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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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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33401

《我同前任穿書了》

  • 出版日期:2023/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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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310
  • 優惠價:NT$ 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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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續前緣,舊愛成良配!
朱寶慧氣鼓鼓:你再敢失約,咱倆沒完!
傅既明深情承諾:這輩子說什麼都不會再放開妳!

 
和前男友因意外一同穿書,還成為夫妻,誰能比她還尷尬!
朱寶慧只能和傅既明扮起恩愛夫妻,然而老天的考驗不只這樁,
他那尚書祖父惹惱皇帝,受廷杖魂歸西天,
政敵還使絆子,讓皇帝下令抄家,將他們全家趕出京城,
所幸她早與他將銀票藏進衣裳內襯與鞋底,有錢心不慌!
而這廝表面上與她和離護她平安,私下卻送來藏有「蜜語」的書信,
既然他這麼有誠意,她還不包袱款款追過去!
(咳,她絕不是愛相隨,就是擔心少了她這看過書的金手指,他隨時會完蛋)
如今他們隱姓埋名南下,要避過政敵與其走狗錦衣衛的聯手追殺,
途中遇流民夜襲,她不慎墜馬落入崖下,他留給她的只一句「等我」,
可前世,他在交往期間無數次失約,終讓她心灰意冷說分手,
這一次,她真能等到他嗎?
季可薔
身為金牛座女子,勤奮少了一點,反倒更嚮往能過偷懶的生活。
有錢才有安全感,但依然堅持相信這世間還是有愛情。
熱愛旅行,享受偶爾的自我放逐,
但更眷戀的其實是出走以後再回到家,那種安定與幸福。
舊愛還是最美

舊愛還是最美 有時分手不是誰負了誰
兩個對的人卻在錯的時候愛了一回

在看季可薔老師的新書《我同前任穿書了》時,我的腦海不斷浮現蘇永康的這首〈舊愛還是最美〉。
或許有一個人曾經在你的心上停駐,你們一起經歷了風風雨雨,一起體會了歡笑與淚光,一起看遍了秀麗山川,足跡散落在大街小巷,照片與卡片累積了一疊又一疊……
最終,這一切都被你塵封進記憶的深谷,你不願回想、不願面對,但在夜深人靜時,總不知為何突然就流淚了。
一段戀情會消逝總是有千百種原因,撇除遇到渣男賤女,有時或許是當下的心態不夠成熟、態度不夠圓融所導致,如今多年過去,承受了社會的捶打,眼界、心境與閱歷都開闊了許多,再次面對當初的那道坎,早已有了更好的解決方式。
倘若這時候再遇到隱藏在心底的那個人,男未婚女未嫁,是否能發展出另一種可能?
《我同前任穿書了》就是一個分手多年的戀人再度相遇的故事,兩人遭遇意外,落到陌生的國度,不得不被綁在一起。人生地不熟,你唯一認識的、可以依靠的,就是曾惹得你暴怒或痛哭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那個最熟悉的陌生人比較能給人安全感吧。
本書的男女主角在現代時針鋒相對、半點好臉色都沒有,來到古代卻被迫成為恩愛小夫妻,這還不一個頭兩個大!不過兩人交往過的默契還是有的,很快就撇開尷尬開始商量對策,想著以後要怎麼生存下去。
季可薔老師在書中的安排,讓我們在了解了兩人當初分手的原因後,更能看到雙方如今的轉變。那一樁樁令人措手不及的變故,對一般人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對他們來說卻是感情上的推手,且看他們如何解開一直深埋心中的心結,重新擁抱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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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再見舊情人
還有十分鐘三十七秒。
朱寶慧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手錶,心中暗暗計算著時間,而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毫無所覺,仍滔滔不絕地談論著。
朱寶慧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盡量不顯露出自己其實早已意興闌珊。
這場相親約會是她的頂頭上司替她安排的,也不曉得怎麼回事,明明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在專業領域上頗有建樹,管理公司及下屬也有一套,偏偏有個愛替人作媒的奇怪毛病,見不得周遭的親朋好友孤家寡人。
照他的說法,人缺少伴侶就像買了間沒有窗戶的房子,整天在屋裡待著是會悶死人的!
而朱寶慧身為老闆的得力左右手,她的幸福自然備受關切,老闆幾乎日日都在她耳邊嘮叨,她實在沒轍,只得答應老闆來相親了。
對面這個男人條件不錯,長得斯斯文文,才三十多歲就是一間外資證券公司的副總,年薪上看五百萬。
只是嘴上愛現了點,兩人才初次見面,他就非得把自己的身家財產都鉅細靡遺地報出來,明顯是想炫耀。
朱寶慧於是決定只給這個男人四十分鐘的時間,這是她在內心仔細精算過,應該屬於自己能容忍,對老闆也有個交代的合理範圍。
還有八分鐘十五秒……
正當朱寶慧度「分」如年,一心期盼著事先設定好假裝是手機來電的鬧鐘鈴聲響起,她漫不經心的眼角餘光驀地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微捲的頭髮剪了個性感俐落的髮型,黑色的休閒式西裝,外套上滾著銀色線邊,釘了幾個銅色軍章,白襯衫,黑色絲質領帶打了個帥氣的蝴蝶結,花俏的穿著打扮讓人還以為他是哪個來台灣辦見面會的韓星歐巴。
竟然是他,傅既明!
朱寶慧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心韻又不爭氣地狂飆起來,目光像兩把凌銳的刀,恨不得將這個她本以為永遠不會再相見的男人砍得粉碎。
真是個陰魂不散的,不僅又在她眼前出現,身邊還帶了個濃妝豔抹的大美女,深V領的洋裝幾乎露出大半個酥胸,隨著每一步蓮步輕移,晃蕩著誘人的波浪。
大色狼!不要臉的臭男人!
朱寶慧在心裡潑辣地咒罵著,表面笑容卻越發甜美,笑得讓坐她對面的男人目眩神迷,一時間都忘了自吹自擂。
「朱小姐,不如等下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男人笑著提議。
「嗯,好啊。」朱寶慧淺笑嫣然,說話的尾音還刻意打了個旋,像個鉤子般撩人心弦。
這一下鉤,別說和她相親的男人,就連傅既明都回過頭來,視線精準地與她對上,兩人四目交接,一陣激烈的廝殺。
「好久不見。」傅既明嗓音微啞,盯著她的墨眸閃爍著幽微的光芒,也不知是否很意外在此處遇見她。
她冷冷一笑,淡然回應。「不如不見。」
這話一落,就算再神經大條的人都聽得出這兩人之間的不尋常了,相親男子和濃妝女子都面露緊繃,眼神變得好奇而警戒。
朱寶慧與傅既明卻視若無睹,兩人都已經習慣了,只要他們倆同處一個空間,必然是天雷勾動地火,氣流滋滋作響,誰都不會注意到還有旁人的存在。
當年戀愛時如此,如今分手後再偶遇,亦然。
「朱小姐,去看電影吧。」在名利場上也算打滾多年的相親男很快察覺不妙,重新提出邀請,這回態度還更加熱情,「有部新上的愛情片不錯。」
「她不看愛情片。」
朱寶慧還沒來得及回應,傅既明就替她擋了回去。
相親男臉部肌肉僵了僵。「那去看動作片?」
「乒乒乓乓的,她嫌吵。」
「那恐怖片?」
「她可不是那種會因為害怕就躲進男人懷裡求抱抱的女人。」傅既明語帶調侃,看似在潑相親男冷水,眼眸卻直盯著朱寶慧。
這絕對是挑釁!
「兩年不見了,傅先生還是一如既往地沒風度。」朱寶慧笑得很嘲諷。
她很高興看見傅既明的表情有半秒的歪斜。
「不過也難怪,有些人成熟的只有年紀。」心性一樣的幼稚。
這裡誰都不傻,都聽得出朱寶慧話中有話。
濃妝女子倒抽口氣,立刻望向身旁的男人,傅既明在業界的龜毛難搞可是赫赫有名的,她可不希望壞了等會兒跟他談合作的氣氛。
幸好,傅既明的心情似乎沒受到什麼影響,他淡淡地扯了扯唇。「朱寶慧,妳嘴上功夫練得不錯啊。」
「彼此彼此。」
「那就不打擾妳約會了。」
朱寶慧很想再回一句「彼此彼此」,可不知為何,這次卻堵在喉嚨,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酸酸地望著傅既明領著那身材火辣的美女在另一頭的餐桌入座,兩人看似融洽地說著什麼。
有一點她其實說錯了,經過歲月淬煉,傅既明這狗男人還是稍微有了長進,至少她譏諷他時,他不會急著反擊回來,捍衛男性尊嚴了。
可他這樣的「長進」反倒令她越想越生氣,一顆心亂糟糟的。
等不及四十分鐘到,她便霍然起身。
相親男眼睛一亮。「朱小姐決定先去看電影了嗎?」
她是想閃人了。
朱寶慧有些為自己控制不住的急躁感到懊惱,正尋思著該找什麼藉口時,咖啡廳入口忽然傳來動靜,幾個便衣警察緊急衝進來。
「警察辦案,所有人立刻離開這裡!」
這間咖啡廳位於市區一間五星級飯店一樓,落地窗外就是寬敞的庭園,以華麗的景致與美味的餐點聞名,許多名流貴婦都常來此光顧。
聽聞警察辦案,這些人只覺得擾民,一個個都擺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坐在原地不動。
警察見狀不妙,只得拉高了嗓門吼道:「這裡被人安了炸彈,快走!」
這聲嚴厲的警告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頓時驚叫聲四起,眾人這才匆匆起身,慌亂想逃,但已經來不及了。
顯然炸彈客就藏身在附近,看見警察發出預警,立刻偷偷按下了遙控器。
爆炸接二連三,轟然聲響震碎了成片的落地窗,天花板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也隨之砸落。
朱寶慧就站在水晶吊燈下。
在神智消失的前一秒,她最後看見的是那打扮得猶如一隻花孔雀的傅既明不顧一切地朝她的方向奔來,撕心裂肺地喊著她的名字,臉上的表情是她從不曾見過的驚駭失措——
「慧慧!」
第一章 穿越成夫妻
京城,時興坊,尚書府。
在號稱東富西貴的京城,時興坊恰恰位於城西,地理位置優越,街坊鄰居多是些達官顯貴,也因此格外得到五城兵馬司的看重,日夜巡邏不斷,治安良好。
相較於左右鄰居都是佔地廣闊的豪宅,傅家這間由皇上賜居的尚書府就顯得有些逼庂窄小,前後不過三進,帶一座小花園。
但京城的達官顯貴可不會因為傅尚書住的屋子小就膽敢瞧不起他,畢竟傅家這位老太爺如今不僅官居戶部尚書,聖上更加封了太子太傅銜,授文淵閣大學士,可以說傅宗哲就是大雍國所有平民出身的讀書人心目中最嚮往仰慕的對象,短短二十多年就從一介農家子飛躍為一品高官。
尚書府內,第三進,鄰近小花園一座半獨立的小院,青雲軒。
東側廂房,幾扇精緻的花鳥屏風隔開裡外間,一張拔步大床上掛著繪著石榴花的床帳,開枝散葉,果實連綿,薄如蟬翼的紗簾內,一對年輕的小夫妻正相擁而眠。
夏日的清晨,天光微熹,半夢半醒之間,傅既明只覺得自己似乎擁抱著一具柔軟的胴體,鼻尖隱約繚繞著一股屬於女子的馨香,雖是難免燥熱,他卻捨不得放開,有些貪戀這樣的味道,勉力將雙眼睜開了一條細細的縫。
起初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霧白迷濛,接著,一張嬌美的容顏逐漸清晰,瓊鼻櫻唇,彎彎的眉毛,吹彈可破的肌膚。
這張臉,好熟悉啊。
對了,是朱寶慧,只是比現在的她顯得幼嫩一些,倒有些像大學時他初次見到她的模樣,青春可愛。
話說回來,大學時的小學妹怎麼會躺在他懷裡?莫非他是在作夢?
一定是的,朱寶慧這女人多彆扭啊,又倔強又愛面子,哪可能會在分手後還這般小鳥依人地抱著他,肯定是夢啊!
既然是夢,那他可就不客氣了,畢竟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晨起時懷裡抱著這麼一團軟玉溫香,哪能沒有反應,那裡早就硬得又熱又痛了。
「慧慧……」
他喃喃地喚著她的名字,自然而然地去尋她的嘴唇來親吻,仍是一如他記憶中的柔軟甜蜜。
嘴上輕薄還不夠,一隻手仍扣著她的纖腰,另一隻手就滑進她薄薄的小衣內,握住一團椒乳輕輕地揉著。
「慧慧……」
越是與她親密,那處就越是灼熱,厚著臉皮在她滑膩的雙腿間曖昧地磨蹭著,終於把酣睡的姑娘給蹭得不舒服了。
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喊她,就是那可惡又自以為是的男人。
朱寶慧連眼睛都懶得睜開,更懶得去探究這是夢抑或現實。
「幹麼啊?」她尚未清醒,抗議地嘟噥著。
「慧慧,我想妳了。」說著,他又頂了她一下。
「你好煩啊,人家還想睡……」姑娘想翻過身去,不理他。
他連忙攔住,緊緊摟著她的腰,又將人撈回自己懷裡,在她小巧的耳珠廝磨咬嚙。
他知道這裡是她的敏感帶,只要他用力一吮,她整個人都會酥麻。
「討厭啦!」她果然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腳趾都蜷曲了,「我不想要……」
「我要。」他不停地在她耳朵、脖頸、鎖骨以及胸脯烙下熱情濕潤的親吻,不容她抗拒,更不准她閃躲,「慧慧,給我……」
「你是色情狂喔?不要臉。」她嬌聲斥罵。
「我只對妳色情。」他嘻嘻地笑,埋下頭去,在那雪峰上的櫻桃用力吸吮,恨不得立時便採擷下來。
她被他吮得渾身發麻,又氣又甜,握起粉拳捶打他。「你真的很煩耶,明知道我睏還鬧我……」
「先給我,等下再睡,乖。」他低聲哄著,醇厚如酒的嗓音簡直能令人的耳朵懷孕。
她不由得嚶嚀一聲,還未回應,男人便迫不及待地頂了進來,直直撞進她最潮濕溫暖的深處。
突如其來的快感讓她差點承受不住,雙手抓著男人的臂膀,指甲在那堅硬的肌肉上掐出幾個指印。
還挺痛的。
傅既明有些恍神,若說這是夢,這極致的歡愉也太真實,每個親吻,每個撫摸,每一次撞擊,都令他心口甜到發痛。
「慧慧,真的是妳?」他近乎迷戀地吻著身下的女人。
「不是我,你希望是誰?」朱寶慧被他問到火大了,腦海頓時閃過他和那個豐胸美女言笑晏晏的畫面,「你這個大色狼,壞蛋!」
她更使勁地掐他,一邊掐著,一邊忽然覺得不對勁。
奇怪了,她記得自己方才明明是在那間咖啡廳,後來警察衝進來,炸彈爆炸,水晶燈砸落……怎麼現在會是躺在床上,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朱寶慧悚然一驚,完全清醒過來,不可思議地瞪視正在自己身上揮汗如雨的男人,接著尖叫一聲,慌忙推開他。
「你幹麼!」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推得重心不穩,後腦杓撞上了床邊圍欄,痛得他不禁惱火。
「朱寶慧,妳又發什麼神經?」
「我才要問你呢,你是怎麼把我帶來這裡的?這裡是哪裡?」
傅既明一愣,見朱寶慧神色駭然,也察覺到異樣。「我們……不是在作夢嗎?」
「作你的大頭夢!」女人沒好氣地嗆,「我們不是遇到爆炸案了嗎?怎麼沒在醫院?」
所以這不是夢境,是現實?
傅既明愕然,轉頭一看,這才察覺自己和朱寶慧躺在一張古色古香的大床上,而這間屋子裡的擺設明顯都走古風,就連剛剛他急色難忍的時候,替朱寶慧脫下的小衣都是一件古代女子穿的肚兜,上頭還繡著並蒂蓮!
他倒抽口氣,隨手抓起自己丟在床邊的白色中衣穿上,剛走下床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襲來,跟著是大量的記憶在他腦海裡掀起驚濤駭浪。
他連忙抓住床柱,穩住自己搖晃的身子,待好不容易將那些屬於原主的記憶都消化後,他才駭然睜大眼,望向仍坐在床上一臉惶恐迷惘的女子。
「慧慧,我們……好像是穿越了。」
朱寶慧擁著錦被,震驚莫名地瞪著他。「穿越?什麼意思?」
傅既明深吸口氣,勉力壓下胸臆翻騰的情緒,澀聲解釋。「妳和我,已經不是現代的朱寶慧與傅既明了,在這裡,我是戶部尚書的嫡孫,而妳是我今年才剛娶進門的娘子。」
朱寶慧心口怦怦地跳,萬分艱難地從唇間吐落。「你的意思是我們穿越到古代了,還變成了一對夫妻?」
「……沒錯。」
見鬼了!
鑑於坐在床上談正事實在太讓人尷尬,兩人還是決定先行梳洗更衣,忙忙亂亂的動靜一傳出屋外,就有朱寶慧的大丫鬟來叩門,欲進屋服侍。
由於朱寶慧並未繼承原主的記憶,兩人擔心會露餡,隨便找個藉口便將丫鬟打發離開,各自抓起一套已經在薰籠薰過香的衣裳就往身上套,豈料古代的服飾看著簡單,花樣卻不少,又是短衫,又是襖裙,還有褙子,衣帶也不曉得該如何繫,兩人研究半天,最後還是靠傅既明把原主記憶查找了一遍,好不容易才得了訣竅,勉強把衣裳給穿好。
只是衣服穿好了,髮型卻還一團亂。
「你會梳頭嗎?」朱寶慧問傅既明。
「這應該我問妳才對。」傅既明翻白眼,「通常都是娘子替夫君梳頭才對吧。」
「誰說的?」朱寶慧不服氣地反駁,「我只聽說夫君會替娘子畫眉,這才是所謂的閨房之樂。」
「閨房之樂不是應該在那裡發生嗎?」傅既明目光瞥向一旁精雕細琢的拔步床,暗喻明顯。
「色狼!」
傅既明面色一變。
朱寶慧就愛看他變臉,笑咪咪的。「不對喔,在古代應該說登徒子才對。」
傅既明瞇了瞇眼,驀地橫臂扣住朱寶慧手腕,順勢將她整個人攬入懷裡。
她嚇了一跳。「你想幹麼?」
「不幹麼。」他含笑低頭,溫熱的呼吸曖昧地拂過她臉上細細的汗毛,「就是想提醒妳一聲,在古代,妻以夫為天,色狼也好,登徒子也罷,妳既然嫁給了我,就是我傅既明的人,我要妳往東,妳不能往西,我要妳的身子,妳也只能乖乖給我。」
「去你的!」朱寶慧氣得橫眉豎目,「我警告你,最好趕快放開我,少跟我來這套!」
傅既明劍眉一挑,大有「我就是不放,妳能奈我何」的意思。
朱寶慧更惱了,水靈靈的眼珠一轉,蔥蔥纖指就捏住了男人結實的臂膀,長長的指甲掐入他肉裡。「放不放?」
傅既明吃痛,勉力撐著。
「嗯?」指甲尖在男人手臂肉裡打了個轉。
傅既明受不住了,這才放開懷裡這潑皮小辣椒,目光一落,只見自己手臂被掐出兩枚月牙印了,其中一枚還隱約泛出血絲。
他咬牙暗恨。「妳這女人是母老虎投胎轉世的嗎?」
朱寶慧得意一笑。「知道怕就好。」
傅既明拗了拗雙手十指,想著是不是應該讓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潑辣貨見識一下何謂男人的力量,他在現代的空手道可不是白學的,不過是不想使出來欺負一個弱女子而已。
一念及此,又覺得算了,好男不與小女子計較,何況她如今還是自己的娘子。
想到方才在床上那片刻的激情,傅既明心韻頓時失速了兩拍,看著朱寶慧的眼神一軟,流淌過自己也未察覺的溫柔。
他暗暗嘆息,指了指窗邊的羅漢榻。「坐吧,我先把事情跟妳講清楚,要想在這古代好好地活著,我們還是得合作。」
跟前男友假扮恩愛夫妻,這合作聽起來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朱寶慧也想嘆氣,但她明白這不是自己耍任性的時候,與傅既明各據羅漢榻一邊,各自盤腿坐了下來,中間隔著一張小几,几上放著茶盤及一套甜白瓷的茶具。
茶是隔夜的,有些涼了,但傅既明仍為兩人各倒了一盞,悠悠地開始說明。
「首先這個大雍國並不是我們在歷史課本上讀過的任何一個朝代,算是宋朝以後分叉出來的一個平行時空吧,官制有點接近我們歷史上的明朝,而這個家是尚書府,家主傅老太爺是原主的祖父,官位坐得挺高,戶部尚書兼太子太傅兼內閣大學士……戶部尚書妳曉得吧?就是打理國家財政的,傅老太爺從小就對數算有天賦,對這方面頗為精通,這幾年把歲入歲出都管得極好,人稱『計相』。」
「這麼厲害啊。」朱寶慧有些安心了,反正都穿越了,當然是穿越到一個有權有勢的官家更好,她是個愛讀小說的,這些年也看了不少穿越類的作品,很難想像萬一自己是穿越到一個一貧如洗的農家,該怎麼活下來?
「妳先別安心得太早。」傅既明不愧與她交往過幾年,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雖說老太爺官聲不錯,這些年也簡在帝心,不過最近皇帝對他好像有點意見。」
朱寶慧聞言一愣。「你不是說他簡在帝心嗎?皇帝那麼信任他,怎麼會突然對他有意見?話說回來,你說話一定要這麼文謅謅的嗎?什麼簡在帝心……如果不是我古代小說看了不少,還想不到這句成語是什麼意思呢!」
「妳要是不想露餡,被人當成妖魔鬼怪放火燒,那妳最好從現在開始也跟著文謅謅,否則到時我可保不了妳。」傅既明冷笑,閒閒地捧起茶盞啜了口茶,行雲流水般的風姿就如古代大家教養出來的公子般俊雅。
朱寶慧一方面有些看癡了,另一方面又想伸出爪子抓撩他。「你不跟我這麼陰陽怪氣地講話,會死?」
「是誰先吐槽的?」傅既明語鋒犀利。
朱寶慧一窒。「哼。」
這女人,每次理虧就裝傻!
傅既明暗自磨了磨牙,卻是拿她沒轍。「別說廢話了,總之就是因為老太爺當了太子的老師後,跟太子走得接近,偏偏太子最近不得他老爹的聖心,連帶著也拖累了咱們家老太爺。」
「那除了老太爺,這個家還有誰?」
「還有爹和娘……」
傅既明一一介紹起傅家的一干人等,老太爺傅宗哲,其妻已於數年前去世,生一嫡子傅思博,就是原主的親爹,胸無大志,熱愛風花雪月,勉強考上進士後,得父親的庇蔭入了翰林院,負責編書及草擬詔書。
傅思博娶妻李氏,相較於丈夫的糊塗,她卻是個精明的,這些年身為當家主母,將整個尚書府管理得井井有條,馭下甚嚴,除了對親兒子有幾分好臉色,就連對自己的夫君也經常板著張臉,更別說剛進門的兒媳婦了,絕對是以最高標準在要求。
傅既明單名一個「霄」字,「既明」是祖父替他取的字,十六歲那年便考中秀才,得了功名,今年十九歲,原定回祖籍應鄉試,卻因有些變故而耽擱了行程。
傅既明排行最幼,上有一兄一姊,長兄自幼體弱,十二歲那年便因病去世,長姊比他大十多歲,早已出嫁,夫家是廣平伯府,如今和夫婿育有一子一女。
「……就這些人?沒有什麼小妾姨娘庶子庶女嗎?」
「老太爺很早便立下家規,傅家子不准納妾,除非無子,四十歲後方可納妾。」
「看來這個祖父持身端正,比你有格調多了。」朱寶慧涼涼地評論。
傅既明暗暗咬牙,這女人究竟將他當成什麼好色之徒了?在現代時,他除了她也沒交過別的女朋友好嗎?
不過這點他是絕對不會告訴她的,他敢打賭,她不但不會感到榮幸,說不定還會恥笑他沒行情。
傅既明抿了抿唇,壓下心頭那一絲莫名的委屈。
「那我呢?我這個原主又是什麼來歷?」朱寶慧沒察覺傅既明的異樣,好奇地追問。
「妳這個原主也叫朱寶慧,是去年底才嫁進來尚書府的,今年十七歲,祖父曾任國子監祭酒,親爹是個五品京官,跟妳娘據說都很疼妳,讓妳帶來傅家的嫁妝可不少,妳是嫡長女,家裡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年紀都還小。」
嫡長女嫁為宗婦,確實合理。
朱寶慧想像著自己有個完整的家庭,有爹娘和弟弟妹妹,有豐厚的嫁妝,備受疼愛,但或許是缺少了原主的記憶,她再怎麼代入也無法感同身受。
現代的她從不曾享受過家庭的溫暖,到了古代又已嫁為人婦,哪個婆婆會將兒媳婦當成女兒疼愛?怕是只有搓磨吧!
她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胸口頓時一陣空落落的。「你說,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妳問我,我問誰啊?」傅既明直覺吐槽,但一抬眸,瞥見朱寶慧臉上分明寫著無助的神情,心口一緊,隔著榻上的小几傾過身,握住她綿軟的小手,「妳別怕,就算真的回不去了,至少我們是兩個人。」
總比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穿到這個根本在歷史課本上找不到的朝代好。
朱寶慧聽出他話裡的含意,說不清心下是何滋味,好像是鬆了口氣,又覺得有些荒誕可笑。
和自己的前男友雙穿到古代,誰知道是會因共患難而和解,還是仇怨越結越深……
她拍開傅既明的鹹豬手,想了想,又問:「原主這對小夫妻,果真感情很好?」
「嗯,兩人志趣相投,脾氣也都比較溫和,從來不曾吵過嘴。」
哪像他們倆在現代交往的時候,幾乎每天都吵吵鬧鬧的,好像一天沒鬥嘴就睡不安穩似的。
朱寶慧自嘲地苦笑。「那他們倆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讓我們……」
傅既明明白她的遲疑。「妳是想問他們怎麼會被我們奪舍?」
「嗯,照理說他們人好好的,看起來也不像有受過什麼傷……」
「是生病了。」傅既明解釋。「我不是說原主本來打算回鄉應試嗎?其實半個多月前就出發了,可原主在客棧投宿時遇見了拍花子,他為了救那些被誘拐的孩子,意外落水,染上了風寒……」
「後來他被接回府裡,就由我這個原主來負責照料,也跟著被傳染了?」
「嗯,這對小夫妻感情好,生病了也不肯分床睡,夜裡發熱,誰知就這麼過去了,可能我們倆在現代也在那場爆炸死了,靈魂意外穿過了時空的縫隙,就直接奪了他們的身體。」
同樣的名字,同樣的外貌,只是年紀少了幾歲,變年輕了。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都不曉得該說什麼,乍然穿越到古代,縱使釐清了怎麼回事,也依然有種前路茫茫的不安感。
半晌,傅既明率先定了定心神。「重返青春的感覺如何?」他刻意用玩笑的口吻緩和沉重的氣氛。
朱寶慧瞪他一眼,但也明白他的好意,理了理腦海紛亂的思緒,悵惘地嘆息。「我們找個時間祭拜一下原主吧,至少讓他們倆走得安心。」
也不知幸或不幸,她和傅既明在現代遇上爆炸案身亡,魂魄還能在古代這對小夫妻身上重生,可人家原主可就真的魂歸離恨天了。
傅既明也同樣感慨,想了想,慎重地說道:「要讓他們走得安心,最好的方式就是替他們完成在這一世未盡的責任,孝順長輩,照顧親人……」
見朱寶慧的神色越發黯然,傅既明心一緊,胸臆莫名地漫開密密麻麻的痛,他實在不喜歡看她這樣的表情,轉念一想,故意將身子更往前傾,臉龐貼在她耳畔,含笑低語。「還有最重要的,替他們傳宗接代。」
朱寶慧倏地倒抽口氣,又羞又惱,上手就想甩這個輕浮浪子一耳光,卻被他機警地躲開,順勢反扣住她手腕,盯著她的墨眸熠熠生輝。
朱寶慧掙脫不開,恨不得伸爪撩他的臉,芙頰緋紅,櫻唇氣嘟嘟的,貓兒般的雙眸焚著熊熊火焰,又兇又可愛。
沒錯,這才是朱寶慧,她的表情就該這般活生生的。
若不是時機不對,傅既明真想當場將這隻貓女抱回床上,重新演繹古代的洞房花燭夜。
可惜,還有正事要做。
「走吧。」他下了羅漢榻,牽住她的手,「既來之,則安之,妳這個醜媳婦總要去見公婆請個安。」
你才醜呢,你全家都醜!
朱寶慧很想這麼嗆回去,卻又陡然驚覺,如今自己和他也算是一家人了,全家就是她家,她罵他等於罵自己。
唉,孽緣啊!
朱寶慧在心裡怨嘆著,被男人牽緊的手卻隱隱發熱,沁著一股融融的暖意,教她方才還徬徨不定的心瞬間有了著落。
做好一番心理建設後,披頭散髮的兩人總算允許在屋外守候的幾個丫鬟進了屋,幫著伺候洗漱與梳頭。
根據傅既明給的情報,朱寶慧嫁入尚書府時,家裡給她陪嫁了四個丫鬟,其中落霞與秋水是貼身大丫鬟,一個細心,一個爽利,各有長處。
此刻,兩個大丫鬟都殷勤地圍繞在她身邊,見她氣色紅潤,都鬆了口氣,落霞忙著替她梳頭,秋水則吩咐兩個小丫鬟去廚房傳早膳。
「少奶奶,看您和少爺今日氣色都好多了,夫人應該也能安心了,她昨晚還來青雲軒看過你們呢。」
「婆婆親自來了?」朱寶慧有些緊張。
「嗯,原本只有少爺病著,誰知少奶奶您昨晚也跟著發起熱來,夫人不放心,就過來瞧瞧,還交代了,若是您和少爺今日一早還不見起色,就讓周管家拿老太爺的帖子去請太醫再來瞧瞧。」
幸好他們及時醒來了,否則要是驚動了太醫,萬一被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就難辦了。
朱寶慧默契地與一旁也正打理自己的傅既明交換一眼,略有些窘迫地笑道:「那正好,等我和夫君用過早膳就去向婆婆請安。」
待朱寶慧與傅既明來到堂屋坐下,只見桌邊已擺上了早膳,一盅百合綠豆粥,一籠象眼小饅頭,幾樣清淡的炒菜,一碟豆沙玫瑰酥。
以一個一品官家而言,這樣的膳食稱得上儉樸,可見傅宗哲為官清廉,難怪在京城素有官聲。
吃過朝食,朱寶慧與傅既明便攜手走出青雲軒,穿過小花園,另一頭是傅宗哲住的理心堂,傅思博和李氏則住在二進的正院。
兩人剛出屋子就察覺府裡的氣氛不太對勁,來往的下人個個都步履匆匆,面色凝重,見到他們兩個年輕的主子病情有了起色,能出來走動了,也不見什麼歡喜之色,多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
「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朱寶慧悄悄靠近傅既明耳畔,低聲問道。
傅既明也覺得不妙,這幾日原主病得昏昏沉沉的,對於府裡的情形是渾然不知,幾個在青雲軒服侍的丫鬟光是照料兩個病情沉重的主人就耗盡了精力,自然也不會有那心思去打探旁的消息。
他想了想,招手喚來一個總角小廝,吩咐對方去前院將在書房裡伺候他筆墨的陶泓領過來。
片刻,陶泓心急如焚地趕來後院的二門入口,見傅既明好端端地站著,面露驚喜。「少爺,您病好了?」
「嗯,總算是平安熬過這關。」傅既明學著原主平日說話的口吻,神色溫潤地微笑,「那日我落水,聽說是你不顧危險跳下去救我的,辛苦了。」
「這是小的分內該做的事,哪裡當得少爺這樣說!」陶泓是個重感情的,想起少爺為了救那些被拍花子抓走的孩子,差點丟了一條命,瞬間便紅了眼眶,「少爺沒事就好了,您要是有什麼不好,小的就是一頭撞死也擔不起這個罪!」
「是我自己行事太魯莽,與你無干,莫放在心上。」傅既明撫慰地拍了拍陶泓肩膀,「倒是我有件事想問你,我病的這幾日,府裡是不是有什麼變故?」
聽他這麼一問,陶泓神色頓時為難起來,半晌才小聲說道:「詳細情形小的也不太清楚,不過老太爺從前天被皇上召進宮後就一直沒回來。」
傅既明聞言一驚,朱寶慧也嚇了一跳,夜裡是有宮禁的,除非當值的禁軍,一般大臣可不會在宮裡留宿,何況連續兩個晚上。
一定是出事了!
會是宮變嗎?朱寶慧想起電視劇裡那些欲逼宮奪權的皇子或王爺,總是會軟禁文臣,一個個逼著寫傳位詔書。
「那你可知,京裡可有其他官員也被留在宮裡?」傅既明著急地追問,顯然也做如是想。
「老爺夫人見老太爺沒回來,就派人出去打聽了,倒是沒聽說別的府裡的大人們也進了宮。」
所以在宮裡的只有傅老太爺這個戶部尚書?
「今日適逢朔望朝會,我爹可有去上朝?」
陶泓點頭。「老爺一早便出門了。」
老太爺不明所以被留在宮裡,老爺也去上朝了,難怪這府裡會是這般懸宕不安的氛圍。
傅既明又問了幾句,見問不出什麼眉目,便打發陶泓先回前院書房去了,隨後轉向朱寶慧。「我們在這裡胡思亂想也沒用,不如去見原主的母親一面,她是當家主母,總比這些下人見事明白。」
「嗯。」正如他所言,既來之,則安之,醜媳婦總得見公婆。
朱寶慧點點頭,難得溫順的模樣,教傅既明看了有些心癢,差點想伸手去揉她的頭,卻是及時撤回了手,握成拳頭藏在身後。
他略不自在地清清喉嚨。「走吧。」


正院東廂花廳,李氏正坐著聽管事的回報,見兒子與兒媳婦相偕進屋,眼睛一亮,揮手屏退了管事就急著過來打量兒子全身上下。
「霄兒!你能下床了?覺得身體怎樣?可要再請太醫來瞧一瞧?」
「兒子不孝,讓母親擔憂了。」傅既明恭恭敬敬地向李氏行了個禮,「母親安心,兒子的病情好多了,無須再請大夫。」
朱寶慧有些尷尬,瞧這傢伙行禮有模有樣的,怎麼也不先幫她惡補一下,好讓她臨時抱個佛腳!
見李氏犀利的目光朝自己看來,朱寶慧無奈,只得有些笨拙地學著在古裝電視劇裡看到的那些小媳婦,盈盈朝婆母行了個福禮,只是姿態究竟有幾分像,嗯,就不敢深究了。
「兒媳請婆婆安。」她細聲細氣地捏著嗓子。
一聲短促的憋笑掠過耳畔,朱寶慧都不必抬頭就知道一定是那個可惡的男人發出來的。
好吧,不但不幫她掩護,還嘲笑她!
朱寶慧暗恨,忍住當場想狠狠瞪人的衝動,對著李氏討好地甜甜一笑。
李氏一愣,倒有些驚訝起來,坦白說,她對這個兒媳是不太滿意的,身為傅家唯一嫡孫的正妻,就是這個家的宗婦,可宗婦該有的理智與風範,朱寶慧一樣都沒有,反而十分感情用事,夫君病了就萬事不管,只日日夜夜守在男人床邊,彷彿沒了男人,連日子都不曉得怎麼過了似的。
本來這兩日府裡就事多,昨天聽說連兒媳也病倒了,她簡直要氣昏了,若不是記著老太爺不在,這個家還得她撐著,她還真想也做做看那甩手掌櫃。
「妳病好了?」李氏板著臉,目光清冷。
「嗯,好了,多謝婆婆關心,都怪兒媳不中用,讓婆婆操勞了。」朱寶慧被她看得有些窘迫,卻仍是努力保持清甜的笑容,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再怎麼樣,李氏應該也不是個不講理的惡婆婆吧。
思及此,她笑得更甜了,甚至看著有些傻,李氏不禁惡寒。
「得了,別笑了!」李氏沒好氣,「知道自己做錯了就好,以後可要記得改,妳是傅家的宗婦,我也有春秋了,將來這府裡的事還得妳擔著。」
「是,兒媳明白。」婆母說教,還能怎樣?乖乖聽話唄。
朱寶慧扮出一副乖巧聽訓的姿態,李氏也懶得再唸她,轉向兒子,正欲說話,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喧鬧聲。
「夫人,夫人!」一個丫鬟神色慌亂地奔進來,「外頭傳來消息,老太爺和老爺被抬回來了!」
「什麼!」李氏悚然大驚,「怎麼會是抬回來的?出了什麼事?」
朱寶慧和傅既明也心神一凜,緊張地望向前來報信的丫鬟,只見她面色如土,嚇得身子抖如篩糠。
「聽說老太爺得罪了皇上,受了二十廷杖,老爺幫著求情,想頂替老太爺受罰,結果皇上他老人家更惱了,連老爺一起打……聽周管家說,兩人都受了重傷,身上都是血……」
李氏聞言心寒,即便她素來冷靜,此刻也不禁神情惶恐。「別說了!霄兒,快,跟娘一同去前頭瞧瞧你爹和祖父!」
語落,李氏也不等兒子回應,逕自匆匆往前院走去。
傅既明本欲跟上,轉頭卻見朱寶慧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妳怎麼了?不會是嚇到了吧?」他低聲關切地問。
朱寶慧仍是怔怔的,抬頭望向他,神情極是複雜。
他一凜。「怎麼了?」
「我覺得……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了?」
「就是這劇情發展,好像在哪裡看過……」
「什麼劇情發展?」傅既明不解,「妳在說什麼?」
朱寶慧茫然不語,片刻,腦海驀地靈光一現,拍了拍手。「我想起來了,是我前陣子剛看過的小說!」
傅既明傻眼,見周遭幾個下人都好奇地看過來,連忙將朱寶慧拉到角落,背過身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妳小聲點!」他輕輕摀住她的唇,「怎麼回事?這跟小說哪裡有關了?」
朱寶慧這才驚覺自己太過激動,忘了控制聲量,拉下傅既明的手,輕聲低語。「就是我之前在網路上追過一部連載小說,主角是個遺腹子,從生下來就沒見過他爹,只小時候聽他娘說過,他爹有多麼光風霽月,是個飽讀詩書的大才子……你知道他爹叫什麼名字嗎?傅既明!那時候我還想,居然跟你同名,你這人一點都不光風霽月……」
「這是重點嗎?」傅既明簡直要被這女人氣樂了,「妳說他是遺腹子,所以他爹死了?」
「嗯,主角回憶他們家先祖也曾榮耀過,曾祖父官拜戶部尚書,加封太子太傅,因得罪皇帝,受了廷杖,他的兒子也就是主角的祖父為了救他,也跟著挨了打,父子倆同一天被抬回府裡,接著皇帝便下旨抄他們的家……」
「抄家!」傅既明愕然,「妳確定?」
「當然確定。」朱寶慧肯定地點頭,「主角的身世就是要夠悲慘,看他人生逆襲,一一打臉那些害他們家的仇人才夠爽啊!還不只抄家呢,他的長輩親人一個個都沒好下場,最後他娘九死一生地將他生下來,過沒幾年也撒手人寰了……」
「Stop!」傅既明越聽越感覺全身發毛,激動地撂出一句英文,打斷了朱寶慧,「妳確定主角的父親叫傅既明?」
朱寶慧也同樣發毛,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臂膀。「傅霄,字既明,在書裡是傅老太爺替他爹取的字。」
「那他的娘也叫朱寶慧?」傅既明很狐疑。
朱寶慧先是一愣,接著便是懊惱。「說到這個我才氣呢,他娘在故事裡連個名字也沒有,就用朱氏兩個字代替,你說,作者是不是瞧不起女人?」
主角的娘也姓朱?也就是說,那本書裡的主角是他和朱寶慧生的兒子,而自己這個主角爹早就橫死了……
很好,他們不僅是穿越到古代,而且是穿書,還家破人亡了!
「妳怎麼不早說?」傅既明真想用手指彈眼前這個女人一個栗爆。
「我哪知道啊?我也是現在才聯想到的啊,誰曉得這麼神奇,居然還會穿書……」朱寶慧頗覺冤枉,低聲嘟噥著。
傅既明忽然一凜。「等等,妳剛剛說,尚書府會被抄家?」
「對啊。」
「什麼時候?」
「我想想啊……」朱寶慧努力回想她在書上看過的蛛絲馬跡,「好像是在傅老太爺的靈堂……」
她話語未落,就聽見前頭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跟著有人嘶聲痛喊——
「老太爺斷、斷氣了!」
朱寶慧驀地頓住,與傅既明交換一個驚駭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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