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重生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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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33901

《搶來的和親妻》

  • 作者北岸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3/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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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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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成怨偶,重生公主要和離,
哪知竟發現將軍夫君暗戀了她兩輩子……

 
身為聞人決的副將,他實在看不懂都督和長公主這對夫妻,
明明從小暗戀人家,都督卻一見面就跟長公主鬥嘴,
每次去邊關打完仗都會喬裝買禮物,偏偏堆得滿櫃子一件也不敢送,
年輕俊美、戰無不勝的兵馬大都督面對感情竟如此孬,
或許是當局者迷,看不穿長公主高冷面具下的羞怯與崇拜,
未出嫁前她親自替都督求來大師開光的平安玉扣,
出嫁後對都督的糊塗娘親與賴著不走的表妹多有忍讓,
然而兩情相悅的他們總是莫名錯過、莫名起衝突,
如今和離傳聞滿天飛,可大都督卻一臉幸福的半夜翻牆找娘子……
北岸,喜歡獨處,習慣安靜,愛吃辣,愛聽古風音樂,外表是個小女子,內心卻由鋼鐵鑄造。
常常對著夜空幻想各種離奇的故事,共情能力極強,執著於磨礪自己,掙脫重重枷鎖,
感動於每一種波瀾壯闊、跌宕起伏的人生,樂此不疲地在筆下的故事裡找尋真正的自己。
重新尋愛的旅程

最近看了一部電影《鈴芽之旅》,戲裡的男女主角因為一次的擦肩而過,與隨口問路的幾句話,從此產生連結,少女對青年動了心,接著意外展開了一場幫助青年解決困難的冒險旅行。
一路上觀眾只看得見少女的心思與付出,至於青年是如何想的,在片中大部分的時間都沒有特別的表示,最多只會從鏡頭中帶到青年若有所思看著少女的眼神,在背後安靜無聲看著少女和旅途上相遇的人們如何建立關係。
所幸在最後的最後,機緣巧合之下,少女終於得知青年的心聲,這才知道這場旅途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前行,不是只有她單相思,不是只有她對青年有好感,青年在一開始也對她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些沉默的鏡頭下,藏著的是對方從未讓少女知曉的感情。
而北岸的這本《搶來的和親妻》,其中的男女主角也有類似的經歷,只是相較電影中順風順水的狀態,男主角兵馬大都督聞人決與長公主沈宜安的感情就不是那麼順利。
聞人決對沈宜安可算是一見鍾情,偏偏幾次見面都因為他的高傲與自尊心,加上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心與羞窘,做出了像是欺負沈宜安的行為。
身為武將,面對喜歡琴棋詩書畫的皇家貴女,他也擔心對方看不上自己,更何況沈宜安有個溫文儒雅的青梅竹馬,這也加深了他的不安。
聞人決卻不知,沈宜安其實崇拜他已久,甚至為了祈求他出征平安歸來,暗自請人打造平安玉扣準備送他,甚至親自請高僧開光保平安。
偏偏沈宜安因為過往經歷和皇家公主的身分,向來穩重得體不會有出格言行,再加上亦有極高的自尊心,根本說不出對聞人決的喜歡。
而兩人的個性也導致在產生衝突時,不約而同都選擇放棄解釋,負氣賭氣的狀況下漸行漸遠,最終在有心人頻頻作祟之下,走向悲劇。
幸好上天給予他們重來一次的機會,只是記憶仍停留在「對方不喜自己」的印象中的夫妻倆,該如何解開彼此誤會,發現互相喜歡的真相?喜歡雙向暗戀、揪心又甜蜜故事的你,千萬別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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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再委屈求全
寒風凜冽,兩旁的宮燈搖搖晃晃更顯壁畫上的龍形張牙舞爪,腳下長階好似沒有盡頭,沈宜安每下一階便覺得自己離無底深淵又近了一步。
今夜是郭美人好意親手製了襪子讓她送來太極殿給天啟帝,好維繫一下父女親情。她讓隨身宮婢在殿外等著獨自進殿,沒想到負責通稟的小太監犯懶竟靠著門睡著了,但也因此讓她聽到了父皇和曹公公的對話。
「漠北屢次進犯,偏偏自聞人烈死後,我大齊無人可掛帥。」
天啟帝那聲沉而冷的歎息彷彿穿透層層宮牆朝她追來,沈宜安一下沒了力氣,捂上耳朵癱坐在石階上,整個人團做一團。
「陛下為何不派聞人小將軍北征?」
「聞人決太年輕了,朕有些怕。」
怕什麼?沈宜安想不明白,父皇乃是帝王,富有四海,身後更有千軍萬馬,有何可怕?不過天啟帝接下來那句話讓她再也無心去思考此話的因由——
「今天漠北王傳來的意思是不戰也可,但要朕送一位公主和親。」
曹公公大驚,「陛下,您膝下只有一位公主!」
天啟帝神色不明,「朕不過隨口一說,你急什麼?」
後來他們又說了什麼沈宜安便不知道了,因為天啟帝那句隨口說出的話比今晚的夜風還冷,到底是父女,雖不算親近,但那所謂「隨口一說」定然是在心裡思量過無數次了。
她坐了很久,身上最後一絲熱氣都被抽走,整個人僵硬得像是要化成一座石雕。
臺階下有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深陷絕望中的她全然沒聽見,等來人已經停在她面前,低頭無聲地打量她,她才回過神。
沈宜安抬頭只見一身銀黑色冰冷堅硬的鎧甲,那人手中虛握著懸掛腰間的佩劍,劍柄上的狼頭雙目直直對著她的臉,彷彿下一刻就要咆哮著向她撲來。
沈宜安克制不住地開始發抖,隨後她對上一雙凌厲鋒銳的眸子,那冷峻的眉微微上挑,在燈火搖曳下像是蟄伏黑夜的野獸閃爍著凶光。
此人的身分無須猜測,憑那柄狼頭紋飾的佩劍她便已經確定——聞人決,已過世兵馬大都督聞人烈的獨子,少時便隨父親征戰沙場,精兵善謀,武功超群,傳聞在戰場上猶如修羅在世,單單與他對視就能感受到他周身環繞的肅然殺氣。
沈宜安緩緩起身,凍僵的身體不太聽使喚,她的頭微微揚起。
聞人決看向她嘴角微動,卻什麼也沒說。
居高臨下讓被人看到滿臉淚濕的沈宜安找回了一絲驕傲和尊嚴,她假裝無事的拭乾臉龐,忍住聲音中的輕顫冷聲問道:「你是個將軍嗎?」
聞人決皺了皺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沈宜安平時難見的無理取鬧和任性在這一刻突然展現,她冷笑一聲,眼神輕蔑,「是嗎?你會打仗?」她眼睛裡一絲笑意也無,滿是嘲諷。
聞人決目光驟冷,抬腳踩上一級臺階,兩人位置變換,沈宜安的驕傲揚首變成仰視,氣勢頓時變弱,聞人決冷厲的氣息逼近,她心中不安的向後仰想跟眼前的男人保持距離,奈何腳下不穩竟直接向後倒去。
就在她閉眼屏息預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疼痛時,聞人決一隻手勾住她的腰,順勢將她往懷裡帶,趁她迷茫時,湊近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我會不會打仗,公主很快就會知道。」
沈宜安回過神又羞又惱的伸手想將人推遠,恰在此時聞人決先她一步放手,看起來像是嫌棄,沈宜安一站穩便怒聲說道:「你放肆!」
聞人決輕笑著撚了撚手指,與她擦身而過時轉頭說道:「聽聞公主近來頗愛詩詞曲賦,不知強敵來犯時公主那些只會舞文弄墨的學兄們該當如何?抱在一處哭嚎求饒嗎?」
這話委實過分,沈宜安只覺此人毫無氣量,更認為他是在諷刺自己遇到事只會無能的哭泣,怒火竄上來,她回身要找他理論,誰知一腳踩上自己的裙襬,竟往石階下滾落。
「啊——」

睜開眼之前,沈宜安只來得及看見聞人決向她伸出的手……
宿醉的她頭疼得厲害,喝了解酒的藥才好一些,沒想到剛睡沒多久就被拽進了噩夢。
沈宜安仔細回想,確實是噩夢,不只因為那次她摔得重在床上養了許久才好,還因為夢裡聞人決竟然會伸手想救她……
聞人決會救她,滑天下之大稽。他和她結成了夫妻,但更像糾纏了幾輩子的仇敵,細數嫁給他這三年,沒有一日是快樂的。
前日聞人決去了軍營,離開前他們吵了一架,受夠了的她拿出和離書的那一瞬間看見聞人決平靜的臉上浮現一絲裂痕,可她心裡的快意沒能維持多久,當著她的面,和離書被他撕得粉碎。
「沈宜安,等我回來會給妳一個交代。」
這一次,也是第一次,聞人決走之前把他從不離身的佩劍留給了她,但口氣不佳的威脅她不要離開府中。
沈宜安原本想等聞人決回來的,可架不住聞人老夫人又來找事,聞人決的表妹鐘月荷也上門找她說些有的沒的,為了躲開這兩人,她只好悄悄回了宮。
今年新進貢的葡萄酒味道極好,她一時貪杯便醉了,睡到這時才起,正想喊人進來伺候梳洗更衣,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沈宜安披著衣衫往外走,與慌慌張張走進來的貼身宮婢蓮香和冉姑姑撞了正著。
「外面發生何事,妳們為何如此慌亂?」
蓮香臉色煞白,一看就是驚懼至極。
冉姑姑勉強鎮定後說道:「長公主,有叛軍闖入宮門,咱們先走吧!」
「叛軍?哪來的叛軍?」
冉姑姑看著她有些猶豫,蓮香卻不管那麼多,流著淚說:「長公主,是大都督麾下的黑雲軍啊。」
沈宜安聞言身形一個不穩,心存期盼的追問,「妳可看清楚了?」
蓮香抽泣,「那身打扮奴婢天天看見,怎會認錯?」
沈宜安說不上來此時心裡是什麼滋味,震驚、心痛,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力感。她雙眼四顧,目光有些空洞地在殿內尋找,最終落在牆上那柄佩劍——聞人決離開前將佩劍交給她,她面上雖是嫌棄,可回宮時仍舊讓蓮香帶上掛在寢殿裡,此時再看只覺得異常諷刺。
冉姑姑催促的聲音就在耳旁,「長公主快走吧,太后那裡有親兵護衛總是安全一些。」
沈宜安整理好衣衫,上前握住狼頭劍柄,俐落的拔劍,決然道:「走。」
主僕幾個小心避開叛軍,一路上不時能看見流血倒地的宮人和侍衛,幸好幾人安全的來到了郭太后的壽寧宮。
幾個親兵護送著她們進了殿內,郭太后滿臉驚慌,看見沈宜安來了,什麼也顧不得,跑過來抓住她的手,神情激動,「宜安,妳沒事吧?大都督怎會如此,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沈宜安的搖頭打破了郭太后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她退後一步,神色從害怕到堅決。
沈宜安總算想起那個最要緊的人,「阿昭呢?」
郭太后含淚道:「見情勢不對,我讓人帶著他從密道走了。」她頓了頓,過來拉著沈宜安的手,「妳別怕,我這還有一條路是給妳準備的,妳出去後替我看著阿昭,他最聽妳的話,你們姊弟兩個要好好的。」
「什麼意思?您不跟我一起走?」
郭太后淒然搖頭,「不行的,咱們都走了,大都督要坐上那把龍椅更是名不正言不順,我留下,他也許不會對阿昭趕盡殺絕。」
不會嗎?他聞人決還有什麼不會的?沈宜安心頭忽然生出一抹厭倦,這些年她囫圇過著,自以為活得清楚明白,其實連身邊的人也不曾瞭解,就好像郭太后那個最懂自保的人,如今竟要以弱小的力量護著他們姊弟兩個人,阿昭是她兒子,應該的,自己又算什麼?
「一起走吧……」沈宜安話未說完便聽見外面喊殺聲四起,叛軍和壽寧宮的侍衛打起來了,眼下這處宮殿已不是一個避風港。
郭太后催促心腹太監帶她從內殿密道走,沈宜安心下一橫,推開太監,提劍向殿外走去,她聽見郭太后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聽見冉姑姑和蓮香的叫聲,推開殿門之前,她聲音冷靜,「帶太后娘娘暫避出宮,其他人等不得擅自離開大殿。」
大殿的門緩緩合上,沈宜安看著眼前熟悉的黑雲軍,目光在領頭那人身上停頓了一瞬,譏諷一笑,轉而歸於平靜。
帶兵進宮的何遇之是聞人決麾下的中路將軍,更是他的心腹和兄弟,心裡最後一絲期待被掐滅的沈宜安冷冷地問:「聞人決在哪?他既然造反逼宮,為何不親自來看一眼這由鮮血堆砌的龍座,再坐上去感受一番勝利的滋味?」
何遇之沉默不語,句句諷刺如同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癢。
沈宜安忽然覺得累了,多餘的話她一句也不想說,聞人決想做什麼都隨便他吧。她自嘲一笑,餘光瞥見何遇之對著身後做了一個手勢,還來不及反應,便聽一道破空聲,風有些急,只覺髮絲被風掀起,下一刻胸口劇痛傳來,不知何時利箭已經穿透她單薄的身軀。
沈宜安捂住胸口,分辨不出刺人的疼痛是利箭所致還是別的什麼,她緊緊握著手中的佩劍,直到手心裡鮮血淋漓,周遭安靜得不像話,只有她因為劇痛而變得急促的呼吸。
聞人決,原來這就是你想給我的交代。
她心裡仍留有最後一絲期盼,讓人動手的是何遇之,或許不是聞人決下令要殺她……可那又如何呢?何遇之可是聞人決的手足兄弟,三年夫妻,沒想到他們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不可挽回的一步。
沈宜安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那柄劍擲出去,努力直起身,維持著最後的驕傲,揚聲說道:「告訴聞人決,我本欲與他和離,但他不忠不信,狼子野心,實在不配,今日,是我休了他,以後不論生死,永不相見。」


睜開眼睛,胸口的劇痛那般真實,讓沈宜安分不清此時此刻身在何處,一陣沁涼的風吹來,她渾身一抖,轉頭打量四周,看見熟悉的床幃和房中的擺設,終於確定眼前乃是她與聞人決成婚之後所住的蘅蕪院。
房中的器具擺件皆是按照她的喜好佈置的,而她有個習慣,喜歡的東西會一直喜歡,厭惡的東西也會一直厭惡,是以這些東西三年都沒怎麼變過。
沈宜安環顧四處,想著自己怎麼中了一箭醒來卻回到都督府了?她坐起來低頭看著胸前中箭的地方,發現竟毫髮無傷,月白色寢衣上乾乾淨淨,胸口處繡著一朵淡粉色的木槿花,沈宜安瑩白的手指在花瓣上劃過,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她應該已經死在那場叛亂中,疼痛,流血,還有滿心對聞人決的恨都是真的,可眼下她又活了。小時候聽冉姑姑講過許多奇人怪事,或許她也如同那些故事裡的人一樣有了重生一次的大造化。
「窗子怎麼開了?長公主這幾日本就患了風寒,你們也不注意著點。」
外面的說話聲讓沈宜安回了神,她聽出是冉姑姑的聲音。
果然沒一會兒冉姑姑就在房門前低聲問道:「長公主醒了嗎?奴婢進來伺候您梳洗。」
沈宜安按下心中的激動,如往常一樣應道:「嗯,進來吧。」
冉姑姑領著兩個婢女推門進來,看見床上身形清瘦的主子,眼中浮現擔憂。
待沈宜安擦過臉,婢女們或去收拾或去傳喚膳食,她終於忍不住開口,「長公主,奴婢知道大都督新婚之夜就出發北征確實傷了您的顏面,可那也是事出突然,待他回來,你們兩人自該好好過上日子……」昨天宮裡傳信來說大都督將要凱旋回京。
沈宜安仍然陷在重生的不真實裡,聞言微微一愣,「姑姑,我……」
她正準備探問今夕何時,冉姑姑滿是心疼地又勸道:「長公主,大都督走的這三個月您一直悶悶不樂,都瘦了一圈,這會他就要回京,您萬不能再糟踐自己的身子,奴婢今日熬了參湯在廚下溫著,這就給您端過來。」
聽冉姑姑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多在乎聞人決,為他日漸消瘦,沈宜安歎了聲氣,笑意發苦,如今應該是她與聞人決成婚的三個月後。
當年她險些被送往漠北和親,是聞人決主動請纓,後來他也真的領著大齊軍大勝,因此加封兵馬大都督,成為大齊最年輕的定北王,榮極一時。
原想兩人在太極殿外的口角恩怨已經過去,與聞人決更不會有什麼交集,誰知聞人決回京之後父皇竟給他們賜了婚。她以為聞人決不敢當眾抗旨,心裡必定像她一樣為難,便想說服他一起面見父皇,請求收回賜婚的旨意,誰知他一口回絕了她。
「將軍娶我不覺得勉強嗎?」她動氣的語帶譏刺問。
如今滿朝文武甚至皇室勳貴見面皆是喚他一聲大都督,唯獨沈宜安,如他們初見那日,聲音冷冷清清的叫著將軍,彷彿他與尋常的武將沒什麼分別。
聞人決一臉無波無瀾的回答她,「不勉強。」
「為何?難不成將軍心悅於我?」
沈宜安說完就後悔了,這回聞人決得勝歸來算狠狠打了她的臉,他必定是討厭她的,這麼說頗有些自作多情,她一時滿臉羞臊,恨不得鑽進地裡去。
聞人決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久久不回答。
沈宜安安慰自己,只要她不覺得丟臉,那麼丟臉的就是聞人決。她強裝著鎮定說道:「將軍的心意恕我不能接受,夫妻之間假若喜好各異無話可談,久而久之必定生出怨恨,何必互相折磨呢?」她越說越自信,以為一定能打動聞人決。
「看來公主身邊已有一個志趣相投的人。」長滿劍繭的手攥住沈宜安的手腕如同一道頑固的鎖鏈,將兩人糾纏在一起,「但我不在乎,妳嫁我已成定局,誰也改變不了。」
那次的會面極其不愉快,之後沈宜安再沒見過聞人決,是天啟帝生了一場大病,身子每況愈下,最後下令讓他們盡快完婚,沈宜安苦求無果只能心懷不甘的嫁了。
出嫁那日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只記得因為對未來的惶惶不安,坐在花轎中的她哭了一路,本來情緒就有些懨懨的,禮成之後聞人決在前廳應付來客,她作主打發走了房中的婢女,從隨身帶的銀箱子裡隨意抽出一本詩集,靠在床上消磨時間。
聞人決深夜才歸,她打起精神想要與他談一談,既然做了夫妻,不相愛也別成仇人,再則她記著父皇的囑咐,與聞人決好好相處,讓他好好護著大齊,不妄動別的念頭。
「將軍回來了,我讓蓮香備了解酒湯。」
一片好意的她卻見聞人決看她的眼神像結了冰渣子,從她手裡搶走詩集,翻了幾頁後怒意更甚,冷冷地說:「是公主不夠清醒,那解酒湯妳留著自己喝吧。」
沈宜安滿臉莫名,聞人決轉身便走,出門前又是一句冷嘲熱諷,「嫁給我讓公主如此委屈?今日若我碰了公主一片衣角,妳的淚豈不要將都督府淹了。」
沈宜安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她倒是忘了,自己每次哭過眼睛都會紅得特別明顯,完全隱藏不住。
聞人決趁夜跟著北征的軍隊走了,這事沈宜安第二日才知曉,聞人老夫人因此對她頗有怨言,再見聞人決已經是三個月後,這期間天啟帝病重駕崩,沈宜安大多留在宮裡陪伴郭太后和宛如親弟的新帝沈宜昭。
父皇臨終前特地召她一見,讓她務必守住沈氏江山,直言聞人家的男兒都是豺狼猛獸,他收服聞人烈為他打下半壁江山,聞人決比他的父親更難對付,現在還好有她。
「妳替朕看住聞人決,這事只有妳能做到。」
沈宜安成婚那日被聞人決莫名澆了一頭冷水,對此很是存疑,只安慰天啟帝道:「父皇,等您好了一定有辦法讓聞人決聽您的話。」
天啟帝虛弱搖頭,「來不及了。」他急促喘息後又告訴沈宜安,「知道嗎?你們的婚事是他求的。」
沈宜安覺得荒謬,聞人決會求娶她八成是想要藉機羞辱她,父皇一世英明,偏偏這一次錯得離譜,他不知道聞人決心裡其實另有其人……
看住聞人決不讓他造反,上輩子她盡力了卻敗得慘烈,如今還是算了吧,大齊說到底只剩下幾個孤兒寡母,阿昭才八歲,上個早朝都坐不穩當,且讓他安安心心地玩,日後退位讓賢吧。
「長公主多少喝一點吧,您這些日子在宮裡累著了,得好好補養,不然身體吃不消。」
沈宜安聽著冉姑姑熟悉的念叨,看著眼前忙碌的蓮香,有些釋然的笑了,不管未來如何,這一刻她覺得活著真好,為了珍惜眼前重活一次的機會,她決定儘快與聞人決和離。
沈宜安聽話地喝完參湯,冉姑姑滿意得笑瞇眼,叫人撤下碗。
恰在這時,被小丫鬟低喚出去的蓮香進來稟報,臉上十分不情願,「長公主,老夫人身邊的馮嬤嬤來了,說是老夫人有幾個親戚上門,讓您去見一見。」
冉姑姑也皺起眉,「長公主,奴婢去走一趟,告訴老夫人您著涼了。」
沈宜安笑了笑,回憶起前世的這天。
聞人老夫人是個極為虛榮的人,她叫自己走這一趟無非是想炫耀,以前為著婆媳和睦她肯給這個面子,不以公主的身分壓人,這讓聞人老夫人在親戚面前十分長臉。可她現在想與聞人決斷開,又何必討好他的母親?就讓他的母親厭惡她,反正她從來沒真正喜歡自己。
沈宜安想明白了,眼含笑意說:「既然是親戚,確實應該去見,來人,幫我更衣。」她讓蓮香過來,「妳去我庫裡拿幾件像樣的東西,賞給青槐院的。」
這一個賞字出口,蓮香和冉姑姑全明白了,蓮香應了一聲笑容滿面的去賞人,冉姑姑讓婢女拿來一身素色華服給她換上,儘管只著淡妝,仍襯得沈宜安容光煥發,豔麗驚人,臉上的病氣都不見了。
「長公主,您可真好看。」婢女們真心誇讚。
沈宜安微微一笑,「蓮香這時候該到了,咱們也去吧。」
冉姑姑連忙招呼,「來人,備轎。」
按理說同住一府走路過去便可,但今日冉姑姑硬是讓人弄出了公主儀仗的架勢,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青槐院,所幸都督府比尋常的高官府邸要大個幾倍,倒也不算太突兀。
青槐院今日可太熱鬧了,聞人老夫人頭一回把母家的親戚聚得這麼齊,甭管親的疏的,牽得上關係的都來了。
聞人決成親時並未給其中某些人發請柬,但先是新婚夜鬧了那麼一齣新娘獨守空閨,之後先帝病重公主回宮裡侍疾,足足三個月,聞人老夫人終於有機會端起婆婆的架子,拿捏一把這世間最尊貴的兒媳婦。
聞人老夫人姓孟,出身農戶,年輕時常隨父親去山上打獵,機緣巧合之下嫁給了當時還是個草莽的聞人烈。亂世造英雄,聞人烈跟隨天啟帝征戰四方,最終成為了大齊的兵馬大都督,聲名顯赫,聞人老夫人妻憑夫貴,成了貴婦圈子裡最得意的一位。
可聞人烈早逝,得意沒幾年的她正發愁自己榮光不再,沒想到唯一的兒子聞人決爭氣,不只接替了他父親的兵馬大都督之位,還被加封定北王,迎娶天啟帝膝下唯一的公主。
有個公主做兒媳婦的確很值得炫耀,可孟氏總是高興不起來,那兒媳婦就像天上的月亮,尊貴清高的要命,把她這世俗之人襯得更加俗不可耐。
她這半輩子作慣了,府裡冷不防多一個女主人弄得她渾身不自在。再因著成婚當夜聞人決帶兵北上,她更看這公主不順眼,再高貴的女子不體貼夫君有什麼用,就她看來這公主跟兒子處處都不配,過些時日定再給兒子納一房妾室。
為今之計得想辦法壓住公主,免得到時候她不讓兒子納妾,聞人老夫人越想越遠……
「表姊,如今外甥榮耀加身又娶了公主,妳可是這京都一等一的貴人了。」遠房表妹討好地開口,將聞人老夫人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聽著這或羨慕或奉承的話,聞人老夫人心裡越發得意,吃了一杯酒,笑著說:「決兒從小沒讓我操過心,就連這長公主也是說娶就娶。」她語氣飄然,「這也不算什麼,我兒這般出息,配個公主有什麼的,一會兒我叫她過來見見你們這些正經親戚。」
聞人老夫人說得自信,眾人難免捧場,也有腦子清醒的擔憂勸道:「可這貿貿然的,長公主那邊怕是不高興。」
聞人老夫人就不是個聽人勸的主,旁人一勸她更上頭,叫來馮嬤嬤,「妳去那蘅蕪院,叫長公主來見見長輩。」
她如此做派,旁人又是一陣吹捧,著實享受了一番眾星捧月的滋味,臉上的笑越發燦爛。
沒過多久馮嬤嬤回來了,回話說長公主稍後便到,聞人老夫人心中很是滿意。
誰知不多時,外頭傳來清脆的一聲——
「長公主有賞。」
蓮香領著一眾丫鬟,各個手裡端著銀盤金匣,恭恭敬敬地在院內站成兩排,她眼神一掃院內眾人,清了清嗓子說:「給老夫人請安,長公主讓奴婢備了些珍玩珠玉賞給遠道而來的各位。」
聞人老夫人的笑容登時僵在臉上,鐵青著臉沒發話,眾人都不敢動。
蓮香話說得客氣,神色卻是不容拒絕,「這些都是今年各地進貢的珍稀之物,各位夫人回頭挑個一兩樣回家,家裡人也跟著臉上有光。」
一聽這話哪還顧得上聞人老夫人的顏面,眾人紛紛起身,見有人出手便都爭搶成一堆。
聞人老夫人怒了,手往桌上一拍問:「這是在做什麼?你們長公主呢?」
蓮香面色如常,笑著回道:「老夫人勿怪,長公主前些日子染了風寒,今日起得遲了,可她一聽諸位親戚到來便叫奴婢去庫裡挑了這麼多好東西送來,就當是給各位的見面禮。」
聞人老夫人心裡算是明白了,兒媳怕是看出自己想拿捏她的心思,提前來了個下馬威。看著那些爭先恐後領賞的親戚,她臉上火辣辣的,這些人沒出息的樣子就像是從沒見過好東西一樣,把她的臉都給丟盡了。
蓮香頂著聞人老夫人的眼刀子,全程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她畢竟久居深宮,對這些習以為常。
「長公主駕到。」院外傳來冉姑姑的聲音。
聞人老夫人徹底沒了笑臉,如今她最不想見的就是這個兒媳,今日這一齣相當於往她臉上踩,原本以為長公主過門不久怎麼也該討好一下自己這個婆婆,顯然她錯了,這沈宜安是個不上道的,不像她胞妹的女兒鐘月荷知冷知熱又會疼人,最重要的是外甥女很聽她的話,若不是賜婚聖旨來得突然,她早就想給兒子定下了。
眼看著遠遠被丫鬟簇擁走來的女子一身白色素麗華服,髮髻上的銀色點翠步搖叮噹作響,那身氣派與高貴可不是尋常女子能有的,聞人老夫人默默挺直腰板,心想不能在兒媳面前露怯,怎麼也要訓她幾句找回面子。
但當那雙桃花眼水光熠熠地看向她,聞人老夫人被驚豔得把先前想的全忘了,她尷尬地咳嗽一聲,長得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沈宜安自然看見聞人老夫人不善的眼神,眼前的婦人與前世無甚區別,吊著眉眼,嘴角繃著,不給她笑臉,就差把不滿寫在臉上。前世她心有不甘,變著法的想合她心意,無奈折騰了三年也沒能讓聞人老夫人喜歡自己這個兒媳婦。
如今再面對這個婆婆她卻鬆了口氣,除了夫妻不和,婆媳不睦也算個和離的好藉口。
沈宜安的派頭讓聞人老夫人的一眾親戚不敢造次,紛紛行禮問安。
此番也算給了聞人老夫人一個教訓,她只是想和離,並非是與聞人家結仇,於是決定見好就收,「給母親請安。」沈宜安微微屈膝,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聞人老夫人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沈宜安笑意未變,抬手示意眾人起身,「既然是母親的親戚,便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她這話說得還算誠心,聞人老夫人臉色緩和了一些,勉強關心了一句,「聽說妳病了?」
她瞧著面前這瘦得弱不禁風的小身板,不免憂心將來子嗣的問題,接著又埋怨起兒子為何非得娶個公主,有先帝的賜婚聖旨在,聞人家想休妻另娶那是作夢。
聞人老夫人越想越心煩,語氣也變得不耐,「既然病了就別出來吹風,回去養著吧。」
沈宜安知道她的性子,自然不想多待,經過今日這件事,聞人老夫人總該長長記性,日後再有親戚上門也不會再拿自己充面子,只要她不來招惹便相安無事。
「多謝母親關心,那我先回去了。」
聞人老夫人擺了擺手似在催促她快走。
沈宜安轉身時依然覺得頭有些沉,她扶著冉姑姑的手直至走出青槐院門口坐上轎子,才舒了口氣。
她這身子是前些日子在宮裡熬的,養兩日就能恢復,算起來聞人決也快回來了,她打定主意,等聞人決回來便與他提和離,今生她與他尚未走到夫妻反目,他應該不會再報復地撕掉自己的和離書……
一行人才走了不遠,便見前門管事匆匆往青槐院而來,兩邊碰上,管事跪在一旁行禮,冉姑姑見他神色匆匆,多問了一句,「羅管事這是有事稟報?」
羅管事回話,「是,表姑娘來的路上馬車壞了,如今人在城外等著,小人正要稟報老夫人派人去接。」
待轎子過去,羅管事連忙跑向青槐院,冉姑姑皺了皺眉,又怕自家主子多想,便轉移話題,「長公主,奴婢回去做些桂花甜藕,您前兩日病中念叨著想吃呢。」
「嗯。」
聽見沈宜安輕輕應了一聲,似乎對方才羅管事的話無甚反應,冉姑姑這才放下心。
沈宜安靠在軟墊上,手無意識地撫上胸口,那裡似乎仍在隱隱作痛。鐘月荷這時候趕來也不奇怪,前方早已傳來捷報,聞人決左不過這一兩日就回到京都,她自然要來見他。
冷風透過簾幕吹進來,沈宜安越發清醒,一心戀慕的表妹都來了,這次聞人決總該放她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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