼好,唯獨對我這般狠心,叫為夫情何以堪。」說完,他又嘆了口氣。
「別鬧了!什麼為夫,我又還沒答應要嫁給你。」言琉玥捶了他一下,忍不住笑了出來。
「妳看,妳笑起來多美。」齊子熙揉揉她柔順的長髮,見她破涕為笑才終於安心。「妳不用擔心苡甯她們,我會找她談談,未來也會每個月定期匯錢給她,直到她女兒長大,有能力賺錢為止。」
其實他也有錯,不該讓聆苡甯在背後攪亂他和言琉玥的關係。
「那就好,一個女人帶孩子真的很辛苦,雖然我不能諒解她想讓我們分離的舉動,但是我想她受的苦也夠多了。」
獨自一人撫養小孩的辛苦她非常能體會,她至少還有自己的父母和齊家父母能幫自己分攤照顧小孩的責任,可是聆苡甯只有自己一個人,唯一能依靠的對象也只有齊子熙,這樣一想,她就能理解聆苡甯的行為了,應該是想找個依靠,也替女兒找個父親吧。
但在知道真相後,她怎能再將齊子熙推給別人呢?畢竟愛情這東西不是說讓就能讓。
「妳光是為別人想,這幾年妳也受了不少苦吧?完全沒長半點肉。」齊子熙輕輕撫摸著她嫩白的臉頰,心疼地說著。
言琉玥本來就屬纖細的體型,幾年不見她似乎又更瘦了。
「都無所謂了……」她赧紅著臉抱緊眼前的男人,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這個場景她在夢裡夢見過無數次,現在總算實現這個心願了,能抱著自己心愛的人,依偎在他的懷裡,享受幸福的時光。
齊子熙心滿意足地抱著懷裡的嬌美人兒,下定決心再也不會放開她。
「小玥……」他情難自禁地抬起她的下顎,緩緩靠近,想一親芳澤。
美人在懷,叫他怎能夠坐懷不亂?
睽違多年的她就在眼前,只差幾公分的距離就能親吻她櫻紅的唇瓣……
「啊!」言琉玥迅速跳起,推開齊子熙。
「怎麼了?」突然被推開,齊子熙滿臉錯愕。
「昊雲和蜜雪還在等我回去,我們離開太久了,我怕他們會擔心。」她真是一個不盡責的母親,竟然忘記小孩還在等她。「我們快點回去吧!」
說完,言琉玥一刻也不停留地打開房門,離開VIP套房。
身後的齊子熙默默跟上,心中滿是無奈。
「算了,反正來日方長。」
「昊雲、蜜雪,媽媽回來了噢!」言琉玥打開房門,看見兩個小孩乖乖坐在床上看電視,沒有亂跑,終於安心了些。
「媽媽!」言蜜雪看到母親回來,小小的身軀飛奔過去,投入母親的懷中撒嬌。
言昊雲不像妹妹那樣愛撒嬌,反倒是眼尖看到跟在母親身後回來的男人,一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
「蜜雪有沒有乖乖的?」言琉玥捏捏女兒水蜜桃般粉嫩的小臉。
「蜜雪很乖,媽媽可以問哥哥。」言蜜雪水亮的大眼和母親如出一轍。「媽媽,這個叔叔是誰?」
小女孩伸出小手,指著母親身後的高大男人,也問出哥哥的疑問。
言琉玥的笑容僵在臉上,深知這件事情無法逃避,也不願繼續瞞著孩子,她深呼吸道:「寶貝們,聽媽媽說,其實這個叔叔就是你們的爸爸。」
她語氣嚴肅,擔心兒子和女兒不能接受。
齊子熙的心頓時感到忐忑不安,像是等待審判的罪犯,如果孩子不能接受他這個爸爸,他該如何是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言蜜雪先是看著母親,再看著齊子熙,然後轉過身對著言昊雲說:「哥哥你看,帥叔叔真的是我們的爸爸!見暘叔叔沒有騙我們。」
從女兒口中聽到林見暘的名字讓齊子熙有點不悅,不過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
「蜜雪、子熙,見暘叔叔跟你們說了什麼?」言琉玥不解地問道。
「見暘叔叔說他可以幫我們把照片拿給爸爸,還說爸爸看到照片一定會回來。」言蜜雪睜著大眼,一臉天真無邪。
「媽媽對不起,我們趁妳不在偷偷拿走照片,可是我們真的很想要爸爸回來……」言昊雲立刻低頭悔過。雖然媽媽沒有生氣,可是他知道這樣的行為不好。
「昊雲,媽媽知道你是個乖孩子,不會生氣的,而且你們真的把爸爸找回來了,這樣沒有錯喔!」言琉玥蹲下身,溫柔地輕撫兒子的頭髮。
這孩子有時候就是太認真了,明明該是天真單純的年紀,卻比其他同齡孩子來得成熟,她總覺得自己該負起責任。因為沒有父親,讓他小小年紀就產生身為男生要保護母親和妹妹的想法,她一直希望這孩子能多向她撒撒嬌。
「可以讓我抱抱他們嗎?」齊子熙一臉期盼地問。
看見言琉玥對待孩子的溫柔模樣,讓他整顆心也跟著變得柔軟。真是難以置信,眼前兩個可愛的小天使居然就是他們的孩子!他從看到照片後就開始期待和他們見面,想親手抱抱他們,跟他們說:爸爸真的好愛你們。
他錯過了他們四年來的成長時光,不過在未來的日子裡,他會一直陪伴著他們,這次說什麼也別想將他趕走。
言琉玥見他期待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蜜雪、昊雲,快去給你們的爸爸抱抱。」
聽見母親這麼說,言蜜雪立刻投奔到期待已久的父親懷裡,齊子熙一把將她抱起,毫不費力。
言蜜雪在父親懷裡甜甜地笑著,從剛剛看到帥叔叔的時候她就莫名覺得親切,早就想撲過去撒嬌了。
「爸爸!我和哥哥一直都好希望你可以陪我們,可是大家都說你工作很忙,蜜雪會乖乖的不會吵爸爸,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不見了?」她拉拉父親的衣服,大眼眨呀眨的,任誰也狠不下心拒絕。
「爸爸不會不見,從現在開始,爸爸每天都會陪著你們。」女兒的話讓齊子熙感到心疼,深怕這幾年沒有父親的時光會造成他們心裡有陰影。
「昊雲,你也過去呀!」言琉玥朝兒子露出鼓勵的笑容。
她看得出來兒子也很想讓父親抱抱,只是個性比較成熟,不像女兒那樣愛撒嬌,要他對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親切比較困難。
不過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相信過不久他們會是感情很好的父子,現在只要先邁出第一步就行了。
「爸爸,換哥哥給你抱。」
齊子熙將女兒放下,抱起站在一旁的兒子。
「昊雲,接下來的日子就換我來保護你們,我不會傷害你們的。」齊子熙溫柔地說著,希望兒子也能接受自己。
「爸爸……」言昊雲有些不自在地紅了臉,第一次開口叫爸爸,他有些害羞。
看見這父親和兒子、女兒擁抱的感人畫面,言琉玥忍不住鼻酸。
終於啊!他們終於擁有這樣和諧美滿的家庭,擁有了幸福。
第8章
言琉玥呈大字型舒服的躺在大床上,還是自己的床睡起來最舒服。
她閉起雙眼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是覺得不可置信,她和齊子熙今後都能夠在一起,兒子女兒也有了爸爸,這麼幸福的事情,她只在夢裡夢見過,沒想到如今真的實現了。
「媽媽,妳為什麼不跟爸爸一起睡覺?」言蜜雪小小的身子爬到言琉玥身旁,輕輕搖著她的手。「爸爸愛媽媽,媽媽也愛爸爸,不是應該要一起睡覺嗎?」
「媽媽,妳是不是又和爸爸吵架了?」言昊雲爬到床的另一邊,搖著母親的另一隻手。
這情景讓言琉玥頓時啞口無言,這兩個孩子平時不會說出這種話,一定是齊子熙對孩子亂灌輸了什麼。
「可是媽媽不放心讓你們兩個自己睡呀!如果晚上踢被子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不信自己和孩子深厚的情感會輸給才出現半天的爸爸。
「我們長大了,可以自己睡覺,我會幫蜜雪蓋好被子!」言昊雲像個小大人般,堅定地望著母親。
「對!我們長大了。」言蜜雪立刻附和哥哥的話。
小孩對「長大」這個字眼果然特別敏感。
「媽媽沒有陪你們睡覺你們不會孤單嗎?」
「不會!」雙胞胎默契極好,異口同聲回答。
他們這麼迅速回答,讓言琉玥徹底心寒,也有點吃醋,她和孩子的感情向來很好,竟然輸給才剛出現的齊子熙。
嗚嗚,看來她和孩子間的情感並不如她想像的深厚,竟然這麼想趕她走。
「媽媽……」兩個孩子又繼續搖著言琉玥的手臂撒嬌。
「好啦!媽媽去和爸爸一起睡,有什麼事情就到爸爸房間找我們。」言琉玥被兩個孩子「盧」到有些無奈,讓他們這樣叫下去,她也不用睡了。
她在孩子額頭上輕輕落下晚安吻,替他們蓋好被子,離開房間前又擔心地問了一次,依舊沒得到孩子的挽留,最後才不捨地熄燈離開。
「哥哥,這樣我們就會有妹妹了嗎?」等母親離開之後,言蜜雪問身旁的哥哥。
爸爸對他們說,如果他們自己睡覺就是長大的證明,而且讓爸爸和媽媽一起睡覺,他們就可以有弟弟或妹妹。
她好想要一個妹妹,這樣她就不是最小的孩子了。
「爸爸應該不會騙我們的!」雖然才相處半天的時間,可是爸爸給人的感覺不像是會騙人。
「嗯……蜜雪也覺得爸爸不會騙人。」爸爸不僅長得很帥,而且對他們很好、很溫柔。
「蜜雪晚安……」
說著說著,兩個孩子的眼皮逐漸沉重,不一會兒,房間便恢復寧靜。
言琉玥進到齊子熙房裡,關上房門,杜絕外面四雙讓她想逃跑的目光,順手拿起一旁沙發上的抱枕,朝悠閒躺在床上看書的男人扔去。
丟臉死了,沒想到兩家的父母都在齊家的客廳聊天,一打開齊家的門就和他們撞個正著。讓她羞到無地自容的是,他們四個全部以一副「我了」的表情看著她。
「小玥,怎麼一進來火氣就這麼大?」見到抱枕朝自己飛來,齊子熙立刻接住,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還不是你害的!你給我去睡沙發,床是我的。」言琉玥指著沙發的位置,意思是要他自己過去。
「這是我們解開誤會後的第一個夜晚,妳怎麼忍心讓我睡沙發?」
「你還敢說,竟然、竟然對昊雲和蜜雪講那些有的沒的!」害她被孩子趕出房,叫她這個母親顏面何存……
「哪是有的沒的,我可是很認真的對他們陳述事實。」
「我現在也是很認真的叫你去睡沙發,枕頭和棉被可以隨意使用。」言琉玥朝他露出一抹絕美的微笑。
「小玥,孩子們迫切渴望能有個弟弟或妹妹耶,妳想讓他們失望嗎?我也希望能再有個孩子,我來不及參與昊雲和蜜雪的成長過程,這次一定要從妳懷孕到孩子長大都一直陪伴在身旁,讓他感受到滿滿的父愛。當然……要先讓妳懷孕才有後續。」
齊子熙目光熱烈地直盯著身穿粉藍色細肩睡衣的言琉玥,意圖不言而喻。
她什麼時候開始穿布料這麼少的睡衣?露出睡衣外的雪白手臂和雙腿都在誘惑著他,明明記得從前她都穿包住全身上下的保守睡衣。
好吧!他承認,就算言琉玥現在穿著盔甲,他也會將她撲倒。
「你這個大色狼!」瞧他那種色瞇瞇的眼神,就算她再遲鈍,都清楚齊子熙腦袋裡的邪惡念頭,不由得想起五年前的那晚,俏麗的臉龐瞬間紅了起來。
她上前遮住齊子熙的雙眼,其實她最想遮住的是自己,卻不知道該遮哪裡,最快的辦法就是直接遮住他的眼睛。
「小玥……」齊子熙拿開她的手,把手上的書丟到床頭櫃上,一個翻身,輕而易舉將她壓在床上。
「你想幹麼……」明明剛剛還在生氣,怎麼瞬間氣勢就弱了大半。
這尷尬的姿勢讓言琉玥的臉更紅了,增添了幾分嫵媚,看起來更加誘人。
他箝制著她的雙手,任她怎麼反抗都掙脫不開,齊子熙俊美的臉龐緩緩朝她靠近,溫熱的氣息輕拂在她臉上。
這異樣的感覺令她有些無所適從,卻又隱隱有些期待。
「妳知道的……」
齊子熙吻上她粉色的唇瓣,先是輕淺的吻,怕太激烈會嚇著她。沒料到言琉玥會生澀的回應他,害他差點憋不住想要她的迫切渴望。
「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還這麼容易害羞,反應還是跟五年前一樣可愛。」可愛到讓他難以控制自己。
「就算是兩個孩子的媽,我也只有過那一次經驗好嗎!」言琉玥噘起小嘴,表達自己的不滿。
「妳這是在抗議我冷落妳了?沒關係,我會補償妳的。」齊子熙輕笑,曖昧地在她耳畔低語。
「才不是。」耳邊的溫熱叫她忍不住輕顫。
「妳只有過一次經驗,我又何嘗不是呢?」
語罷,齊子熙再度吻上令他流連忘返的唇,仔細描繪著,想將她的美好深深刻在心裡,她自然發出的嚶嚀讓他險些失控。
「咦?那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待他離開自己的嘴唇,言琉玥才有機會說出心裡的疑問。
「妳是在說我看起來像閱人無數嗎?真令人傷心。從第一眼見到妳,我的心就被妳迷惑了,怎麼可能會和其他人發生關係。我承認,在妳說喜歡別人後,我曾經憤怒到想用其他人來逼自己忘記妳,但我無法欺騙自己的心,我想要的人自始至終只有妳。」
「這才公平……」知道他只屬於自己,這點讓言琉玥莫名感到開心。
他們都只屬於彼此,這感覺真好。
「那麼妳要怎麼報答為了妳守身如玉的我呢?」齊子熙在她耳畔低喃,像是暗夜的誘惑。
言琉玥伸手勾住齊子熙的脖子,這次換她主動吻上他。
五年前那個夜晚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時的她心裡或許有些苦澀,帶著下一秒就要推離他的準備,但現在她是全心全意感到幸福。
戀人們的夜晚才正要開始呢!
「小玥,妳睡著了嗎?」齊子熙攬著身旁的愛人,輕聲問道。
和心愛的女人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相擁入睡,這件事這幾年來他連想都不敢想,現在這情景就像夢一樣。雖然中間繞了一段很遠的路,折磨了彼此好幾年,但只要終點是一樣的,他就感到十分滿足。
禁欲太久的後果就是把她給累壞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能很好地控制欲望,就算有美女在他面前不著寸縷的勾引他,他依舊能坐懷不亂,但他一碰上言琉玥就難以克制,埋藏在心底的熱情徹底爆發,盡情宣洩這五年來的孤寂,要不是她真的累壞了,他還真不想放過她。
「還沒……」言琉玥累到一點也不想動,任由他抱著自己,依偎在他溫暖寬厚的懷抱。
要說經驗,她跟處女沒兩樣,難以招架齊子熙的熱情。
不過雖然累到骨頭都快散了,她還是感到很甜蜜,和心愛的男人結合,毫無怨言。
「妳願意嫁給我嗎?」
聞言,言琉玥不滿地捏了齊子熙的手臂一下。
「妳不願意嗎?」這下他是真的開始緊張了。
言琉玥沒有回應他白天的求婚,現在又拒絕他,難道她真的不想和他結婚?雖然這樣想有點卑鄙,原本他以為都已經有兩個孩子了,她應該沒理由拒絕他的求婚才是。
但仔細想想,她都已經未婚生子這麼久一段時間,也沒理由會因為這個原因就答應和他結婚。
「對,我不願意。」言琉玥有些賭氣地嘟囔。
「我以為我們是彼此相愛。」齊子熙將她摟得更緊,像是害怕她跑掉似的。
「我是喜歡你,可是我不接受你的求婚。」
「為什麼?」他被言琉玥前後矛盾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誰叫你在床上求婚!別以為把我吃乾抹淨之後我就一定會嫁給你,也休想拿孩子來威脅我。」
她不是不願意嫁給齊子熙,事實上,她也非常想要成為他的妻子。但他的求婚未免太過隨便,不僅不誠懇,也不浪漫。
她知道這個原因很幼稚、很無理取鬧,可是求婚的過程和婚禮是女孩子一輩子的夢想,她想要浪漫的求婚和永生難忘的婚禮。就算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也不接受這種草率的求婚。
「我知道了。」齊子熙溫柔地揉揉她披散的長髮,沒有再出聲。
突如其來的沉默讓言琉玥感到有些尷尬和失落。
她是不是太任性惹他生氣了?
「你不是說有空要告訴我你和朋友在國外合開公司的事?」言琉玥隨便找了個話題來吸引齊子熙的注意。
「已經很晚了,妳不累嗎?妳想聽的話,可以等睡飽了再慢慢告訴妳。」
幸好齊子熙看著她的眼神還是一樣溫柔,充滿溺愛,讓她頓時鬆了口氣。
「沒關係,我想聽聽你在這幾年間發生的事情,好彌補我們分開後的空白。」本來只是胡亂找件事來轉移話題,不過她現在是真的感到好奇。
她對齊子熙這五年來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他不回家,而齊家的父母因為怕她難過或者帶著孩子躲起來,也不曾提起他的事情。
「真拿妳沒辦法。」
「快點說啦!」她嬌嗔道。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我和那三個傢伙是大學同學,同樣來自臺灣,交情也就特別好,一開始的契機說來有點幼稚……」說到這他停了下來,表情有些難為情。
「幹麼停下來?我保證不會取笑你。」
「咳!我們幾個常常一起玩線上遊戲,玩久了對遊戲的優缺點多少有些認識,一直找不到滿意的,就萌生了不如我們自己來做遊戲的念頭。原本只是覺得好玩,想合開一家遊戲公司,家裡頭也願意贊助資金,認為能夠累積點經驗是好事。沒想到不知不覺就認真起來,出了幾款受歡迎的遊戲,公司也逐漸打響知名度,現在反倒不願收手了。」說起自己的夢想,齊子熙臉上充滿耀眼的光采。
「為了自己理想努力的感覺很棒吧!我怎麼可能會為了這點小事笑你,我能夠理解朝著目標前進的感覺,雖然辛苦,日子卻過得很開心。」
她喜歡他因為夢想而耀眼的臉龐,比平常更加迷人,讓她的視線無法從他臉上移開。
還有她確定這個話題順利轉移了齊子熙的注意力,看他的樣子完全不像求婚被拒該有的表情。
齊子熙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心裡滿是幸福的愉悅,他就知道她能夠理解自己的夢想。
「還睡不著嗎?再不睡就不讓妳睡了。」他壞笑著,非常希望她選擇後者。
「那……晚安。」言琉玥又不爭氣地紅了臉,馬上選擇睡覺,她的確是累得發睏了。
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偷偷親了他一下,結果齊子熙反過來將她吻得七葷八素,她累倒在他懷裡,兩人才相擁而眠。
從齊子熙回來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他開始幫忙處理齊父公司的工作,同時又要兼顧美國那邊的工作。不用工作的時候多半陪著孩子和言琉玥,想要將這幾年的空白彌補回來。
看他忙成這樣,言琉玥很不忍心。
齊子熙回來後,雖然看起來春風滿面,卻因為工作太忙碌瘦了,而她反倒是胖了一點,但氣色也越來越好,小詩還開玩笑說她這是受到愛情滋潤,才會越來越明艷照人。
「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用跟我們去百貨公司也沒關係。」
小孩子長得特別快,又正值換季的時候,言琉玥想去幫兩個孩子買些秋冬的衣服。齊子熙堅持要陪他們去,她則是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她不想讓他將難得的假日耗在陪他們逛街,尤其在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後,這想法更堅定。
「我想多陪陪你們,假日本來就是拿來陪老婆、孩子的,而且我也沒有幫昊雲和蜜雪買過衣服。讓我跟去還能幫妳提東西、照顧孩子,對吧?親愛的老婆。」齊子熙一把將言琉玥拉進自己懷裡偷香。
這聲老婆他叫得越來越順口了。
「啊!蜜雪快把眼睛遮起來。」在一旁的言昊雲看見父母又在曬恩愛,趕緊叫妹妹把眼睛摀住,避免看到兒童不宜的畫面。
言蜜雪早已習以為常,學著哥哥乖乖用手遮住雙眼。
「叫你不要在小孩面前這樣。」言琉玥伸手抵在他胸前,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他只要一逮到機會就吻她,也不管時間地點,就連在咖啡館裡面也是如此。氣他之餘,更氣自己只要被吻就亂了方寸,手腳一軟便忘了要推開他,每每讓他得逞。
「他們會遮好的,父母恩愛才是好現象,所以我可以陪妻兒逛街了嗎?」說完又想低頭再吻,突然覺得帶她回房間休息也不錯。
「你耍賴……」看他精神這麼好,言琉玥也不堅持要他在家休息了。
再說,他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炙熱,深怕他直接將自己拐進房裡就不出門了。
又鬧了一會兒,一家子才準備好出門。
齊子熙牽著言琉玥,兩人一手各牽著一個孩子。這對恩愛的年輕夫妻外表本來就格外引人注目,又帶著兩個天使般的孩子,走到哪都是焦點。
齊子熙霸道地摟著言琉玥,將那些多看她一眼的蒼蠅一一瞪回去。
這些人是沒見到他們都有兩個孩子了嗎?竟然敢覬覦他老婆,簡直不要命了。雖然現在還不是,但早晚都會是他的老婆。
他轉頭看看自己甜美動人的老婆,白皙的肌膚像是能掐出水來,脂粉未施更顯清麗,歲月沒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說她只有二十歲也會有人相信。
水藍色的連身洋裝長度剛好到她膝蓋上方,露出潔白如玉的小腿。齊子熙想著待會兒一定要幫她多買幾件長一點的裙子,不允許其他人窺探她的美好。
當他還想著怎麼遮住她的小腿時,他們在百貨公司門口遇見某對熟悉的夫妻,不正是前些時日才見過的林見暘?
齊子熙本來對他沒什麼好感,但看在他幫助自己戀情的分上,他決定對他改觀。
在他旁邊的幸福小女人是許久沒見到的于晴,聽言琉玥說他們已經結婚一段時間了。
林見暘夫婦也看到他們,朝他們走來。于晴挽著林見暘的手,他則是兩手提滿紙袋。
「見暘叔叔!于晴阿姨!」言昊雲和言蜜雪得到父母的首肯後,像脫韁的野馬般興奮地朝著他們跑去。
「慢慢走,不要用跑的。」言琉玥在身後叮嚀著,不過兩個孩子完全沒聽進去。
「昊雲、蜜雪,過來叔叔這裡,于晴阿姨現在不能抱你們。」林見暘將老婆護在身後。
幾乎從這兩個孩子出生,他就寵著他們,看著他們天真可愛的模樣,時常想像假如自己也能有個可愛的孩子該有多好,幸好這個願望快要實現了。
在他身後的于晴見眾人盯著她,臉上出現可疑的紅暈。
「為什麼?」兩個孩子無法理解。
之前叔叔和阿姨都會抱他們,為什麼現在不行了?
齊子熙和言琉玥也有同樣的疑惑。
「于晴阿姨肚子裡有小寶寶,所以現在不能抱你們,像你們剛剛這樣跑過來會嚇到小寶寶的。」林見暘解釋。
「小寶寶?」言昊雲看著于晴的肚子,努力想看出什麼。
「對啊!小寶寶會慢慢長大,之後于晴阿姨的肚子也會越來越大,過幾個月就會有弟弟或妹妹出生了。昊雲和蜜雪以前也是從你們媽媽的肚子裡生出來的。」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恭喜你們!」言琉玥替他們感到開心。
于晴的肚子還沒大起來,所以她沒有發現,難怪林見暘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是他太緊張了,什麼事都不讓我做。寶寶都還沒出生就買了一大堆衣服和用品,是男是女還不知道,他就急著要買,怎麼勸都不聽。」于晴無奈地笑著,神情卻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言琉玥看著林見暘滿手的嬰兒用品,忍不住失笑。他的確是太緊張了……
「我們先走了,也恭喜你們和好,到時記得請我們喝杯喜酒!」林見暘怕老婆出來太久會累,想帶老婆回去休息。
待林見暘夫妻走後,換言蜜雪一直盯著言琉玥的肚子猛瞧。
「蜜雪,怎麼了?」言琉玥摸摸女兒的小腦袋,柔聲問。
「媽媽,那妳的肚子裡有沒有小寶寶?」言蜜雪歪著頭問出心中的疑問,繼續盯著言琉玥的肚子。
言昊雲也一臉期待地看著母親。
兩個孩子的童言童語讓言琉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俏臉上寫滿尷尬。
「對啊,老婆,什麼時候再生一個?」齊子熙攬過她的腰,將她圈入懷中,趁著這個機會說服她再生一個。
原本他就希望能再生一個孩子,尤其是看到林見暘提著大包小包的嬰兒用品後,他更迫切地渴望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他的孩子都已經這麼大了,他卻連照顧嬰兒的經驗也沒有。
「要生你自己生啦!」言琉玥有些害羞,又有些惱怒。
自從他一個月前向她求婚被拒後,他就沒再提過結婚的事情。本來言琉玥也不是很在意兩個孩子再多當一下私生子,反正都當了好幾年,可是一聽到齊子熙說還要一個孩子,她就莫名的火大。
難道他是要讓她繼續未婚生子嗎?!
才被拒絕一次就放棄,說不定再多求幾次婚她就答應了嘛……當然地點和氣氛也很重要就是了,他若敢再一次在床上求婚,她一定狠狠把他踢下床。
「爸爸,為什麼媽媽生氣了?」言昊雲拉著自己父親的衣角。
「應該是爸爸惹媽媽生氣了。」齊子熙其實也很想知道她為什麼生氣,但先安撫就對了,「老婆,妳不想生就算了,我不會強迫妳,最重要的還是妳開心。」
雖然他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可是言琉玥不開心,他也開心不起來。
「沒事了,我們進去吧!」
唉!怎麼好像是她在無理取鬧似的。辛苦懷胎十月的是她,忍受生產疼痛的也是她,真是越想越氣悶。
齊子熙真是太奸詐了。他先認錯,放下姿態討她歡心,讓她怎麼還氣得起來?
她其實也挺想要再生一個孩子。她懷孕的時候並沒有太難受,兩家父母都緊張兮兮,想盡辦法給她最好的照顧,但她還是想體驗有老公在身旁看照的滋味,看到林見暘擔心于晴的模樣,說不羨慕是假的。
這段時間他們並沒有避孕,又想到他們之前才發生一次關係就有了一雙兒女,命中率非常高,看看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她想搞不好真的已經有個小生命在這裡孕育。
但她不想又未婚懷孕呀!
如果又懷孕了,她肯定直接被綁去登記,然後被迫披上嫁紗,可她想要美美的穿上婚紗,而不是挺著大肚子去結婚。
可惡的齊子熙,趕快求婚的話,他們就能直奔禮堂,她也不會有這麼多煩惱了。
不過是要個正式一點的求婚,有這麼難嗎?她已經不奢求能多浪漫,就算只是在間餐廳裡也比床上好。
還是說男人對這種事的敏感度天生就不比女人高?可是,誰會喜歡以後回想起來求婚過程的時候,才發現根本說不出口?
第9章
日子又過了幾天,這是一個氣候宜人的午後。
言琉玥在咖啡館裡用完午餐,看店裡客人比較少了,打算去附近的公園走走,當做飯後運動,她向小詩交代完一些工作後,才安心去散步。
路上經過一家餐廳,正是幾年前聆苡甯來找她時去的那家,因為有不好的回憶,從那次之後她再也沒踏進去過。
透過玻璃窗能夠清楚看到店裡情況,已經過了午餐時段,店裡用餐客人不多。
言琉玥無意間瞧見店內有個熟悉的身影,先是有些訝異,接著是疑惑。
最近每天朝夕相處,她輕而易舉就能認出齊子熙的身影。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美麗的女人,就是幾年不見的聆苡甯。言琉玥能夠清楚地看到聆苡甯哭得梨花帶雨,而且神情似乎很緊張。
有些無奈自己怎麼總是撞見他們見面,但更多的疑惑是聆苡甯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這次她身旁沒有女兒茵茵。
已經誤會齊子熙這麼久,她早就學到教訓,從他近日的表現來看,他的確是值得讓自己全心信任,所以她現在也不擔心聆苡甯的出現會破壞他們的感情。
早晚該讓聆苡甯死心,希望他能處理好。
拿起手機傳了一封簡訊給齊子熙,內容寫著她要去公園時恰巧碰見他們,並問他發生了什麼事,然後繼續前往公園。
沒隔多久就收到齊子熙傳來的簡訊,他說他是突然被聆苡甯叫出來,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回臺灣的,等他處理完後再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還加了一句:老婆,謝謝妳相信我。By愛妳的老公。
那句「愛妳的老公」讓她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手機,言琉玥摸摸滾燙的臉頰,說服自己要早點習慣齊子熙把肉麻當飯吃的個性。
沿著公園裡的步道走了一會兒,看到旁邊的長椅上有個小女孩在那坐著,可愛的小臉皺成一團,臉上還有淚痕,看來像是哭過一陣子。
言琉玥走到小女孩身旁坐下,雖然距離上次見面隔了幾年,小女孩已經長大不少,但她還是認得出來。
「茵茵,妳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裡?」
聆茵抬起小腦袋,有些戒備地看著旁邊的陌生阿姨,因為媽媽說過不能隨便和陌生人講話。
這個阿姨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言琉玥看著這個孩子只感覺心疼,她還沒見過自己的兒子女兒哭成這樣過,這可憐兮兮的模樣任誰看了心裡都不好受。
「妳不記得阿姨了嗎?阿姨也認識妳媽媽。」
她們也就見過一次面,對茵茵來說,不記得她也是正常的,那時候茵茵也沒幾歲。
茵茵看著這個溫柔的漂亮阿姨,覺得她不像是壞人,也就放鬆警惕。聽到她提到自己的媽媽,小臉又皺了起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媽媽……」茵茵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
媽媽說過不能當愛哭鬼,她剛剛已經哭了很久,不能再哭了。
「茵茵,有什麼難過的事情,說出來會感覺好一點。」言琉玥輕輕撫著茵茵的小腦袋,就像她平常安撫女兒那樣。
「茵茵不能回去,茵茵要讓媽媽幸福。」她覺得這個阿姨好溫柔,跟她說應該沒關係吧?
「為什麼不能回去呢?茵茵不在,茵茵的媽媽怎麼會幸福呢?」雖然不知道茵茵怎麼一個人在公園哭,但她知道聆苡甯是真心疼愛女兒,從之前短暫的相處就能看出。
她趕緊傳一封簡訊告訴齊子熙她在公園遇到茵茵。
茵茵沒有說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但從她的話裡可以聽出是和她母親有關。雖然自己能暫時安撫這個孩子,但還是需要孩子的母親來解開她的心結。
「可是媽媽剛剛好傷心、好傷心,如果沒有茵茵,媽媽就能過得很幸福,就不會哭哭了。」
言琉玥不知道情況,也只能先陪著茵茵在旁邊安慰她,一邊拿著面紙幫她擦乾眼淚。
「茵茵!」
聆苡甯看起來是用跑的過來,臉上掛著淚痕,腳步有些虛浮。言琉玥看著都有點擔心她會不會跌倒,而她身後還跟著齊子熙。
「媽媽?」茵茵聽到聲音愣愣地抬頭。
聆苡甯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深怕她會再次不見。「妳怎麼可以一個人亂跑,不是叫妳坐著等媽媽嗎?媽媽從洗手間回來沒看到妳,嚇死了,好擔心妳會不會遇到壞人,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茵茵不是故意的,可是陸維叔叔不喜歡茵茵,然後就不要媽媽了。媽媽跟陸維叔叔在一起的時候好開心,如果沒有茵茵,媽媽就能繼續和陸維叔叔在一起了,所以、所以……」
「所以妳就自己跑出來?」
「嗯,茵茵想要去找子熙叔叔,可是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她本來是想要去投靠子熙叔叔,這樣媽媽就能和陸維叔叔在一起,從餐廳跑出來後才發現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子熙叔叔,所以就自己坐在公園裡了。
「傻孩子,如果沒有茵茵,媽媽會更難過,都是媽媽不好,不應該讓茵茵擔心。媽媽只要茵茵,其他人都不要了。」
「真的嗎?」聆茵睜著大眼,眼裡還有些淚光。
「當然是真的,媽媽最愛的是茵茵。」聆苡甯點頭,在女兒臉上親了一口。
「茵茵也最愛媽媽了。」
言琉玥不明所以地看著這對哭成一團的母女,伸手拉拉齊子熙的衣袖,用眼神問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苡甯剛剛和茵茵在餐廳吃飯,她去完洗手間回來發現茵茵不見了,在附近找了一會兒都沒看到人,才打電話找我幫忙,至於她們母女之間的問題我就不知道了。」原本還不知道該怎麼讓聆苡甯冷靜下來,幸好收到言琉玥的簡訊,兩人趕緊過來。
「抱歉,麻煩你們了。其實是這樣的,陸維是我回國後上班地方的主管,我被子熙拒絕後消沉了一陣,那時陸維剛好在追求我,他人很溫柔,待我極好。前段日子我們開始交往,我以為終於找到一個疼我愛我的人了,之前一直沒找機會告訴他茵茵的事,所以今天帶著茵茵來見他,沒想到他一知道我有個孩子就提分手。我真的太難過了,又不想在茵茵面前哭,所以才到洗手間去,結果反而傷害了茵茵。」
她沒有想到女兒會寧願自己離開也要成全她和陸維,可是沒有茵茵,她要陸維有什麼意義呢?她的確是想要一個愛她的男人,但也是為了給茵茵一個父親。
和情人比起來,女兒才是她的全部,因為茵茵是她這輩子最愛的人所留給她的禮物。
「我很對不起你們,也不求你們能原諒我。子熙其實沒義務要照顧我們母女,但我卻自私地想讓他陪著我們,原本是想騙茵茵子熙就是她的爸爸,不過她長大後也清楚她的爸爸早就離開了。回國後知道言小姐自己撫養孩子,我很過意不去,也沒臉再見你們,但茵茵不見時我真的很慌張,只能想到找子熙幫忙。」
她想茵茵的爸爸在天上肯定也很生氣她的行為,不僅沒有守著他們的愛情,還耽誤了他好友的愛情。
言琉玥搖了搖頭,她覺得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連聆苡甯母女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曉得。
不過她能感覺到齊子熙牽著自己,溫暖的熱源從他手心傳來。
聆苡甯讓他們分開了很久,她應該要感到生氣,但真正讓兩人分開的,其實是他們自己。她原本就以為茵茵是齊子熙的孩子,聆苡甯的話只是加深了這個想法,如果她當初不要自己想自己對,去找齊子熙問清楚,或者他也不相信她說喜歡林見暘的事,他們可能就不會分開了。
但也因為聆苡甯的出現,讓她認清自己喜歡齊子熙的心。
「我覺得聆苡甯很傻,但最傻的是我們,浪費了這麼多年的光陰繞了一大圈。」她和齊子熙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她把頭枕在他的肩上,望著藍藍的天出神。
「我最愛的人怎麼可能傻呢?」他的手輕靠在她的腰上。
「貧嘴。」明明知道她說的傻是在感情上。
「繞了一圈,可是我們多了兩個小寶貝,也值得了。」就算沒有發生誤會,以言琉玥對感情的遲鈍程度來看,他要努力的日子肯定也不少。
說到兒子和女兒,他們兩個都笑了,是幸福的微笑。
「老婆,我們現在去幼兒園接小寶貝們下課好不好?」
「這麼早?他們還有兩個小時才放學。」
齊子熙回來後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接送小孩上下課,她也樂得清閒。
兒子女兒也很喜歡爸爸帶他們去上學,因為這樣就能告訴大家,這是他們的爸爸,齊子熙也恨不得到處炫耀這是他的孩子。
「我都從公司跑出來了,才不想回去,我們就帶孩子出去玩吧!」
某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把公司丟給他,自己帶著老婆到處逍遙,讓他看了十分眼紅,只能眼巴巴地盼著昊雲快點長大,換他拐著老婆去享受人生。
總之,難得從繁重的工作堆中逃出來,他怎麼可能乖乖回去上班!
「你這個總裁竟然帶頭翹班。」她不去咖啡館還沒什麼影響,齊子熙今天翹班只是把工作堆到明天處理而已。
「我有請假,不算翹班。」
言琉玥捱不過這個男人一直裝可憐、撒嬌,最後還是答應了。
反正把工作累積到明天辛苦的是他,既然本人都不介意了,她也無所謂。
「坐你的車去,我的車明天再開回去就行了。」生完小孩後她就考到汽車駕照,平常他們出門時間不同,她都是自己開車。
坐上齊子熙的車,她才繫好安全帶,手機就響了,看來電顯示是昊雲和蜜雪的幼兒園。
「老師妳好……什麼?!是……嗯……好,我現在馬上過去。」
「怎麼了?」齊子熙正在開車,不過聽她通話的聲音可以知道絕對不是無關緊要的事。
「幼兒園的老師說昊雲和同學打架,問他為什麼打架都不開口解釋,蜜雪則哭個不停,什麼也問不出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不禁有些擔心。
昊雲從懂事以來就是個令人省心的孩子,不用擔心他鬧事,反而要擔心他太過早熟,而妹妹蜜雪就是個單純的小妞,向來非常聽哥哥的話,所以這兩個孩子在幼兒園從來沒有惹過事。
不是她偏袒,從他們平時的表現來看,絕對不會自己跑去招惹別人。
「別擔心,很快就到。」齊子熙趁著停紅燈的時間握住她的手,希望能讓她冷靜些。
本來只是想早點去接孩子,帶他們去哪裡玩玩也好,這下子是真的要去幼兒園一趟了。
原本不到半小時的路程,此時言琉玥卻覺得很漫長,她一直盯著車窗外猛瞧,想看看還有多遠,身旁的齊子熙已經在安全情況下能開多快就開多快,直到終於抵達幼兒園,她才鬆口氣。
走進辦公室,看到三個小孩圍著一張桌子坐著。言昊雲看起來很不開心,言蜜雪癟著小嘴哭個不停,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小男孩,身上帶著擦傷,也是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帶班的女老師姓黃,圍著這三個孩子打轉,已經又勸又安撫了半天,他們還是不告訴她為什麼打架,十分傷腦筋。
「昊雲、蜜雪!」言琉玥一進門立刻站到兩個孩子中間,一會兒安撫女兒,一會兒檢查兒子身上有沒有傷口。
齊子熙見她眼裡只有孩子,只好自己問老師事情經過。「黃老師,請問他們是怎麼了?」
黃老師一見雙胞胎的父母來了,那眼神彷彿見到上帝似的,暗自慶幸終於得救了。另一個孩子的父母因為工作無法離開,要到放學的時候才能來。
這陣子都是齊先生來接送小孩,她每天看到帥哥都讓她心花怒放,還得時不時提醒自己為人師表要注意形象,不過現在她沒犯花癡的心情。
「自由活動時間讓他們自己去玩,稍微不注意就打了起來,蜜雪在旁邊哭著。我剛剛檢查過,昊雲沒受什麼傷,反而是正凱有點擦傷,已經處理好了。把他們叫來問話,都不說為什麼打架,我也沒辦法,只好請你們來。」
蕭正凱平常就是個小霸王,管都管不動,鬧事也不是第一次。令她驚訝的是,聰穎乖巧的言昊雲竟會跟人打架,這孩子在班上可是模範學童。
「我來試試。」齊子熙朝老師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走到言蜜雪身旁單手將她抱起,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乾她小臉上的淚水。
女兒明顯比較容易哄,他當然是選這邊下手。如果是他和同學打架,那是死也不會告訴父母,能自己解決就自己解決,兒子應該像他多一些。
一想到自家那對父母,媽媽說不定還會問他打贏還是打輸了,爸爸肯定站在母親那邊,然後說打輸就不要回來。
幸好他和言琉玥不是那樣不可靠的父母。
「蜜雪不哭,妳是爸爸最可愛的小公主,再哭下去就不漂亮了。」齊子熙從口袋拿出一支棒棒糖湊到女兒面前。「這是草莓口味的,蜜雪告訴爸爸為什麼要哭,爸爸就給妳吃棒棒糖。」
言琉玥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支棒棒糖。
敢情他是隨身攜帶糖果來誘騙女兒?
「爸爸、爸爸,我要糖果!」言蜜雪看到糖果,立刻忘了自己剛才還在哭,為了得到棒棒糖還討好地親親父親的臉頰。
言琉玥再次感慨女兒到底像誰,竟然這麼沒有志氣。絕對不是像她!
「蜜雪剛剛為什麼要哭?」
想到剛剛的事情,言蜜雪不高興地嘟起嘴巴。「那個壞蛋說爸爸不是蜜雪的爸爸!」小手指著蕭正凱小朋友。
「蜜雪,不可以說同學是壞蛋。」言琉玥出聲警告女兒不能亂罵人。
「好嘛!不說,可是他說爸爸的壞話。」
「正凱,為什麼要這樣說?」黃老師問道。
「本來就是,他們之前都沒有爸爸,現在突然冒出個爸爸,我媽媽說那叫作繼父,才不是他們真正的爸爸。」蕭正凱說得理直氣壯。
他可是班上的老大,每個人都聽他的,只有言昊雲不把他放在眼裡,他憤而嘲笑他們沒有爸爸,結果被言昊雲整慘,偏偏又沒證據,早就氣得不行,現在突然聽到他們一臉驕傲地說自己有爸爸,自然讓他更不爽了。
他回家問媽媽,媽媽說這個後來才出現的爸爸叫作繼父,不是原來的爸爸。
所以今天他就來幼兒園嚷嚷這件事,果然,言蜜雪聽了之後在旁邊猛哭。言昊雲則一臉不開心,他正得意著,言昊雲突然就一腳踹過來要他道歉,他當然不能白白被踢,兩人就打起來了。
聽蕭正凱小朋友這樣講,在場的人都不淡定了。
齊子熙忍住想揍小孩的衝動,告訴自己要揍也是揍這小孩的父母,沒事亂教小孩,他這個親生父親怎麼就淪為繼父了?
言蜜雪繼續嘟著嘴表達不滿,她就說這個人是壞蛋!
言昊雲瞪著蕭正凱,言琉玥趕緊安撫兒子。雖然是對方有錯在先,但打架就是不對。
「你們是因為這樣打架?」黃老師雖然也覺得雙胞胎的爸爸出現得很突然,但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也不便過問。再說,齊子熙和雙胞胎長得這麼像,她也沒理由去懷疑他是不是他們的親生父親。
「是他先打我的!」蕭正凱小朋友覺得自己才沒有錯。
「昊雲?」言琉玥問兒子。
「嗯,是我先打他,要他道歉的。」言昊雲低著頭,不情願地開口。
「去跟人家說對不起。」
「才不要。」他別過頭,對方都沒道歉了,他為什麼要先低頭。
齊子熙在旁邊想著:兒子我懂你的心情,可是你們媽媽都這樣說了,爸爸實在救不了你。
「打人就是不對,不然我要生氣了!」言琉玥也覺得挺無奈,但為了讓兒子知道不能打架,她只能繼續冷著臉。
「媽媽,不要罵哥哥……」言蜜雪不安地在父親懷裡扭動。
雖然哥哥平常都說她是笨蛋,但還是對她很好的。有人欺負她,哥哥會保護她,有好吃的點心,哥哥也會留給她。
「齊子熙,把糖給你女兒。」
聽到老婆的命令,齊子熙乖乖地把棒棒糖遞到女兒面前,希望糖果能轉移她的注意力。
「昊雲,我平常是怎麼教你的?」看著兒子皺成一團的小臉,雖然心疼,但她不能心軟。
既然犯了錯,就要勇於認錯,以兒子的聰明才智,他一定能懂她的用心良苦。
「對不起……」言昊雲垂著頭,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說出口了。
在黃老師旁邊的蕭正凱聽到言昊雲道歉,得意地揚揚下巴。
「還有你,正凱同學,請你也對昊雲和蜜雪道歉。這位叔叔就是他們真正的爸爸,不是什麼繼父。」自己的兒子教導完了,當然也要和對方說清楚,讓兒子、女兒心服口服。
「可是……」就算是真的,憑什麼叫他道歉?
「這位同學,還是你覺得要把你的爸爸、媽媽叫來,一起聽聽我是不是昊雲、蜜雪的爸爸?」終於能說句話,齊子熙當然要替自己和兒女討回點公道,再說了,正牌的位置怎麼能容人質疑。
「對不起!我不敢了。」這個叔叔笑得好可怕!而且媽媽上次才說過,如果再讓她被叫來幼兒園,絕對會好好教訓他。
衡量輕重後,蕭正凱小朋友覺得道個歉不算什麼。
「那就這樣,你們以後不能再打架了。」言琉玥鬆口氣,總算讓他們都認錯了。
「黃老師,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今天我們就先帶他們回去。」齊子熙放下女兒,向老師道別。
「不會,你們反而幫了我大忙。」不然她自己一個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黃老師把蕭正凱帶回教室,順便取來言昊雲和言蜜雪的書包和餐袋,目送他們離開。
「哥哥,糖糖給你。」言蜜雪跑到哥哥身邊,把已經拆了包裝紙的棒棒糖塞到哥哥嘴裡,這表示哥哥對她來說比糖果還重要。
不過某人不領情,一把拿出嘴裡的棒棒糖。「笨蛋蜜雪,我才不要妳的糖果!還有一邊走路一邊吃糖很危險!」
言琉玥看著這對兄妹的互動忍不住露出微笑,可是一想到剛才的事情又有些煩惱。
「你說要不要讓他們轉去別的班級?」
沒有想到爸爸不在身邊對兩個孩子的影響會這麼大,竟然鬧出這種事情,她深怕會給他們留下陰影。
「也好,讓他們避開正凱應該就不會再惹出像今天的事情。」雖然不是很好的解決辦法,但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爸爸,蜜雪很乖對不對?沒有自己吃掉糖果。」言蜜雪碰不到齊子熙的口袋,只好抓著他的褲管,言下之意就是:你要獎勵我啊!
「蜜雪很懂事,知道糖果要分哥哥,再給妳一顆糖果。」齊子熙摸摸女兒的小腦袋,說完又拿出一顆汽水糖。
小女孩拿到糖果還被誇獎,這下更開心了,她覺得自己才不笨。
「你到底藏了多少糖果,就不怕螞蟻找你?」言琉玥有些好奇。
連她都不會隨身攜帶糖果,一個大男人出門帶這麼多糖不覺得奇怪?
「就那兩個,剛剛聽妳和黃老師講電話,說蜜雪在哭,下車的時候就隨手拿了兩顆糖想哄哄她。老婆妳也想吃糖嗎?」
「才沒有,你別讓他們吃太多,容易蛀牙。」
看著齊子熙一臉壞笑的模樣,她真有想一掌拍下去的衝動。
「只是偶爾罷了。」說著,他牽起她的手。「妳有沒有想去什麼地方?就照原本說的帶他們去哪裡玩玩。」
「我是沒有,昊雲、蜜雪,你們有沒有想去哪裡玩?」既然是帶他們出去,當然要選他們喜歡的地方。
言昊雲看著妹妹,表示自己沒意見,把決定權讓給她。
他忍不住想,自己絕對是優良哥哥的典範。
「蜜雪想去坐大大會轉的輪子。」之前聽到其他小朋友說和爸爸、媽媽去坐大輪子,她也好想去。
言蜜雪的童言童語難倒她的爸媽了,完全不曉得是什麼東西,幸好有個哥哥翻譯機。
「跟妳說過那叫摩天輪。」
「那我們待會就去坐摩天輪。」說到摩天輪,言琉玥才想到,她從沒帶他們去過遊樂園,頂多就是去百貨公司的兒童遊戲區。
「媽媽,可以去吃麥當當嗎?好不好?」言蜜雪每次聽同學說麥當當很好吃,都很羨慕,可是媽媽說不健康不給他們吃。今天有爸爸在,說不定媽媽會答應。
「不行!」言琉玥忍住不去理會女兒可憐兮兮的表情。
「老婆,偶爾吃一次沒關係啦。我們小學的時候,不也常在放學後偷偷跑去吃?他們還小,別這麼嚴格。」齊子熙可抵擋不住女兒的請求,那模樣看得他好心疼。
言琉玥被他這麼掀底,無言以對。
以前她會用自己的零用錢瞞著爸媽偷偷去吃麥當勞,結果因為晚餐吃不下而被發現,不過齊子熙都會陪著她挨罵,所以就算被罵了下次還是會去。
現在身分交換,做了母親之後,換她管著孩子不讓他們吃速食。想到從前的自己,再看看女兒渴求的眼神,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
「好吧!就這一次。」
「耶!蜜雪最喜歡爸爸和媽媽了。」一想到可以坐大輪子和吃麥當當,言蜜雪開心地又蹦又跳。
沉穩的言昊雲對從來沒吃過的速食也有些好奇,但不像妹妹表現得這麼明顯。
兩個孩子今天不只第一次坐摩天輪,也第一次去吃麥當勞,言蜜雪徹底玩瘋,就連言昊雲也玩得很開心。
第10章
齊子熙很珍惜現在這種平凡的幸福,有心愛的嬌妻和一雙可愛的兒女,一家四口和樂融融,這樣的生活是他從前沒想過的。
目前最大的遺憾就是來不及參與孩子的成長過程,因此,為了和孩子培養感情,怕他們之間會生疏,齊子熙只要一有空就會陪著孩子玩。
對於女兒其實沒花什麼力氣就相處得很好,小女孩每天窩在他懷裡撒嬌,時常會在他臉頰上親一口,用她軟軟的聲音喊著爸爸。
齊子熙看到這個可愛的女兒就會想起小時候的言琉玥,忍不住更加疼愛她。
在言昊雲小朋友眼裡,自家妹妹只要看到帥哥通常都不會太排斥,而且這個人是他們的爸爸,她當然更開心了。
而在言琉玥看來,女兒果然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
當她這麼說的時候,齊子熙總會調侃她一句,「別吃醋了,我這輩子的情人是妳,最愛的還是妳。」
然後她就會紅著臉在他胸膛捶上一拳,雖然不痛不癢。
對於和兒子相處,齊子熙就遇到困難了。兒子不像個四歲小孩,個性比較沉穩,也非常聰明。
只是太過早熟也讓人感到困擾,他不會像妹妹一樣向自己撒嬌,齊子熙不知道該怎麼做兒子才會敞開心房,完全接受他這個爸爸。
言琉玥也看出他的煩惱,稍微提點了他一下。
他開始教兒子電腦方面的知識,經過書店也會買些兒子愛看的故事書給他,如果遇到問題他也會細心教導。
漸漸的,他和兒子也能夠自然而然地相處,從兒子眼帶尊敬的模樣看來,是完全認同他這個父親了。
某個假日午後,兩個小傢伙玩累了正準備睡午覺。齊子熙立志當個盡責的父親,在床邊哄著他們睡覺,過了一會兒才等到他們睡著。
看著他們兩個天使般可愛的睡顏,他突然想到了兩個小傢伙的母親。
兩人跳過了戀人的階段直接成為父母,現在想想,他們似乎沒有正式約會過,就是像普通情侶那樣吃飯、看電影之類。
言琉玥雖然沒有抱怨什麼,不過他還是希望能給心愛的人最好的一切,否則等老了之後才發現他們沒有像情侶般的回憶,那就太遲了。
剛好他今晚準備獻上籌備已久的驚喜,為了今天的計畫,他可是特地把環遊世界的父母叫回來,也好有人幫他們帶孩子。在晚上的驚喜之前,他可以先安排一場戀人般的約會。
言琉玥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看到齊子熙從孩子的房裡出來,對他微微一笑。
他坐到她身旁,雙手環住她纖細的腰,把她圈抱在懷裡,下巴輕輕靠在她頭頂上,一股屬於她的香味竄入鼻間,他忍不住多吸了幾口。
「你怎麼了?」言琉玥有些奇怪齊子熙的舉動。
她現在整個人被抱著,臉靠在他的胸膛,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我想跟我老婆去約會。」
「誰是你老婆。」她不爭氣地紅了臉,暗自慶幸他看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齊子熙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除了妳還有別人嗎?」他低下頭,用鼻子在她粉嫩的臉上蹭了蹭。「謝謝妳給我生了兩個可愛的寶貝,當然,他們的母親才是我的大寶貝。」
這下言琉玥的臉更紅了,覺得臉上像是有火在燒似的。
她一直知道齊子熙就是個肉麻起來不償命的傢伙,可是卻難以習慣,每次都不免羞紅了臉。
「今天把孩子交給爸媽照顧,就我們兩個來場像戀人一樣的約會,來體驗看看現在年輕人約會都在做些什麼。」知道她害羞,齊子熙也不逗她了,雖然他很喜歡看她可愛的模樣。
「不要吧!我們都幾歲的人了,還學年輕人約會,這樣多害臊。」言琉玥一想到自己是個當母親而且快奔三的人,卻還混在年輕人當中,這感覺說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妳這模樣說是二十出頭大家也會相信,這麼早就當了母親肯定讓妳被迫成熟,放棄了些年輕人該做的事。我希望我們也能有美好的戀愛回憶,只要能讓妳快樂的事我都願意去做,妳就放鬆心情,當作是去玩一天。」
聽他這麼說,言琉玥感動得一塌糊塗,最後當然是點頭答應。
齊子熙帶她來到電影院,她選了一部聽說很感人的愛情片。
因為是假日,來看電影的人潮非常多,他讓她坐在陰涼的地方休息,自己去排隊買票。
「我跟你一起去排隊。」言琉玥看了一眼不知道需要排多久的人龍,心想兩個人一起排隊可以聊天,也比較不會無聊。
「不用了,妳看太陽這麼大,我怎麼忍心讓妳一起排隊。」疼她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讓她去大太陽下排隊。
小女人嘟囔了幾聲以表達她的不滿。
「如果要跟我一起去排隊,我就在這裡親妳。」齊子熙威脅道,作勢要吻她。
言琉玥果然嚇得乖乖坐著等他去買票。開玩笑,他不要臉她還要。
過了十幾分鐘,買票隊伍終於前進一半。
言琉玥看向齊子熙的方向,他今天穿得比較輕便,看起來像個大學生,混在一群年輕人中竟也不突兀,而且比身旁的人多了幾分沉穩。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排隊也可以這麼帥的人,明明只是件普通的事,他做起來卻很高雅,想到這人是屬於自己的,心裡不由得一陣甜蜜。
不過看到一旁其他女人盯著自己愛人的癡迷目光,她又有些不高興,早知道就和他一起去排隊,讓其他人知道他早就名草有主。
但一想到要在大庭廣眾下接吻,又糾結了。
「小姐,一個人嗎?」
聽到這麼老套的搭訕台詞,言琉玥眉頭蹙得更緊。
眼前站著三個穿著流里流氣的男生,一臉痞痞的模樣。
他們看起來還是學生,所以她也只能用男生而不是用男人來稱呼,真沒想到會被小自己快十歲的人搭訕,該說她保養得宜嗎?
言琉玥不想搭理他們,別過頭假裝沒看到,這裡這麼多人他們也不能怎樣,況且齊子熙就在附近,她一點也不擔心。
幾個小混混看美女無視他們,又自顧自的說了一些聽起來很輕浮、風流的話,難得遇到一個極品,他們怎麼會輕易放棄。
看他們講得很起勁,言琉玥覺得自己的嘴角有些抽搐,不曉得這幾個小朋友知道自己的年紀後會是什麼反應。
「小姐,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兜風?」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富二代的人開口。
一般女人看到他一身名牌早就自己倒貼上來了,尤其看到他的高檔跑車後,各個恨不得扒著他不放。眼前的小美人雖然不搭理他們,不過對於這樣的美人,他可以多點耐心。
「為什麼我老婆要跟你們去兜風?」
齊子熙買完票回來,看到自家老婆跟前圍了三個很礙眼的臭小子,馬上加快腳步前來解救。
他越過他們,伸手將言琉玥攬在懷裡,懾人雙眸瞪著這三個不長眼的小鬼,周圍溫度瞬間下降。
竟然敢調戲他老婆,活得不耐煩了!
三人接收到齊子熙的殺人目光,頓時被嚇出一身冷汗,另外兩個人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誰,但那個富二代可是認得齊子熙,他爸的公司還需要仰仗齊氏才能生存。
富二代立即低頭道歉,拉著另外兩個拔腿就跑。真是不走運,搭訕到人妻就算了,還搭訕到齊大少的老婆。
「很熱吧?」言琉玥看他們一副看到鬼的表情,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不是很在意。反而是看到齊子熙額上都熱得冒出薄汗,有些心疼,從手提包裡拿出手帕替他拭去汗水。
「有沒有受到什麼委屈?」他十分享受小女人的貼心服務,但也沒忽略她被人纏著時的不耐。
「沒有,只是覺得很吵罷了,不說這個,我們進去吧。」
「妳要吃爆米花和飲料嗎?」
「好啊!好啊!」言琉玥拉著他走向販賣部。
既然難得出來約會,當然要玩得盡興,看電影少不了配爆米花。
兩人在電影開始前幾分鐘進場,一開始言琉玥看得很專注,但電影播到一半她就快看不下去了。
不是電影不好看,事實上,她看得挺入迷,但前面的一對小情侶不知道從哪時候開始就吻得難分難捨,害她想不注意都不行。
他們以為電影院一片漆黑沒人瞧見,卻忘了坐在正後方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言琉玥努力目不斜視盯著大螢幕,但前面的小情侶還是讓她很害羞。
她不想一直看別人接吻呀!
反觀身旁的齊子熙,一副沒事的樣子,她怎麼也學不來他的鎮定。
「我去一下洗手間。」她的臉現在一定很紅,必須去外面透透氣。反正這個樣子也無法專心看下去,只可惜了這部電影。
等她回來的時候,前面的小情侶已經離開,雖然感到奇怪,但也慶幸自己可以好好欣賞這部電影。
身旁的男人握著她的手,她也沒反抗,就這樣牽著對方一直到電影結束。
在她離開的期間,齊子熙扔了一千元給前面不知害臊的小情侶,要他們滾到別的地方去親熱,別在這裡礙著他老婆看電影。
小情侶親熱被發現也沒臉繼續待著,何況人家都補給他們電影票的錢了,二話不說就離開電影院。
這事齊子熙沒告訴言琉玥,本來出來玩就是要讓老婆開心,解決這點小麻煩是應該的。
看完電影後,他們去享用一頓浪漫又美味的晚餐。
吃完飯,言琉玥看了看時間,覺得有點心虛,就這樣把孩子丟給齊家父母照顧,自己跑出來約會,好像有點不應該。
不知道兩個孩子有沒有乖乖吃飯、準時睡覺……當了母親之後果然無法像一般情侶那樣放心約會,總會擔心小孩的情況。
「爸媽會照顧好他們的,而且兒子也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也會顧好妹妹。」齊子熙看出了她心裡的擔憂,趁著停紅燈的等待時間輕輕地摟過她。
聽他這麼一說,言琉玥也放心不少,怎麼就忘了還有個聰明懂事的兒子呢。
「我們要去哪裡?」車子開往的方向不是回家路線。
「祕密,待會就知道了。」他保持神祕,不管小女人在旁邊怎麼撒嬌也不願透露半點訊息。
都說了是祕密,怎麼可能告訴她。
車子行駛一段時間,越開越偏僻,看著車窗外是一片樹林,言琉玥猜想他們是往山上駛去。
「到了。」齊子熙將車停好,下了車。
她跟著下車,四處張望了下,藉著車燈打量著周圍,深深覺得齊子熙在耍她,因為四周不是草地就是樹,除了他們之外沒有半個人影。
換作是別人帶她來這種地方,她肯定以為對方是來棄屍……
「來這裡要做什麼?」看他這樣神祕兮兮,弄得她也緊張起來。
齊子熙走到她身旁,輕而易舉將她抱起,反倒是言琉玥因為他突然的舉動,嚇得攬緊他的頸項,深怕掉下去。
「坐好。」他將她抱到前面的車蓋上坐著。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難道是要來看星星?
因為附近除了他們的車燈之外沒有光害,天上的星星顯得異常燦爛,的確是很久沒見到這麼美麗的星空了。
她才這樣想,車燈突然熄掉,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也看不到齊子熙在哪裡。
「子熙,太暗了我看不到。」
言琉玥本來想拿出手機來充當光源,但周圍又突然亮起,只見樹上掛滿了彩燈,四周變成一片閃爍的燈海。
而不知道在搞什麼神祕的齊子熙正單膝著地跪在她面前。
這個陣仗,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他的表情好認真,眼神好溫柔,像是眼裡只容得下她一人……不曉得是不是氣氛的關係,言琉玥覺得他現在的模樣特別讓人心動,忍不住臉紅心跳。
「小玥……」
「你等一下啦!」言琉玥感受到自己臉上的灼熱,別開頭深呼吸了好幾次,希望涼爽的夜風能降低她臉上的溫度。
最近怎麼越看齊子熙越帥啊!害她都不好意思直視他了。
「好了,不准偷笑!」一轉過頭,看到他噙著笑盯著自己。
齊子熙打開手裡拿著的小盒子,遞到她面前。
一枚精緻的鑽戒靜靜地躺在裡頭,造型不奢華,但卻十分別緻,比天上的星星都還耀眼。
「小玥,請妳嫁給我。」
關於求婚台詞,他思考了很久,最後覺得再多的甜言蜜語都不受用,反而顯得虛偽,只要能表現誠意,簡單的言詞就足夠了。
「嗯。」言琉玥點了點頭。
「真的嗎?」
「當然。」
齊子熙拿出戒指,溫柔地套進她的手指,起身將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抱進懷裡。
夜空中突然放起煙火,點亮璀璨的夜晚。
天啊,這也太夢幻了吧,簡直就是在演偶像劇嘛,他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跟人力,現在那放煙火的人不知躲在哪兒呢!
「小玥,我愛妳,這輩子除了妳之外,其他人都入不了我的眼。讓我們相愛一生,直到白髮蒼蒼,我也不會放開妳。」
「我、我也……」言琉玥感受到他真摯的情感,也想回應他,「我也愛你」這句話卻遲遲說不出口。
真的太害羞了!
「沒關係,慢慢來,我會等妳。」看出她因為緊張、害羞而說不出口,齊子熙也不著急,反正他們剛剛已經許諾了一輩子,他可以等。
「謝謝你……」
齊子熙指尖輕按她的唇瓣,不讓她說下去。「不……是我該謝謝妳,我剛剛好怕妳會拒絕。」
他雖然表現出一副很鎮定的模樣,實際上心裡非常緊張。
「我感受得到你的用心,當然願意嫁給你,我還是要說,謝謝你給我這麼美好的回憶,肯定讓你費了不少心思。我還擔心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呢。」她暗自發誓,下次一定要順利說出「我愛你」。
「只要能讓妳開心,我不會嫌麻煩的。」而且他準備的驚喜還不止這些。
言琉玥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回抱著他,兩人一起看著夜空中綻放的花火,讓滿天星斗和火樹銀花見證他們的愛情。
有個人願意為她做這些,是多麼幸福的事。
看完煙火後,言琉玥以為他們要回家了,沒想到車子又開往她沒去過的地方。
「這是誰家?」眼前是一幢歐式洋房,他們正站在別墅的庭院裡。
原本是一片漆黑,齊子熙不知道做了什麼,眼前的洋房頓時燈火通明,連他們身處的花園也點上燈,將四周照亮,她也才真正看清楚這幢房子。
齊子熙掏出鑰匙開了門,言琉玥狐疑地看著他,奇怪他怎麼會有別人家的鑰匙。
「是我們的家,喜歡嗎?」他領著她走進屋子,裡面的擺設都是按著言琉玥的喜好佈置。
「我們家?!你是說這是我們以後要住的地方?」
「雖然現在住的地方也很好,但空間有點不夠,我們睡在我家,孩子睡在妳家,一家人沒有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不是很奇怪嗎?妳也不想和孩子們的房間隔了一個對門吧?而且昊雲和蜜雪現在可以一起睡,但他們長大後是要分房睡的。」
再說,以後說不定還會有更多孩子,他這是未雨綢繆。
但這話現在說出來,估計會遭到白眼。
「說的也是,不過這也太……」她沒想到齊子熙暗中都佈置好了,一時之間難以消化這個驚喜。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的確是該換個大一點的家。
「我帶妳去看。」他牽起她的手,帶她參觀房子裡的擺設。
客廳、廚房,甚至還幫她準備了琴房,真是讓她又驚又喜,水電也都具備,隨時可以入住。
言琉玥有些訝異他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到滿意的房子,並且裝潢完備。
「……嬰兒房?」她看著佈置得十分溫馨、可愛的嬰兒房,斜眼瞪他,這當然不可能是給昊雲和蜜雪用的,只能說他的意圖也太明顯。
她有些懷疑,會不會打開衣櫃連寶寶的衣服都有。
真是,如果沒再生一胎,豈不是浪費了這間房?
「咳!咳!這叫做以備不時之需。好了,來去看我們的臥房。」齊子熙尷尬地咳了幾聲,趕緊拉開言琉玥,打斷這個話題。
他們來到主臥室,是以米白色和暖色調為主,他和言琉玥坐在房裡的一張沙發上,這張沙發讓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張軟硬度適中,坐久也不會感到疲累的沙發,就算夫妻吵架,他被罰不能睡床,在沙發上也能睡得很舒適。
當然他希望不會有那麼一天。
「有沒有哪裡不滿意要改的?現在還來得及。」他斜靠在椅背上,一把將她擁進懷裡。
「都很好,你為我做的太多了。」她乖順的靠著他,鼻間聞到令人安心的香味,讓她依戀。
今天的一切都令她感動,她果然沒有選錯人。
兩個人依偎在沙發上,齊子熙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自從第一次見到妳,我就想,這麼可愛的小公主一定要有座城堡,還要有一個能保護她的王子,那時我暗自希望我就是那個能保護她一輩子的王子,好好的寵她、愛她。」
「我才不是什麼公主呢!」他的話讓她害臊起來,覺得他說得太誇張了。
「在我心裡妳一直都是。」他低下頭,親吻她的額頭、眼角、臉頰,最後停在她的唇畔。
言琉玥以為他會繼續親下去,以他平常的性子不可能就這麼煞車。
「很期待?」齊子熙壞笑著。
「才沒有!」她的臉更紅了。怎麼搞得好像自己很想被親的樣子。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知道妳還記不記得。」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什麼?」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妳自己跑來偷親我,還是親嘴,沒想到妳小時候就這麼大膽。」
「你胡說!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她是真的不記得,就算記得,這麼丟臉的事她也不會承認。
「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妳的一個吻可是騙了我一生呢!像這樣……」
齊子熙吻上她的唇,像品嘗一道甜美的佳餚,緩慢、輕柔地親吻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她整個人癱倒在他懷裡,他才放開她的唇。
言琉玥覺得他的吻越來越煽情了,每次都讓她沉淪,忘了身處何地,只是本能地回應他。
「子熙……」
「嗯?」
「我愛你。」她垂著頸子不敢抬頭。
一旦害羞過頭,她就說不出口了,但她覺得一定要告訴他剛剛在燈海、煙火下沒說出口的話。
齊子熙愣了愣,他本來以為還要再等一段時間,等到她不那麼害羞了才說得出口。
如今聽到她親口說出來,他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高興。
「老婆。」
「嗯?」她悄悄抬眼,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眼神。
「我也愛妳。」
「爸爸、媽媽……」
「蜜雪,不要用跑的!」
走廊上傳來小女孩叫喊爸爸、媽媽的聲音,後頭還有小男孩的叮嚀,他們的聲音打破一室的寧靜。
原本還在睡夢中的言琉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但又覺得眼皮好沉重,拉上被子蒙頭就繼續睡。
「蜜雪,讓媽媽再睡一下……」她躲在被窩裡,還不忘小聲咕噥幾句。
她認得出這是兒子、女兒的聲音。
感覺身旁的人將她拉向自己,她也不抗拒,聽見他用剛起床還有些沙啞的嗓音對她說:「再多睡會兒,我讓爸媽帶他們先去其他房間玩。」
「嗯。」她昨天和齊子熙來到新家,並沒有帶孩子來,原來是齊爸齊媽帶他們來的,想說兒子女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爸爸,蜜雪和哥哥剛剛去看我們的房間了,好漂亮,蜜雪好喜歡。」言蜜雪跑到爸媽床前,言昊雲跟在身後慢慢走。
她的房間都是粉紅色的,還有好多娃娃,她好開心。爺爺、奶奶說要謝謝爸爸,所以她就跑到爸爸和媽媽的房間來了。
「噓!媽媽還在睡覺。」齊子熙向女兒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媽媽怎麼還不起床,太陽曬屁股了。」言蜜雪噘起小嘴。
「媽媽昨天太累了,昊雲,你帶妹妹去找爺爺、奶奶玩。」
言昊雲點點頭,乖乖地拉走妹妹。
等等……言琉玥還沒有完全睡著,仍能聽見他們的對話,齊子熙的話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偷偷在棉被底下掐了他的腰一把,惹來他哀怨的眼神。
「老婆,我幫妳把搗蛋鬼趕走,妳還掐我?」
「誰讓你對孩子胡說。」說完,又掐了他一下。
「我哪有!」他一臉無辜。
「什麼叫昨天太累!」雖然小孩子聽不懂,但難保他們不會跑去問爺爺、奶奶,到頭來丟臉的還是她。
齊子熙則是因為臉皮太厚不會感到丟臉。
「難道不是嗎?看來我還要再努力一點。」
「你這色鬼!」言琉玥將枕頭砸在他臉上,以洩心頭之恨。
昨天晚上,他說要試試看新的床好不好用,本來她還在狀況外,直到他突然將她撲倒,還露出一臉奸計得逞的表情,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羊入虎口。
幸好他還有點良心幫她換上睡衣,不然就這樣赤身裸體地睡著,被女兒看到不知道又要問什麼問題。
「老婆……」齊子熙拿下蓋在臉上的枕頭,擺出十分嚴肅的神情。
「幹麼?」
「叫一聲老公來聽聽。」
他用嚴肅的口吻說出這種話,讓言琉玥徹底無言,這傢伙私底下一點也不正經。
「想得美!」說完,又拿枕頭朝他身上砸去,然後繼續躲到被子裡補眠。
見她不論怎麼叫都沒有回應,齊子熙只好摸摸鼻子作罷。
反正他最厲害的就是死纏爛打,總有一天她會棄械投降的!
尾    聲
辦公室的門悄悄打開,一顆頭顱探了進來,看了看裡面的情況才走進來,還不忘隨手關門。
祕書在外頭見了也不敢出聲,裝作沒看見,繼續做自己的工作。換作一般人她絕不會這樣輕易放行,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代理總裁的未婚妻。
這位言小姐和他們的代理總裁—齊子熙即將結婚的消息全公司上下無人不知,誰敢攔下她,就是和代理總裁過不去。
言琉玥一進辦公室便看到齊子熙趴在桌上睡著了,躡手躡腳地走近,深怕吵醒他。她沒有讓祕書通報就進來,本來是想給他一個驚喜,但看他疲憊的樣子,又不忍心叫醒他。
他安詳的睡相讓她想起兒子,不愧是父子,連睡著時的模樣都如此相似。看著、看著,她內心忍不住柔軟起來。
辦公桌上散落了幾張紙,看起來不像文件。言琉玥被上面的圖片吸引,不由自主拿起來端詳。
看一下不會怎樣吧?
如果是平常,她絕對不會對齊子熙辦公桌上的東西感興趣,但這幾張紙上的東西很明顯是……婚紗。
原來他除了工作之外,還要忙著籌備他們的婚禮。在答應嫁給他的隔天,他就迫不及待拉著自己去登記結婚,但婚禮還需要時間策劃。
紙上有許多處修改的痕跡,還有他的筆跡,寫著哪些地方要再修改。
難怪他最近這麼累,明明婚禮的事情她也可以幫忙,他卻獨自承擔。像是婚紗,她敢說,他會先篩選過後再拿給她選擇。
如果不是意外看到,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他默默做了這麼多準備。
她把紙張原封不動放回去,既然齊子熙想偷偷給她驚喜,那她就配合一下,假裝不知道。
為了等他睡飽,她走到辦公室裡的沙發上坐下,拿起書架上擺放的雜誌,消磨時間。
這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流行雜誌也是他準備給她看的,雖然她偶爾才會來他的辦公室,但他那許多細微體貼的舉動,她都銘記在心。
「老婆?」約莫過了半個鐘頭,齊子熙自己設定的鬧鈴響了,他才悠悠轉醒。
揉了揉眼睛,看到言琉玥正坐在自己辦公室裡,還想著是不是還沒睡醒。
「醒了?」她走到他身旁,用手梳理他有些凌亂的頭髮。
齊子熙伸手環抱著她的腰,閉上雙眼,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咖啡香。「醒來能看到妳真好。」
她覺得他這樣子好可愛,任由他繼續撒嬌。
「怎麼來了也不叫醒我?」他換個姿勢,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從後頭抱著她。
說完,他順著自己的欲望,吻上她潔白的頸項。
「看你睡得很熟,不忍心吵醒你……喂!我有正經事要跟你說,不要弄我,很癢啊!」
「妳說……」齊子熙依舊對她上下其手。
「陪我去醫院。」
「什麼?!妳哪裡不舒服?怎麼不早點講。」一聽到醫院,他緊張地停下動作。
「不是什麼嚴重的事,不用擔心。」見他緊張兮兮的模樣,言琉玥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不要騙我,如果沒有什麼事,幹麼去醫院。」
「想讓你陪我去看婦產科。」
「婦產科?妳是說……」齊子熙瞪大眼,一副被雷劈到的樣子,又深怕自己會錯意。
「我好像懷孕了。」
今天在咖啡館聞到食物的味道後,一股噁心感湧上,她立刻衝到洗手間吐了一陣。
從洗手間出來時,小詩用一臉古怪的表情看她,她才想到,這情況以前也發生過。算算自己的生理期,可能性非常大,又買了驗孕棒測試,確定是懷孕之後,就直接來找齊子熙陪她去醫院。
她猜想最高興的莫過於他了,很期待會看到他露出什麼表情—看他呆愣的模樣,果然沒讓她失望。
「我要當爸爸了!」齊子熙突然騰空將她抱起。
「你已經是了。」她笑著提醒他。
「我又要當爸爸了!」他立刻改口,抱起她走到辦公室外。
「陳祕書,把我老爸Call回來,跟他說我要請假陪老婆待產,直到老婆生了才回來上班!」
說完,不理會公司一票人目瞪口呆的模樣,逕自抱著愛妻搭電梯下樓。
「你看他們嚇成什麼樣子,還不放我下來。」言琉玥捶打他的肩頭。
「他們忌妒,不要理他們。」
她哭笑不得,看來啊,往後的日子也會很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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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3)

EmilyHsiao2018/01/06 17:52:42

杜若的第一本小說,讓我有經艷的感覺,雖然偏純愛路線,反而更耐人尋味:)

乙㚬2018/01/03 17:25:00

喜歡杜若老師的風格,我有收唷

Candy2018/01/03 09:25:37

從杜若第一本開始追到現在,好喜歡杜若的文筆,2018出書出頻繁一點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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