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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61

荷包滿滿滿之《福晉攢錢不要命》

  • 作者香彌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7/21
  • 瀏覽人次:5526
  • 定價:NT$ 220
  • 優惠價:NT$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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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追妻第一招:晃悠晃悠,守株待兔
小時候他們一群臭男生欺負她弟弟,他雖然沒動手,
可是那冷眼旁觀的態度一樣不可取,所以她連他一起討厭,
到了多年後的現在她早就不記恨了,只是習慣了遇到他總擺不出好臉色,
不過他好奇怪,他從來不因此生氣,那溫和模樣像是……包容著她?

郡王追妻第二招:默默示好,適時霸道
什麼?!她的脂粉鋪子房東是他?那些大手筆採買的客人是他派來的?
她和自家老爹鬧脾氣離家出走,也是他把她帶在身邊還好言安慰,
哇,王爺待她可真好,但是(舉手)有疑問!她從小習武,
看男人裸上身都看膩了,為什麼不小心看了他的就要嫁給他以示負責?

郡王追妻最高招:身心身家,全都給她
她和他去查案在古墓裡被黑衣人追殺,他不顧性命百般護著她,
好,她決定了,要是逃不出去便就地拜堂吧,不過既然最後成功脫困,
承諾也無須作數,最要緊的是她抓到壞人、破了賊窟,賞銀一定多多多,
(舉手)又有疑問!為什麼他說要替她向皇上討賞銀,卻只討來一紙賜婚聖旨?
 

玹郡王:唉,不是本王辦事不力,是她這個小沒良心眼裡心裡只有銀子,
他必須向她證明,他比那銀子好上百倍、千倍,哼!
香彌
我出生在夏天,屬於一個熱情奔放的星座,但是朋友們卻都不覺得我像是那個星座的人,
因為我既不熱情、也不奔放,我比較內歛,不太會將情緒流露出來,也很不擅於表達自己。
有朋友說我習慣於把自己藏起來,不懂得外放,我也覺得是這樣,最近正在努力嚐試改變,
希望有一天,不會再有朋友懷疑我——
「妳是獅子座的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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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今日是英武郡王的小女兒琬玉格格的十歲生辰,她邀請了一些交好的朋友前來與她一塊兒慶祝。
剛用完午膳不久,十幾個女孩兒聚在琬玉格格的跨院裡說著話,彷彿麻雀般,吱吱喳喳好不熱鬧。
「……他們幾個正好在比武,說好了誰贏就能得到一兩銀子,我瞧見最厲害的那個已經連敗了幾人,就上去向他挑戰,我只出了三掌,就把那人給打敗了,贏得一兩銀子。」八歲的拂春穿著一襲繡著桃花的紅色衣裙,秀媚的小臉蛋,眉飛色舞的一邊說一邊比劃著當日她打敗對手的招式。
「那人一定是個病秧子,才會這麼容易就被妳打敗。」有人不太相信拂春能打贏一個侍衛。
那天的事,恰巧琬玉格格也在場,便笑著為她解釋,「拂春打小就同她舅舅習武,她的力氣可大著呢!那天那幾個侍衛見她是個女孩兒,沒人把她當一回事,過招的那個侍衛心中生起輕視之意,就說讓她三招,不想拂春為了贏那一兩銀子,一上去就使出她舅舅教她的大絕招,用盡全力飛快的連出三掌,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雖才十歲,琬玉說話卻是有條有理,神色溫婉嫻雅。她額娘與拂春的額娘是表姊妹,她與拂春也算是表姊妹,兩人感情親厚,因此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拂春之所以那麼拚命,不為別的,全是為了想贏那一兩銀子。
拂春笑咪咪的抬起下巴,「我這叫兵不厭詐,舅舅說咱們習武之人,不能只有匹夫之勇,要有勇有謀,我舅舅還說,繼續練下去,再過幾年,我一個能打五個呢!」
看著她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幾個女孩兒都笑了出聲。
笑聲中有人問道:「拂春,妳習武要做什麼?我額娘說咱們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嫁一個好丈夫,日後才能有個依靠。」
「我舅舅說我根骨好,不習武可惜,而且等我學會了一身高強的本領,就可以保護我額娘和我弟弟了。」說到這兒,拂春看向自家弟弟,「咦,常臨呢?英兒,常臨上哪兒去了?」先前安靜坐在雕花圓凳上的弟弟不見蹤影。
名喚英兒的丫鬟被主子這麼一問,回頭一指,「小少爺坐在那兒玩球……咦,怎麼不見了?」她趕緊四下尋找。
她只比拂春大三、四歲,適才被那些格格、小姐們所說的話吸引,一時之間沒注意自家少爺,不知人跑去哪兒了。
找了一會兒沒找到常臨,拂春急了。
琬玉連忙安撫道:「興許是到外頭去玩了,拂春,妳別急,我讓人出去找找。」說完,她隨即遣了兩個婢女出去找人。
拂春放心不下弟弟,跟著說道:「我也出去找找。」說完,她不等琬玉答腔,匆匆忙忙跑出跨院。
英兒也連忙跟了出去,沒看好少爺,讓少爺跑了出去,她很自責。
少爺與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樣,打小就不太搭理人,也不太認得人,彷彿活在自個兒的世界裡,請了好多大夫來看過,卻沒人能治好少爺的病,老爺和夫人為了少爺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
「英兒,妳去那邊找,我往這邊去。」出了跨院,拂春吩咐了句,與英兒分頭去找人。
弟弟與一般的孩子不同,這又是他第一次出門,如今好端端的竟不見了,她擔心死了。
她一邊四處尋找,一邊喊道:「常臨、常臨……」
一路找到附近的一處花園,她聽見嬉笑聲傳來—
「哈哈哈,這孩子是傻子嗎?竟然一句話都不說。」
「文碩,你把他的球扔過來給我,我要砸他。」
「你拿球砸他做啥?」
「我就不信這樣他還不開口……」
隱約聽見那些人說的話,拂春快步走了過去,繞過假山,一眼就瞧見弟弟被幾個少年圍住。
此時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男孩正一臉嬉笑,拿著弟弟常玩的那顆皮革製成的球砸他,瞅見弟弟沒站穩,被他給砸得摔跌在地,拂春小臉上登時盈滿臉怒色,揚聲大喊,「混蛋,不准欺負我弟弟!」
她急忙奔過去想扶起弟弟,走近才發現他跌跤時腦袋似是磕到地上的石塊,流了滿頭滿臉的血。
砸他的男孩沒瞧見他流血,聽見她的話,神色驕縱的罵道:「妳這小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嗎?連少爺我都敢罵!」他是鄭親王的孫子,長這麼大沒人敢這樣罵他。
拂春氣得雙眼彷彿要噴出火來,宛如一頭發怒的小牛,哪裡管那個男孩是什麼身分,拔腿就朝對方衝過去,憤怒的掄起拳頭劈頭蓋臉的朝對方打去。「讓你打我弟弟,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壞蛋……」
男孩冷不防被她一陣拳打腳踢,只來得及抬起胳臂遮著頭臉,遭人這般毆打,他疼得又怒又惱。「妳這臭丫頭知不知道本少爺是誰,膽敢打我,妳不要命了是不是?!」他氣壞了,試著想還手,卻發現自己竟然敵不過她,也不知這丫頭哪來那麼大的蠻力。
拂春抬腳狠踹了他幾下,「我管你是誰,敢欺負我弟弟,看我不揍死你!」
男孩被打得跌了跤,見她還不罷休,撲上來又是一陣踹打,男孩痛得齜牙咧嘴,瞥見同伴竟呆愣在一旁,他氣惱的喊道:「文碩,你們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把這瘋丫頭給我抓起來!」
杵在一旁的幾人這才回過神來,上前想拉人。
拂春想到適才這幾個人在她弟弟被打的時候沒有一個出面阻止,任由那壞蛋拿球砸她弟弟,索性連他們也一塊兒揍。
她習武多年力氣又大,幾人被她打到,個個痛得慘叫出聲。
一個穿著銀灰色錦袍的男孩自始至終都袖手旁觀,既沒出聲也沒上前阻止,一雙墨黑的眼饒富興致的瞅著拂春。
此時在他眼裡,穿著一襲紅色衣裙的拂春耀眼得猶如一團火焰,面對數名比她年長的男孩完全沒有懼色,宛如一頭小母獅,逮著誰就咬誰,打得他那幾個平日驕縱跋扈的同伴們招架不住,他們帶來的隨從見狀,紛紛上前想拉開她,但她身手矯健俐落,竟讓那些下人一時之間也拿她沒轍。
有人出聲討饒,「有話好好說,妳快住手!」
「你們幾個聯合欺負我弟弟,還想讓我住手!」拂春氣怒地吼了回去。
「咱們又不知道那是妳弟弟……」
「就算不是我弟弟,你們幾個也不該這麼欺負一個小孩,你們還要不要臉?」一邊罵著,拂春一拳要朝一個男孩揮去。
似乎是看夠了戲,銀灰色錦袍男孩終於出手,攔下她的拳頭,輕喝了聲,「夠了。」她一個迴身抬腿想要踹過去,他退後兩步輕輕鬆鬆閃開了,又道:「吉勝只是朝妳弟弟砸了幾球,妳也打了他們好幾拳,應該夠了吧。」
拂春怒目瞪著他,「夠?我弟弟才六歲,你們幾個比他大那麼多,這般欺負一個小孩兒很有本事是嗎?有種就來同我打啊!」
「妳以為我不敢嗎?」拿球砸人的男孩捂著紅腫的左臉頰,憤憤不平地道。
「你敢就來呀!」拂春朝他勾了勾手。
銀灰色錦袍男孩抬手阻止同伴再挑釁她,「好了,這件事是咱們不對,妳打也打了,還是先帶妳弟弟去敷藥吧,我瞧他流了不少血。」他指向躺在一旁,一動也不動的小男孩。
聽他一提,盛怒中的拂春這才想起弟弟受傷了,趕緊過去扶他起來,「常臨、常臨,你怎麼樣了?姊姊帶你去敷藥。」離開前,她回過頭氣憤的丟下話,「要是我弟弟有事,我饒不了你們!」
第1章
初夏,蟬聲唧唧。
在後院甫練完武的拂春,抬起袖子抹了抹臉上的汗,回房洗了把臉後,讓丫鬟將她簡單紮起的頭髮梳成兩把頭,再將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脫下,換上一襲淺紅色的旗裝,並換上了繡花鞋,因為她晚點還要出門,穿花盆底鞋不方便。
梳好妝,她問著英兒,「常臨可起身了?」
十七歲的她生得亭亭玉立,面容嬌豔,膚若凝脂,一雙鳳眼又柔又媚,櫻唇飽滿紅潤,是個活脫脫的美人兒,然而熟知她性子的人都知道,平時她能同任何人稱兄道弟,一旦惹到她,那潑辣的剽悍模樣可沒幾個人能吃得消。
「起了,吃了早膳後,少爺就在他房裡作畫。」英兒回道。
拂春點點頭,去向額娘請安前,她先去隔壁的院子看看弟弟。
來到弟弟住的小院,她輕聲走進屋裡,抬手示意房裡服侍的下人不用行禮,她悄悄開了門,站在門邊,看著伏首在桌案後方作畫的弟弟。
常臨今年已經十五了,模樣清秀,身量也抽高不少,但身板仍舊瘦削,單薄的身子穿著一襲藍色的長袍,那束著同色腰帶的腰身比她還纖瘦。
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桌案上的畫作,一筆一畫的勾勒著他想像中的世界。
那個世界除了他自個兒,沒有任何人能進去。
他有時畫山、有時畫水、有時畫樹、有時畫花、有時畫一些從沒看過的怪物。
自那年從琬玉那兒回來後,常臨高燒了好幾天,額頭也因此留下一道傷疤。
有近兩年的時間,他不肯讓任何人近身,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會尖叫顫抖個不停,連她這個姊姊也是。
見到弟弟這般,她更氣惱那幾個欺負他的人,恨不得再去把他們痛揍一頓。
後來,她和額娘足足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才讓常臨肯再親近他們。
發生那件事後,她不敢再帶常臨出去,這些年來他一直待在府裡,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好的一天,但此時見他神色平靜的作畫,她覺得這樣也好,無論如何,她會永遠照顧他。
一如來時,她悄悄帶上門離開,沒有驚動弟弟。
來到額娘的院子,她瞧見額娘坐在小廳裡,輕蹙的柳眉透著抹愁容。
「額娘,您怎麼了?」拂春走上前去,瞅見擱在桌上的帳冊,登時明白額娘在為何事發愁。「府裡的銀子又不夠用了?」
「妳伯娘又犯病了。」白佳氏嘆了口氣,收起帳冊。
丈夫貴為內閣大學士,俸祿算來也不少,養四口之家理應綽綽有餘,然而一來丈夫為官耿直清廉,從不收受賄賂;二來丈夫雙親早逝,他自小是被兄嫂養大,他兄長多年前過世,留下一妻三妾還有七個孩子,為了報答兄嫂的撫養之恩,他們那一大家子如今也全靠著丈夫供養過活。
他嫂嫂在數年前染病後臥床不起,每日需服湯藥保命,那些湯藥所用的藥材都是上好的,所費不貲,還有那一大家子的花銷也不少,這些年來幾乎把府裡的銀子都掏空了,讓她不得不開始變賣她的嫁妝,才能堵上這缺口。
拂春來到額娘身後,替她抓揉肩頭,一邊安撫道:「額娘別擔心,我那兒還存了些銀子,我回頭拿來給您。」
「妳那些銀子哪來的?」白佳氏不解地問道。
「我掙來的。」她回得理直氣壯。
「妳這幾天可是又跑去妳三舅那兒了?」白佳氏握住女兒的手,回頭看她。
「我喜歡去三舅那兒,又好玩又能掙錢,而且這幾日三舅那兒缺人手,我去正好幫得上忙,您也知道我手腳麻利得很,做事快又好。」
她外祖父生前是個武將,膝下有三個兒子,大舅和二舅都承襲父業當了武將,原本三舅也走同樣的路,卻在兒子出生後退了下來,改做起藥材的買賣,多年經營下來,如今已是京裡三大藥材商之一,身家豐厚。
知曉她家的情況,三舅先前曾送了幾次銀子過來,但她額娘不想白拿三舅的銀子來貼補府裡的花銷,婉拒幾次後,三舅就變著法子,找藉口讓她替他做事,再給她銀子。
白佳氏拍拍女兒的手,「拂春,這幾年辛苦妳了。」
她既欣慰女兒的懂事體貼,又捨不得女兒,其他大臣家的女兒哪個不是嬌生慣養著,只有拂春,年紀小小就開始掙銀子,為她分擔家計。
拂春笑咪咪地搖首道:「不辛苦,您也知道我向來坐不住,能去三舅那兒幫忙,我求之不得呢。三舅那兒還有事要忙,我先過去了。」
額娘和阿瑪只生了她和弟弟,依弟弟那樣子,是不可能幫他們分憂解勞了,她身為姊姊,自然得幫著額娘撐起這個家。
拂春離開額娘的院子後出了府,來到三舅的藥材鋪子,甫一走進去,便遇見三舅。
「拂春,妳來得正好,妳福安哥正要到城外出診,妳陪他一塊兒去。」白佳裕德朝外甥女說完,回頭交代一名小廝,「你去同少爺說,拂春小姐來了,讓他收拾收拾,早點出城去。」
他膝下只有這個兒子,打小身子骨不好,沒少服湯藥,也不知是不是久病成良醫,待他稍長,身子好些後,就自個兒琢磨起醫書來了。
見兒子對醫術有興趣,他請了幾個大夫傳授,前幾年,兒子學成出師,如今已成了坐堂大夫。
「好咧。」小廝應了聲,朝附近不遠的醫館走去。
「三舅,福安哥要到哪兒出診?」拂春問道。
「要上城外的普濟寺去,寺裡有師父病了,不久前差人過來請福安去瞧瞧。妳二舅府裡頭過幾日要辦喜事,下人都調去妳二舅那裡幫忙,我這兒一時沒人手,今兒個想勞妳陪福安走一趟,可好?」
他妻子常上普濟寺,這一來二去熟了,普濟寺裡的師父若是傷風受涼,便會過來央請兒子過去看診。
他這獨子自幼體虛身弱,學不來武藝,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將他養大,他和妻子自是護得緊,平時兒子外出看診,他會遣個懂武的家丁陪著他,以防遇上什麼意外,也好有個幫手,但過幾日他二哥要娶媳婦,問他借了不少人手過去幫忙,一時之間抽不出人陪著兒子。
外甥女的武藝是他親手教的,她此時的身手已不亞於他年輕時,讓她陪著兒子,他倒也放心。
這種事拂春自是不會推拒,一口答應,「沒問題,我陪福安哥去。」
白佳裕德連忙吩咐下人去將馬車趕來,要送拂春到醫館去接兒子。
拂春向三舅說了讓馬車直接去醫館,她自個兒先走過去,醫館就在同一條街上,很快就能走到。
來到醫館,她正要進去,忽然發覺似是有人在看她,她抬目望去,瞥見對面街上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藍色腰帶的男子。
那男子面容清俊端方,朝她頷首微笑,溫雅的道:「真巧,在這兒遇見拂春小姐。」
一瞅見此人,拂春原本揚起的嘴角倏地一斂,啐了聲,「今兒個八成是大凶日。」說完,沒再睬他,逕自走進醫館。
永玹對她的無禮倒也不以為意,自打當年那件事後,她就將拿球砸她弟弟的吉勝與當時袖手旁觀的幾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他,都當成了仇人,見面便橫眉豎目的,沒給過好臉色。
吉勝後來還被她尋了個由頭再揍了一頓,被打得鼻青臉腫,不忿的回去向他阿瑪告狀,他阿瑪得知他竟打不過一個小姑娘,不僅痛斥他,又再打了他一頓,還逼著他每日練兩個時辰的武,直到哪天打贏了才能停止。
吉勝去找了拂春幾次,卻次次都敗在她手下,此後吉勝見著她,就像耗子見著貓,都繞著走。
跟在自家主子身後的兩名隨從,其中一人驚訝的問:「那姑娘是誰,怎敢對王爺如此無禮?」
他家主子是皇上的姪兒,自小聰穎過人,年紀輕輕就深受皇上器重,這些年來替皇上辦了不少事,京裡的人巴結主子都來不及了,那姑娘好生大膽,竟敢給王爺臉色看。
永玹聽見他的話,心知這隨從才剛跟了他不久,沒見過拂春,不曉得她的脾氣,輕笑道:「她哪天若對我有禮,那才是奇事。」他的語氣裡隱隱透著一絲難以辨認的情緒。
日落時分,拂春與福安坐在馬車裡,從普濟寺要返回城裡。
本以為寺裡只有一個師父染了病,到了之後才知道染病的師父竟多達五、六個,幾人都是腹瀉嘔吐,顯然是誤食了什麼不潔之物,為查明病由,他們在寺裡耽擱了不少時間,直到發現幾人是誤食了發霉的茶葉後,福安這才放心回城。
拂春見他似是累了,正在閉目休息,也沒吵他,手裡拿著把扇子,安靜的替他搧涼,驅散一些暑氣,另一手撩起簾子,偶爾朝外頭瞧個幾眼,心裡一邊琢磨著先前在寺裡,偶然間聽見幾名婦人所說的話。
那幾名婦人是姊妹,夫家都是經商,做著不同的買賣,幾人提起做什麼買賣利潤最厚。
「這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每日都脫不了這些物品,自然是做這類的買賣最穩當。」
「我說是珠寶首飾,這一件首飾就值幾十兩、上百兩銀子,轉手賣了至少也有幾成的利潤,京裡達官貴人多,他們出手那都是一擲千金,毫不吝惜錢財,做這買賣可說一本萬利。」
「要是我的話,我就賣些女人物事,像是胭脂水粉、香粉之類的小玩意兒。咱們女人家哪個不愛美,不管貧富,只要手頭有些銀錢,多半都會買些脂粉來妝扮自個兒,而這些東西費不了多少本錢,租間鋪子,客人就會自動上門了……」
拂春思忖著要不要想辦法也開間鋪子來掙錢,這樣一來,家裡多了進項,額娘就不用常常為了銀子不夠發愁了。
正想著,忽然間,她聽見不遠處有兵戈交擊之聲傳來,似是有人在打鬥。
她探頭察看,發現是幾名捕快正與幾個大漢在交手,似是要抓捕他們,但幾個大漢的武功顯然比那幾名捕快要好,捕快們不敵,已有人受傷,眼瞅著那些大漢就要逃走,她一手抄起擱在一旁的隨身武器長棍,踏上車窗竄了出去。
她一個鷂子翻身,落在那幾個大漢身前,喝道:「哪裡逃,都給我站住!」
見攔路的是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小丫頭,其中一名大漢臉色猙獰的罵道:「妳是誰?給老子滾開,否則休怪老子手下不留情!」說完也不等她答腔,舉起手中的長刀就朝她砍去。
「我是你家姑奶奶!」拂春啐罵了句,一個閃身避開他砍來的刀,靈巧的使著手中的長棍,抽向對方的腿,令他冷不防摔跌在地。
這幾人先前與那幾名捕快惡鬥一番,已耗了不少力氣,不是她的對手,她纏住兩人,不久就一棍打暈了他們。
那幾個捕快在她相助之下,很快地聯手將另外兩人給擒住。
將四人綑綁起來後,幾名捕快上前向她道謝,「這回若非姑娘出手相助,可就要讓這幾個盜匪給逃了。」
另一個捕快一臉欽佩的道:「可不是,這幾個都是朝廷懸賞的欽命要犯,若是讓他們逃了,還不知道要再禍害多少人,姑娘一出手就制伏了兩人,這身手可真俊。」
聞言,拂春那雙秀媚的鳳眼瞬間發亮,「你說這幾人是朝廷懸賞的欽命要犯?」
「沒錯。」這年輕的捕快被她那火熱的眼神盯得耳根都發紅了。
「那朝廷懸賞多少銀子?」拂春熱切的再問。
瞅著她那張嬌豔的臉龐,年輕捕快的小心肝不爭氣的劇烈鼓動著,有些結巴的答道:「這四人犯下不少樁搶案,共計殺、殺死了二十六人,惡性十分重大,朝廷懸賞兩百兩銀子捉拿……」
他話尚未說完,拂春便跑到被她打昏的那兩人身邊,指著那兩人,確認地問道:「這兩人是被我抓到的,沒錯吧?」
幾名捕快不明白她的意思,為首的捕快約莫三十來歲,聽見她的話後,頷首回道:「那兩人確實是姑娘替咱們抓到的沒錯。」
「那你們可不能同我搶。」她像護食的小獸,攔在那兩人身前。
「搶?搶什麼?」幾人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你們方才不是說朝廷懸賞兩百兩銀子捉拿他們,我抓到兩個人,理應分得一百兩的賞銀。」她忍不住滿臉的喜色,飛快的在心裡盤算著,有了這一百兩銀子,足夠家裡花用一陣子。
幾名捕快被她的粲笑給晃花了眼,好一會兒才有人回神說道:「原來姑娘是想領賞銀啊,那兩人是姑娘抓的,賞銀姑娘確實該分得一半沒錯。」
而他們是捕快,捕快抓賊本是職責所屬,所以另外那一半的銀子,朝廷是不可能發給他們的。
「是吧,那我同你們一塊回去領賞銀。」拂春欣喜的道。
見她迫不及待的模樣,為首的捕快忍不住笑道:「這賞銀恐怕沒那麼快發下來,要不姑娘可否告訴咱們您住在何處,等賞銀發下來,咱們再送去給姑娘。」
「那賞銀要何時才能發下來?」
「要等大人核實過這四人的身分。」
拂春的俏臉浮現一抹失望,但下一瞬想到銀子在那也跑不掉,晚點領也無妨,便將她的身分相告。
仗著有個大學士的阿瑪,她倒也不怕他們昧下了她的功勞。
幾名捕快都有些意外,「原來是大學士大人府上的小姐,失敬失敬。」
若她是出身武將之家,擁有這麼一身高強的本領倒也不奇怪,但她阿瑪是文臣,卻教出一個武功如此好的女兒,倒是奇了。
幾人再客套了一番,拂春這才回到馬車上。
適才她一離開馬車,福安便醒了,吩咐馬夫讓馬車暫時停下等她。
進了馬車後,拂春掩不住滿臉喜色,興奮的道:「福安哥,我賺到了一百兩銀子呢!」
福安平素話雖少,卻也十分疼愛這個表妹,拿她當親妹妹看待,方才在她出去時,他不放心的掀起簾子看了一會兒,瞧見她幫著那幾名捕快抓人的經過,此時又聽了她的話,心裡已約莫有個猜測,卻也沒道破,順著她的話問道:「哦,妳這下車才多久,竟賺到這麼多銀子了?」
他面容清瘦斯文,一雙與他阿瑪肖似的濃眉大眼,讓他平添了幾分英氣。
「厲害吧。」她眉開眼笑的將適才的事告訴他,「想不到那幾個人竟是朝廷懸賞的欽命要犯,要是四個全抓到,就有兩百兩的賞銀了,可惜我只抓了兩個,早知道另外兩個我也一併打暈了。」
福安溫聲告誡道:「做人做事都不能貪,能得一百兩銀子也夠多了。」
拂春點著頭,心裡卻在思忖著,抓捕朝廷要犯能得這麼多賞銀,以後她可要多留意留意,看看能不能再抓幾個來換賞銀。
拂春沒等太久,翌日,一名捕快就親自登門,將賞銀送來給她。
「咦,賞銀這麼快就撥下來啦?」捧著一百兩的賞銀,拂春喜出望外。
捕快答道:「大人得知多虧拂春小姐仗義相助,才能順利抓捕那幾個盜匪歸案,因此一核實他們的身分,就差小的將賞銀送來給您。」
「那真是有勞你了。」拂春捧著一百兩銀票,開心得見牙不見眼,接著想到她能得到這麼多賞銀,說來也多虧他和他那幾個同僚,她忍痛從懷裡掏出幾枚碎銀塞給他,「要不是你們昨兒個在圍捕那幾個盜賊,我也沒機會賺得賞銀,這些給你和昨天那幾個兄弟們買酒喝。」
捕快沒漏看她適才掏出銀子時,流露出一抹心痛的表情,忍著笑推拒道:「捉拿犯人是小的們職責所在,是小的應當做的,哪裡能收下您的錢,何況若非有小姐相助,只怕咱們也無法順利將他們四人逮捕歸案。」
聽他這麼說,拂春笑咪咪地收回那幾枚碎銀,敬佩地朝他一拱手,「這位大哥如此清廉自守,真是咱們大清的福氣啊!」
見她連假意推讓一下都沒有,便飛快收回銀子,捕快乾笑兩聲,謙讓了幾句,臨走前想到一件事,好奇的問道:「拂春小姐可認得玹郡王?」
「玹郡王,你是指永玹嗎?」
「沒錯。」
「認是認得,不過不太熟。」
「不熟?那他怎麼會……」
拂春不明所以的瞅著他,怎麼話只說一半?
捕快旋即搖搖頭,「沒什麼,沒其他的事小人告退了。」他拱手告辭,轉身離開,沒敢告訴她,她能這麼快拿到那些賞銀,全是因為玹郡王的緣故。
也不知玹郡王是打哪兒知曉她昨日幫忙抓捕了兩名欽命要犯的事,今早拿了一百兩銀子交給大人,讓他先送來給她,還特別囑咐別洩露是他先挪用自個兒的銀子,否則按照程序,要領賞銀還得再拖上幾日。
拂春也沒在意他適才的話,此刻的她,眼裡心裡全被手中這一百兩銀票給佔滿了,歡歡喜喜的捧著銀票去找額娘。
「額娘您看,我掙到了一百兩銀子!」她將銀票遞給額娘。
白佳氏很是驚訝,「妳這是打哪兒來的?」
丈夫的年俸,不計祿米的話,一年還不到兩百兩,這一百兩銀票在她眼中已是不少。
「事情是這樣的……」昨兒個回來有些晚了,且當時她還不知道賞銀何時才能發下來,所以暫時沒說,此刻捧著銀票,她喜孜孜地把事情的經過告訴額娘,末了還有感而發的道:「想不到捉拿朝廷懸賞的欽命要犯這麼好賺,簡直是無本的買賣。」
白佳氏見女兒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馬上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連忙板起臉來警告道:「妳可別再給我想著要去抓捕那些懸賞的要犯,這回是僥倖才讓妳抓了兩個,要不是先前那些捕快已與他們周旋了一番,妳以為妳能這麼輕易就制住他們嗎?」
「憑我的功夫,就連大內侍衛都打得過,那些人傷不了我的,額娘您不用擔心。」拂春對自個兒的身手很有自信。
白佳氏放緩語氣勸道:「那些欽命要犯泰半都是亡命之徒,他們若真豁出性命相拚,縱使妳武功再高強也討不了好,聽額娘的話,以後不許再冒這種險。」她只有一子一女,即使府裡再缺銀子,也捨不得讓女兒受到任何傷害。
拂春見額娘擔心,不得不應了句,「知道了。對了額娘,我想用這筆銀子來開家鋪子做買賣,您說好不好?」
「妳想開什麼鋪子?」
「我想賣胭脂水粉。」拂春將先前在普濟寺裡那幾個商人之婦所說的話告訴額娘,「這樣的話,本錢不用太多,這一百兩應當夠了,只要找間鋪子,再備妥貨源,就能開張做生意,等生意穩定下來,咱們家裡就能多筆進項了。」
白佳氏思量須臾,面有難色的道:「只怕妳阿瑪不會答應。」
幾年前她也曾經動過用嫁妝來開間鋪子的念頭,卻被丈夫給訓了一頓,只因朝廷規定官員不得與民爭利。
然而那只是明面上的,如今這條規定早已形同虛設,不少朝中官員、皇族宗室,私下都有自個兒的買賣,只不過都是交由親戚或是心腹出面。
拂春知道阿瑪的性子太過耿直,說難聽點就是不知變通,於是她想了想,說道:「要不咱們不告訴他就是了。」
「萬一讓妳阿瑪知道了,他定會生氣的。」白佳氏有些顧慮。
「咱們瞞著他,別讓他知道就是了。」拂春摟著額娘的手臂,試著說服她,「額娘,您讓我試試嘛,要是生意穩了,以後咱們就無須再為銀子發愁,況且您看這京裡,不少王公大臣家也私下做買賣,又不只咱們一家這麼做,而且這事我想好了,咱們請三舅出面,鋪子掛在他名下,三舅如今不是朝中官員,這樣就不會有問題啦。」
考慮須臾,白佳氏說道:「要不這事讓我先問問妳三舅再說。」
拂春心知額娘這是被說動了,待會兒她就先去三舅那邊打點一番,她相信三舅一定會幫她的。
第2章
這天一早,拂春便跟著牙行的中人看了幾間鋪子。
那日她去同三舅商量後,三舅答應把鋪子掛在他名下,之後又幫著她說服了額娘,眼下她正在尋找適合的鋪子。
但看了七、八間店鋪,她發現位在幾條熱鬧大街上的鋪子租金都十分昂貴,她壓根付不起,可位置不好的她又瞧不上,一時之間找不到適合的鋪子,正為這事發愁。
回府的途中,她遇見去上香回來,正要回府的琬玉。
琬玉坐在轎子裡,掀起轎簾,瞅見她不像以往那般神采奕奕,垂著腦袋,步履有些蹣跚,關切的問道:「拂春,妳這是怎麼了,沒精打采的?」
她面容柔美秀雅,仍如幼時那般溫雅嫻靜,臉色卻透著幾分蒼白。
「沒什麼,只是忽然發現一百兩銀子還真不好使。」拂春有些哀怨地道。
先前覺得一百兩已不少,如今才發現,她這一百兩銀子,扣除鋪子的租金和進貨的本錢,怕是撐不到幾個月,怪不得當初三舅得知她要開脂粉鋪子後,主動表示可以再借她五百兩銀子,當時她不知行情,還謝絕了三舅的好意。
琬玉柔聲又問:「妳缺銀子用嗎?我這兒還有些,要不妳先拿去用。」
拂春連忙搖頭,把自個兒要開鋪子的事告訴她,說完後嘆了口氣,「我先前想得太天真了,以為在京城裡開鋪子很容易,沒想到租金竟那麼貴。」
跟著牙行的中人走了一圈之後,她才知道京城可是寸土寸金,不只店鋪租金昂貴,就連那些宅子的租金也不便宜。
京城裡大大小小官員不少,可宅子就那麼多,供不應求,一座簡單的宅子買下來都要上萬兩,大部分的官員都買不起,只能租,但宅子數量有限,有時要租也未必能租得到。
琬玉莞爾道:「要不我回去也幫妳打聽打聽,看有沒有適合又便宜的鋪子可以租給妳。」
「嗯,那就勞煩妳幫我問問。」謝過琬玉,兩人再敘幾句話,便各別回去。
兩日後,拂春正在考慮要不要租下一間位於胡同裡的鋪子時,接到琬玉差人送來的消息,她替她打聽到有間合適的鋪子。
她匆匆跟著琬玉派來的丫鬟親自去看了之後,不敢置信的問:「妳說這間店鋪真的只要算我一個月五兩銀子?」
這間鋪子位在熱鬧的大街上,居然只租五兩,價格低得出奇。
那丫鬟依照主子的交代說道:「這鋪子原先是租給人做香燭買賣,那東家因年歲大了,遂收了鋪子回鄉養老,這店鋪的主人恰好曾欠了我家格格一個人情,再加上他也不缺銀錢,就答應便宜租給您,您看這裡合適嗎?」
「合適,很合適!」拂春忙不迭地頷首,她很喜歡這間鋪子,大小合適,地段也好。「妳回去替我謝謝妳家格格一聲,啊,還是不要了,我親自過去一趟好了。」
琬玉幫了她這麼大一個忙,當面向她道謝比較有誠意。
拂春買了琬玉喜歡吃的糕點後,隨著那丫鬟去了英武郡王府。
一見到琬玉,拂春欣喜的握著她的手,直向她道謝,「那鋪子太好了,多謝妳琬玉,往後妳用的胭脂水粉我全包了,只要鋪子裡有賣的,妳想要什麼儘管拿。」
琬玉淺笑著拉著她坐下,「只是舉手之勞罷了,那鋪子妳能合用就好。」說著,她若有所思的瞅了她一眼。
這件事於她而言,確實只是舉手之勞,因為那鋪子並非她替拂春所找。
前日回去,她隨口向大哥平康提了下這件事,請他幫忙留意有沒有合適的鋪子,昨晚大哥來找她,對她說—
「永玹那兒有間店鋪正好空著,妳明天差個人領她過去瞧瞧合不合適,合適的話就便宜租給她。」
「永玹的鋪子要租給她?」她有些意外。
「對,不過這件事妳得瞞著,別讓她知道那鋪子是永玹的。」平康提醒道。
「這是為什麼?」她問的是為何永玹的鋪子想租給拂春,她沒聽說他們兩人有什麼交情。
但平康會錯了意,說道:「妳也知道當年因為拂春弟弟的事,拂春這些年來一直不待見吉勝他們,連見了永玹也沒給好臉色,永玹擔心讓她知道那鋪子是他的,她會不肯租。」
「大哥,永玹為何要這麼幫拂春?」她不解的問。
「約莫是永玹聽我說起拂春家裡要養著她伯娘一大家子的事,花銷多,僅靠著她阿瑪的俸祿常入不敷出,這才想開間鋪子掙銀子,一時好心才租給她吧。」
琬玉卻不這麼認為,永玹為人看似隨和沉穩,卻也不是如此熱心之人,尤其這些年來拂春見了他都沒好臉色,他卻如此主動相幫,讓她不免心生疑惑。
不過她既然答應了兄長,自是沒將這其中的因由告訴拂春,當她正想和拂春聊聊其他的話兒時,猛地一陣氣血翻湧,她連忙拿起帕子掩唇咳了幾聲,待她咳完,丫鬟趕緊遞了杯茶給她順順氣。
拂春關心的問道:「可是又犯病了?我瞧妳臉色比我上回見妳時又蒼白了幾分,妳這陣子莫非都沒好好休息,又在胡思亂想了?」
自打兩年前那件憾事後,琬玉悲戚過度,生了場病,這一病,纏纏綿綿的拖了大半年才稍微恢復,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
琬玉輕搖螓首,「沒什麼事,只是這幾日夜裡睡不太好。」她不想多提自個兒的事,岔開話題問道:「妳近日可有見到永玹和吉勝他們?」
「沒有,妳怎麼突然問起他們來?」
「我是想當年那件事都過了這麼久,常臨如今也沒事了,妳總該原諒他們了吧。」
拂春擺著手,脆聲笑道:「哎,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哪值得我惦記這麼久。」她打了吉勝幾頓之後,氣早就消了。
「還說妳不記恨,上個月是誰見了吉勝還對他怒目相向的,把他嚇得見了妳就跑。」
拂春不由得失笑道:「不記恨是不記恨,可我早已習慣見著他們就擰眉瞋目,一時之間改不過來嘛。」這臉色擺久了,突然要她對著他們和顏悅色,笑顏以對,別說她自個兒不習慣,怕他們見了也會嚇到吧。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妳一直記恨著以前那件事呢。」琬玉搖頭輕笑,想必不只她,就連吉勝他們都這般認為吧,所以永玹才會讓她瞞著拂春那鋪子的事。
「說起吉勝,我聽說他前陣子又納了個妾,那妾好妒又潑辣,鬧得他府裡很不安寧,可有這回事?」拂春好奇的問。
「是有這回事。」琬玉點點頭道。
她先前曾見過吉勝那小妾一面,想起那小妾,她瞅著拂春多看了兩眼,發現那小妾的眉眼竟然有三分肖似拂春,加上那潑辣的性子,她心中不可思議的掠過一個念頭,難不成吉勝竟對拂春……
見她定定地瞅著自己,拂春抬手摸了摸臉頰,不明所以的問道:「琬玉,妳做什麼這樣看著我?」
「我方才想到,妳好似與吉勝那小妾長得有幾分相像。」
拂春一臉納悶,「吉勝不是怕我嗎,怎麼納了一個與我長得像的人為妾,他也不怕見了不舒服?」
「說不得是……」當年被她打著打著打出感情來了,但這臆測她可沒敢告訴拂春。
「說不得是什麼?」
「說不得是恰巧罷了。」
吉勝是鄭親王的孫子,兩年前被冊封為貝子,五年前已娶了福晉,後來又納了兩個側福晉,侍妾也納了好幾個,按理應當不會對拂春萌生什麼念頭,興許是她多心了,也說不得是吉勝惱怒拂春,卻又打不過她,見到長相與性情與她有幾分相似的姑娘便娶進府裡,想將這些年來在拂春那裡受的氣全都發洩在她身上。
但下一瞬,琬玉想起先前曾聽大哥提過,吉勝十分縱容、寵愛那小妾,看來似乎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不過這種事兒除非問問吉勝本人,要不然是得不到答案的,琬玉也懶得再多想,對拂春提起了另一件事,「對了,我三個月後要嫁給端瑞郡王。」
這話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不是在說自個兒的事。
拂春滿臉驚愕,「妳說什麼,妳要嫁給端瑞郡王?!不成,那端瑞郡王不是什麼好人,妳不能嫁給他!是不是妳阿瑪讓妳嫁的,我去找妳阿瑪……」她說著站起身,就要去找英武郡主。
琬玉急忙拽住她的手,拉著她坐回椅子上,「這事求我阿瑪也沒用,這是皇上的意思,賜婚聖旨昨兒個已下了。」
「那我進宮替妳去求皇上。」她與琬玉情同姊妹,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這樁婚事誤了琬玉一生。
「賜婚聖旨都下了,皇上是不可能改變心意的,何況如今我嫁給誰都無所謂了,妳別進宮去,萬一皇上降罪下來,可有妳受的。」拂春這般為自己,琬玉真的很感動,可她此時已不在意嫁的是何人了。
聽到她這滿不在乎的語氣,拂春面露擔憂,「琬玉妳……一直忘不了他,對不對?」
琬玉垂下眼眸,沒有回答。
拂春心疼的反握住她的手,讓她罵人,她能滔滔不絕,但她不善於安慰人,況且那件事說再多也無用,都無法令死者復活。
琬玉曾與一人互相鍾情,可那人只是個七品的武將,這樣的家世配不上琬玉的身分,對方讓她等他三年,想利用這三年時間立下軍功,可他滿懷的雄心壯志在一年後化為一坯黃土,永遠長眠在西北的戰場,再也無法兌現他對琬玉所許下的承諾。
他的屍首被送回京裡的那一天,琬玉病倒了,她的心約莫在那天也跟著他一塊兒死去了。
想了想,拂春說道:「我聽說那端瑞郡王好男色,妳若是嫁給他……」
她話未說完,就見琬玉抬起眼,淡淡的笑了笑。
「那不正好,往後我與他各過各的日子,互不干涉。妳就甭擔心我的事了,我的事我自個兒心裡有數。」說到這兒,她微微一頓,神色幽幽地續道:「若是……當年我能有妳一半的勇敢,向我阿瑪爭取和他的婚事,他就不會為了建功拚命在戰場上殺敵,最後連命都丟了。」
聞言,拂春的鼻子微微發酸,她明白自那人死去後,琬玉滿腔的情思無所寄託,活得了無生趣,但又不想令親人們為她擔憂,而勉強打起精神來,她沒嚐過情傷,不知那種苦,只能勸道:「琬玉,這事不能怪妳,妳已為他向妳阿瑪掙來了三年的時間,是他……沒那個命。」
琬玉輕搖螓首,眸中流露出一抹哀色,「是我沒有福氣與他做夫妻,所以嫁給誰都不重要了。」因為她想嫁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琬玉,妳別這樣,妳還有我,還有妳阿瑪、額娘和大哥他們!」拂春上前,心疼地將琬玉一把抱住。
琬玉靜默須臾,輕輕推開她,微笑道:「妳的鋪子如今有了著落,還要忙著籌備開鋪子的事,回去吧,我沒事的。」
拂春有些不放心,與她再敘了幾句話,這才離開。
出了英武郡王府,她邊走邊低頭想著琬玉的事,原本找到合適鋪子的喜悅心情被沖淡許多,也沒留意前頭杵著個人,一頭撞了上去。
她捂著發疼的鼻子抬起臉,也沒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張口就罵道:「你走路不帶眼請的嗎?」
「是妳沒看路撞著了我。」
聽見那耳熟的低沉嗓音,拂春定睛一看,「是你。」
永玹挑起眉,微微一笑,「我可沒冤妳,是妳自個兒撞上來的。」
她也不是死不認錯的人,點點頭道:「我沒看路撞上你,確實有不對之處,」接著,她話鋒一轉,質疑道:「但是你也沒看路嗎?我這麼大一個人撞上來,你竟連避都沒避。」
他低笑道:「我來不及閃避就教妳給撞上了。」
「我走得又不快,你怎麼會來不及閃避?」她懷疑他分明是故意讓她撞上的。
「我以為以妳的身手,應當在撞上我之前就會察覺前面有人。」永玹的語氣不慍不火。
他說的理由讓她的懷疑消減了幾分,難得給了解釋,「我正在想事情,才會沒發覺。」
「妳在想什麼事?」
她沒有多想便回道:「想琬玉要嫁給端瑞郡王的事。」說完,她猛然想到他頗得皇上的喜愛,隨即勾起討好的微笑,好聲好氣地同他商量,「你……能不能進宮去求求皇上,別讓琬玉嫁給端瑞郡王?」
永玹搖頭,委婉地道:「不是我不肯幫忙,而是聖旨已下,無可轉圜。」
拂春實在很替琬玉不平,忍不住說道:「好端端的,皇上為什麼非要將琬玉指給端瑞郡王,這分明是在害她……」
永玹輕斥一聲,「拂春,慎言。」
她也明白自個兒說了不敬的話,悻悻然閉上嘴。
「我聽琬玉她大哥說,琬玉對這樁婚事並沒有什麼不滿之處,妳在替她抱不平什麼?」永玹睇著她問道。
「你不知道,琬玉她是因為……」拂春猛地一頓,這種事也不好對他說,便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同你說你也不會了解她的心情。」
其實說來她也沒經歷過,無法真切的了解失去心愛之人的那種傷痛,她只知道自那人死後,琬玉就沒再真正快活過。
永玹與平康是好友,對琬玉的事多少知道一些,但那些女兒家感情的事,他不好多說什麼,也沒有多問,話鋒一轉問道:「我聽說妳要開鋪子做買賣?」
「你怎麼知道?」她警惕的瞪著他。
「我是聽平康說的,妳想做什麼買賣?」
平康會知道,自然是琬玉告訴他的,拂春怕這事太多人知曉,會傳到她阿瑪那裡,連忙抬出三舅說道:「那鋪子是我三舅要開的,我只是幫忙找店鋪。」
永玹略一思索便明白她的顧慮,倒也沒有戳破,而是順著她的話又問:「那妳三舅打算做什麼買賣?」
「賣些胭脂水粉,等店鋪開張,記得來捧場,我會讓人算你便宜些。」說完,她沒再多留,擺擺手離開了。
他望著她的背影,眸裡的思緒幽沉難辨。
拂春租了鋪子,在三舅的幫忙下,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置辦,而後挑了個吉日正式開張。
她三舅還替她找了個掌櫃打理店鋪,那人是個寡婦,姓何,閨名叫水娘,何水娘能言善道,以前和丈夫便是做香料和胭脂水粉的買賣,後來她丈夫得了病,為了替他治病,她把鋪子變賣了,但拖了兩年,花光銀兩,仍舊沒能救回丈夫。
何水娘為人爽朗,和她性情相投,再加上有何水娘這個老手在,做起生意來駕輕就熟,怎麼招攬客人,還有那些胭脂水粉該怎麼擺設,全都處置得井井有條,她還同何水娘學會如何分辨那些胭脂水粉的好壞。
這日晌午時分,拂春走進鋪子裡,何水娘正在記帳,瞧見她過來,擱下筆招呼了聲,「拂春小姐來啦。」
拂春朝她頷首,問道:「昨兒個生意怎麼樣?」她沒辦法整日待在鋪子裡,每日只能抽空來一趟,最多待一、兩個時辰就得回去。
「同前幾天一樣,生意不錯,共賣了二十八兩銀子。」何水娘將那些銀子遞給她。
拂春喜孜孜的接過銀子,仔細清點,開張才七天,每天進帳都有一、二十兩銀子,算一算已賺了有上百兩,扣除本錢和租金,還有幾十兩的盈利,生意好得超出她當初的估算,看著那些白花花的銀兩,她笑得兩眼都瞇了起來。
清點完後,她剛把銀子收起來,就聽見何水娘語帶疑惑的說道—
「真是奇怪,自咱們開張後,這生意好得出奇。」
「這不是很好嗎?說不得是咱們店鋪風水好。」每天都有不少現銀可得,她可是收得很高興。
何水娘指著帳冊說道:「您瞧,來咱們這兒買胭脂水粉的,除了一些零散的客人外,每日都有不少出手闊綽的客人,有的說是要帶回家鄉送人,有的說是宅子裡女眷多,有的則是說要送給青樓裡的那些花娘……這種客人,以往我和我家相公開鋪子的時候,一個月裡也難得遇見一次,可咱們開張後連著七天,天天都有這樣的客人上門來。」她是知道拂春的身分,不免猜測道:「拂春小姐,會不會是您的朋友差人來買的?」
拂春想了想後搖搖頭,她那些手帕交在開張那天都來過了,若沒親自來的,也都派人來捧場,買了幾盒脂粉回去,那幾個出手闊綽的客人,應當不會是她那些朋友。
思索須臾,拂春說道:「興許只是湊巧罷了。」
何水娘和丈夫做了十幾年的買賣,可不認為這只是湊巧,直覺這其中定然是有人暗中在幫她,然而瞧東家的模樣,顯然不知這背後幫她的人是誰,遂也沒再多說什麼。
待了一個多時辰,就在拂春準備回去時,進來了個身形微胖、約莫二十出頭的男子。
「客官需要些什麼?」何水娘熱絡的上前招呼。
那男子開口便道:「妳這鋪子裡最貴的胭脂水粉有哪些?」
由於這幾天來已遇到不少這樣的客人,何水娘二話不說,俐落的拿出十幾盒用精緻的銀盒裝起來的脂粉和口脂,還有些從海外運過來的香水與香料,一一向他介紹。
聽完後,男子豪氣的表示,「妳方才說的這些全都給我拿個二十件來。」
何水娘暗暗朝一旁的拂春遞了個眼色後,堆滿了笑容,和一名夥計將這位客人指明要的物品打包起來。
杵在一旁的拂春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出手闊綽的客人,吃驚的瞪大眼對著那人猛瞧。
男子察覺到她的注視,抬頭瞥去,見對方是個貌美的姑娘,遂溫言問道:「姑娘為何這般看著我?」
「不知這位大哥買這麼多胭脂水粉要做什麼?」拂春直截了當問出心中的疑惑。
男子答道:「自然是拿來送人,我來京裡探親,過來前我家那些親戚和姊妹們託我帶些京裡的東西回去,我思來想去,這些胭脂水粉那些姑娘們應當會喜歡。」
「原來如此。」拂春笑咪咪地又道:「多謝這位大哥捧場,以後若是再來京城,記得再來呀。」
他被她嬌媚的笑容給晃花了眼,笑呵呵地應道:「一定、一定,以後還來買。」
何水娘將打包好的東西遞給男子,再客套了一番後,收了銀子,殷勤的送他出了鋪子。
拂春瞇著眼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不是她狗眼看人低,這人衣著普通,而他所買的胭脂水粉卻都是店裡最昂貴的,方才那些就花了二十幾兩銀子,雖然他說是要買回家鄉送人,可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想起先前何水娘所說的話,看起來倒像是誰暗中在幫她,為了一探究竟,她悄悄跟著那個人。
走過一條大街後,拂春見那人進了一處酒樓,也跟了進去,一路來到二樓一處包間,那人進去後,她躲在外頭,耳朵貼著門板,傾聽著裡頭的動靜—
「爺,您吩咐的東西奴才買回來了,共花了二十一兩銀子。」
「把那些東西送到我三姊那兒去吧,等等,三姊那兒我上回好像才差人送過,送去四姊那裡好了。」
聽見裡頭傳來的嗓音,拂春驚訝的瞪大眼,這不是……
「是。」
聽到那人應了聲就要退出來,拂春趕緊避到一旁,等那人離開後,她推門進去,瞪著坐在裡頭一名面容英俊、濃眉高鼻的男子,不滿地質問道:「吉勝,你做什麼差人到我鋪子裡買那麼多的胭脂水粉?」
吉勝難掩錯愕,「妳怎麼知道?!」
為了不讓她認出來,他找的都是府裡的下人,每次還都換不同的人去買,也吩咐過那些奴才不許抖出他來,剛才那該死的奴才竟讓她知道了這事。
「我適才悄悄跟著你那手下過來,聽見了你們說的話。」解釋完後,拂春雙手抱胸,習慣性的橫眉睨著他,「這幾天都是你差人到我鋪子裡買走那些胭脂水粉的嗎?」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被她那雙秀媚的鳳眼一瞪,吉勝毫不猶豫地將好友也給出賣了,「不只有我,永玹也有派人去買。」
她蹙起眉頭,狐疑的打量著他,「永玹也有?你們在搞什麼?」
「爺錢多,沒地兒花,不成嗎?」擔心被她窺出他藏在心中那幽微隱密的心思,他故作跋扈的挑眉回道。
「哼,你不會是在耍什麼詭計,想算計我吧?」她與他向來沒什麼交情,絲毫不相信他這麼做純粹是為了幫她。
聽她竟這麼懷疑他,吉勝嚥下一口想吐出的血,磨著牙道:「就妳小小一家鋪子有什麼值得爺算計的,送給爺,爺還不屑要。」
拂春甩他一枚白眼,「那你還差人去買了那麼多,難不成你每天背著人躲起來學姑娘打扮嗎?」
他被她氣得跳腳,脫口而出,「我這不是見妳可憐,落魄到得開鋪子謀生,才幫妳一把,白送銀子給妳花!」
這女人就是生來剋他的,每回見了面,他總會被她給氣得半死,可偏偏他又對她……要是早幾年察覺到自己對她的心思,也許他還能娶她回去,可惜他發現得晚,如今他都有福晉了,以她的身分,自是不可能委身為妾,他只能把那見不得人的心思永遠藏在心裡。
拂春涼涼的回道:「喲,原來你也有好心的時候,我還當你是個不懂得體恤百姓疾苦的大少爺呢,看來長進不少。」
明明好心幫她不想讓她知道,卻被她說成這般,再同她說下去,他會被她氣到肝疼,他惱怒的朝她吼道:「妳給我滾!」
見他氣急敗壞的攆自己走,她朝他扮了個鬼臉,走到門前,忽然回頭揚唇朝他笑道:「不管怎麼說,多謝你這幾天的捧場,不過以後別再差人來買了,買了那麼多你也用不著,沒必要浪費那些銀子。」
瞥見她的笑顏,吉勝呆了呆,這麼多年來她頭一次對他笑,一直到她走出包間,瞧不見人影了,他還無法收回目光。
文碩、平康和永玹進來包間時,就見他一臉呆愣的表情,皆是納悶。
「吉勝,你這一臉傻樣是怎麼回事?」永玹好笑地問道。
「方才拂春來過。」吉勝抹了抹臉,拉回心神。
永玹笑意一斂,問道:「拂春來做什麼?」
「她……」吉勝有些心虛的瞥了他一眼,「已經知道咱們差人去她鋪子裡買胭脂水粉的事。」
他本來並不知永玹也同他一樣在暗中幫她,是前兩日他差了個下人去她鋪子裡,認出永玹派去的人,回來同他提了他才知曉。
永玹看了吉勝一眼,清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地問了句,「她是怎麼知道的?」
那日他派去的下人在脂粉鋪子裡見到吉勝派去的人,也認出了他,回來向他提了這件事。
「這……」吉勝有些尷尬,不好說出是他出賣他的。
坐在一旁的文碩不明原由,不解的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他是鎮國公三子,身形魁梧壯碩,打小與吉勝、平康和永玹玩在一塊,當年吉勝拿球砸拂春的弟弟時,他也在場。
吉勝趁機把話題岔開,「沒什麼、沒什麼,來,咱們喝酒、喝酒。」他殷勤的替三人各斟了杯酒。
永玹也沒再追問,端起酒杯,慢慢啜飲。
吉勝背脊有些發麻,永玹雖然沒再多問,但他偶爾朝自己掃來的眼神彷彿帶著刺,時不時刺他一下,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他們四個人之中,永玹的脾氣最好,卻也最不好惹,一旦招惹了他,他有得是辦法讓人不得安生。
最後幾人喝完酒,談完事情,其他兩人先後離開,吉勝馬上向永玹坦白,「……我那時一時嘴快,也沒多想,就把你也說了出來。」
永玹笑了笑,「原來如此,這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你用不著在意。」
「你不生氣?」吉勝小心翼翼地瞅著他。
他清俊的臉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這種小事有什麼值得生氣的,我幫拂春只是出於一片好意,沒讓她知道,不過是怕她不肯接受罷了,畢竟當年為了她弟弟那事,她一直對咱們不諒解。」
「是這樣嗎?我以為你對她也……」說到這兒,吉勝沒再往下說,用一副你知我知的眼神看著他。
「拂春是個難得的姑娘,這些年來一直很努力照拂她家,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便順手幫她。」永玹說道。
吉勝深深地看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信了他的話,沒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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