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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34801

《全京城都賭她逃婚》

  • 作者薰風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3/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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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賭坊賠慘了,凶神惡煞南安王竟也有人願嫁?
準南安王妃:王爺,我贏錢了,分你五百兩吧!
南安王:小財迷,妳自己收著吧。


暮語在雲州田莊生活了十六年,才知道自己是侯府嫡女,
而才被認回家沒多久,一道賜婚南安王的聖旨就來了,
上京城裡傳說王爺凶神惡煞,還砍女人的手,挖眼珠子,
皇上前三次賜婚,女方通通都想方設法躲過婚事,
這回賭坊竟還開了賭盤,大夥都賭也會逃婚……
可是對她而言,南安王是如意郎君,是大英雄,
十歲那年,是他從燒殺擄掠的異族人手中救了她,
等她到了上京,去上香時遇到敵國細作,是他出了手,
姊姊嫉妒她害她落水,也是他為她撐腰……
所以賭坊東家,不好意思,準備好賠銀子吧,
她會使出渾身解數成功嫁給他,順帶下注賺錢錢!
薰風,性格溫和,但也偶爾暴躁的巨蟹座女子。
喜歡美食、旅遊、音樂,喜歡慢節奏的生活。
甜文愛好者,喜歡看筆下人物逐漸進步、成長,在另一個平行時空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
希望我的文章能為讀者朋友帶來短暫的愉悅,也希望你們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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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原是侯府嫡女
上京近日來令人議論的話題,莫過於安遠侯府剛尋回的千金了。
暮語在雲州生活了十六年,直到一個月前,養育了她十六年的養母月娘將她帶至上京安遠侯府認親,當她看見與自己眉眼相似的親生爹娘後,才終於相信月娘所言非虛,她果真是安遠侯府的嫡女。
此事說來話長。
月娘原是醫女,一次機緣巧合下救了安遠侯暮遠志,兩人一來一去生了情,後來月娘有了身孕就入了侯府做妾,她與侯爺夫人秦氏前後生產,間隔不過十日,皆誕下女孩。
侯爺夫人秦氏性格驕橫善妒,看月娘早不順眼,礙於她肚中孩子才不得不同意她入府,待她生下孩子後,見是女孩,就趁侯爺不在府中汙衊她偷了自己東西,再將她和孩子一起驅趕至距京城最遠的雲州田莊上。
月娘走時傷心欲絕,她既恨秦氏的霸道專橫,也恨安遠侯的無情無義。
要說月娘原本性子也軟,可人被逼到絕境上難免放手一搏,月娘略通醫術,於是悲憤交加之下,趁著臨走前兩個孩子生病餵藥時,使了一招狸貓換太子之計,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和秦氏之女調了個包,以報復侯府。
一晃就是十六年,月娘竟殺了個回馬槍,她身子染病,自知命不久矣,要說這輩子還有何不甘心,那就一定是對安遠侯府的恨意了。
此時月娘帶著暮語站在安遠侯府大門外,就是要鬧個人盡皆知,憑一己之力毀了侯府最最看重的臉面,這可以說是對安遠侯府最大的報復了。
那秦曼容是什麼性子,她最是清楚,臉面比天大,還有懦弱無情的暮遠志,多年來對她們母女不聞不問,十六年來但凡他能對自己有一絲關心,事情都不會到如今這般。
呵,一腔愛意終究是錯付了。
月娘交代完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道只想見親生女兒最後一眼,奈何親生女兒卻避而不見,於是她留下句「今生終究是錯一場」後,就在侯府門外撞牆自盡了。
這樣轟動的場景,自然引來無數人圍觀,侯府門前人潮湧動,紛紛駐足觀看,且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
路人甲看到這一幕,不禁感歎,「要說這女人心狠起來真是……」
路人乙搖頭道:「都怪秦氏善妒,堂堂侯爺納妾都容不得,這不報應來了,生生折損了自己的親骨肉。」
路人丙情緒激動,憤慨道:「難道不是侯爺混帳嗎,連自己的妾室孩子都護不住,還自詡清流,我呸!」
「要我說還是苦了暮家的兩個女兒,都是二八大好年華,鬧這麼一齣還怎麼嫁人?」路人丁感慨道。
侯爺夫人秦氏看著纖瘦嬌弱的暮語,看那張與自己年輕時五成相似的面龐滿是驚慌失措,聽完月娘的一番話後,直接氣昏了過去。
暮遠志駐足而立,一臉悵然若失,往事浮上心頭,久久回不過神來。
剛剛得知自己身世的暮語,雖然仍在震驚中,但看見養育了自己十六年的月娘命喪當場,也來不及細想她曾經對自己所做的種種事情,傷心得淚如雨下。
「散了散了,都散了!」侯府家丁在門口厲聲驅趕道。
圍觀者四散,而暮遠志長歎了一口氣,看著伏在地上失聲痛哭的暮語,將她扶起身來接進府中,萬般情緒湧上心頭。

秦氏被這麼一鬧氣得幾日下不了床,看著眼前的親生骨肉是又愛又恨,最終只得一聲歎息;暮遠志近幾日也向朝廷告了假,在府中一面嘗試著與女兒相處,一面照顧安慰夫人,可謂焦頭爛額,根本不比處理朝中之事省心半分。
五日後,秦氏身子略好些,家裡人終於吃上了第一頓團圓飯。
說是團圓飯,其實桌上幾人胃口都不太好,只有心比海寬的暮語和八歲的幼弟暮斌兩個一人一隻雞腿吃得歡。
「爹,娘,姊姊,這雞肉可好吃了,你們怎麼不動筷子?」暮語嘴裡塞滿飯菜,含混不清道。
暮語從小在雲州田莊長大,遠離上京紛爭,養成單純直愣的性子,加上從前月娘待她不算太好,性子又喜怒無常,心情好時對她噓寒問暖,心情壞時則對她又打又罵,是以暮語的悲傷很快就被這源源不斷的美食填滿了。
「大家趕緊動筷吧。」暮遠志尷尬一笑,夾了塊雞肉放進夫人碗裡。
秦氏看著親生女兒的吃相,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她是既生氣又心疼,只硬著頭皮道:「多吃點,別噎著了。」
暮遙仍是她一貫的淑女做派,端坐在桌前,夾了一筷眼前的菜,放進嘴裡味同嚼蠟,心情十分複雜。
她原是侯府萬千寵愛的嫡女,如今地位一落千丈,寵愛尊榮全被旁人奪了,更淪為上京城中的笑柄,就連侯府下人也偷偷在背地裡嘲笑她,偏偏自己還不能抱怨一句,要裝得寬容大度。
「姊姊,妳試試這個,可好吃了。」暮語笑吟吟地對暮遙說道,然後夾了個雞爪到她碗裡。
暮遙看了眼碗裡扭曲的雞爪子,面露難色,她十六年來從未吃過此物,難不成要她直接拿在手裡啃嗎?
但她旋即帶著笑意柔聲道:「多謝。」
暮語在府中待了五日,只覺上京人真是奇怪,明明各個錦衣玉食,卻還日日愁眉苦臉。
從前在雲州的時候,養母有時對自己關懷備至,噓寒問暖,有時一生氣又個把月見不到人影,這些時候自己就要對溫飽犯愁了,哪能像現在這樣天天有肉吃,有新衣穿?真不知他們在愁些什麼?
「姊姊,這個給妳吃。」暮斌看姊姊發愣,以為是自己吃了她的雞肉不高興了,委屈巴巴地讓出手中的雞腿。
暮語朝他咧嘴一笑,府裡就數弟弟和自己關係最好了。
這頓飯一家人吃得五味雜陳。

翌日一早,暮語和暮斌趴在後園的楊柳樹下,兩人蹲守了半個時辰紋絲不動,竟是在觀察螞蟻搬家。
悄立在一旁的暮遠志暗自歎了口氣,暮語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每日不是趴在地上觀察螞蟻蜈蚣,就是爬高上樹捉知了蜻蜓,生生十六年的光陰,雖說月娘也讓她讀書識字,但看這舉止做派,終是被養廢了。
唉……暮遠志只覺得這幾日來歎的氣比往常十六年加起來還要多。
秦氏又何嘗不是如此?
秦氏乃令國公獨女,一輩子為人驕傲,最重臉面,上京城中除卻皇城中的幾位娘娘,哪個不要給她幾分薄面?可換女之事在上京傳得沸沸揚揚,鬧得她顏面盡失,大病一場。
對於暮遠志來說,家裡幾個孩子皆是血脈,可對於秦氏來說,暮語才是自己的親骨肉,但如今看著暮語的舉止做派,對她是愛愛不起來,恨恨不下去,不得不說月娘這一刀是生生扎在了她的心窩上。
可恨之人已死,暮語終究是自己的親骨肉,且是受害者,這碗苦水只能自己慢慢消化,無法再遷怒旁人了。
好在暮語已經及笄,秦氏想著早日給她尋位好夫婿嫁出府去,也算全了這段母女情分,不用日日看她在眼前晃蕩,對家裡幾人都好。
只是秦氏有心替親生女兒相看,事情卻沒有這般容易。
雖說為了遮羞,暮遠志夫婦合計了下,對外宣稱暮語是暮遙的嫡親妹妹,只因幼時身子不好才外出養病,如今十六已過,自然接回府中。
可這番話終究只是粉飾太平而已,月娘在侯府門口鬧的那齣誰不知道?
安遠侯府真正的嫡女暮語全然沒受過高門大戶小姐該有的教養,娶回家也無法挑起重擔,恐怕沒人想娶。
至於暮遙與慶國公世子原本已有婚約,如今橫生變故,尚不知這門婚事之後會作何打算,女子出嫁乃第二次投胎,她只盼之前定好的婚約,仍能作數。


上京近日來第二大的消息是,皇上又又又又要給南安王選王妃了。
此消息一出,上京城中再次炸鍋。
如果說之前安遠侯府的祕聞是一塊石頭砸入水中激起水花四濺的話,那麼選王妃這事就是一道雷劈進水裡爆炸,將水裡的魚蝦生物全都炸個半死。
不同於之前的看戲心態,上京城中的高門大戶,聽聞選王妃之事,只要家中有女兒的,皆人人自危。
那南安王是什麼人?他暴虐狠戾、嗜殺成性,有南境活閻王之稱,雖說戰功赫赫,但其手段極殘忍,還有折磨敵人致死的愛好,放血、抽筋、扒皮都不在話下。
更有傳言說他不喜女色,從前有人給他進獻絕色美女,在王府沒一個活得超過三日,且各個死狀慘烈,缺胳膊少腿都不奇怪,更有甚者被摳了眼珠子的。
偏偏就是這麼個煞神,深得皇上信任,皇上擔憂他陰陽失調,感情空虛,多次為其指婚。
去年指婚太傅之女,嚇得崔太傅直接辭了官,年僅四十就提前告老還鄉了;前年指婚的吳尚書之女,嚇得逃到塞外,至今未歸,生死未卜;還有大前年指婚的英國公之女,直接就投湖自盡了,幸好被人救起撿回了一條小命,至今仍纏綿病榻,今年不知又輪到哪個倒楣蛋了。
感情空虛前提是要有感情才行,那煞神有嗎?上京眾人惶恐不敢多言。
南安王謝承允剛從南境回京沒多久,此時正在兩儀殿中向宬熙帝稟告南境大小事宜,他今日穿玄色金繡親王服,腰間配銀色龍紋革帶,身形挺拔,看上去頗為豐神俊逸。
若只看一張俊臉和這一身打扮,恐怕能迷倒不少上京貴女,可惜眼神狠戾,謝承允眼神掃過,立在大殿兩旁的宮人立刻往後退了幾步。
對於南境近況,宬熙帝聽得連連點頭,眼中全是讚許之色,不論外人如何說道,南安王的軍功是無人能及的。
當今聖上和謝承允雖非一母所生,但自小感情深厚,謝承允生母位分低微,宬熙帝尚是太子之時,就對謝承允多加照拂,登基後更是許他兵權、地位,謝承允也不負所托,成為了宬熙帝的左膀右臂。
他十四歲上戰場,一步步走到今日,用赫赫戰功立威,保南境十年太平,只是殺戮太重,至今無人敢嫁,而他自己也不上心,反倒是宬熙帝幾次想給他指婚。
稟報過後,宬熙帝又提了賜婚之事,「承允啊,不是朕催你,合該好好成家了。」
謝承允聞言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賜婚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且看哪個不怕死的敢將女兒嫁給他。
「朕早知你對此事不上心,可憐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卻還日日記掛著你的婚事,如今尚在病中也不忘提起。」
一提到太皇太后,南安王的臉上才略有些柔和之色,當年他生母不過是個小小寶林,又早死冷宮,多虧太皇太后照料,他才得以活下來。
「敢問皇上,這次又是哪位貴女?」
「禮部尚書之女,太皇太后親選的人家。」
不是說太皇太后尚在病中嗎?還有力氣物色人選?
謝承允面上不顯,淡淡道:「禮部尚書暮遠志?」
宬熙帝看他並不拒絕,面露喜色點頭道:「正是。」
就是那個之前上書說自己殺戮過重的暮遠志?謝承允憶起往事,嘴角輕勾,這倒也是有意思了。
「多謝皇上。」謝承允拱手道。
宬熙帝十分欣喜,立刻命人送去聖旨。
聖旨很快就送到了暮家,暮遠志手捧聖旨久跪在地不起,負責傳旨的公公連叫了他幾聲才回過神來,恍恍惚惚地站起身,大病初癒的秦氏則是再一次昏倒過去。
暮遠志心痛不已,暮家曾出過一位帝師,兩位宰輔,世代忠良,為何要遭此劫難?
暮遙在房中得知此事,也驚出一身冷汗來,父母近日來對她益發冷淡,聖旨又下得這樣曖昧不明,雖說自己身上有婚約,可誰知道父母會不會為了不讓暮語嫁給南安王,便退了婚事?家裡會嫁哪個女兒根本不知。
至於暮語,她在後院池塘和暮斌摸魚,聽聞皇上賜婚暮家女給南安王,心中卻是大喜。
暮語自小在雲州長大,雲州地處南境,可說是每日聽著南安王的威名,在她看來,十年來多虧南安王所向披靡,雲州百姓才得以安生度日,如果自己能有幸嫁給他……就太好了!
想到此,她欣喜地來到秦氏房中,想問清情況。
秦氏身旁服侍的丫鬟卻道:「夫人驚嚇過度,服了藥才剛睡下,小姐還是明日再來吧。」
驚嚇過度?暮語不解,應該是驚喜過度吧,母親房中的丫鬟怪不會說話的。


秦氏在床上一躺又是三日,直到慶國公夫婦登門拜訪,她才勉強下了床。
安遠侯府和慶國公府是世交,原本兩家子女相看過後都十分滿意,年初替暮遙定下婚事,誰知前不久鬧出那樁換女醜事,又有賜婚聖旨,眼下慶國公夫婦登門拜訪,不知是何用意。
兩家在暮府前廳坐下,暮遠志摸不準慶國公的心思,不敢貿然開口,只道:「此乃上好的西湖龍井,請兩位用茶。」
慶國公此行是為表明立場,於是開門見山道:「顧某今日拜訪只為讓侯爺放心,原先兩家定下的婚事,只要侯爺不說作罷,我慶國公府就絕不會取消。」
暮遠志原本以為國公府是來退親,縱使是官場老狐狸也不免緊張得捏緊手中茶杯,聽聞此言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攥緊茶杯的手稍稍放鬆開來。
自古以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眼下上京不知多少人明裡暗裡在看安遠侯府的笑話,慶國公願意繼續婚約,可謂給他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多謝國公爺。」暮遠志放下茶杯,起身行禮,鄭重其事地對他一拜。
慶國公趕緊扶他,趕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一旁秦氏卻是心中糾結,雖說慶國公府不退婚是好事,可這原本訂親的是暮遙,眼下國公府表明態度,那麼能應承這聖旨的只能是……
慶國公似看透暮遠志夫婦的心思,又補充道:「暮家世代清流,侯爺與夫人教導有方,兩位女兒定皆知書達禮,兩家婚事既已定下,顧某就和侯爺言明,不論侯府嫁哪位女兒到我顧家,顧家上下皆是歡喜的。」
暮遠志聞言感動不已,差點就老淚縱橫,這國公爺簡直太貼心了。
慶國公又感慨道:「侯爺與顧某皆為人父母,父母之心也能感同身受。」
這萬一暮家女兒真嫁予南安王,國公府也算和南安王沾親帶故,橫豎嫁的不是自家女兒,這時賣個人情給侯府,有何不好?
「國公府之情,暮家銘記於心。」暮遠志彎腰作揖,又行一大禮。
一旁秦氏拿手帕拭去眼角喜悅的淚水,這大概是安遠侯府最近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暮遙聽說慶國公夫婦親自登門,在房中焦灼地來回踱步。
派去前廳打探消息的丫鬟半天不見回來,到底是在說什麼?這個節骨眼登門難不成是來退婚的?若不是退婚,為何遲遲不叫自己去前廳見客?
暮遙手裡的帕子被攥得皺巴巴。
一炷香後,丫鬟秋紅終於從前廳一路小跑回來,氣喘吁吁道:「小姐放、放心,國公府說婚約照舊。」
暮遙聞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定,攥在手中的帕子微微鬆開,擰成一團的眉心也終於舒展開來。
「不、不過……」秋紅跑得太急還沒緩過來,喘了好半晌才又說話。
「不過什麼?」暮遙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慶國公說,不論侯爺嫁哪位小姐,都成!」
這「都成」聽著比退婚還要糟糕!若是先前,退婚大不了重新再議,可眼下皇上下了賜婚聖旨,若是不嫁到國公府,那麼就是要嫁到南安王府了!
這南安王的名號,上京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嫁過去小命豈不是不保?自己終究只是妾室的女兒,生母還做出偷龍轉鳳的事情,母親現在只是為了遮羞讓自己繼續頂著嫡女的身分,實際上恐怕怨恨自己,會不會叫自己嫁給南安王那個煞神未可知。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如果父母這裡她沒把握的話,就只能從國公府下手了。

這邊送走了慶國公夫婦,暮遠志夫婦又開始犯愁了。
雖然吃了慶國公府的定心丸,但皇上的賜婚聖旨才是真正的棘手啊!
「侯爺可有主意了?嫁哪個到慶國公府?」秦氏試探問道。
暮遠志搖頭。
「語兒才剛回府,不能再讓她去那龍潭虎穴了。」秦氏悲戚道。
「可原本和國公府訂親之人是遙兒啊。」暮遠志無奈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都是不願捨棄的。
「侯爺……」秦氏看向丈夫,鄭重其事道,「要不您也像那崔太傅般提前辭官,咱們回老家吧。」
「糊塗!」暮遠志拍腿道,「我暮家世代忠良,怎能因一紙婚書就畏縮辭官。」
「要我說都是那月娘惹出的禍端,當初您就不該留她!」秦氏憤憤道。
怎麼又提到那件事了?暮遠志趕緊打斷,「皇上只是下旨賜婚,尚未言明婚期,且容我再想辦法吧。」


翌日,秋高氣爽,陽光照進侯府庭院。
暮遠志重回朝堂,不再告假,一來差事不可荒廢,自己身為禮部尚書,怎能不勤謹修身,二來他也想找機會探探皇上的口風,看看有無辦法取消那樁婚事。
秦氏今日也感覺身子大好,命人清掃侯府上下,藉機掃一掃府中連日的晦氣,自己則帶著暮語前往城外陽山寺上香。
侯府連遭劫難,不知是不是衝撞了什麼,她便想求神拜佛安安心。
馬車出了城門再一路向北就到了陽山腳下,陽山寺便在半山腰上,依山而建的佛塔連綿而上,在山腳下清晰可見,此處乃風水寶地,遠遠看去似有煙霧繚繞山間,頗有意境。
上京城中多勳貴人家,大周朝信奉佛教,這陽山寺自然也是香火鼎盛,山腳下往來車馬川流不息。
暮語隨秦氏一路拾級而上,這還是她第一次和母親外出,又是秋高氣爽的好天氣,暮語一貫貪玩,在府中早悶壞了,是以滿心歡喜,一路雀躍,和秦氏聊著以往在雲州的舊事。
「以前我在雲州的時候也去過寺廟,不過沒有上京的大,方丈大師還好心收留過我一段時間,那時候我每日都能吃得飽飽的。」暮語說著臉帶笑意。
秦氏心中微微犯疼,親生女兒吃頓飽飯都能高興成這樣,十六年來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如果在侯府長大斷不會是如此境況,這確是她這個當母親的失職。
「後來呢?」秦氏柔聲道。
「後來方丈說我長大了,身為女子不宜再住在寺廟中,我才不得已離開的。離開之後我就下山回到原來的住處,月娘有時會給我帶東西吃,有時幾個月不見人影。」說到月娘,暮語放低聲音,她知道娘親不喜月娘,她也是一時口快才說出來的。
月娘那個賤人!秦氏恨得牙癢癢,但看暮語怯生生的模樣也不忍多說,只心疼地挽住她的手臂。
不得不說這親生母女的感情確實奇妙,秦氏原先不喜暮語,看不慣她的舉止,但這段時日相處下來,只覺她嬌憨可愛,兩人很快親近許多,似要把這十六年未盡的情分都補回來。
從山腳到佛寺門前一共二百九十九級石階,暮語挽著秦氏很快便到了陽山寺的正門口,秦氏進殿內打點事宜,囑咐暮語在外等候。
暮語好奇地四處張望,發現寺廟門前比山腳下更加熱鬧,往來香客絡繹不絕,皆神色恭敬莊嚴,虔誠信奉,唯有一人面色清冷,著一身黑色錦衣立於樹下,他身形頎長背脊挺直,微風吹過帶起袍角,顯得風姿卓然,暮語不禁多打量了幾眼。
謝承允今日接到消息,陽山寺中有幾名南夷細作潛藏在此,原本這種小事無須他親自出馬查探,但前幾日聽聞太皇太后身子抱恙,他便想順道過來上一炷香。
他先在殿外觀察,未發現可疑人士,正想入殿,卻感覺到有人盯著他看,他眼神掃過,原以為還有其他南夷同黨,卻不料是個唇紅齒白,目光澄澈的小姑娘。
兩人四目相對,暮語見到那雙狹長的鳳眸透著亮光,不禁心想,這人的眼睛真好看啊,只是眼神陰冷得有些駭人,許是有什麼糟心事才來此進香的吧?
她只覺從未見過如此英俊之人,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謝承允卻是微微沉了臉,他已經很久沒被人這般盯著看了,如今上京城中民風已經開放成這樣了嗎?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居然也敢盯著陌生男子看?
不想敗露行蹤,他收回視線往殿內走去。
秦氏從迦葉殿中出來,正要叫暮語進殿上香就看到她怔怔失神的模樣,她順著暮語的視線看去,發現是一名豐神俊逸的男子,只是那男子怎麼瞧著有些像……南安王?
惶惶幾日果然連眼都花了,南安王那煞神能出現在寺廟?
秦氏覺得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再仔細瞧,果然已不見人影,於是拉起暮語的手往迦葉殿方向走去。
「娘已經打點好了,一會兒妳進去住持會親自幫妳誦經祈福,算是妳回京後的接風洗塵,誦完經後,妳再給佛祖上香,有什麼心願都可以說給佛祖聽。」
「好。」暮語欣然應允,她這一路從雲州到上京,既認回了親生父母,還得了皇上賜婚威名赫赫的南安王,可就不是佛祖保佑嗎,她一會兒會好好給佛祖磕幾個頭。
這時,謝承允在迦葉殿中上香,住持立在一旁小心侍奉,身為陽山寺住持,他自認與不少京中顯貴打過交道,但如此膽戰心驚的還真是頭一次,嚇得住持圓滾滾的光頭上全都是汗。
上完香後,謝承允言明此行要捉拿幾個南夷細作,就躲到佛像後隱藏起來,住持抬手用袖口拭乾汗,轉身見到剛入到殿中的暮語,又擺出慈祥神色。
侯府嫡女自不可怠慢,住持親自誦完一部經書後,又拿柳條沾些許甘露淋到她身上,意為洗塵,暮語也頗為虔誠地雙手合十,閉目凝神。
洗塵過後,住持遞上香燭道:「姑娘有何心事皆可對佛祖坦言,只要一心向佛,定能如願以償。」
說罷,住持就退出殿外了。
暮語將線香點燃,再跪於蒲團上拜了拜,接著將香插入香爐中,又退回蒲團上跪著,閉眼,雙手合十地喃喃道:「感謝佛祖幫暮語找到親生父母,還有姊姊和弟弟,他們待我很好……」
暮語說著彎腰下去磕了個響頭。
謝承允隱在佛像後被迫聽著小姑娘念念有詞,看她虔誠跪拜的模樣,感覺彆扭,因為有點像在拜自己。
她的姓是哪個字?天子穆穆的穆?卑以自牧的牧?豈無膏沐的沐?不對,上京中能進這迦葉殿中得住持親自誦經洗塵的,恐怕只有安遠侯府暮家了。
謝承允悄悄探頭看去,認出是剛才大膽和他對視的女子。
暮語穿一身鵝黃色衣裙,顯得肌膚白皙通透,眼睛微閉,纖長捲翹的睫毛隨著說話聲微微顫動,一張紅嫩的小嘴說個不停,顯出幾分俏皮可愛。
人長得還行,就是腦子蠢了點。
三個響頭磕完,暮語又繼續道:「還要感謝佛祖替暮語覓得如意郎君,南安王威名赫赫,保南境十年平安,能嫁給他是暮語幾世修來的福氣。」
說完之後,暮語又磕了三個響頭,聲音比剛才那三個還響。
謝承允訝異了,他幾乎忘了那道賜婚聖旨,一直以來賜婚之事從不用他出手解決,都是那些女子自行想法子退婚,手段雖千奇百怪,不過卻也奏效。
此女卻好像是誠心拜佛,感謝賜婚?果真是腦子不好。
皇上就這般擔憂他枕邊空虛嗎?隨隨便便弄個傻丫頭做王妃?
「多謝佛祖保佑,等日後暮語嫁給南安王後,再和夫君一起前來還願,拜謝佛祖。」暮語又叩拜了三下,才提起裙角站起身來。
這女人剛才就大膽看著本王,現下還叫著夫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來是不知本王厲害,謝承允暗中嗤笑。
暮語叩拜完畢,轉身欲出殿外,迎面走來一位小和尚,生得白白淨淨,暮語膝蓋微曲與人行禮,兩人擦身而過。
謝承允看清小和尚正是藏身在寺廟中的南夷細作,突然從佛像後現身,短刃出手,一劍封喉,南夷細作當場斃命。
速度之快,讓背對著的暮語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到砰的倒地聲音。
暮語聞聲回頭,正對上目露寒光的謝承允。
這人從哪冒出來的?自己剛才說的話被他聽見了嗎?
謝承允看小姑娘神色驚疑不定地打量自己,以為她被嚇傻了,靈光一閃道:「錦衣衛辦案,無須驚慌,此南夷細作已死。」
暮語低頭才看見倒地的小沙彌,沒想到上京也如此不太平,幸虧這位大人救了自己。
她俯身行禮道:「多謝大人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
上京地靈人傑,長相出眾之人果然不少,此刻近看,這位錦衣衛大人真是氣度不凡。
沒有驚呼,也沒有嚇暈,謝承允對她的反應還算滿意,「無須多禮。」
「那麼小女子不打擾大人辦案,先行一步。」
暮語轉身離開,讓原本準備再說幾句的謝承允話被堵了,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臉上喜怒難辨。

暮語和秦氏上完香後,剛剛回府就看見在大門口焦急踱步的暮遠志。
「妳們總算回來了!」暮遠志焦急道,上下打量兩人,「可曾受傷?」
暮語搖頭。
「發生何事了侯爺?」秦氏問道。
「聽聞南安王在陽山寺中大開殺戒,一連斬殺了幾人,把好好的佛門清淨地弄得滿地血腥,妳們可有受驚?」
暮語想起在迦葉殿中遇到的錦衣衛大人,問道:「今日在陽山寺有南夷細作,南安王殺的或許是南夷細作。」
暮遠志聞言一愣,他今日在禮部衙門幹活時,聽聞南安王在陽山寺中大開殺戒,他趕忙回到家中,後續具體事宜就沒再打聽了。
「不管怎麼說,在佛寺中殺人未免太不敬佛祖,也就只有南安王那煞神才幹得出這事。」秦氏憤憤道,偏偏自家還得嫁一個女兒給這種人。
「斬殺敵國細作乃保家衛國的仁義之舉,母親未弄清緣由怎能胡亂批判?」暮語義正詞嚴道。
秦氏瞠目結舌,女兒這是在幫南安王說話嗎?
「父親在朝中為官,更不能捕風捉影,妄議王爺。」暮語又補充道。
暮遠志難以置信,女兒這是在責備自己嗎?怎麼感覺女兒的心一點也不向著自己,而是全向著那煞神,難不成真打算嫁給他?
看來女兒在雲州的十六年果真是被養傻了,竟幫著南安王說話,駁斥自己的親生父母?能做出這種事的,上京城中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安遠侯夫婦面面相覷,啞口無言,只覺得再不出手阻止,暮家恐怕要完。


翌日一早,暮遠志就匆匆進了宮。
御書房中,暮遠志俯身叩拜,求皇上收回成命,不要讓暮家女兒嫁給謝承允。
暮家世代忠良,暮遠志的骨氣皇帝前不久也剛見識過,膽敢上書直言南安王殺戮過重,如今朝堂之上有這般氣節的臣子已然不多了。
宬熙帝一早打好了如意算盤,南安王雖說戰功彪炳,卻也因此遭到許多文臣嫌棄,樹敵頗多,唯有給他配個文臣之女,才能改善這種狀況,若兩家能交好,日後對南安王的討伐之聲也不會那麼多了。
而前段時間安遠侯府的小道消息,宬熙帝也略有耳聞,眼下安遠侯府處境尷尬,左右兩個女兒都是暮遠志的心頭肉,此時不賜婚更待何時?
他那清心寡慾的皇弟,原本生了一張極討女人喜歡的臉,奈何他自己不好好利用,平白嚇跑了那麼多貴女,他再不幫忙,那冷臉弟弟可能一輩子都娶不到王妃。
「愛卿平身,起來說話。」
暮遠志並未起身,仍跪在地上道:「啟稟陛下,小女……」
「年尾的祭天大典,敢問愛卿籌備的如何了?」宬熙帝出言打斷,不怒自威。
年尾祭天?眼下才八月,何須那麼早籌備祭天大典?
暮遠志自然不敢如此辯解,只得結結巴巴地道:「尚未籌備。」
「既是如此,還有閒功夫來此?」宬熙帝端起案上茶杯,吹開浮在上面的茶葉,面色稍顯不悅。
暮遠志看出宬熙帝這是借題發揮,不讓他開口拒婚了,自己和南安王相比,在宬熙帝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暮遠志忙將身子伏低,整個人快趴到地上了,將嘴邊的話嚥回肚子裡,轉而道:「臣這就去準備。」
說完,聽宬熙帝說了句退下吧,他趕緊退出御書房。
宬熙帝看著暮遠志離去的背影,啜了口茶。
多說無益,不如擺出皇帝架子,這些臣子反而安分些。

暮遠志回府將拒婚失敗的事告知了夫人。
其實這個結果也在他預料之內,要是進宮面聖有用,前幾年那些被賜婚的大臣之女還用那般拚命嗎?
皇命難違,就算貴為安遠侯,也要看看對手是誰才行,碰上南安王,上京哪個侯爵世家不是束手無策。
暮遠志此舉頂多也就圖個自我安慰,順帶讓秦氏看到自己的努力。
秦氏聞言哀歎了兩聲,既然如此,也只能順應皇命了。
另一邊,一直派了耳目關注賜婚之事的暮遙在暮遠志回府後就收到了消息。
得知賜婚照舊,暮遙有些焦急,娘親近幾日和暮語越來越親熱,父親雖偏心自己,可內宅之事多半是聽從母親的。
萬一母親把自己的婚事換給暮語,讓自己嫁給南安王,那就真的完了。
眼下侯府這邊束手無策,國公府那邊又接觸不到,或許只能從那個傻乎乎的妹妹身上下手了……
於是,半個月不曾出門的暮遙第一次來到暮語的房中。
「妹妹回府這麼久,鮮少外出走動,不如今日和姊姊一同上街逛逛可好?」
「好啊好啊。」
貪玩的暮語一聽要外出,哪有不答應的。
兩人乘馬車來到西市,這裡匯集了上京頂級的胭脂鋪、首飾店、布匹成衣作坊,是上京貴女最喜歡來的地方。東西漂亮,價錢自然也不低,不過對侯府來說都不算什麼。
暮語自小在雲州田莊長大,對穿衣打扮從不上心,對眼前這些鋪子也不大感興趣,不過這都是姊姊的一片心意,她當然不能讓她失望了。
兩人先來到胭脂鋪中,暮遙是店裡常客,掌櫃的見她光顧親自出門相迎。
朱色的口脂、潔白的妝粉、豔麗的胭脂,各式胭脂水粉擺滿櫃檯,暮遙挑選了幾個新出的胭脂,見暮語目光直愣,似乎不感興趣,以為她是擔心銀兩,便貼心道:「妹妹隨便挑,帳算我的。」
暮語只覺得成日擦些胭脂香粉十分費事,晚上還要花時間清洗乾淨,不知為何要做這種自找麻煩的事情,又怕拂了姊姊一番好意,只隨便選了一盒朱紅色的口脂。
逛完胭脂鋪,兩人又來到首飾店中。
與胭脂鋪不同,入了首飾店,暮語明顯精神了許多。
看著眼前金燦燦、亮晃晃的珠寶首飾,暮語兩眼放光,然而並不是因為這些首飾好看,而是值錢——在雲州過了十六年苦日子的暮語深知這些金錢的作用。
暮遙笑吟吟道:「妹妹喜歡什麼儘管挑吧,都算在姊姊帳上。」
暮語覺得姊姊對自己真是太好了,掌櫃的聞言也極力推銷,不一會兒,暮語頭上已經插了五支金玉鑲珠步搖,手上戴了兩對玉鐲,脖子上也有串明晃晃的大金鏈子。
「姊姊,好看嗎?」暮語朝著暮遙咧嘴傻笑。
金銀首飾可比胭脂水粉貴多了,要知道這些首飾可要花掉她大半年的零用錢,暮遙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妹妹一點也不傻。
無奈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暮遙咬牙道:「好看,麻煩掌櫃的幫我都包起來。」
兩人拿著幾匣子金銀珠寶出了首飾鋪,暮語跟著暮遙走,發現路過擺滿琳琅滿目衣裳的成衣鋪子,笑意盈盈地開口——
「姊姊,我們進去嗎?」
「不了不了,我逛得有點累,咱們先去茶樓歇會兒吧。」暮遙趕忙拒絕,出來銀錢全花光了,正事還沒做,也不能就這樣打道回府。
暮遙看著錢袋中餘下的幾枚銅錢,雖說帶著暮語坐進茶樓,卻只能點了壺涼茶,她十六年來還從未如此落魄過,平日裡侯府喝的不是龍井就是大紅袍,幾時喝過這種粗製涼茶。
暮語卻興致頗高,倒了兩杯涼茶興致勃勃地喝了起來,喝完還覺不夠,又招呼小二上了幾碟點心。
暮遙正欲阻止,怕一會銀錢不夠還要差人回府去取,那臉就丟大了,暮語卻神祕兮兮拿出錢袋子。
「姊姊,我有銀子。」
暮遙看著滿滿一錢袋的碎銀子,頓時有種被人當豬宰的感覺,不悅地又喝了幾杯涼茶,好降一降心中的火氣。
茶樓一般都有說書先生,這家也不例外,此刻站在高臺上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說著故事。
「要說那南安王……」
一聽南安王名號,兩人皆豎起耳朵。
「南安王身高八尺,生得虎目黑面,奇醜無比。」說書先生一敲木桌,茶樓內一片安靜,客人們皆將目光聚焦到臺上。
「想當年他領兵五萬,在邊境雲州與南夷對戰,光憑藉這一張可怖的臉,就生生嚇退三千南夷蠻子!蠻子一路往南,退至雲州邊境之外,後來南安王乘勝追擊,領兵南下,直搗敵軍大營,此後南夷聞南安王色變,邊境十年太平無虞。」
「好!」眾人高聲喝彩。
說書先生又大力一敲木桌,喝彩聲被打斷,「卻說南安王因生得面目猙獰,嚇退不少上京貴女,且因常年征戰,性格暴戾狠絕,皇上三次為其賜婚皆以失敗告終……」
聽到這裡,暮遙才覺出幾分不對勁來。
這丫頭初到上京想來不瞭解南安王的事,若是繼續在這聽著說書先生編排下去,再想騙她嫁給南安王恐怕難上加難。
暮語此時一手拿著茶杯,一手嗑著瓜子,聽得十分投入,時不時還鼓掌喝彩幾聲。
暮遙忙打斷她聽書的興致道:「妹妹別聽那些說書先生亂說,南安王生得相貌堂堂,一點也不可怕。」
暮語問道:「姊姊曾見過南安王?」
暮遙雖參加過大大小小不少宮宴聚會,也見過不少上京的世家子,但南安王對這些宴會從無興趣,所以從沒打過照面,於是搖頭。
「那姊姊為何說他生得相貌堂堂?」
暮遙語塞。
暮語吐了口中的瓜子殼,低聲好奇道:「姊姊這樣護著南安王,難不成想嫁給他?」
「當然不是。」暮遙連忙否認,「我的意思是叫妹妹別聽那說書的亂講,徒生誤會。」
「姊姊既不想嫁給南安王,又何須維護他的顏面?」
「這……」暮遙再度語塞,總不能說想騙她嫁吧。
「如果姊姊鍾情王爺,妹妹甘願成全你們。」暮語放低聲音道。
怎麼感覺自己被繞進去了,今日不是計畫好要哄騙暮語嫁南安王的嗎?怎麼這聊天內容好像有點不大對勁?
暮遙想要駁斥妹妹的說法,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感覺怎麼說都會被繞回她喜歡南安王這件事情上。
暮語見她不說話,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姊姊果然對南安王有意思,那自己豈不是不能嫁給王爺了?這麼一想,手中的瓜子都不香了。
暮遙喝了杯涼茶提神醒腦,好半天才整理好思緒,弄清楚這個妹妹腦子不同於常人,說話不能和她繞彎子。
所以暮遙直接問道:「我的意思是說,妹妹妳可願嫁給……」
暮遙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見暮語一臉好奇地起身往外走,不知又看見了什麼新鮮玩意兒,她趕忙去拉暮語,可惜速度不及她快,手上拉了個空,她一路小跑出了茶樓,直到身形逐漸消失成一個小點。
暮遙無奈,待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妹妹竟然沒有結帳。
她身上銀子不夠,而那傻妹妹跑出去竟還不忘揣著剛才買的那珠寶首飾,自己身為侯府貴女,賒帳也太難看……
暮遙別無他法,又不敢差人回府拿銀子,只得取下頭上那支她最喜歡的翡翠簪子付帳,心中頓時鬱悶難耐,怎麼都有種偷雞不著蝕把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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