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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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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43501-E143503

《預見夫君辜負我》全3冊

  • 作者霜落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3/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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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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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嫡姑娘VS.貧窮狀元郎,誰抱誰的金大腿?
 
紀雲窈沒想到幫忙找回走失多年妹妹的,是這個老與她鬥嘴的沈暮朝,
更沒想到他們會因一場被設計的落水事故而成親,
雖然成親後是她這個永安侯府大小姐在養家,靠名下鋪子錢滾錢,
但沈暮朝很爭氣,一舉成了連中六元的狀元郎,
還藉著考試名次與她在賭坊大賺一筆,
如今她腰纏萬貫不愁錢,夫君深愛她又仕途順遂,
欺負她的人必遭沈暮朝十倍奉還,連當朝皇子都敢教訓,
她本以為如此幸福的躺贏人生能持續到永遠,
可頻繁出現的「預知夢」與逐一應驗的現實卻給了她連環巴掌──
她竟然只是話本子的配角,甚至將來得給沈暮朝的正妻騰位置……

霜落,一個很不像獅子座的九五後獅子座。
大多時候處於安靜的狀態,喜歡看書看劇,一個人獨處,喜歡吃甜食、散步,喜歡平平淡淡的日子,喜歡寫甜甜的文章,不過偶爾也會做些膽大的事情。
想過要健身,可惜沒有堅持下去;想要學剪輯,也沒能剪幾個影片;打算每天早睡早起,卻總是熬夜工作或是娛樂,對很多事情都是三分鐘熱度,這是我的缺點之一,然而寫作是我堅持最久的一件事。
幾年前,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寫小說,不是每部作品都有很多人喜歡,但完成的每一部小說都像是我的一個朋友,從靈感產生到最終完結,每一部小說都陪著我經歷、見證了許多。
希望能有越來越多的朋友,也希望能有更多被人喜歡和認可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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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愉快的初識
杏花三月,青州。
松陽書院是青州名氣最大的書院,山長松陽先生也是有名的大儒,這天早上張山長講學結束,正要召集夫子們談話,這時有幾位貴客到了書院,來人是京城永安侯府的侯爺夫人和大小姐。
張山長未與永安侯府打過交道,然客人遠道而來,他立即接待了她們。
書院裡,紀夫人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小善三歲那年被拐走,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在查她的下落。前段時間我們得到消息,當年把小善拐走的那個吳牙婆曾在青州出現過,我就馬不停蹄帶著雲窈來了青州。
「松陽先生,我今日前來是有事要麻煩您,官府已經貼了尋人的告示,但我想著松陽書院是城裡數一數二的書院,這裡聚集了青州各縣各村的學子,若是能讓學子們幫忙找尋,或許能找到更多的線索。當然,書院是清靜之地,我們不會打擾太久,勞煩先生把學子們召集起來,看一下小善的畫像我們就離開。」
聽聞來意,張山長毫不猶豫應了下來,「紀夫人客氣了,老夫也為人父母,能理解妳的心情。稍等,老夫這就去安排。」
張山長和紀夫人的談話落到一旁年輕姑娘的耳中,見張山長如此俐落地答應了,紀雲窈鬆了口氣。
永安侯府原本有兩位小姐,她的妹妹乳名叫小善,九年前,三歲的小善外出看花燈,不小心被人牙子拐走,自此她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妹妹。
紀雲窈的爹爹永安侯英年早逝,永安侯生前誤打誤撞破了一樁官官相護的通姦案,有這份功勞在,永安侯離世後,在侯府無人襲爵的情況下,爵位也沒有被收回去,而爹爹走後,陪著紀夫人去到各州各地找尋小善的人,變成了紀雲窈。
這幾年來為了找到小善,紀雲窈和紀夫人去的地方不少,除了青州,她們還去過揚州、蘇州等地,把小善帶回家是永安侯府所有人的心願。
府衙的官差貼了告示,加上有書院學子的幫忙,接下來幾天,紀夫人和紀雲窈收到了很多消息,有人說在青州下轄的甜水村見過吳牙婆,又有人說曾在石頭村看到過和小善樣貌相像的姑娘。
類似的消息有十多條,自然不全是真的,甚至有可能沒有一條是真的,但紀夫人和紀雲窈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
十多個地方挨個走一趟,最快要半個月,慢一些的話也得一個月。這些地方多是在鄉下,道路狹窄坎坷,馬車是進不去的,再者,他們是去找拐賣孩童的人牙子,大張旗鼓乘馬車進到村子裡也不合適,可能會打草驚蛇。
此次陪她們來青州的,還有紀雲窈的大表哥岑森。考慮到這些,出發前紀雲窈找到岑森,讓岑森教她騎馬。
岑森猶豫道:「可姑母不讓妳騎馬。」
紀雲窈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這幾年天南海北的找妹妹,她去過的地方不少,按理說她早該學會騎馬,但事實上她並不會。
因為紀雲窈的父親在世時曾從馬背上摔下來過,傷得很嚴重,永安侯本就身體不硬朗,騎馬的時候意外摔了這麼一下,更是加重了他的病情。
紀夫人引以為戒,愛女心切,從此不許紀雲窈學騎馬。
紀雲窈勸道:「大表哥,找小善更重要,我必須學會騎馬才行!難不成過幾天到了鄉下,咱們還要繼續坐著馬車去村裡找人嗎?那樣容易暴露身分,還耽誤時間。」
岑森還在猶豫,「表妹,這些不是問題,此行有我在,妳和姑母乘車,我騎馬就是。」
紀雲窈搖搖頭,「大表哥,這次是有你陪著,可總不能每次都讓你跟著我們啊!你就教我騎馬吧,我會很小心很小心的。」
表妹說的有道理,對於表妹這種經常外出的人,學會騎馬是必須的,杯弓蛇影、過度保護反而會誤事,岑森思忖片刻,把紀雲窈帶到了城郊的跑馬場。
來跑馬場之前,岑森不忘交代,「表妹,妳去找件男裝換上。」
跑馬場地形開闊,人煙稀少,青州大戶人家的子弟平日常來這裡跑馬,表妹那張臉若是讓那些風流公子看到了,肯定要出事,但騎馬的時候又不能把臉遮著,乾脆女扮男裝好了。
大表哥真是為她操碎了心,紀雲窈笑著道:「大表哥,我早就備好了,這些年跟著娘親外出,我女扮男裝過好幾次呢。」
紀雲窈穿上男裝,梳了個高高的馬尾,馬尾上綁了一條紅色髮帶。
她的坐騎是一匹新買回來的白色小馬,小馬個頭不高,身上沒有一根雜毛,遠遠看去,馬背上像是落了一層皎皎細雪。
紀雲窈給自己的坐騎起名為雪寶,在岑森的指導下,很快地,她可以一個人沿著跑馬場跑幾圈了。不過只在跑馬場練習是不夠的,還是要上路。
紀雲窈躍躍欲試,「表哥,我想出去跑跑。」
十三四歲的姑娘,坐騎也是小小的,雪寶的品種特殊,個頭在馬類中十分矮小,性格也很溫順,岑森放心地道:「好,妳先去,我跟在妳後面。」
跑馬場外是一條長長的小道,放眼望去路上空無一人,兩側長滿了翠綠濃密的野草和各色野花。沒有人打理,這些野草野花蓬勃旺盛,足足有半人多高。
路上只她一人,紀雲窈漸漸放開了膽子,騎馬的速度越來越快,小道的盡頭是一條往左的土路,紀雲窈拉著馬韁準備往左拐,但在她即將拐彎的時候,左側路口卻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個頭很高。
紀雲窈一驚,說是「竄」出來,其實是兩側的草叢太高太厚遮住了她的視線,導致拐彎的時候,她沒有注意到左邊有人。
紀雲窈在馬上,少年在地上,兩人還隔著一段距離,按理說,紀雲窈並不會和少年相撞,可紀雲窈是新手,最害怕路上突然出現人。
她是第一天學騎馬,別說一個人,就是路上出現一條大黃狗都能讓她緊張好一陣,總覺得自己會衝過去把大黃狗撞飛。
紀雲窈背脊繃得直直的,下意識攥緊馬韁,想要趕快停下來,可許是她太緊張,無意識的情況下拉馬韁的力道過大,雪寶非但沒停下來,反而前蹄揚了一下,速度突然由慢變快,馬蹄重重踩在地上,朝前方飛奔。
雪寶這是受驚了!意外發生的太突然,紀雲窈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個不停。
大表哥說會跟在她的身後,可此時壓根看不到大表哥的影子,繼續待在馬背上也不是辦法,雪寶跑得太快,紀雲窈既害怕雪寶把她甩到地上,又擔心來不及躲避的話,會和前面的高個子少年撞上,加之當年父親落馬受傷也給紀雲窈留下了陰影,陰影到現在都還在。
她這會兒只想趕快從馬上下來,好在雪寶個頭很矮,小道的兩側也都是厚厚的草叢,即使從馬背上摔下來也不會受太嚴重的傷。
紀雲窈儘量放鬆身體,按照岑森教給她的方法,使勁後拉韁繩,在馬匹速度稍微慢下來的時候,她找準時機,朝左後方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雪白的小馬衝過來,路口處的少年往旁邊躲避,然而小白馬沒撞上他,下一息,馬背上的小公子卻跳了下來,骨碌碌滾在他的腳邊。
沈暮朝:「……」
這個場景怎麼有點熟悉?前段時間有個厚臉皮的老頭子就是這麼訛人的!
一老頭子騎著頭驢給一個男子讓路的時候,老頭子突然從驢背上摔了下來,「哎喲哎喲」叫個不停。黑心肝的老頭子非說自己讓路的時候摔傷了,要男子給他銀子賠償。
這件事是幾個月前發生的,後來又發生了好幾起類似的事,事情越演越烈,不僅鬧到了官府,還在整個青州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面前之人不是那黑心肝的老頭子,沈暮朝自然也不是那個倒楣的男子,但是拐個彎而已,腳下的路平坦寬闊,連一粒石子都沒有,還離他那麼遠,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出意外的,怎麼就馬匹突然受驚了,又騎馬的人突然跳馬滾到了他的身邊?
這跟他沒關係吧?被敲竹槓的話,自己可沒銀子賠!
沈暮朝往後退了兩步,瞥見紀雲窈衣裳上沾著的葉子和塵土,他又往後退了幾步,「訛人的?還是故意的?」
少年的聲音清越,在紀雲窈頭頂上方響起,但他話裡的警惕之意不難讓人聽出來。
紀雲窈身子一僵,猛然抬頭,什麼訛人?什麼故意?她可是京城永安侯府的大小姐,至於訛人嗎?
她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手心的泥土,衣服弄髒了,她的右臂也有點疼,但好在沒受傷。看向沈暮朝,紀雲窈道:「不、不是,公子,你誤會了,我就是單純從馬上摔了下來。你看我的馬都跑遠了,牠是真受驚了。」
清和柔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暮朝看向紀雲窈,哦,原來不是哪家的小公子,而是個小姑娘。
沈暮朝把視線移到一旁,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只是道:「是嗎?」頓了頓,他偏頭往後看去,「沒跑遠,在那裡。」
紀雲窈順著少年指的方向看過去,剛剛還揚著蹄子狂跑個不停的小白馬,此刻就在前方不遠處站著,甩著尾巴吃著草,很是悠閒溫馴,一點都不像受了驚,倒像是她在撒謊!
紀雲窈:「……」
好你個雪寶,是專門來拆臺的嗎?早知道她就不冒著危險跳馬了!
紀雲窈只得再解釋一遍,「公子,我真沒騙你,我是第一次學騎馬,還不熟練,突然看到你從路口過來,我嚇了一跳,韁繩拉得太緊,讓雪寶受了驚,我太過害怕,這才想著要跳馬。」
雪寶?沈暮朝想,這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騎的不是一匹馬,而是一隻小奶貓!
微風越過一旁的草叢,吹起少女烏髮間的紅色髮帶,面前的「小公子」看著有些眼熟,沈暮朝腦中浮出一張面孔,認出了紀雲窈的身分。
前段時間京城永安侯府的侯爺夫人和大小姐來了松陽書院,學子們都知道這件事,面前的少女就是那位紀大小姐。
紀雲窈第一次去松陽書院是女裝打扮,露了一面就很快離開了,這一次她穿著男子的衣衫,沈暮朝一時沒認出來她,這才誤會了。
沈暮朝淡聲道:「抱歉,是我誤會了。」
紀雲窈還沒被人這麼冤枉過,「這位公子,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是不會出意外的。」
敢情還是他的錯?沈暮朝長睫一揚,微微一笑,「這位小姐,我也算不上突然出現吧?妳在馬背上,應該能看到我才對。再說了,我剛才離妳還很遠。」
紀雲窈聽明白了,這人是在嘲諷她個子太矮,眼神也不好,坐在馬上也沒看見人。不過這次的意外確實和別人關係不大,純粹是紀雲窈自己技術不行,心態也不行。
她穿男裝在外面的時候,會刻意讓自己的聲音粗一點,但這會兒她太緊張忘記掩飾了,見面前之人已發現她的身分,她面無表情,「哦,那公子以後別再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人了。」
紀雲窈把正在吃草的小白馬拉了回來,她還害怕著,一時半會是不敢騎馬了。她拉著雪寶沿著小道往回走,沒走幾步,她大表哥可算來了。
岑森本是要跟在紀雲窈後邊保護她的,但剛才身邊的小廝來尋他耽誤了時間,岑森這才來遲了。
岑森擔心地道:「表妹,妳騎馬沒出什麼問題吧?」
紀雲窈幽幽地看著他,「大表哥,你終於來了,我差一點就出問題了,還被人當成了騙子!」
紀雲窈看上去沒有受傷,岑森一頭霧水,「騙子?什麼騙子?」
她繼續幽幽地道:「訛人的騙子!」
紀雲窈回去後沒敢把這件事告訴紀夫人,不然紀夫人肯定不讓她騎馬的。


兩天後,紀雲窈與紀夫人、岑森一道去鄉下尋親。一行人在青州待了很長時間,不過很可惜,把十多個地方全跑了一遍,也沒有找到吳牙婆和小善。
今日的天陰沉沉的,馬車行駛在回青州的官道上。紀夫人靠著車壁,臉色蒼白,她無時無刻不盼著找到自己的女兒,可奔波多日卻一無所獲。在尋女的過程中,她也幫助一些人家找到了各自被拐走的孩子,可她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自己的女兒?
悲慟、難過和連日的辛苦,讓紀夫人的頭疾又復發了。
紀雲窈幫她揉著額頭,「娘,您再忍一忍,就快進城了,等回了客棧您好好休息幾天,咱們再回京城。」
「不能休息,還有一處沒去。」紀夫人有氣無力地道:「有人說城郊周家村一戶人家的童養媳,也是從一個吳姓牙婆手裡買來的,和小善的年紀一般大,不管是不是,總要去看看才行。」
紀雲窈道:「娘,我去吧,您就別硬撐著身子跑一趟了。」
找小善的這段時間,紀雲窈常騎著雪寶到處跑,見女兒騎術越發熟練,紀夫人便沒說什麼。
馬車只有一輛,快要下雨了,紀夫人和岑森先進了城,紀雲窈騎馬去了城郊的村子。
去到周家村,她找到了和小善年紀一般大的那個童養媳,但這個童養媳並不是小善,把她拐走的吳姓牙婆,和拐賣小善的人牙子也不是同一個。
天色越發暗淡,紀雲窈正準備回去,「轟」的一聲,一道驚雷陡然響起,豆大的雨滴嘩嘩從天而降。她只好先找地方避雨,整個村子除了一戶人家的房子是青磚瓦片砌成的,其餘都是茅草屋,看來這是戶「大戶人家」。
雪寶被拴在不遠處的樹上,紀雲窈打著油紙傘,輕輕叩門,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動靜,「咯吱」一聲,木門從裡邊被打開,少年頎長的身影在門口出現。
沁涼的雨水落在傘上,紀雲窈看清了少年的長相,這張臉她並不陌生——孽緣啊!
紀雲窈眸子瞪大了些,「是你?」
沈暮朝同樣有些驚訝,「紀小姐?」
「你怎麼知道我的身分?」紀雲窈問道。
沈暮朝解釋,「前段時間紀小姐去過松陽書院,我是書院的學子,自然見過妳。」
紀雲窈又問道:「既然你見過我,為何那日要把我當成訛人的騙子?」
還記著這件事呢!沈暮朝笑了一下,「我當時沒認出妳。紀小姐今日前來,是有事情嗎?」
紀雲窈道:「我來周家村辦點事,我可以在你家避一會兒雨嗎?雨停了我就走。」
除了沈家周圍是青石路,村裡其他地方都是泥土路,雨珠一滴又一滴砸在地面,水漬濺起,打濕了紀雲窈層層疊疊的裙襬,她那雙鑲珍珠的繡鞋也沾滿了泥土。
沈暮朝的目光落在那雙繡鞋上,讓這位紀小姐進來避雨的話,她衣裙上的水漬和鞋上的泥汙,會弄髒院子和房間的地面,這也意味著他需要冒雨收拾和打掃。
可沈暮朝很討厭雨水,腦中浮出「麻煩」兩個字,他面上卻是不顯,溫聲道:「抱歉,不是很方便。」沈暮朝繼續道:「不過紀小姐可以去隔壁避雨,隔壁的周嬸子為人熱情好客,一定會好生招待紀小姐。」
紀雲窈踩著雨水去了隔壁,隔壁的周嬸子確實很熱情,又是給紀雲窈拿帕子擦頭髮,又是給她拿花生吃。
周嬸子邊剝花生邊打聽,「姑娘啊,我看妳從沈家那方向過來的,妳是來找暮朝的吧?」
暮朝?周嬸子口中的沈暮朝,應該指的就是她剛剛遇到的那個人,原來他叫沈暮朝。
紀雲窈淺淺一笑,「嬸子,不是的。」
周嬸子一副了然的模樣,「沒事,不用瞞著嬸子,來找暮朝的姑娘不止妳一個,每次暮朝休沐從書院回來,總有小姑娘來村裡堵他。」
周嬸子誤會了,不過就算紀雲窈解釋了,周嬸子也不一定相信,她隨口問道:「很多姑娘來找他嗎?」
周嬸子道:「是啊,別看暮朝爹娘不在了,家裡就剩他一個,但暮朝可招姑娘家喜歡了,不過來找他的姑娘那麼多,嬸子覺得妳是最好看的那一個。」
周嬸子出主意道:「姑娘啊,妳要是真喜歡暮朝那孩子,應該趁著下雨的機會上他家避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看對了眼,就能成了!」
周嬸子以過來人的身分給紀雲窈傳授經驗,紀雲窈尷尬笑了下。
既然沈暮朝家裡沒有其他人,那沈暮朝剛才為什麼不讓她進屋避雨?沈暮朝是松陽書院的學子,書院裡也是有女弟子的,他肯定不是礙於男女大防才拒絕她的,什麼多有不便,看來是沈暮朝找的藉口罷了!
第二章 字畫局一鳴驚人
小女兒被拐走多年,紀夫人常年鬱結於心,加上這段時間的奔波,回到客棧紀夫人就病倒了,病情十分嚴重。在客棧休養了近半個月,紀夫人這才痊癒,處理好其他事,臨回京前,紀雲窈和紀夫人又去了松陽書院。
雖然沒有找到人,但她們到底是麻煩了張山長,紀夫人決定捐些銀子給書院修一間學舍。
把銀票遞給張山長,張山長微微一笑,語氣更加親和了。
松陽書院每半個月休沐一次,今日恰逢書院休沐,學子們大多已經離開,書院此時很安靜,張山長陪著紀夫人和紀雲窈逛了一圈,逛到最後,張山長還親自把紀夫人和紀雲窈送到了門口。
站在門口,張山長和聲道:「紀夫人,您放心,只要這邊有消息,老夫就立即寫信送往京城。」
紀夫人感激不已,「多謝先生,只要有消息,哪怕找不到小善,我也是有盼頭的。」
張山長道:「是啊,不過有時候沒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還請紀夫人放寬心……」張山長說著話,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兩道身影,他話音一停,偏頭看過去,「你倆怎麼還沒回去?」
正朝書院門口走過來的這兩道身影,隔著一人寬的距離,一道高一點,一道矮一點。
紀雲窈跟著看過去,等看到高個子的臉時,她微微一怔,又是沈暮朝!
第三次了,這是她和沈暮朝的第三次見面!
沈暮朝當然也注意到了紀雲窈,對上紀雲窈的視線,停頓一會兒,他收回目光,恍若和紀雲窈並不認識。
矮個子走過來嘿嘿一笑,「山長,隔這麼遠都被您看到了,您老人家真是耳聰目明。學生和暮朝可沒幹任何壞事,我們啊,方才待在學舍裡看書呢!」
張山長揚眉,「看書?我看是打著呼嚕睡大覺吧!」
矮個子撓了撓頭,「行吧,山長,那學生就不瞞您了,今兒個是休沐日,我和暮朝本來是要回家的,有姑娘拿著情信在門口堵暮朝,為了躲那個姑娘,我和暮朝就在書院多待了一會兒,也不知道那姑娘走沒有?」
紀雲窈靜靜聽著,不著痕跡打量沈暮朝一眼,又有女子來找他?
沈暮朝身上的長袍和腳下的靴子,布料樣式都很普通,又住在城郊,並非青州大戶人家的風流子弟,不過那張臉確實有被女子圍堵送情信的資格。
張山長作為一院之長也非迂腐之人,他搖搖頭,「暮朝啊,老夫收了這麼多學生,就沒見過比你還招桃花的。以前除了女弟子,一年到頭也沒幾個姑娘家來過書院,現在倒好,天天都有人過來。老夫甚至懷疑,有些女弟子是為了你才來書院讀書的!」
沈暮朝薄唇露出一抹淺笑,聲音慵懶,「山長,這些女弟子自然是仰慕您的學識和風采,才來咱們書院的。」
張山長捋一捋鬍子,露出笑容,「那是,老夫年輕的時候比你還受歡迎,也有不少女子給老夫寫過情信。」
沈暮朝道:「山長,那師娘知道這些事嗎?」
張山長臉上的笑意一僵,「好啊,暮朝,你小子打趣到老夫身上了!」
沈暮朝微微一笑,桃花眸裡清輝粲粲,「山長,學生只是關心您和師娘的感情罷了。」
沒有多停留,同張山長告別後,紀夫人和紀雲窈離開了松陽書院。
剛出書院,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姑娘衝過來,打聽道:「夫人、小姐,我看妳們是從書院出來的,沈公子這會兒還在書院嗎,妳們有見到他嗎?要是他還在的話,我就再等一會兒。」
紀雲窈眨眨眼睛,這就是那個要給沈暮朝送情信的女子吧?
對著張山長和同窗,沈暮朝笑得一臉溫雅,像是個對任何人都有禮的翩翩公子,但之前兩次,沈暮朝又是把她當騙子,又是不讓她避雨,紀雲窈覺得自己應該做一個實話實說的好姑娘。
粉裙女子等著紀雲窈回答,紀雲窈笑了笑,「好像還在。」
粉裙女子驚喜地提高了聲音,「我就知道沈公子是在躲我,幸虧我沒回去。乾脆我直接進去找他好了,我今天一定要把信送出去!」
紀雲窈隨著紀夫人離開,粉裙女子則衝進了松陽書院。
不知粉裙女子會不會來一個霸王硬上弓,逼著沈暮朝收下情信?
紀雲窈被自己腦補的場景逗笑了,她腳步一頓,往回看去。
紀雲窈和粉裙女子說了一句話,沈暮朝是看到了的,他很確定是這位紀大小姐把他還在書院的消息透露出去。聽到了他和張山長的對話,紀雲窈還這樣做,擺明是故意的。
看著紀雲窈離開的身影,沈暮朝想,今兒個他也沒得罪她吧?
一個抬眸,一個回頭,四目相對,好巧不巧撞上彼此的視線,沈暮朝和紀雲窈俱是一愣——他(她)怎麼在看我?
明媚的春光裡,少女立在那裡,身姿高䠷,清眸皎皎,眉眼間透著些許稚嫩,但日後的鮮妍已然可見。
沈暮朝神色淡漠,下一息就收回了視線。紀雲窈把人放了進來,他還得費心思去應付,不知道他是哪裡惹到了這位年紀不大的紀大小姐。
桃花春水,鳥鳴啾啾,日光傾灑而下,落在書院門口少年的身上,折出一道清透的光。
紀雲窈隱約感覺,沈暮朝的神色好像很冷,比冬天的冰還要冷。她彎了彎眸子,心情更好了,沈暮朝應該是生氣了,可那又怎麼樣?不出意外,她不會再來青州,也不會再和沈暮朝見面了!
是沈暮朝「得罪」她在先,她是個小心眼的人,擺了沈暮朝一道,就算是兩清了。


兩年後,京城。
「徐姊姊,字畫局都快開始了,紀雲窈怎麼還沒來?」
初冬時分,氣溫寒涼,若無要緊事,沒多少人願意在這個時節出門赴宴,不過翰林學士府門口今兒個卻停了長長一排馬車。
學士府的大小姐徐清愉舉辦了一場字畫局,京城勳貴圈子裡字畫局並不少見,每年都要來上幾場,甚至前段時間也有其他閨秀辦了字畫局。但不同於之前的冷場,今兒個來徐府捧場的人可不少,有各位貴女,還有一些世家子弟和各州進京的舉子。
以畫會友無須講究太多規矩,因此今天來到徐府的男女賓客被安排同席而坐。女客席位在左側,男客席位在右側,中間是過道,除了左側靠過道最後一個位置空著,其餘賓客皆已入席。
烏雲籠罩,光線不是很好,屋子裡燭光璀璨,滿室飄香。這並非什麼新奇罕見的宴席,加上天氣寒冷,字畫局還未開始,屋裡坐了不少閨秀和世家公子,但大家沒有太多閒話的心思。
過了一會兒,一位閨秀坐不住了,頻頻看向門口,朝徐清愉問出方才那句話,打破了房間裡的靜謐。
徐清愉笑了笑,「不急,再等等,紀小姐應該快到了。」
方才那位閨秀又出了聲,不太相信地道:「徐姊姊,妳真把紀雲窈給請來了?」
徐清愉微微點頭,「她收了我送去的帖子,若無意外,應該會來的。」
聞言,閨秀臉上的不耐煩散去,「還是徐姊姊面子大,讓我們沒白等。紀雲窈可算要露面了,我倒要看看她長什麼樣。」
一聽說紀雲窈真的會來,原本安靜的房間一下子熱鬧起來,閨秀們聊天的興致瞬間高漲——
「紀雲窈來了,這字畫局才有點意思。」
「也不一定,事情鬧得這麼大,萬一她不敢來呢!」
「不來?那就沒意思了,前段時間我表姊福康縣主邀我賞梅,我都沒去。要不是聽說紀雲窈會來,這麼冷的天,我抱著暖爐在家待著不香嗎?」
「是啊是啊!沒想到周尚書的二公子竟然為了紀雲窈逃婚了,那紀雲窈真有那麼好看?」
「好看?萬一是狐媚呢?周二公子又不是沒見過美人,怎麼就為了她逃婚了?說不準兩個人早就有私情。周二公子敢在大婚當天逃婚,可見那些世家子弟也沒幾個好東西。」
半個月前,京城勳貴圈子裡沒幾個人聽過紀雲窈的名字,但現在所有人都盼著見這位永安侯府大小姐一面。
閨秀們的議論自然也傳到了男客這邊。
一人無奈地搖搖頭,「周二公子放著宴國公府嬌滴滴的小姐不娶,偏要逃婚,這下可好,這陣子咱們這些人也沒少受連累,瞧瞧那些閨秀,明面上說話都這麼難聽,指不定背後怎麼罵咱們呢。」
另一位公子接過話,「確實。不過宴國公府的小姐好是好,可如果那位永安侯府大小姐美若天仙,你會不會和周二公子一樣逃婚?」
「不可能。」方才那人一口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侯府小姐,怎能比得過仙子貌美?」
受邀參加字畫局的有勳貴公子,也有一些進京赴考的讀書人,這次的字畫局,就是為這些舉子舉辦的。
世家子弟席位靠前,這些讀書人多為各州舉子,還未有功名,則被安排在後幾排。
前排的聲音傳到耳中,一個穿藍色衣衫、個頭稍矮的讀書人轉過身,衝著身後的年輕男子低聲道:「暮朝,他們說的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席位最末排的男子穿著一身青色長袍,他坐姿端正,屋裡兩側燭光環繞,璀璨的光影落在他的眉間,男子膚色冷白如玉,薄唇挺鼻,輪廓分明。若不是在最後一排坐著,不少人會把他當成世家出身的清貴公子。
沈暮朝道:「不知。」
矮個子讀書人叫陸安,和沈暮朝是同窗,「我怎麼覺得永安侯府大小姐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沈暮朝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陸安「咦」了一聲,「我想起來了,這位侯府大小姐兩年前來過咱們書院,說是妹妹被牙婆拐走了,讓咱們幫她找妹妹。對了,我還記得紀小姐臨走前故意把那個要給你送情信的女子放進書院,當時我也在,是不是有這回事?」
沈暮朝「嗯」了一聲。
陸安嘿嘿笑起來,「不錯不錯,過去兩年了我還記著,看來我記性更好了。」
不過即便是魚一樣的記憶,只要見過這位永安侯府大小姐一面,應該也是忘不了的,因為那位紀大小姐長得確實漂亮。
兩年前紀雲窈陪著紀夫人出現在松陽書院的那一刻,小姑娘年紀不大,但書院很多學子眼睛都看直了。陸安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在心裡想了想,然後他又道:「這麼多人都在談論紀小姐,看來紀小姐在京城的名氣挺大的。」
沈暮朝不置可否,名氣確實大,今日坐在這裡他不用主動打聽,「紀雲窈」這三個字便不斷在他耳邊響起,讓人想忽視都無法。
陸安繼續道:「不過我怎麼感覺紀小姐的名聲不太好?那些閨秀和公子們,提到紀小姐,說的話……不是很好聽。暮朝,尚書府周二公子逃婚,真的和紀小姐有關嗎?」
沈暮朝淡聲道:「不清楚。」頓了頓,他又道:「你怎麼這麼關心這件事?」
陸安理直氣壯地道:「咱們書院的那座學舍就是紀家人捐贈的,上面還刻著紀夫人和紀小姐的名字,咱們坐在裡面讀了一年多的書,好歹和紀小姐有點關係,我關心一下怎麼了?我這叫知恩圖報。」
沈暮朝輕笑了下,其實他對誰逃婚了、因為什麼逃婚的不感興趣,他和陸安今天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徐清愉的父親是去年青州鄉試的主考官。
去歲八月,沈暮朝和陸安參加了鄉試,徐清愉的父親算是他們兩個的老師,因著這一層關係,他們才收到了徐府的帖子。
陸安正要轉過去,坐在沈暮朝右手邊的一個舉子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衝著沈暮朝道:「你們兩個剛到京城吧,不然不會不知道的,這件事啊,整個京城都傳遍了!」
讀書人有時候也是挺嘴碎的,不等沈暮朝回答,這個舉子又竹筒倒豆子似的講了起來,「半個月前,周二公子成親那天……」
紀雲窈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紀雲窈的父親永安侯離世的早,府裡無人支撐,即便爵位保留,永安侯府仍日漸衰敗,從京城勳貴圈子裡淡出多年,紀雲窈也不常參加大家閨秀們舉辦的宴席。這些年來若不是刻意提及,別人壓根想不起來永安侯府,更別提府裡的一個小姐。
然而半個月前,周尚書的二兒子成親那天,經過永安侯府門口的時候,周二公子盯著永安侯府的大門看了一會兒,然後逃婚了。
周二公子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新郎吉服,從馬背上下來,幾步跑到永安侯府大門門口,紅著眼眶,嚷嚷著只要紀雲窈出來見他一面,他就會為了她逃婚。
新郎官當街哭了,新娘子也哭了,一旁的圍觀百姓倒是笑了,樂呵呵看了一場好戲。
女子逃婚不少見,但男子逃婚著實不多見,更何況當事人,一個是尚書府有權有勢的公子,一個是無人在意的落魄侯府小姐。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睜眼閉眼的功夫就在京城傳開了。事情傳開後,說什麼的都有,不少人覺得周二公子無緣無故不會逃婚,要麼是和紀雲窈有私情,要麼是紀雲窈有過人之處。
所以大家都想見紀雲窈一面,看看她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能勾得戶部尚書的兒子為她逃婚。但不拘別人說什麼,被所有人關注著的紀雲窈,一直沒有露面。
之前見過紀雲窈的人不多,和永安侯府有往來的人也不多,於是短短時間裡,紀雲窈就成了京城勳貴圈子裡最為關心的對象。
在眾人「翹首以盼」中,不多時,永安侯府的大小姐終於到了。
丫鬟領著紀雲窈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屋子裡安靜下來,不管是閨秀還是男客,都齊刷刷扭頭看向門口。
陸安知道紀雲窈長什麼樣,但他被逃婚的傳聞勾出了好奇心,「嗖」的一下,他也轉過了頭,朝門口看去。等看清女子的長相,陸安嘴巴越張越大,眼睛裡發出亮晶晶的光。
他是看到了仙女嗎?兩年不見,紀小姐更漂亮了!
見他這樣,沈暮朝漫不經心偏頭看過去。
年輕的閨秀在門口把雪色的斗篷取下來,露出一身淺紫色的襖裙。襖裙修身,女子腕間戴著一只桃色玉鐲,腰間掛著長長的白玉流蘇禁步,禁步之上,她身姿纖細窈窕,膚色白皙如瓷,嬌靨若月,眉目盈盈,雲鬢花顏,燦若春華。
取下斗篷,紀雲窈進了屋。隨著她的走動,織金裙襬上繡著的花兒隨之綻放,花裡蘊著的流光閃爍不停。
滿室閨秀百花齊放,滿室燭影流光溢彩,可紀雲窈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烏黑的髮,雪白的膚,清靈鮮妍,整間屋子彷彿更加亮堂。
看到紀雲窈的第一眼,在場之人就兩個感覺——
第一,世上竟有如此好顏色的人,難怪周二公子大婚當天要逃婚。
第二,紀雲窈的氣色和狀態這麼好,看來和周二公子有私情的傳聞應當是假的。
望著紀雲窈,徐清愉愣了愣。她並不認識紀雲窈,也沒有和紀雲窈打過交道,這次之所以邀請紀雲窈,是因為紀雲窈是近日的話題人物,紀雲窈赴宴,可以讓她舉辦的字畫局更有名氣。
她想過紀雲窈樣貌出眾,不然也不會被周二公子瘋了似的追求著,可她沒想到,這位永安侯府大小姐的姿容竟如此明豔,整個京城的姑娘都沒她出眾。
徐清愉迎了上來,彼此寒暄幾句,紀雲窈入了座。
巳時,字畫局開始。
徐清愉的父親是翰林學士,徐清愉本人頗有才情,也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家閨秀。明年二月會有不少才華橫溢的舉子下場,直接給這些舉子送銀子拉攏太過直白也太過諂媚俗氣,所以徐清愉辦了一場字畫局,讓舉子們把自己的畫作送過來,經過篩選,選出二十幅,掛出來進行匿名售賣,出價最高者可得該畫作。
而她今日請來的這些閨秀和世家子弟,則是出銀子的人。
紀雲窈很少參加京城閨秀舉辦的字畫局,不過大致的流程她是清楚的。
開始的幾幅畫,大家出價都不高,從第五幅畫開始,價格逐漸高了起來,畫作剛掛出來下面就有人舉牌子。
「五十兩。」
「八十兩。」
「一百兩。」
場子熱鬧起來,紀雲窈嘗了下碟子裡擺放的梅花糕,不緊不慢舉起木牌,輕柔的聲音響起,「一百五十兩。」
閨秀和世家公子們自然不缺錢,只是字畫局上掛出來的作品並非名家大作,只是一些前途未卜又未有功名的舉子所繪,不值當、也不必出太多銀子,維持在一個不高不低的價錢即可,因此開始時出價最高也不過一百兩,但這位紀大小姐一出手就是一百五十兩。
有了紀雲窈的加入,畫作賣出的價格越來越高,席間的氣氛也越來越熱烈。這正是徐清愉想要的,毫無疑問,這是一場非常成功的字畫局,不過徐清愉嘴邊的笑意卻淡了些。
一連四幅畫,都被這位永安侯府的大小姐拿下了。
徐清愉是清流世家的小姐,但她舉辦字畫局自然有私心,想要替徐家人拉攏這些讀書人,又想給自己立一個好名聲。也就是說,她本應該是這場字畫局中最為矚目的人,以後別人提起,議論和誇讚最多的人也該是她,可紀雲窈把她的風頭全搶了!
紀雲窈連出高價買下四幅畫作,長得貌美又出手闊綽,可謂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全場人加起來,都沒紀雲窈出的風頭大。
此時此刻屋子裡其他人,頻頻望向紀雲窈。
第三章 維護名聲解誤會
中場休息時,徐清愉眉目含笑,走到紀雲窈身旁,「紀小姐,妳是第一次來我們府裡赴宴,若有怠慢之處,妳儘管提出來。」
紀雲窈淺淺一笑,「徐小姐,貴府不曾怠慢我,這裡暖洋洋的,比我平日待在自己家裡還要暖和。」
徐清愉道:「那就好。」
見徐清愉還在這裡站著,紀雲窈主動道:「徐小姐是不是還有話對我說?」
徐清愉笑了下,「是這樣的,雖不曾見過紀小姐的墨寶,但我看紀小姐一連拿下四幅畫,應當是愛畫之人,不過在場的賓客也有不少是懂畫之人,他們應當也很想拍下一幅畫作。價格高低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能遇到一個懂得並珍惜畫作的人。」
徐清愉話裡的意思紀雲窈聽出來了,表面上溫溫柔柔在為其他人著想,實際是嫌棄她像暴發戶一樣拍下的畫太多,不尊重那些讀書人。
周二公子逃婚的事情發生後,看熱鬧的人不少,但整個京城,除了和周尚書府、宴國公府同時有仇的,其實並沒有多少人給她遞帖子。
畢竟可以看熱鬧,但得罪人的事誰都不想做,這個節骨眼上給她遞帖子,那就是打周尚書和宴國公的臉。
徐清愉自詡清流之家的閨秀,卻是第一個給她遞帖子邀她赴宴的人,所以紀雲窈來赴宴也是做了準備的。事實證明,這位徐小姐說話綿裡藏針,確實不簡單。
紀雲窈笑了笑,「徐小姐說的不錯,來之前我娘親也是這麼說的,她還特意給我多塞了幾張銀票,說愛畫懂畫的人很多,但舉子們天寒地凍作畫很是不易,千萬不可敷衍、也不可怠慢,遇到喜歡的就多花些銀子買下來。」
徐清愉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難怪紀小姐一擲千金毫不眨眼,場上其他人都比不過紀小姐豪氣!」
又在給她挖坑!紀雲窈算是看出來了,徐清愉的話得反著聽才行。
拍下這四幅畫,她花的銀子加起來九百兩左右,不多,但肯定也不少,夠在京城買一座小院子了,徐清愉雖是在誇讚她,實際上卻是想讓別人覺得她太過鋪張浪費。
彷彿沒聽懂徐清愉話裡的深意,紀雲窈彎了彎眸子,「我要真有千金就好了!徐小姐妳別笑話我,我怕帶的銀子不夠,還從我娘那裡透支了兩年的月銀,買完這幾幅畫,往後兩年我就得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了,別人是秀色可餐,我得日日觀畫可餐。」
紀雲窈表現落落大方,說話時唇角帶笑,語氣自然,既沉穩又不乏小女兒家的狡黠,表現了自己又恰到好處露了短,因此她的話一出,在場之人大多都信了。
注意到這一點,徐清愉捏著帕子的手指一緊,隨即又鬆開,「紀小姐真是風趣之人。」
紀雲窈繼續彎著眸子,「不是風趣,是真的,我真變窮啦。」
紀雲窈的聲音不大,但屋裡其他人足以聽到這些話。勳貴圈子裡的人要面子,別說透支兩年的月銀,就是十年,也不會在人前說出來的,但這位紀大小姐不太一樣,能坦然說出「勒著褲腰帶過日子」這種話,可見她說的話不假。
不少舉子微微點頭,望向紀雲窈的視線和剛才不太一樣。逃婚傳聞在先,不管紀雲窈和尚書府的周二公子有沒有私情,先入為主的緣故,哪怕沒見過紀雲窈,這些讀書人對紀雲窈的觀感其實並不好,甚至是有幾分鄙夷的。
然而字畫局上,那些有錢有權的閨秀並沒有出太多銀子,紀小姐一個手裡沒錢的落魄閨秀,卻出了高價支持他們。
這說明什麼?說明紀小姐心地善良,胸有丘壑,有才有德,很是尊重和看重他們。
「紀大小姐透支月銀也要支援我等的作品,我們這些舉子定要勤學苦練,方不辜負紀小姐的心意。」
「紀小姐,您的心意我們都知道,但接下來您別舉牌了,您手裡也得留點銀子。」
舉子們的聲音接連響起,陸安轉過身,「暮朝,咱們要不要也站起來說幾句?」
沈暮朝道:「你想說就說。」
見沈暮朝不怎麼有興趣,陸安道:「那算了吧。」
在松陽書院讀書的時候,陸安就很聽沈暮朝的話,第一次參加這種字畫局,他也是事事以沈暮朝為主,「紀小姐應當不記得我們了,誇紀小姐的人那麼多,我就不摻和了。」
許多舉子在誇讚紀雲窈,這樣一來,那些閨秀和世家子弟也不得不跟著誇了幾句。
紀雲窈今天是來出風頭、賺名聲的,但說實話,她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好的反響。
可能是別人不瞭解她的緣故,也可能是這些讀書人心思單純,不管怎麼說,這是一次非常完美的露面。
下半場的時候,紀雲窈見好就收,只舉了一次木牌,再沒有其他動作。
按照永安侯府如今的處境,她是沒有資格收到徐清愉的帖子的。徐清愉今天給她下帖子的目的,紀雲窈很清楚,不過是想要讓她露一面,好為這場字畫局造勢。
更過分的是,徐清愉給她遞帖子的同時,就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了,完全沒給紀雲窈拒絕的機會。自己若是不來,就會被別人非議,讓人覺得她是做賊心虛不敢露面,可她處於輿論的中心,出現在眾人面前,別人其實也只是拿她當樂子。
徐清愉給她下了帖子不假,實際上這人的心思可不怎麼單純。自己也可以不出現,不過總要露面的,與其在什麼賞梅宴、賞雪宴上出現,選擇這樣一場風雅人多的字畫局現身,是最合適的。
徐清愉用她造勢,她自然也得給自己謀些好處,身處輿論中心非她所願,但機會來了她也會好好利用。
買幾幅畫砸上不到一千兩的銀子,既能讓人注意到她、注意到永安侯府,又能恢復她的聲譽,還能讓一些讀書人承她的情,一石三鳥的事情幹麼不做?不就是砸錢嘛,雖然她沒權沒勢,但她有錢啊!
目的已經達到了,紀雲窈不再舉牌,隨意看了一圈。
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永安侯府失勢已久,紀雲窈和這些勳貴圈子裡的人沒多少交集,加上她經常跟著紀夫人去外地尋親,在場之人一大半她都叫不上名字。
紀雲窈覺得沒意思,然而目光收回來的那一刻,看到某一處時她視線一頓。
隔著過道,位於她右手邊的男子背脊挺拔,姿態優雅,側臉的輪廓不僅流暢分明,還有點讓人眼熟。
紀雲窈多看了幾眼,眨眨眼睛,要是她沒記錯的話,這人怎麼和記憶中那個欠揍的沈暮朝長得有點像?
男女賓客中間用過道隔開,但屋子就這麼大,彼此的距離並不遠,年輕女子那打量的目光並不難讓人察覺。
沈暮朝微微偏頭看向左邊,完全看清那張臉,紀雲窈好看的桃花眼瞪大了些——
還真是沈暮朝!他怎麼會在這兒,不是應該在千里之外的青州嗎?
對上紀雲窈的視線,沈暮朝漆黑的眸子露出一抹淺淡的疑惑,不明白紀雲窈為什麼要盯著他看。
見沈暮朝發現了,紀雲窈有禮(冷淡)的淺淺一笑,把腦袋轉了過去。
當年在青州,紀雲窈和沈暮朝只見過三次面,每一次的時間也很短暫,沒說上幾句話,至於為什麼過了這麼久紀雲窈還記得沈暮朝的長相,說起來和雪寶脫不了干係。
第一次學騎馬就差點出了意外,還被人當成了訛人的騙子,這給紀雲窈留下的印象太深刻,連帶著她也把沈暮朝給記住了。
兩年不見,沈暮朝的這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出類拔萃!
今天這場字畫局,徐清愉請的舉子不多,沈暮朝是其中一個,說明他已經過了鄉試成了舉人。他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樣子,雖然在場之人有比他年紀還小的,比如揚州一舉子,十五歲就過了鄉試,被人讚為神童,但沈暮朝這個年紀就中舉了,是可以用「厲害」兩個字形容的。
因著青州的經歷,紀雲窈原本以為沈暮朝只有一張臉可以看,看來也是有兩把刷子的嘛!不過不管沈暮朝有幾把刷子,都和她沒有關係。
紀雲窈把沈暮朝從腦子裡趕了出去,不再關注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字畫局上。
一個時辰後,字畫局結束,眾人各回各家。
紀雲窈就坐在門口,她本來可以當第一個離開的人,但她還沒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個穿粉色襖裙的女子就衝了過來,堵在她的面前,「紀雲窈,妳別急著走,我有話要問妳!」
紀雲窈打量著面前的粉裙女子,這人她並不認識。
紀雲窈不知道,其實在她沒來徐府之前,向徐清愉打聽她到底來不來的那位閨秀,正是這個粉裙女子。
紀雲窈淡聲道:「有什麼事?」
粉裙女子氣勢洶洶,「妳還敢來徐府參加字畫局,妳怎麼好意思露面?」
紀雲窈不知道粉裙女子叫什麼名字,但粉裙女子語氣這麼衝,像是和她有仇似的,她心想,這人不是和尚書府有關係,就是和宴國公府有關係。眼下看她不順眼的,只有這兩家人。
紀雲窈倒是沒猜錯,穿著粉裙子的閨秀,名字叫高玥。高玥的表姊就是和周二公子有婚約的那位宴國公府二小姐。
很明顯高玥是來找碴的,因此那些準備離開的人乾脆也不走了,又在位置上坐了下來,等著看紀雲窈要如何應對。
既然是不認識的人,那就不用給面子。紀雲窈的桃花眸微微一揚,故意上下打量了高玥一眼,然後道:「妳這人真奇怪,妳自己都好意思露面,那我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噗。」
聽到這話,屋子裡有幾位閨秀忍不住笑了起來,很明顯,高玥不是這個意思,紀雲窈卻把話題扯到了這上面來。
也是,高玥的姿容比紀雲窈差多了,可以用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來形容,既然高玥都敢來赴宴,那紀雲窈更應該過來。
聽著屋子裡的笑聲,高玥臉上掛不住,「紀雲窈,妳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妳知道我是誰嗎?屋裡的閨秀們,妳又認識幾個?徐姊姊請妳來是什麼意圖,妳應該清楚吧!你們永安侯府都落魄成那個鬼樣子了,妳還敢大搖大擺地過來,妳還有羞恥之心嗎?」
參加個字畫局而已,哪裡需要羞恥之心?
一群壓根沒見過她的人,都能厚著臉皮對她議論紛紛,那她又有什麼好羞恥的?
如若其他閨秀遇到這種情況,怕是鑽地縫的心都有了,但紀雲窈卻一滴淚都沒掉,臉也沒紅一下,「我們永安侯府是落魄了,所以我當然不知道妳的身分,要不,這位小姐,現在把妳的名字告訴我,再把其他閨秀給我介紹一下,我會感謝妳的。」
高玥懵了,是被氣懵的,「紀雲窈妳搞清楚,我是來和妳吵架的,我要妳的感謝做什麼?」
紀雲窈笑了一下,「妳不願意啊,那就算了。」
還敢笑!
在高玥臉色變青即將暴怒的那一刻,紀雲窈轉而看向徐清愉,出了聲,「我以為徐小姐給我遞帖子,是單純邀我參加字畫局的,難不成真像這位小姐所說的那樣,還有其他意圖?那徐小姐是為了羞辱我,還是想看我的笑話?」
字畫局結束了,不承想還有一場好戲可以看,姑娘家扯頭花這種事自然很吸引人,除了屋裡的閨秀們,坐在右邊的男子們也都盯著紀雲窈。
陸安壓低聲音,「暮朝,這會兒的氣氛不太對啊,紀小姐勢單力薄又柔弱可憐,看起來不是那些閨秀的對手!要是她被人欺負了,咱倆離得近,尤其是你,離紀小姐就沒幾步路,可得幫幫紀小姐。」
沈暮朝掃他一眼,心想,陸安是不是想多了?紀雲窈柔弱可憐,他怎麼沒看出來?眼下被欺負的明明另有其人,和紀雲窈吵架的那位高小姐臉都氣青了!
姑娘們扯頭花,在松陽書院讀書的時候,沈暮朝見過好幾次,對此沒什麼興趣。
沒有人離開,他也不方便起身,既然一時半會回不去,沈暮朝乾脆把小几上的木盒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天青色的茶杯,倒了一盞茶品了起來。
聽到紀雲窈的話,站在遠處正在看好戲的徐清愉神色一僵,在心裡罵了高玥好幾句,幹麼要把她拖下水?
不過紀雲窈也是聰明,明明是她在被人嘲諷,卻把矛盾引到了自己這裡。
徐清愉只得走過來,「紀小姐,沒有的事,我怎麼可能有其他意思,這段時間我所有心思都放在字畫局上,哪裡還有精力想其他的事!一定是高小姐誤會了。」
徐清愉急著轉移話題,主動為紀雲窈介紹道:「紀小姐,這是高府的大小姐高玥,和宴國公府是表親關係。」
高玥抬著下巴,哼了一聲。
「原來是高府的大小姐啊!」紀雲窈紅唇勾了勾,「高小姐,我不認識妳,那妳直接把妳的名字告訴我不就好了,何必這樣拐彎抹角,非得讓別人把妳的名字說出來。」
她是這個意思嗎?
高玥下巴抬不起來了,「妳!」她覺得繼續下去的話,自己能被氣死。
廢話不多說,高玥直接道:「紀雲窈,既然這樣,那我也不給妳留面子了,在我表姊出嫁那天,周二公子因為妳而逃婚,害得我表姊成了笑柄。
「這一切都是妳的錯,妳怎麼有臉來徐府?妳又怎麼好意思拍下那麼多幅畫並笑得那麼開心?妳知道我表姊在府裡有多難過嗎?她整日以淚洗面,幾天時間就瘦了好幾斤!」
把責任全推到她身上,紀雲窈只覺莫名其妙。
周二公子逃婚當天,她的母親紀夫人就特意出面解釋過,說女兒和周二公子無任何私情,周二公子逃婚一事,紀雲窈也是不知情的。
實話說了,但好像沒幾個人相信,明明這些人見都沒見過她,什麼都不知道,卻異常篤定是她攪和了這門親事,是她勾引了周二公子。
逃婚一事和她無關,但宴二小姐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加上又有高玥當著眾人的面聲淚泣訴抱不平,若不把事情處理好,紀雲窈明白,過了今天,自己的名聲會被徹底毀掉。
紀雲窈語氣嚴肅了些,「高小姐說錯了,難過的人並非只有妳表姊,沒來徐府之前,我也在府裡日日以淚洗面,今兒個來到徐府,欣賞了那麼多畫作,又見了這麼多像高小姐一樣如花似玉的閨秀們,我心情才好了些。」
高玥難以置信地盯著紀雲窈,如花似玉?紀雲窈是在誇她,還是在說反話?算了,她就當紀雲窈是在誇她吧!被人誇了,繼續板著臉好像不是很合適哎!
高玥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安靜了一會兒,她乾巴巴地道:「那妳說,妳又是為什麼日日以淚洗面?」
紀雲窈露出一抹苦笑,無奈地道:「我好好在家待著,卻無緣無故背了這麼大一個黑鍋,還被人毀了清譽,我能高興得起來嗎?」
高玥皺著眉,「妳什麼意思?」
紀雲窈歎了口氣,「高小姐,剛才妳說妳是來和我吵架的,但我並不想和妳吵。宴二小姐受到傷害非我所願,我亦十分歉疚,但不管妳信不信,我都要告訴妳,我和周二公子並未有私情,他在大婚當天逃婚,拋棄妳表姊,也和我無關。」
高玥欲要張嘴說話,紀雲窈道:「高小姐,妳先聽我解釋。半年前我去錦繡閣買首飾,在那裡遇到了陪著他屋裡侍妾買珠釵的周二公子,此後他多番糾纏於我,都被我躲開了。
「周二公子經常說些上不得檯面的渾話,還派人跟蹤我。我和我娘忍無可忍,把這件事告訴了周尚書和周夫人,周夫人保證會好好處理。以防萬一,為了躲周二公子,我甚至待在府裡很少出去。
「我和周二公子沒有私情,妳若是不相信,那妳再想一想,若我和他早就暗通款曲,又何必教唆他逃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對我有好處嗎?」
高玥沒說話,在心裡想,周二公子大婚當天逃婚,紀雲窈的清譽嚴重受損,周尚書和周夫人因此對她也是不喜的,這確實對紀雲窈沒有任何好處。
紀雲窈的聲音又響起,「即便周二公子不娶妳表姊為妻,可發生了這種不光彩的事,鬧得滿城皆知,我是不可能有機會嫁進尚書府的。
「但凡長了腦子,都不可能做出這等蠢笨之事。我真和周二公子有私情的話,那我應該極力打消他逃婚的念頭才對,趕在他成親前耍手段嫁進去,或是等他成親後,攛掇他休了妳表姊,這才是我應該做的。
「高小姐,我和周二公子沒有關係。周二公子有了婚約還好色風流,對女子糾纏不清,這件事尚書府的人是知道的。妳或者宴國公府的人想討說法,不應該把火氣發洩到我身上,應當去尚書府才對。」
高玥愣在那裡,好像……是這個道理,紀雲窈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她沉默了一會兒,道:「就算和妳無關,可我表姊還是因為妳受到了傷害,去討說法又有什麼用?」
紀雲窈道:「怎麼沒用,始作俑者是周二公子,當然該由他負責。周尚書為官清廉,周夫人持家有方,可惜他們竟生出這麼一個兒子。周二公子大婚當天逃婚,辜負了宴二小姐,這是背信棄義,不仁不義;好色糾纏無辜女子,毀人清譽,他更是一個無恥之徒!
「這等背信棄義、沒有擔當、不知寡廉鮮恥的狗東西,若我是周尚書和周夫人,早就要押著他,讓他去宴國公府跪下賠罪,再當著宴二小姐的面,拿著鐵棍把周二公子的腿打斷!」
高玥吃了一驚,「把周二公子的腿打斷?」
紀雲窈微微一笑,「是,把他的腿打斷,多打幾棍子,骨頭碎成一片一片的。」
屋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溫暖如春天,但男客們聽到紀雲窈的話,不約而同打了個哆嗦。太可怕了!周二公子要完了!
今兒個在徐府的人這麼多,紀雲窈說的話一定會傳出去的,即便周尚書和周夫人護子心切不忍下手,可迫於輿論的壓力,周二公子的腿是必須要斷的。
如果周尚書和周夫人不這樣做,那可不僅僅是教子無方了,事情鬧大,周尚書在朝堂上也會受到影響。
而周二公子被打上了「背信棄義沒有擔當不知廉恥」的烙印,無論日後當官還是讀書,都沒什麼發展前景,好人家的姑娘也不會願意嫁給他!等於說,周二公子徹底完蛋了!
雖然周二公子的腿還沒被打斷,可光是想一想,高玥就要高興得合不攏嘴了。怒火散去,她想明白了紀雲窈話裡的意思,紀雲窈當眾說出這幾番話,其實也是在為她的表姊出氣,還幫了她的表姊。
周二公子的名聲徹底壞掉,那她的表姊就不會再被人恥笑,也不會影響到日後嫁人。
原來紀雲窈是好人,是她錯怪了紀雲窈。紀雲窈誇了她,她剛剛卻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紀雲窈自己也是受害者,卻絲毫不計較她的無禮。
高玥咬著唇,盯著紀雲窈看了一會兒,不好意思跑走了。
雖然高玥一言不發就走了,但紀雲窈想,事情應該解決了吧!
紀雲窈準備回去,這時其他閨秀和一些舉子圍了過來——
「紀小姐,沒想到原來妳也是受害者。」
「紀小姐,是我誤會了,我之前還罵妳狐媚,是我錯了!」
「身為讀書人,我卻偏聽偏信,冤枉了紀小姐,實在是不該!」
「紀小姐,方才那位高小姐說的話太難聽,妳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半個月,勳貴圈子裡的人是怎麼議論她的,紀雲窈很清楚,好在過了今天,一切都解決了。
向她賠罪的人有很多,紀雲窈唇角噙笑,看了一圈,不錯不錯,有些人對她道了歉,有些人沒說話,但看著她的視線裡也充滿了愧疚,還有些人嘛……
目光落到沈暮朝身上時,紀雲窈怔了怔,沈暮朝在慢悠悠地品茶。
屋子裡此刻還有心思喝茶的,只有沈暮朝一個人。
紀雲窈心裡呵呵了幾下,剛才說了那麼多話的人是她,沈暮朝喝什麼茶啊?
她應該給沈暮朝送去一罐子清火的苦茶,很苦很苦的那種,讓他喝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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