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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裡短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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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27001

鄉野財藝班之《紙會生財》限量簽名書

  • 作者風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2/10/12
  • 瀏覽人次:3166
  • 定價:NT$ 280
  • 優惠價:NT$ 221
落難孤女竟成造紙女富豪,造船師傅變為御賜大匠師,
他們的人生,從相遇開始就高潮迭起……

 
秦襄兒本是書香世家的千金,淪為孤女後卻被無良家人逼婚,
千里迢迢逃脫去投親,可姨母家竟窮困到養不起多一張嘴,
為了生存,她極力展現自己的價值,身兼廚娘與小表弟的西席,
更一手建立造紙作坊,帶領整個村子脫貧致富,
她從此成為楊樹村裡最重要的人,無數人關注她的大小事,
而蕭遠航石破天驚的告白狠狠打亂了她的生活節奏與人生目標,
從兩人相識開始,他就像個沉默的長工守護在她身邊,
毫不在意自己造船廠大師傅的身分,悶頭搶著幫她幹活,
成親之後更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盡力達成她的所有願望,
甚至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只為洗脫她亡父的汙名……
風光是個很簡單的人,作風簡單,個性簡單,再加上生活簡單。
所謂作風簡單,就是風光無論是生活的環境及衣著配件,一切以簡單為主。
個人從來不配戴首飾,到現在還在用2G的智障型手機,
即使是大冬天,身上也不會超過四件衣褲(有一件很可能還是圍巾或口罩),鞋子不超過三雙。
而房間的裝潢就更簡單了,一桌一椅一床加上櫃子,若是要搬家所有的東西整理一下,一小時內一定能搞定。
至於個性簡單,那就更好說明了。玉米蛋餅加小杯奶茶的早餐,可以連續吃一年,挨老闆罵絕不擺臭臉一律放空,
出門絕不帶超過兩千元以控制消費,不喜歡任何會發亮的飾品(因為通常貴到爆買不起),
不迷偶像,沒有政黨傾向,心思也簡單到非常容易被逗笑和逗哭,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
而生活簡單,大約也就是每日出勤只有工作和回家兩件事,
一週固定三天做運動,機車一星期加一次油,
每個星期日看日本大胃王比賽順便羨慕她們為什麼吃不胖,
最大的娛樂大概就是看各類型的小說,看到天荒地老所有上述簡單的事都可以忘了去做。
請大家要記得,風光只是簡單,不是邋遢,不是小氣,不是寒酸,真的只是簡單。
溫度正好,故事很美

小編只要出遊都會習慣寫張明信片寄給自己還有好友們,旅遊時總能找到很多特別有紀念價值的明信片,有些是風景絕美,有些是特殊紙張、造型出眾,總能讓人失心瘋的買買買,然後就是辛苦的寫寫寫,回家前一晚的功課就是寫明信片,這幾乎已經變成小編的例行公事,不只是為了回家後收到明信片的期待感,也是一個很有紀念意義的回憶,每當翻開我的明信片收集本,看到那些承載許多歡樂的過去,這是用FB或IG紀錄無法比擬的滿足感,與其說是注重儀式感,應該說小編更懷念手寫的溫度。
風光老師這次的新作鄉野財藝班之《紙會生財》就是一個很有溫度的故事,女主角秦襄兒本是書香世家的千金,可父親蒙受汙名冤死,母親也追隨而去,成為孤女的她差點被無良家人送給官吏換取富貴,所幸她機靈,逃走去投靠姨母,儘管姨母家貧,但她知書達禮,不但識文斷字,可以帶著內向害羞的表弟學習,也能打理家務、整治好菜,讓忙著賺錢的姨丈姨母無後顧之憂,更重要的是她有生財技能,一手造紙技術不但幫姨母家擺脫家徒四壁的困境,也讓窮愁潦倒的整個村子煥發生機。
秦襄兒本是千金小姐,但並無嬌氣,即便落難也能隨遇而安,姨母家的楊樹村全村都窮得苦哈哈,但大部分村民都善良樸實,這也讓她堅定了想要帶領整個村子一起過上好日子的想法,而她以前在京城學會做花箋的高雅樂趣就派上用場了。雖然她遇到的村民大部分都是好人,但也不乏一些嘴壞討人厭的三姑六婆,這些人你說她真的有多壞倒不至於,可性格不好相處是一定的,然而鄉里鄉親的,就算是性格不相投,遇到難題時大家還是會很熱心的一起想辦法解決,那種遠親不如近鄰的深刻聯結也是讓小編很感動的溫度。
至於男主角嘛,雖然沒有華麗的身分背景,不是皇子王侯之流,就只是個家世平凡的普通人,但他一點都不普通,不只手藝高超,有機敏的智慧也有強健的體魄,更像是女主的專屬長工,做的永遠比說的多,忠誠可靠,也是她最堅實的後盾,讓她能放手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這樣貼近生活、自然真實的人物也是小編最喜歡的。
一邊看著這個故事,一邊聽著周杰倫跟方文山合作的〈手寫愛〉,聽著歌詞唱著——白紙上有你的世界,我看到好多的體貼,你手寫愛過誰,愛如此細微連日期都那麼美。歌很美,奇妙的與故事很合,今天溫度正好,正適合進入這個也很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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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天外飛來的弟弟
沿著沔水,秦襄兒乘著船來到沔陽城沿襄河最大的渡口。
一個多月的奔波令秦襄兒有些累,幸虧這偏遠地界不似京城講究,仕女們毋須戴著帷帽,於是她立在船尾,大大方方昂首迎著夏末的微風,理了理額際微微散落的細髮,用帕子抹去一把薄汗後,船上渡客也下得差不多了。
落在最後的她,笑吟吟地對著撐船的老船夫說道:「謝了老爺子,一共多少銀子?」
聽到銀子兩字,老船夫露出一抹微妙的笑。
這姑娘儀態優雅,談吐不凡,一開口就是銀子,還是由鄰近漢陽府的南河渡上的船,推測是來自北方大城的大家閨秀,身上那襲半新不舊的細棉衣,脂粉不施的面容,還有頭上簡單的木釵,顯然只是為她的出身作掩飾。
年輕人還是嫩啊!這麼一個嬌滴滴水靈靈的姑娘家,靠著蹩腳的偽裝,千里迢迢的來到這龍蛇混雜的地方,還沒有出事,簡直老天保佑。
老船夫意在言外地回道:「姑娘忒風趣了,小老兒在這沔水上撐一個月的船,都還見不著一塊銀子呢!只要十文錢就好。」
沔陽城四面環水,西北有襄河,東有太白湖,南有長夏河,全流入沔水。
因著沔水孕育了當地幾百代人繁榮,所以不管大河小河,當地人一概稱沔水,就像魯省至聖先師後代,不會有多少人記得當代家主大名為何,但只要姓孔的都會說自己是孔子後代,是一樣的道理。
然而船夫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秦襄兒驚出一身冷汗。
她畢竟還是未經世事,天真的以為裝窮就能低調地混跡人群之中,殊不知遇到老練的把式,一開口就露了餡。
雖然她是真窮,由家裡逃出本就帶不了多少細軟,加上個把月的趕路,她今天若再到不了地頭,撐不了多久可要餐風露宿了。
即使如此,她還是感激地掏出了身上僅剩的一兩銀子遞過去。「謝謝老爺子了!」
十文是船資,其他的就是賞賜了。
老船夫笑呵呵地接過,在她下船之後,搖搖頭又將船撐走。他能幫的也只有這麼多,這姑娘日後是福是禍,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這裡應是沔陽城最大的渡口,放眼望去舳艫千里,岸邊有幾個巨大的磚屋,應該是造船廠,力工船夫們來來去去,渡客下船後馬上又換上新的一批,也有一些走街串巷賣吃食的小販,人聲鼎沸。
而這樣的熱鬧無端讓秦襄兒鬆了口氣,如此一來她一個獨身少女出現在此,也不會顯得太突兀。
就在她思索著該往哪個方向去尋前往楊樹村的牛馬車時,突然一個不到她腰際的黑影直撲向她懷中,撞得她趔趄了下,險險扶住旁邊的路樹才沒被撞倒。
那抱住她大腿不放的,是一個雙目靈動唇紅齒白的小男孩,目測約莫五、六歲,瞧她與他對上眼了,小男孩嫩生生地道:「姊姊妳來了!小舶等妳好久了!」
姊姊?秦襄兒只覺莫名其妙,正待開口問,卻又聽那自稱小舶的小男孩說道:「有位婆婆說要帶我去找爹娘,可是咱們爹娘早就不在啦!我說我哥哥姊姊馬上就來了,婆婆還不信呢!」
秦襄兒隨著小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個長相猥瑣的婆子在人群裡躲躲閃閃的,卻用著不懷好意的眼光直直打量著她與那小男孩。
似乎有些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秦襄兒在心中暗讚一聲小男孩的機靈,順水推舟的將他抱了起來,笑道:「是啊!姊姊等你好久了!小……小舶怎麼才來!」
小舶一臉無辜。「小舶找不到回去船廠的路了,哥哥在那裡造船。」
原來是船廠的孩子。秦襄兒環視了周邊約四、五個大船廠,還有幾個小型的只能承修小漁船、渡筏的工坊,餘光又瞥見那婆子還在遠處偷窺著,便不動聲色地假意與小舶親香,貼近了他的臉,而後在他耳邊輕聲問道:「你哥哥的船廠有什麼特別的標誌嗎?還是附近有什麼其他的攤販店家?」
小舶似乎覺得這樣臉貼臉很好玩,他也捧住漂亮姊姊的臉貼了回去,然後學著她,在她耳邊低聲回道:「我忘記了!不過哥哥常常在船廠門口向貨郎哥哥買糖給我吃。」
秦襄兒頗感哭笑不得,這賣糖的貨郎走街串巷的,哪裡能做得什麼準。不過她還是抱持著僥倖的心態,將這頗有分量的小男孩放回地上,然後牽著他的手往大船廠集中的地方行去。
這小舶的衣著雖不富貴,卻也是細棉的,看式樣針腳還是成衣,足見家境不差,再者他哥哥還有餘力時常買糖,秦襄兒推測應該是在大船廠裡工作的人,才有這種財力,於是一間間的逛過去。
小舶始終一臉迷糊,而後頭那婆子還遠遠綴著,令秦襄兒益發警戒。突然,迎面來了個背著大箱子的貨郎,她心頭一喜,連忙攔住了人。
「小哥可有賣糖?」她朗聲問道,得到確定的答案後,摸了摸懷裡還有幾文錢,便拿了幾枚出來遞過去,「這些全買了。」
在那貨郎取物時,秦襄兒又狀似若無其事地問道:「小哥,你可曾見過我弟弟?他說他常買糖,很好吃他很喜歡,就是我初來乍到,不確定是不是和小哥你買的。」
貨郎笑道:「可不就是我嘛,這小弟是榮華號蕭大師傅的弟弟吧!怎麼成姑娘妳的弟弟了?」
「我們久沒見了,今天剛相認。」秦襄兒含糊帶過,也不多作解釋。
那小哥瞧她也不像個壞人,把糖給了小舶後,揉了揉他的頭,便收拾貨箱離開了。
小舶看了看手裡一大把的糖果,莫名地有些心虛,便塞了一半回秦襄兒手中,然後自己才塞了一顆進嘴裡,那甜中帶酸的滋味,讓他大眼兒滿足地都瞇了起來。
秦襄兒很想笑,但想到後頭那個怪婆子卻又笑不出來,納悶地忖著這孩子懂得向旁人求助避開那怪婆子,卻又怎麼如此相信她,隨便就跟她走了,還毫不設防的吃她買的東西?
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想到先前下船時老船夫的反應,看來自己真是生了一副人畜無害的長相,說的好聽是平易近人,說的不好聽就是善良可欺。
君不見不僅這孩子不怕她,賣糖的貨郎被她一糊弄就信了她是小舶的姊姊,那婆子到現在都還沒有放棄跟蹤,說不定連她都成了那婆子的目標呢!
這下她真有些心急了,隨手將小舶給的糖塞進荷包裡,直接攔下一個路人,問明了榮華號是街底最大的那一家船廠,紅磚黑瓦的大建築十分醒目,她索性抱起小舶,說道:「走,姊姊帶你去找哥哥。」
她這一路的作態,只怕那婆子要看出不對了,跟得越來越近,她的腳步也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抱著孩子奔向榮華號,而後頭婆子也跟著跑起來,頗有幾分勢在必得的姿態。
秦襄兒直衝進榮華號,氣喘吁吁的連話都說不出來,而船廠裡的工人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看著一個少女抱著孩子闖進來,原本手裡正在做的事也全都停了下來。
或許是沒看過這麼標緻的姑娘,廠裡一群大男人們有些不知如何反應,而其中一個大娘卻是眼睛一亮,推開擋在前面的工人,快步來到秦襄兒身前。
「唉呀小舶!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回來了!你哥哥找你找得快發瘋了!」
秦襄兒見這大娘認識小舶,小舶也脆生生喊了聲許大娘,終於鬆了口氣,將懷裡的孩子交給許大娘。
「姑娘妳是……」許大娘接過小舶,這才問起秦襄兒來歷。
秦襄兒卻是無暇解釋,直接指著還在船廠外鬼鬼祟祟張望的婆子說道:「外頭那婆子恐怕是拐子,要拐帶這孩子被我遇著了,還一路從渡口跟著我們來到這裡,你們快去將婆子拿下問個清楚!」
許大娘聞言臉色大變,這渡口一帶一向混亂,拐子不時出沒,這類人都是百姓最痛恨的,要抓到了當場打死都有可能,如今拐子居然把腦筋動到他們榮華號的家眷身上,簡直孰不可忍!
「你們聾了?還不快抓人!」
廠裡的工人們這才反應過來,一個接一個往外頭衝去。
躲在外頭的婆子見勢不對就要跑,可一回頭就被一個高出她幾乎兩個頭的高大男子擋住。
「哪裡來的刁貨,快滾開別擋了老娘的去路!」婆子大罵。
然而她還來不及閃過那人,就被男子拎住了後領整個提了起來,接著她便聽到一個冷到了骨子裡的聲音,令她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敢抓我蕭遠航的弟弟,妳算是有勇氣的。」
接著那婆子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嘴裡還塞了塊臭烘烘的布,越掙扎,那繩子就綁得越緊,驚嚇之餘,她被拖到了眾目睽睽之下,終於看清了制伏自己的男子。
那男人又高又壯,一身腱子肉卻不顯贅龐,很是精實,生得濃眉大眼,鼻子高挺,五官也算端正,就是那股子冷硬之氣,硬生生的讓他多出一股不好惹的氣勢。
我老命休矣!那婆子心想。
剛剛上街去尋弟弟的蕭遠航未果,本想回船廠看看弟弟是不是自己回來了,卻在門口就聽到了秦襄兒的話,自然是不會放過那對自家弟弟心懷不軌的拐子。
然而當他抓到人回船廠後,卻發現廠裡只剩許大娘及小舶,而那驚鴻一瞥就令他心頭悸動的美貌少女卻已杳無蹤跡。
「那姑娘呢?」他沉聲問。
未待許大娘回答,小舶已搖著滿手的糖說道:「姊姊走啦!她還請我吃糖呢!」
許大娘連忙接口道:「是啊,她走了。那姑娘真是難得一見的好性兒,你不知道,是小舶自己找上她求救的!我聽小舶說了姊姊這一路是怎麼幫他的,都聽得我冷汗直流……」
聽著許大娘敘述那姑娘做的一切,小舶還不時在旁補充。
蕭遠航漸漸釐清了整件事的輪廓,想到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婆子,可能把那姑娘都當成了拐帶的目標,看往那方向的目光又多了幾絲冷意。
他揉了揉弟弟的頭,忍住了教訓他的衝動,只是認真地問道:「你知道那姊姊叫什麼?住哪裡嗎?」
小舶搖了搖頭,小臉一片茫然。
蕭遠航沉默片刻,看向了人來人往的大街,而後沉聲道:「你放心,哥哥一定會把她找出來的!」
第一章 投靠窮困姨母
秦襄兒花了老半天的時間,終於找到行經楊樹村的牛車,抵達時也鄰近日暮時分。
往村裡的路雖然大,卻是石礫坑洞遍布,人走都有些勉強,更別說行車了,難怪那駛牛車的人在村口就把她丟下。
一入村就會發現整個村子被茂盛楊樹林包圍著。
村子的屋子大多老舊破落,有的人家籬笆都倒了一半,勉勉強強用漁網攔起來,免得家裡的雞跑出去;有的人家在屋旁種了青菜,被夏末陽光曬得奄奄一息,毫無生氣;甚至有的人家連門都沒有,土坯屋都塌了一角,只要經過就能把家裡缺桌少椅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她突然有些擔心,自己聽從母親遺言,前來投靠母親曹秀雅的庶妹曹秀景,不知是不是個好主意。
這是個一貧如洗、死氣沉沉的村子,明明天是藍的,樹是綠的,但在她眼中的楊樹村卻蒼白得很。
好不容易遇到了幾個婦人,問明了陳家的所在,秦襄兒來到門前,看著同樣是繩床瓦灶的土坯屋,不過比旁人家整潔一些,至少籬笆是完整的,她的心情不由七上八下。
「請問是陳大力家嗎?」雖然沒有關門,秦襄兒也沒有貿然闖進去,只是在門口呼喚著。
不多時,一個面黃肌瘦的婦人走了出來,面色有些懨懨。
這當家的快回來了,下廚到一半被人打斷總是令人不悅,原本只是不耐煩的目光,在見到面容清麗、氣質高雅的秦襄兒時,先是頓了一下,而後便靜靜地審視著她。
「曹秀雅……是妳的誰?」那婦人問著秦襄兒。
聽到這問題,秦襄兒就確定自己沒有找錯家,鬆了一口大氣後,微笑道:「妳是景姨吧?曹秀雅是我娘,是她讓我來找妳的。」
「妳是大姊的女兒?這麼些年不見,妳也這麼大了,長得真像妳娘啊……」曹秀景,也就是那婦人,感嘆了好一會兒又問道:「妳娘呢?她怎麼沒來?」
「我娘已經過世了。」秦襄兒目光微黯。「她死前曾提過與景姨感情甚篤,如今京城秦家已容我不得,外祖曹家也沒人了,我只能來投靠景姨。」
幾十年前的曹家是京城的富戶,曹秀雅與曹秀景是嫡庶的姊妹,在閨中時感情融洽,之後曹秀景外嫁湖廣商賈陳家,曹秀雅則是嫁給了同在京城清貴之家的舉人秦沅。
數年後秦沅終於考上進士,外放任福州長樂縣令,曹秀雅一心隨夫,卻不忍女兒一同前往邊陲之地受苦,便將當時已經十歲的女兒放在京中,由秦家的老夫人扶養。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物是人非,不說京城曹家老人全過世了,留下的小輩基本上都不往來,所謂親人名存實亡;曹秀景嫁的陳家生意失敗,負債累累地回了鄉下討生活,一日過得不如一日,才有楊樹村裡陳家窮得打饑荒的光景;秦家則是長房秦沅、曹秀雅夫妻雙雙過世,只留下秦襄兒這個孤女。
秦襄兒口中敘述著這幾年來秦家的情況,聽得曹秀景眉頭大皺。
「秦家我爹是大房,我還有二叔及三叔,然而我爹是唯一有官位的人,也一直是祖母的驕傲。但前年海寇侵擾福州,殺死無辜百姓近千人,長樂縣首當其衝,我爹事後被拔職判了死罪,我娘也隨他去了,當清貴的秦家再沒有一個當官的人時,我祖母及二房、三房猙獰的面孔便露出來了。」
她苦笑了一下。「因著二叔有舉人身分,他想替自己謀個官職,祖母也覺得秦家清貴之家的名聲要延續下去,就得有個人做官,但秦家並不富裕,他們唯一捨得拿出來賄賂他人的,也只有我的婚事及母親的嫁妝了。
「所以二叔與祖母說好了,要將我送給戶部的照磨大人,讓二叔有機會進照磨所當個處理文牘簿籍的小吏,我自然是不會遂他們的意,想起母親生前時常提起景姨……」
曹秀景聞言嘆息。「我明白了。秦家人那德性我也不是全然不知,打著清貴世家的旗幟,骨子裡都是些自私自利的,只有妳爹好些,但太過正直就是成了秦家的搖錢樹,妳逃出來是對的,秦家人也不可能想得到妳來找我。可是妳也看到了,陳家現在並不好過,實在無力再養一個人,妳來投靠我,只能說妳來得時機不巧。」
這麼多年的磨難,曹秀景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了,與姊姊的情誼或許珍貴,但在現實情況下,或許還比不上讓全家人多吃一口飯。
這麼直接說出來相當殘忍,但曹秀景並不想給秦襄兒無謂的希望,甚至是曹秀景自己,這麼日復一日的挨餓受苦,都不知道希望在什麼地方。
在見識到曹家的貧窮後,秦襄兒雖然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但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她還是有些對前途茫茫的無措。
「那……襄兒打擾景姨了,我這就走。」秦襄兒垂下了頭,表情難掩失望。
瞧她這楚楚可憐的模樣,曹秀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吞回了肚子裡。
然而就在這時候,陳家門裡突然跑出一個小孩兒,生得瘦削,卻不難看出眉清目秀。那小孩兒朝著曹秀景喊了聲娘,但看到外頭居然有客人,還是個漂亮的姊姊時,小孩兒不知怎麼躲到了曹秀景身後,小心翼翼的覷著秦襄兒。
瞧自家孩子如此小家子氣的樣子,如果是個女兒便罷,偏偏是個兒子,還是陳家的獨苗,比起落落大方的秦襄兒不知差到哪裡去,曹秀景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是我兒福生,他沒見過什麼世面,也不愛和人說話,每每見人就躲,不知怎麼養得一點也不大氣,都八歲了還不敢自己出門,讓妳見笑了。」曹秀景側身,拍了下福生的頭。「這是你大姨的女兒,你要叫聲姊姊的。」
要他開口,福生更怕了,直接扭頭跑回屋裡,這次是躲到了門板之後,畏畏縮縮的目光由門縫間傳來,依舊一聲不吭。
曹秀景當下心頭火起,隨手抄起還沒處理的楊樹枝條就往門板上抽。「叫聲姊姊這麼難嗎?我看你是皮癢了……」
「啊!」其實也沒打到,但福生卻是尖叫一聲,居然跳出了窗外衝向後院。
曹秀景忍不住拿著枝條追上去,母子你追我跑,院子裡的雞被驚動,咯咯叫著四處亂飛,福生一下子踢翻堆疊好的簍子,一下踩到菜園裡的青菜,院子裡一齣雞飛狗跳的大戲,看得秦襄兒目瞪口呆。
她記得娘親說過,景姨很是秀氣,說話都細聲細氣、溫柔婉約的,像隻精緻可人的百靈鳥兒……
「老娘勒緊褲帶買書給你,教你寫字,都學這麼些年了,想著你會長進些,做事大氣點!結果還是學得七零八落,性子更是小裡小氣,帶出門都丟你娘我的臉……」
秦襄兒臉蛋微微抽動,或許她娘親死後唯一值得安慰的事,就是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溫柔婉約的庶妹,已經從百靈鳥變成了老母雞。
瞧那害羞內向的小孩兒已然避無可避,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秦襄兒心裡一軟,不由行入院內,本能的伸手攔了攔曹秀景。「景姨,如果我有辦法讓福生願意好好讀書學習呢?」
「妳有辦法?」曹秀景懷疑地看著她。
「是的,我有辦法,而且不僅僅是替福生開蒙,就算是四書五經我也能教一點,說不準到時候家裡景況就好起來,能送福生上學堂了?」秦襄兒試探性地問道。
曹秀景放下手中枝條陷入了沉默。她一點都不懷疑秦襄兒的學識,先別說秦沅此人知書達禮,她大姊曹秀雅的女兒又能差到哪裡去?眼前雖是個好機會,但留下秦襄兒,家裡口糧又會減掉不少……
此時,屋外傳來一個厚實卻洪亮的聲音。
「秀景,答應她吧!咱們福生若能讀好書了,不說參加科考,長大了到鎮上工作的機會也多些,不用像我們一樣留在這窮鄉下受苦受難。」
隨著聲音進門的是陳家如今當家的男人陳大力,他看上去憨厚結實,皮膚曬得黝黑,看上去至少比實際年齡大了十歲,說話卻鏗鏘有力。
「何況這是妳外甥女吧?這麼一個標緻水靈的大姑娘,妳放她一個人在外頭晃蕩真能放心?咱們家雖然窮,但省一省還是能多一碗飯的!」陳大力又道,與曹秀景說完話,還特地溫和地朝秦襄兒點點頭。
曹秀景皺著眉,似是為難了許久,也不知道是替福生啟蒙或是對秦襄兒去處的擔憂說服了她,末了,她只能幽幽吐出一口長氣。「留吧留吧!只是咱們家可不讓人白吃白住的,妳除了替福生啟蒙,其他的家事也得上上心,就妳這嬌滴滴的身子骨,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或許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落腳處,即使是睡在陳家挪出原本當成倉庫的小房間,秦襄兒依舊睡得香甜。
隔日起身,陽光已經曬入窗內。
秦襄兒睜開眼,還迷糊了一會兒,之後驚嚇地猛然坐起,左右張望發現自己並非位在某個廉價又簡陋的小客棧,而是更為破舊的陳家,但她卻吐了口大氣安心了下來,終於不用再膽戰心驚地怕有人半夜闖進來了!
察覺自己似乎晏起了,秦襄兒連忙起身穿好衣裳梳好頭。
房門外就是後院,院中有一口井,她來到井邊研究了好一會兒,笨手笨腳的好不容易打起半桶水,就著水梳洗完畢,便匆匆忙忙的來到堂屋。
堂屋裡沒人在,她又尋到灶間,依舊是空無一人。
她懊惱自己真是起晚了,陳家人應該都出去忙活了,卻見到福生那小孩兒正偷偷摸摸的躲在柴垛後覷著她,卻不敢上前一步。
「福生?」她試著露出最和善最無害的微笑。「你過來呀!」
福生的反應是直接縮回柴垛後,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出聲,又悄悄的冒出頭來,這次倒是說話了。「娘說,灶裡的紅薯,給妳。」
說完,小孩兒轉頭便跑,彷彿後頭有野獸追趕似的,看得秦襄兒哭笑不得。
因著腹中確實飢腸轆轆,她便按著福生的話彎身去看灶裡,果然看到草木灰底下埋著兩個烤得黑乎乎的玩意兒。
這……怎麼吃?秦襄兒倒也沒有嬌貴到沒吃過紅薯,只她在京城時紅薯吃得講究,端到面前時都已經切塊放在盤裡了,再不濟至少外皮都是乾淨的,像這樣整個埋在灰裡的,當真有些考驗她的接受能力。
然而既來之則安之,她選擇死皮賴臉的留在陳家,早就沒了嬌氣的資格,於是她左瞧右看,拿起了火鉗將紅薯由灶裡夾出來,拿到手裡都還是溫的,終於明白為什麼景姨要把紅薯留在灶裡。
拍了拍上頭的灰,她將紅薯小心翼翼的剝去外皮,輕輕咬了一口,口感倒是綿密,就是甜味差了一點,但充饑是夠的。她美滋滋地吃完一個,又拿起了另一個吃掉,才走出灶房,眼角餘光又看到了柴垛後的那個小傢伙。
她發誓,她看到他吞了口口水。
偏頭思忖片刻,秦襄兒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回房間取了荷包,來到後院的一顆大石頭上坐下。
「來呀!來吃糖。」秦襄兒朝著福生招手,幸虧榮華號那小舶還了她一半糖果,現在剛好拿來拐孩子。
福生這回不再躲柴垛後了,而是整個人站了出來,又吞了口口水,卻是不敢走過去。
秦襄兒索性由荷包裡拿出一顆糖,塞到自己嘴裡。「快來,再不來就被我吃完了。」
福生陷入了掙扎,小臉滿是為難,但最後嘴饞戰勝了畏懼,他一點兒、一點兒小小步的挪到了秦襄兒的身前,然後大眼水汪汪的直覷著她手上荷包。
她直接拿了一顆塞進他口中,福生嚇一跳,但很快被糖的甜蜜征服,竟也沒跑,怔怔的站在那兒不動,只是雙眼滿足地瞇了起來。
「福生,你娘說今天開始你跟著姊姊我讀書呢!」她像是閒聊般的開口。「你讀了多久的書啊?」
福生的腮幫子被糖球撐得微鼓,眨了眨眼不語,最後食指伸出來,比了個小小的一,看起來很是可愛。
「一年?」瞧他那模樣喜人,秦襄兒輕笑出聲,又問:「那你現在學到哪兒了?」
這問題已經不是一個動作可以回答的,福生又磨蹭了半晌,好不容易把糖嚼碎吞下去了,才小小聲地回道:「香九齡,能溫席,孝於親,所當執。」
一年才把三字經學個開頭幾句,難怪景姨要發火了。但秦襄兒並不覺得福生愚笨,或許只是教得不得法,姨丈與景姨每日出門忙碌,把孩子扔在家裡自己習字溫書,能學得好才奇怪。
光看這孩子昨日被景姨追得滿屋子跑,有錯就認但堅決不改,足見本身也對讀書這事產生反感了,秦襄兒當下就決定屏棄以往夫子教她時那種照本宣科、死背硬記的方式,反而溫聲說道:「你可知道,三字經裡有很多小故事?」她輕輕拍拍身旁的石頭,示意福生坐下。「我們今天不讀書,說故事吧!就說這個香九齡、能溫席的故事。」
福生的確被母親教訓到厭了讀書,但卻喜歡聽別人說話。這新來的姊姊一提到說故事,他馬上忘了對她的害怕與提防,乖乖地在石頭上坐下,興致盎然。
「應是在東漢的時候,有一個孩子名叫黃香,那個時候黃香才九歲……應該就比福生你大一歲,那黃香可乖巧啦!對父母相當孝順,當夏季天氣熱的時候,她就拿起扇子,先將床席搧涼,再請父母就寢,到了冬天自然就是先將床席睡暖……」

不知不覺地日頭高掛中天,接近午時,到林子裡砍楊樹枝條的曹秀景回來了,她一進屋便聽到灶間有動靜,她在院子卸下背簍,走到灶間外默默地瞧了瞧,竟是秦襄兒在做午膳。
見她刀工精湛炒菜嫻熟,曹秀景沒有打斷她,拐個彎進了後院,想打桶水擦擦滿是汗水的臉和手腳,卻見自己早上放在井邊還沒洗的衣服已經晾曬在竹竿上。
仔細一瞧除了沒有陳大力的裡衣底褲,其他人的都洗好了,會這樣避嫌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秦襄兒。
倒也不是個只會吃白食的。曹秀景微嘲地一笑,打了盆水,又轉身進了自個兒的房間擦身換衣服。
然而她怎麼也沒想到,才一推開房門,就見自己的傻兒子坐在床沿,拿著把大蒲扇對著空蕩蕩的床猛搧。
「你這孩子又在做什麼傻事?」曹秀景眉頭一皺,放下水盆本能的舉手就想要從福生的後腦杓拍下去。
福生不知道自己快遭殃了,還是很認真的拿扇子搧著床席,一邊說道:「香九齡,能溫席……我、我替娘把床席搧涼……讓娘午睡。」
曹秀景聞言不由呼吸一滯,說不上心中那陡然升起又酸又澀的感覺是什麼。這麼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從這孩子口中聽到如此貼心的話。
要知道因為福生的過度內向,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的孩子心智有問題了。
已然抬到半空的手,陡然放鬆了力道,輕輕的在福生頭頂摸了摸,說話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柔和。「傻瓜,真是傻……可是娘喜歡。」
「那我冬天再替娘溫席。」福生受到鼓勵,下一句話說得可流暢了。
「好。」曹秀景又摸了摸他,奇道:「你今天怎麼聰明起來了?」
「姊姊教的。」福生頓了頓,又道:「姊姊故事說得好聽,還給我糖吃。」
是秦襄兒?曹秀景思量著方才自己回家時看到的一切,都證明秦襄兒應該不是個吃不了苦的嬌小姐。何況就算不論彼此間的親戚關係,就憑秦襄兒能將福生教得好,那留她下來就一點也不虧!
原本對多養一口人還有些不情願的,才一天時間就能讓人改觀,曹秀景不得不佩服秦襄兒很有辦法。
她低頭看著還懵懵懂懂卻仍認真搧席的兒子,不由抿了抿唇,笑了。


曹秀景原本以為秦襄兒會受不了楊樹村貧窮的生活,想不到秦襄兒雖然維持著大家閨秀的優雅與儀態,卻並不嬌生慣養。
陳家前院有座小菜園,曹秀景翻土種菜時,秦襄兒也拿上鋤頭跟著幹活,雖然笨手笨腳,卻一點也沒偷懶;每日早晨洗衣餵雞的活兒她都包了,灑掃庭院也放得下身段,不得不說,有了她之後曹秀景輕鬆很多。
尤其秦襄兒中饋了得,就是簡單的食材也能做出京城的味道,陳家人都很喜歡;甚至鄉下人根本不會的繡花也做得有模有樣,現在福生的衣服不補丁了,反而多了些小鹿、兔子等圖案,讓村裡其他的孩子羨慕死了。
最令曹秀景欣慰的是福生才與秦襄兒學了半個月,就把先前一年都背不了的三字經背完了,會寫的字變多,還能唸得出幾首詩詞,樂得曹秀景當天殺雞加菜,吃撐了眾人。
這一日,陳大力又去了鎮上幫工打魚,曹秀景留在家中,她這陣子砍了不少楊樹枝幹,早就剝下了樹皮搓成細繩子。
秦襄兒原本不解為何要這麼多細繩,就見曹秀景抱著一大捆繩子坐在院子裡,雙手熟練地織起了漁網。
放眼望去,這留在村裡的女眷們幾乎都在織網,左手拿著格距的小尺板,右手是纏滿線的木梭子,一匝又一匝織得飛快。
秦襄兒是個伶俐的,也不待曹秀景多說便自個兒在一旁坐下,取了細繩梭子纏線,一邊觀察曹秀景怎麼織網。
「唉唉,這個妳別做,手會粗的!到時候妳怎麼繡花?」
這陣子曹秀景已完全被秦襄兒的表現征服,再不排斥這個不請自來的外甥女,甚至秦襄兒的細緻周到,讓曹秀景覺得自己就像多了個女兒,每日和她說話聊天,比對丈夫兒子說的話還多,所以像這樣粗重傷手的工作,自然也捨不得讓秦襄兒多碰。
秦襄兒無奈地將木梭放下。「景姨,看看這村裡家家戶戶都編漁網,那好賣嗎?」
曹秀景隨口回道:「現在雖是打魚的時節,但鎮裡那些漁民早在春天就把網備好,我們就算把網帶過去也賣不出去的,頂多只能接些補破網的活兒。現在做的這些漁網背簍,是要存起來明年春天賣的,只要手藝精細些,運氣好的話,兩三天就能賣出去一副。」
「兩三天一副?聽起來並不好賺啊!」秦襄兒驚訝了。「景姨,我不懂,村子裡的人為什麼要出去幫工,不自己打魚呢?」
聽到這個問題,曹秀景突然古怪地一笑。「妳一定也覺得,楊樹村旁的大河連接太白湖,太白湖又與沔水相連,水道如此通暢,必然有漁獲或船運之利對吧?」
「難道不是嗎?」
「這就是外地人對太白湖的誤解,否則咱們楊樹村也不會那麼窮了。」
都說秦襄兒故事說得好,曹秀景顯然也不遑多讓,賣個關子都讓人聽得心癢癢的,不僅秦襄兒睜著水靈靈的大眼滿臉好奇,就連在一旁沙地上拿樹枝寫字的福生都停下手上的動作,直勾勾地看向自家母親。
姊弟倆的神情居然還有些相似,曹秀景差點沒被逗笑,順了順氣後才繼續解釋道:「太白湖相當特別,許多人認為它與詩仙同名,慕名而來,卻常常找不到地頭。
「事實上,太白湖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湖泊,春夏之際雨水豐沛,水漲之後沔水注入附近的新灘、馬影、蒲潭、沌口等湖,這些湖水會合而為一,變成一個長寬兩百餘里的大湖,便是寬廣的太白湖,秋冬水退,各湖又會彼此分開,所謂太白湖便消失不見。」
說到這裡,曹秀景嘆了口氣。
「所以,一年中有半年時間,楊樹村的水路根本連接不到沔水,只有真正鄰近太白湖附近的村鎮才算富庶,能把船隻停泊在其他不會消失的湖中,四季都能撈捕。他們早就形成了勢力,離得遠的像咱們楊樹村等村子,窮得連船都買不起,只能趁著春夏河道通暢的時候去幫工。」
秦襄兒恍然大悟。「難怪我剛來楊樹村的時候,村子裡安靜得詭異,原來大家都去幫工了。」
可是新的問題又來了,秦襄兒對於楊樹村實在有太多好奇與不解。「既然捕不了魚,咱們楊樹村就沒想過別的生財之道嗎?」
聞言,曹秀景苦笑起來。「怎麼會沒想過?可是楊樹村之所以叫楊樹村,就是因為平素無魚可打的時候,村民們的生財之道只剩那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楊樹林。然而楊樹雖然生長快,至快五年便可成材,但質軟易蛀,並非做建材傢俱的好材料,只能當柴火燒,偏偏這一片林子裡幾乎都是楊樹,其他樹木屈指可數,我們也只好物盡其用的剝下楊樹的樹皮,搓成繩子結漁網,或編成蝦簍魚簍到下游的鎮上去販售。」
「原來如此……」秦襄兒也跟著嘆息,明明有著絕佳的位置,卻因為周圍環境的限制,楊樹村硬生生的被逼成了一個窮村。
就在陳家院子裡織網閒聊,一片歲月靜好時,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幾乎是破門而入,然後一個身材矮胖的婦人大踏步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好些村民,只是其他人都留在門外探頭探腦,沒像婦人那般無禮。
「哎喲!死人啦!死人啦!」
曹秀景一聽,嘩地一聲就站了起來,開口就懟那說話難聽的婦人。「吳春花,妳又在嚷嚷個啥?誰家死人啦?」
「可不就是妳家?」
「呸呸呸!妳這是來討打的是吧?沒事詛咒我家做啥?我看妳家才死人呢!」
這吳春花與曹秀景年紀相仿,一直是死對頭,一個尖誚另一個潑辣,常常一遇上就掐起來。
吳春花嚷著死人,分明在觸曹秀景楣頭,其他村民聽到了,自然都過來看熱鬧,沒想到這回吳春花還真不是無的放矢誠心搗亂,說出來的消息讓村民們都驚呆了。
「我可沒詛咒妳!妳家陳大力捕魚時掉太白湖裡啦!我家那口子幫工打魚的船就在旁邊,早上我去鎮上買東西時就聽我家那口子說了,人都不知有沒有救回來。這不東西也沒買,就趕快從鎮上回村裡和妳報信,唉,真沒想到陳大力生得五大三粗,居然是個旱鴨子,就這樣也敢和人去捕魚……」
不同於村民們的驚異,曹秀景卻是火冒三丈,她怎麼也不相信陳大力會出事,那肯定是吳春花造謠!「吳春花妳胡說八道什麼?妳這女人真惡毒,就這麼希望我家大力出事嗎?」
「哼!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那妳就等著吧!說不準等會兒就會有人抬陳大力的屍體回來了……」吳春花絲毫不管氣得快殺人的曹秀景,兀自說得比手畫腳口沫橫飛。
這時候外頭卻傳來吵雜的聲音,由遠而近,隱約聽得到有人嚷著——
「陳大力家快到了,大家讓讓、讓讓,讓他進去!」
在場的人臉色皆是一變,曹秀景更是雙腿一軟,幸虧旁邊秦襄兒及持扶住,福生則是小小聲地哭了起來,模糊地感覺到有可怕的事發生了。
吳春花見狀也慢慢收起嘲諷的嘴臉,她也不是真心想看陳大力死,就是嘴快想刺激下曹秀景,現在見人真的抬回來了,加上曹秀景那崩潰的樣子,才有些氣弱,只是總不受控制地說出些難聽話。「我說吧!現在人不是抬回來了……」
一個村裡姓張的大娘聽不下去了,啐了一聲瞪著吳春花。「春花妳就閉嘴吧!這可不是妳耍嘴皮子的時候!」
順著吳春花的消停,陳家大門外走進了一個大個子,那男人頭都快頂到門楣,背著光看不清面孔,但顯而易見背上背著一個人。
曹秀景連忙迎上,看著男人背上背著的當真是陳大力,全身濕淋淋面色慘白,雙眼緊閉,她當即大哭起來。
「當家的!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就這麼去了啊!你這一走,我和福生該怎麼辦啊……」
曹秀景哭得真情實意,那股哀悽感染了秦襄兒,讓她眼眶也跟著紅了,周遭的村民們更有一些跟著曹秀景哭了起來,畢竟陳家在村裡人緣不差。
吳春花的話雖然噁心人,但有了她先前的鋪墊,大家都相信陳大力真的溺水死了。
詎料,在這一片悲悽的時候,被背著的陳大力突然睜開眼,用著沙啞的聲音說道:「哭什麼哭,老子還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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