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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46701

《美人仵作》

  • 作者惜云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4/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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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320
  • 優惠價:NT$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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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於2024台北國際書展銷售一空,暢銷推薦!!!
毒舌美人仵作VS.禁慾首司大人
在專業領域佔有一席之地的他們強強聯手,談情說案兩不誤!


在天啟國,賤籍世代相傳,賤民只能從事賤業,仵作便是其中一種,
桑柔四歲跟著爹爹進出停屍房和案發現場,十二歲開始獨立驗屍,
可因為她身分低微吃的又是死人飯,即使樣貌傾國傾城也無人敢娶,
好在審察司的首司大人穆寒慧眼識英雌……才怪,當初就他的質疑聲最大,
她被誣陷殺人,不得不當場驗屍證清白,結果她講到岔氣他嫌到歎氣,
不過等真的進入審察司成為其中一員後,他反而是對她最好的人,
同僚質疑她包庇連環殺人案的凶手,他一句「用人不疑」給足所有信任,
她被挾持為人質,他毫不猶豫地跪下連磕三個頭,只願換得她的安全……
大人,咱倆要不在一起試試,說不定這一試就攜手到白頭了呢?
惜云,筆名引自元代詩人王惲的「重有所惜云」,詩中描寫的江南春天,兩岸桃花盛開,美不勝收。
喜歡江南水鄉,喜歡宅在家裏,喜歡午後的陽光,更喜歡把一個個纏綿婉約的故事寫在潔白的紙上,做那創作故事的人,我有故事,你有茶嗎?
女孩當自強
你知道一定有一點辛苦 但我們的心都很堅固
結束了錯的夢不算輸 是我們值得更加幸福
愛情捲起萬重浪(越危險的遊戲越讓人全力以赴)
我們女孩當自強(可以小鳥依人也能自我保護)
大不了受一點傷(昨天的傷口會變成明天的禮物)
會讓我們更漂亮(Top girl都要做自己的救世主)
S.H.E〈女孩當自強〉
在《美人仵作》的最開頭,我看到咱們恣意張揚的女主角桑柔運用自己的專業,啪啪打臉那些想陷害她的人,那瞬間我覺得桑柔似乎在發光,即便她只是個書中人物,我依然想替她鼓掌,畢竟在古代這個對女性處處不公平的地方,勇於做自己確實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情。
更何況除了女性的身分,桑柔還是個賤民,處於社會的最最最底層,相當於是打電動時剛開局就被套上所有減益狀態,想打贏遊戲根本是痴人說夢。
不過即便是這樣桑柔依然不放棄,在她的國家,賤民只能從事最低賤的行業,仵作就是其中一種,偏偏她可以在其中闖出一番名堂,再加上她小時候做過的一件善舉,成功讓男主角穆寒注意到她。
要說穆寒那可是整個天啟國的風雲人物,他身為斷案如神的審察司首司大人,再困難、再複雜的案件到了他手裡都會被捋得十分通順,再凶惡、再狡猾的凶手在他面前絕對無所遁形。
他不僅能力讓人讚賞,長相更是貌比潘安,是姑娘們心中的夢中情人,更不用說他還是外冷內熱的性子,在多番以行動支持桑柔的情況下,桑柔想要不動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讓愛情發生很容易,想要攜手共度未來就不是那麼簡單了,天啟國的階級制度十分嚴苛,良民跟賤民通婚都不容易,更何況穆寒還是朝中一品大員,這要是沒點際遇,只怕永遠沒辦法結為連理。
那麼兩人究竟該如何度過這道名為「身分」的鴻溝,在這之前又會經歷那些磨難呢,就請大家往後翻,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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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驗屍證清白
臘月初一這天,盛京終於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桑柔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心中歎了一口氣,「爹,我去城東徐大夫那兒給您抓幾服藥,您有什麼需要就喊張嬸子過來幫忙。」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秦老爹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不用去了,妳把銀子攢起來,日後當嫁妝。」
桑柔急忙走過去幫她爹拍背順氣,「不用攢,用不上的。」
秦老爹愣了好半天,才歎了口氣道:「終究是爹誤了妳。」
天啟國女子十五及笄後便可嫁人生子,她早過及笄之年卻始終未見有媒婆上門提親,一切皆因她仵作的身分。
在天啟國,賤籍世代相傳,秦家是賤籍,生在秦家的桑柔自然一出生便是賤民,賤民只能從事賤業,仵作便是其中一種。
仵作成天與死人打交道,十分晦氣,不要說貴人良民,就是其他賤民都是鄙而遠之,所以縱使她姿色出眾,卻因這仵作的身分沒有人家願意要她。
「爹,您又胡思亂想了。」她扶秦老爹躺下後,到隔壁張嬸子那裡交代了幾句,便走出了家門。
城北到城東來回要一個多時辰,她想著早去早回,沒想走到拐彎處時一把香粉朝她迎面撒過來,她暗道一聲不好,脖頸緊接著吃了一棍,頓時兩眼一黑,倒在地上。
昏暗的巷子口竄出兩個高大的男人將她搬起來扔進馬車裡,急馳而去。
再醒來時,桑柔發現自己手中握著一把匕首,趴在一個女人身上,而她手中的匕首正好插在女人的心臟處!
她嚇了一跳,一骨碌爬起來,一番檢查後確定那女人已死去多時,胸口的匕首是死後才刺進去的。
這是什麼地方?
鏤空窗櫺雕刻著繁複且栩栩如生的圖案,天青色六稜長頸瓶裡插著幾枝半開的梅花,黃花梨木製成的案桌上放著數方寶硯,整個書房內處處透著精緻而富麗的格調。
忽然,外面傳來一把嬌滴滴的聲音,「來人,把門給我打開!林大人,民女發現命案後便馬上令人將門反鎖,秦桑柔那賤民絕對跑不了!」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湧進來一群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芳十八上下的女子,身穿絳紅色石榴花對襟襦裙,高疊的雲髻上插滿了做工精細的玉鈿簪子,媚眼如絲,體態妖嬈。
桑柔掃過眼前的人群,眉頭不禁一蹙,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這是什麼地方?你們將我綁過來有何目的?」
「什麼地方?」王惜夢嗤笑一聲,「秦桑柔,此時才來裝糊塗未免過遲了吧?人贓俱獲,就算妳此刻扮失憶也難逃制裁!」
她說完轉身對身穿官服的男人道:「林大人,李玉妹妹和表哥兩情相悅,秦桑柔心生嫉妒居然痛下殺手,請大人為李玉妹妹做主。」
「王姑娘放心,本官作為一方父母官,為民伸冤做主乃是義不容辭的事情。來人,將罪犯拿下!」
「是,大人!」一個衙役應道,朝她走過去。
桑柔不動聲色地抓住身邊的椅子,就在衙役伸手要抓她的時候,她閃電般抄起手中的椅子朝那衙役掄過去。
衙役大吃一驚,但並未失了方寸,只見他身形一閃,躲過襲擊而來的椅子,再伸手抓住椅子一角用力一拉,輕輕鬆鬆就奪回了主動權。
桑柔中了迷魂藥,身上的氣力還完全恢復,原本就只是拿椅子當個幌子罷了,只見她嘴角一勾,穩住身子,抬腳就往對方的胯下踹去!
衙役心道不好,顯然沒料到眼前的女子看似柔弱實則凶悍,用的招數也毒辣,他想棄掉椅子後退卻為時已晚,這一腳下去他的臉色頓時就白了,用手捂住受罪的部位,在地上痛得死去活來。
王惜夢嚇得臉色煞白,尖聲大叫,「來人啊!快來人啊!」
桑柔自然不會給她求救的機會,她已經明顯感覺到力不從心,再來幾個人肯定打不過,必須擒賊先擒王!
只見她身形一閃,快速奔到女屍旁邊,一把拔出插在心臟處的匕首,再一把抓住正準備往外跑的王惜夢,匕首抵在她的臉頰上,「叫他們都退後,否則我一刀毀了妳的臉!」
王惜夢抖如篩糠,尖著嗓音叫道:「退後!退後!你們這群飯桶,全都給本小姐退出去!」
桑柔跑過去抓王惜夢時,林知縣跑得比兔子還快,這會他已經安全退到門外,拉著兩個下人擋在自己前面,只伸出一顆頭,指著桑柔怒喝,「秦桑柔,人贓俱獲,妳居然還敢反抗,本官要將妳就地正法!」
桑柔一聲冷笑,「人贓俱獲?我想問一下,所謂的人證和物證在哪裡?」
「妳還敢狡辯,人證物證不都在妳手中嗎?」
「我手中?林大人說的該不會就是這匕首以及這騷娘們吧?」桑柔將手中的匕首在王惜夢臉上拍了拍。
王惜夢柳眉倒豎,「下賤東西,我王惜夢豈是妳這種人能詆毀的,再敢說一句,看我不撕爛妳的嘴!」
「那妳儘管試試。」桑柔一個冷眼掃過去。
王惜夢渾身打了個冷顫,氣得幾乎吐血,她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憋屈,被人罵作騷娘們還不能反抗。
不是說好找個無父無母的賤民嗎?這無花門到底給她找了個什麼鬼,會武功不說還忒囂張!
林知縣看了王惜夢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桑柔再問:「林大人是說我用手中的這把匕首殺死了地上的女屍,然後殺人的過程正好被這騷娘們看到了?」
林知縣再點頭,「就是妳說的這樣。」
「林大人,你這是眼瞎了還是眼瞎了?難道你沒看到這匕首上的血只沒了一寸嗎?」
林知縣嘴角一抽,差點破口大罵,居然敢辱罵朝廷命官,他要讓衙役抽爛她的嘴,看她還敢不敢如此無法無天!
只是他剛才使眼色派出去的下人這會還沒到衙門呢,得繼續忍一下。
他看了看桑柔手中的匕首,匕首上的血跡的確只沒了一寸,「看到了,那又怎麼樣呢?」
「那又怎麼樣?那證明你是沒腦的豬!說你是豬還侮辱了豬,難道你不知道匕首入心臟一寸根本不會致命嗎?」
「妳……放肆!」林知縣氣得渾身哆嗦,他何時被人這麼辱罵過?
外面的人群中忽然「噗嗤」一聲,好像是有人憋不住笑出聲音。
林知縣聽到這笑聲,臉漲成了豬肝色,「誰?誰在笑?給本官站出來!」
外面一片冷寂,哪裡有笑聲,只聞風聲拂過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
桑柔抬頭,眼神在人群掃過,沒發現任何異常,只當是風聲。
王惜夢誇張地嘲笑道:「妳說不會致命就不會致命,妳以為妳是誰,我們憑什麼信妳說的?」
「又是一個腦子被驢踢的。」桑柔面無表情,「既然妳不相信,那我只好試驗給妳看了。」
她手起刀落,「嗤」的一聲,匕首直接刺進王惜夢的心臟處,王惜夢像被殺的豬一樣,嚎叫了起來。
桑柔覺得自己的耳膜快被這魔音穿破了,她翻了翻白眼,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匕首再次拔出來。
王惜夢痛得眼淚直飆,「秦桑柔妳這下賤東西,我要殺了妳!我要殺了妳!」
桑柔對林知縣揚了揚手中的匕首,「林大人,都看到了吧?這騷娘們的心臟被匕首刺入一寸,還能這麼鬼哭狼嚎、中氣十足,證明這點傷根本死不了人。」
眼前的女人簡直就是魔鬼!說刺就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知縣生生打了個冷顫,「那……妳說她是怎麼死的?」
「說你瞎你還真瞎,你難道沒看到屍體咽喉處的勒痕嗎?那勒痕紫中帶赤,死者雙眼緊閉,臉上青紫腫脹,所有的症狀都表明死者是被人勒死,而非刺死。」
林知縣被罵得臉都氣紅了,可桑柔的毒舌還沒完呢,「發生了命案,你一不帶仵作驗屍,二不帶眼睛和腦,一過來便要定案抓人,如此不分青紅皂白、草菅人命,還敢自稱一方父母官,這麼不要臉的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桑柔的話剛說完,就聽到屋梁上方傳來一個怪裡怪氣的聲音,「不要臉!」
眾人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屋梁上不知道何時站著一隻黑色的鳥,形似烏鴉,只是與烏鴉不同的是,牠的嘴和足皆為橙色,雙眼和後頸處有鮮黃色肉質垂片。
林知縣氣得幾乎心絞病發,被一個女子指著鼻梁罵不要臉就算了,現在連鳥都敢欺負到他頭上,「來人啊,將這死鳥給本官打下來!」
下人聽到後紛紛到花壇找石頭。
那鳥好像聽得懂人話,撲騰了一下翅膀,朝外面飛出去,飛到林知縣頭上時停下來,長喙一張,再次叫道:「不要臉!」
林知縣氣得跳腳,指天破口大罵,就在這個時候,天上掉下來一團白色的稠狀物,正好落入他朝天張開的嘴巴裡。
桑柔看得分明,落入林知縣口中的分明是一坨鳥屎,緊繃著的嘴角終究是往上揚了揚。
林知縣氣得話都說不出,連連朝著地上吐鳥屎和口水,等下人拿著石頭趕過來時,那鳥已經飛得不見蹤影,下人連忙打水給林知縣漱口。
桑柔雖憤怒不已,但心裡也明白自己的身分和處境,再糾纏下去只會對她不利,於是挾持著王惜夢一邊往外走,一邊開口道:「林大人,我已證明自身清白,只要你們答應不再為難我,我可以當今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林知縣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聽到院子中傳來一個低沉慵懶的男聲,「就算死者是被勒死的,妳依然無法證明妳的清白,我可以說是妳先勒死死者,因怕死者沒死透而補上一刀,卻在補刀時被人看到。」
桑柔眉頭一凝,原來剛才的笑聲並不是幻聽,而是真有其人,只是直覺告訴她——這人絕非下人那麼簡單。
本來還詞窮的林知縣聽到這話,矮軀一震,「此話言之有理,秦桑柔妳這賤民,本官看妳還如何狡辯?」
桑柔一聲冷笑,「看這架勢,今天我不證明自己清白的話,想必是走不了人。」
「動手殺人、毆打官差、辱罵朝廷命官,秦桑柔,妳以為妳在做了這些事情後還能安然無憂地離開?呵,真是白日作夢!」王惜夢捂著胸口的傷口嘲諷道。
桑柔冷冷掃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是不是白日作夢,一會自見分曉,屍體會告訴我們,誰才是真正的凶手!」
一陣冷風吹來,桌上的油燈搖曳不定。
王惜夢看著地上的屍體,頓時感覺脖子背後涼颼颼,不禁打了個冷顫,「妳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人都死了,怎麼可能開口?」
「人死了自然是不會開口,但屍體上的每一道傷痕,都會明明白白告訴我們她是怎麼死的,又是誰將她害死的。」桑柔轉身對林知縣道:「林大人,請你讓人準備兩樣東西,炭火盆和醋,以及一個做筆錄的人,我要驗屍。」
王惜夢聞言渾身一震,臉色頓時煞白一片,「妳會驗屍?」
桑柔愣了,低眸沉思了一下道:「不知道我是誰就將我綁回來,妳也算膽大了。」
王惜夢一臉心虛,「妳、妳胡說些什麼!」
看了看王惜夢的反應,桑柔心裡便又明白了三分。
她原本以為王惜夢跟剛才出聲那男子是一夥的,現在看來將她綁過來的人的確是王惜夢,只是她也被人擺了一道,換句話說這是個局中局。
她剛才急著想走,這會改變主意了,她倒要看看設這個局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千方百計將她引到這裡來目的又是什麼。
東西很快就被送了過來,管家也備好了紙筆充當書吏。
桑柔走到女屍旁邊,蹲下去一番簡單的檢查後,開口道:「死者女,年約十八,身長四尺八寸,身穿桃花色對襟襦裙,衣衫不整,髮髻鬆散,面上有抓痕,指甲裡充滿了皮屑和血汙,由此證明死者在死前經過劇烈的掙扎或者打鬥。」
「死者右腳穿紅綢牡丹繡鞋,左腳赤裸,房中未見鞋子蹤影。我與衙役打鬥之前,房間物品擺放整齊,未見搏鬥跡象,可推斷此房並非第一案發現場。」她頭也沒抬地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這裡是什麼地方?」
站在一邊的管家應道:「酉時,這裡是鹿蘭縣林府。」
她出門時還不到未時,現在是酉時,也就是說她昏迷了差不多兩個時辰。
桑柔轉頭看著王惜夢,「那妳看到我用匕首插進死者胸口又是什麼時辰?」
「未時。」王惜夢瞅著她,看到她眉頭微挑馬上改口,「不對不對,是申時。」
「一點小事都記不住,妳腦子跟旁邊的花瓶一樣只能當擺設嗎?到底是未時還是申時?」桑柔的語氣有些不耐。
王惜夢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罵沒腦子,氣得雙頰通紅,咬牙切齒道:「申時,申時一刻!」
桑柔聽完,想了想,卻沒有做任何評論,而是轉頭看著門口道:「請在場的所有男人都轉過身去,我要進一步驗屍。」
人雖死,但亦有尊嚴,屍體同樣值得被尊重。
看到屋裡的男人轉過身子後,桑柔這才將女屍身上的外衫裡衣一一脫下,直至一絲不掛。
「屍體仰面平臥,頭朝西南腳向東北,屍身已現屍斑,呈暗紅色片狀,屍體仰臥位,屍斑出現的位置應在枕、項、腰背、臀及四肢的後側,可如今卻出現在面、胸、腹部以及四肢前側,說明死時是俯臥位,屍體有被人移動過的痕跡,以此證明我前面的推斷是正確的——此房並非第一案發現場。指壓屍斑,完全褪色,屍僵而不軟,結合屍斑位置,推斷死亡時間為六至九個時辰,也就是今日的丑時到卯時之間。」
說到這,她將放在一旁的衣衫蓋到屍體的隱私部位,站起來對著門外道:「驗屍至此,已足以再次證明我的清白。首先,丑時到卯時之間我正在盛京家中休息,家中老父可以作證……」
門外那帶著幾分慵懶的男聲忽然插口道:「有其他人證嗎?」
桑柔微一皺眉,「沒有。」
低醇男低音輕呵一聲,語氣帶上幾分倨傲,「至親不能作證,而且令尊身患頑疾,每天服藥後會昏睡兩三個時辰,盛京到鹿蘭縣只有四十里路,妳有足夠的時間往返和作案。」
沒想到這人對她的背景如此了解,寒冬臘月的天氣,桑柔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月上柳梢頭,銀白色的月光如水輕灑,皚皚的雪地上映出一高一矮兩個影子,一地夜色,森涼無比。
樹梢上有鳥怪叫了兩聲,鳥聲停,那低醇如酒的男聲又飄了過來,「妳說了其一,這其二呢?」
桑柔的眉頭緊蹙,「死者死於丑時到卯時,我若真如你所說,殺了人後怕其沒死透,那我應該在一兩個時辰內回來,在死後五到八個時辰後才回來補上一刀,一不合理,二是自投羅網,以此可推翻你之前的臆斷。」
「我上面的話只不過是一個猜測,妳回來可以是怕人沒死透,也可以是遺落了什麼重要物品,至於死後再補刀這就更好解釋了——破壞屍體、混淆視聽。」
桑柔袖子下的拳頭捏緊了,「你到底是誰?處心積慮將這殺人之罪嫁禍到我身上,到底與我有何冤仇?」
「我是誰?」那聲音,帶著明顯的清傲和嘲諷,「目前妳還不夠資格知道。」
桑柔眉頭一蹙,這人設局害她,卻要她自證清白,目的何在?
剛才去隔壁房間包紮傷口的王惜夢一回來聽到這話,趕緊煽風點火道:「林大人,民女可以作證,民女看到秦桑柔這賤民用刀插進李玉妹妹的胸口後,的確在書房裡面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林知縣心眼如針,自然不會放過這落井下石的機會,他如跳梁小丑一般揮著袖子,「記下來,快將王姑娘的話一字不漏記下來,本官倒要看妳這刁民還如何申辯!」
管家點頭應是,筆下不停。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月光爬過窗戶透進來,她白皙細緻的雙頰被凍得有些發紅,一雙美眸在月光中清亮無比。
半晌,她呵出一口白霧,轉身看著地面上的屍體道:「再驗!」
她掀掉屍體上的衣衫,「死者全身有明顯傷口兩處,一為左胸,二為喉嚨。左胸處傷口為刃傷,縱向,寬深各一寸,傷口皮肉沒有血花,肉色乾白,說明是死後才被人刺傷。
「死者咽喉處有明顯的勒痕,勒痕紫中帶赤,現繩索花紋狀和壓跡狀,繩痕顏色淡,頸部周圍有繩索拉擦痕和片狀表皮剝脫;死者顏面青紫腫脹,雙眼緊閉,眼瞼帶有針樣大的出血點;死者雙拳散開,呈爪狀;繩子勒在喉下,死者嘴巴、牙關皆閉合,扳開牙齒後,舌抵上顎……」
桑柔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她將頭朝屍體的嘴巴湊近,雙眸盯著死者的牙齒,神情嚴肅,「將燈拿過來!」
站在兩步遠背著身的管家對站在一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丫鬟本來就兩腿顫抖,不敢看地面的屍體,這會攤上這苦差事,一張臉都快苦出水來,但還是戰戰兢兢走過去。
桑柔就著燈光,用隨身攜帶的鑷子摳下上門齒黏著的東西。
她將那東西拿到燈下細細一看,嘴角往上一揚,「死者上牙門黏有皮屑血汙,應是為打鬥過程中咬下凶手的肌膚表皮,一切都表明死者是被人從背後勒死,只是房中未見作案的繩索。未穿鞋的左腳後跟有摩擦,應是移屍過程造成,全身餘部未見明顯損傷。」
這一次驗完,桑柔不是只將衣衫蓋在屍體身上,而是讓一旁執燈的丫鬟幫忙,兩人合力幫女屍重新穿上衣衫,可因屍體僵硬,頗費了一番力氣。
給女屍穿好衣服後,她走到門外淨手,然後再從一早準備好的醋桶裡舀了一瓢醋,往炭火盆上一澆,人來回跨炭火盆三四次後方才停住。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一屋依然背過身子的男人道:「你們可以轉過身來了。」
夜涼如水,男音溫涼,「驗完了?」
她面無表情,「廢話。」
「噗嗤——」她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一聲笑。
桑柔秀眉一挑,她剛才以為這設局之人只有一人,現在看來,這笑聲和低醇的男聲分別來自不同的人。
冷風吹過,一陣詭異的沉寂後,低沉的男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不悅,「蛤蟆縱,五十個。」
「打個商量,回去我自跳一百個?這裡有這麼多美麗的姑娘,這蛤蟆縱實在有辱我玉樹臨風的形象。」有別於那低沉的男音,這把男聲聽上去清澈溫和,猶如春泉。
「一百個,現在。」
過了一會,院子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跳躍聲。
桑柔順著窗外看出去,只見一個灰色的身影從假山後面跳出來,曲張著兩條大長腿,像隻蛤蟆一樣在院子裡面一縱一跳的,樣子滑稽得緊。
「說吧,希望妳這次說的不是廢話,因為這是妳最後一次機會了。」低沉的嗓音伴隨著院子裡的跳躍聲響起,帶著三分清高的倨傲,七分冷漠的不悅。
桑柔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特意強調了「廢話」兩個字,這男人也忒小氣巴拉的。
桑柔指著王惜夢,眸色冷然道:「妳——王惜夢,就是殺死李玉的凶手!」
王惜夢神色一愕,繼而聲色俱厲道:「妳……妳信口雌黃!被人贓俱獲的人是妳,妳這賤民居然還有臉倒打一耙!」
「妳放心,我會讓妳心服口服的。」桑柔一臉清冷,「殺人總得有個緣由,也就是所謂的殺人動機,王惜夢妳進來之前跟林大人說,我是因為嫉妒李玉和妳表哥的感情而起了殺機?」
王惜夢梗著脖頸,「沒錯,這就是妳殺人的動機!妳這心思歹毒的賤民,我告訴妳,就算李玉妹妹死了,妳也別想進林家的門!」
桑柔一聲冷笑,「長得醜就不要妄想攀高門,沒有頭腦就不要學人說謊。我跟他們倆素昧平生,何來的愛慕與嫉妒?妳要學人做這栽贓嫁禍的事情,也不事先打打草稿。」
「妳、妳……」王惜夢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素昧平生?秦桑柔妳才是說謊不打草稿,妳是林府的丫鬟,妳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中呢!」
桑柔挑眉,「哦?是嗎?那倒是新奇了,敢問這賣身契是什麼時候簽的?」
王惜夢有些猶豫,「半、半年前。」
桑柔緊接著問:「這賣身契現在在何處?」
王惜夢從懷裡拿出一張折疊的紙,揚了揚,「在我這裡。」
桑柔冷笑,「準備得還滿周全。」
王惜夢臉上剛露得意之色,便聽桑柔手指窗外喝道:「什麼人!」
她轉頭去看的瞬間,賣身契便被桑柔一把搶了過去。
王惜夢氣急敗壞地吼道:「妳……卑鄙的賤民!秦桑柔,妳以為撕掉就可以不認帳嗎?我告訴妳,林府上下的人都可以作證,按照《天啟律法》,以下犯上,殺害主人者斬,妳就等著被凌遲處死吧!」
「妳放心,我斷然不會撕掉,這可是妳偽造假證的最好證據。」桑柔說著展開賣身契低頭一看,搖了搖被染黑的手指頭,嘲諷道:「我很想知道這是哪家的墨,半年了還不乾?」
王惜夢的囂張戛然而止。
桑柔將賣身契折好放進懷裡,「妳有想到偽造賣身契,怎麼就沒想到賣身契上的手印是偽造不了的?還有,幫妳出這餿主意的人難道沒有告訴妳,我在京兆府當了六年的仵作,京兆尹趙大人和府衙上下的人都可證明我的身分。」
王惜夢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扭頭看向門外的假山,假山處卻沒有任何回應。
桑柔順著王惜夢的視線看出去,冷笑道:「不用看了,事到如今妳還沒想明白嗎?妳跟我一樣被人設計了。」
王惜夢眼神閃爍,「妳、妳說什麼?我一點都聽不懂。」
桑柔挑眉,「我沒時間跟妳扯犢子,現在妳是自己認罪,還是想繼續享受被揭穿的過程?」
王惜夢滿面怒色,「我認什麼罪?妳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既然妳選擇後者,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妳對妳表哥有情,無奈妳林表哥和死者李玉兩情相悅,妳心生嫉妒,在和李玉爭執的過程中失手殺人。事後妳一邊讓人找賤民來做替死鬼一邊賄賂林知縣,企圖瞞天過海,掩蓋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王惜夢,妳說我說的對不對?」
王惜夢臉上一片慘白,「妳……妳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看一下妳的手臂便一清二楚了!」桑柔不給王惜夢任何反抗的空間,一步上前,右手閃電般扣住王惜夢的右手臂,反手一扭,再抬腳一踢。
王惜夢「砰」的一聲跪倒在地上,左手撐地。
桑柔一把擼起她的袖子,月光之下,王惜夢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出現幾條紅痕,手腕下方有一個帶著明顯牙印的傷口,表皮破損的地方一片赤紅。
她將王惜夢的右臂用力一擰,「王惜夢,妳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王惜夢痛得眼淚都出來了,可還企圖做垂死掙扎,「妳這賤民,快放開我,來人啊!快抓住這賤民……林大人……快救我……」
桑柔冷笑,「不用叫了,林大人他自身難保。」
王惜夢心一驚,扭頭望向身後,外面不知何時來了十幾個衙役,中間站著一個身穿官服、四十多歲的男人。
他劍眉飛揚入鬢,面容威嚴,指著林知縣厲聲叱道:「身為朝廷命官,你不思為民做主也就罷,反而還貪汙受賄、草菅人命,陷鹿蘭縣的百姓於水火之中,罪行簡直是罄竹難書,林萬雲,你可知罪?」
林知縣「砰」的一聲跪到地上,磕頭如搗蒜,「巡撫大人,下官知罪,下官知罪,還請大人開恩啊!」
王惜夢一看這架勢,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無人色。
「來人,將這兩人一起押回衙門!」
「是!」幾個衙役走上前去,毫不客氣地將王惜夢和林知縣壓著走人。
「秦姑娘請留步。」巡撫大人沈清叫住也想往外走的桑柔。
桑柔轉身,給沈清行了個禮,「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
「妳是仵作,又被牽連進這個案子,所以需要妳跟我們回衙門走一趟,做個人證。」
她點頭應承,轉頭看向窗外的院子,月亮已經完全升上高空,白色的月光灑在院子的積雪上,晶瑩剔透。
窗外,那做蛤蟆縱的男子早已不見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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