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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技藝朝堂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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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32901

《一手廚藝勾嬌妻》

  • 作者虛白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3/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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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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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王爺放下戰刀改拿鍋鏟,施展廚藝誘妻上門,
小小姑娘不拿繡針改拿毛筆,書寫戲本自信生活……

 
京城傳言疏於女色的穆王爺最近身邊有個人,據說是他心中白月光的替身,
對於這些八卦,江徹有苦難言,暗惱不知哪個殺千刀的胡說八道,
沈蔻對他來說堪比救命稻草,為了續命拐她入府可比處理政事都難,
畢竟誰能想到戰功赫赫文武兼修的自己有天竟因噩夢難以成眠,
唯一解方只有那個愛寫戲本的女孩,只要超過三天沒見,定會夜夜如墜深淵,
不過好在他除了拿劍還能拿鍋鏟,做的美食正好勾住那隻饞貓似的小姑娘,
而自她來到身邊,那些夢境漸漸拼湊出讓他痛徹心扉的過往,
連他暗中追查震驚朝野的紅丸案也牽連了那丫頭父親的冤案,
原來,所有的相遇都有因果;原來,今生的重來是為補償,
於是他暗暗立誓,這一世定要護她安樂,再不許任何人欺她、辱她……
虛白,喜歡發呆閒逛賞花看景的射手女,慵懶散漫的生活裡,常會冒出稀奇古怪的念頭,付諸文字遂成筆下故事。
愛小橋流水的溫婉江南,也愛闊朗明淨的北地風光,眼底的美景添上腦海中的各色人物,自可流連忘返。
生活難免缺憾,故事卻可圓滿,嗜好甜文如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在閱讀中獲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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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不那麼活
臨近冬至,京城裡風寒如刀,陰沉沉的天鉛雲堆絮,紛紛揚揚的鵝毛雪片落在臉上冰寒入骨,壓得牆角竹枝墜彎,簌簌而落。
沈蔻裹緊了身上銀紅灑金的昭君兜,冒著凜冽風雪急急走向映雪堂。
門口婆子見了她,眼底浮起冷嘲,可此時的沈蔻卻顧不上,只掀起厚重的錦簾進屋。
暖閣裡頭炭盆熏暖,隔著垂落的珠簾軟帳,戚老夫人與兒媳季氏坐在短榻上,兩個人都笑容滿面。
見沈蔻近前行禮問候,戚老夫人笑吟吟抬手,「這大冷天的,外頭還下著雪,妳怎麼來了?快坐吧。」
沈蔻火急火燎趕來,哪有心思坐?她怯怯地抬頭,明澈的眼底藏著忐忑,「聽說穆王爺要回來了,孫女特地來瞧瞧,他——」
「是啊,就是今日回京。」沒等沈蔻說完,戚老夫人已然笑著打斷,說罷,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瞥了眼季氏。
季氏會意,起身到旁邊的珍瓏木匣翻了片刻,取出個錦袋,含笑交到沈蔻手上。
「這是前日送回來的。送信的人說,東西送去後王爺拆都沒拆就遞回來了,只說讓妳往後珍重,莫再為難自身。蔻兒,事已至此,咱們也沒法子,不過妳放心,我既認了妳做女兒,定會為妳尋一門稱心如意的親事。」
她說得溫言細語,沈蔻聽在耳中,卻像是被兜頭澆了瓢涼水,頓時如墜冰窖。
沒法子了,另尋親事?從前她們可不是這樣說的。
沈蔻死死捏緊衣袖,心神不寧之際,連聲音都有點顫抖,「是因為顧柔要回來了吧?」
「妳都知道了?」季氏笑意更濃。
怎麼會不知道呢?沈蔻淒然而笑。
今日雖說風雪肆虐,京城裡卻熱鬧得熱火朝天,只因穆王征戰凱旋,班師回朝時還將先前興國公府的千金顧柔也帶了回來。
顧柔可是京城裡出了名的美人兒,是險些被選為穆王妃的人物,哪怕因府中獲罪流放到了邊境,也時常被女眷們掛在嘴邊。
這回穆王率兵退敵,戰事危急時顧家公子戴罪立功,令龍顏大悅,如今顧柔隨軍回京自是萬眾矚目。
方才沈蔻來映雪堂的路上幾乎每個人都在議論,說顧姑娘生得花容月貌又是名門淑女,是穆王爺放在心尖兒上的人,這次既回了京城,想必是顧家的案子有了眉目,要脫罪翻身了,還說穆王爺瞧著鐵石心腸,淡漠陰鷙,原來竟是如此深情,鐵骨柔腸。
是啊,如此情深,卻都是給顧柔的。
髮髻間積著的那層白雪在暖閣裡融化,沿著鬢邊徐徐滑落,就如同淚水一般。
沈蔻垂目,將香囊收入懷中。
那頭季氏已然歸坐,同戚老夫人商量起安頓顧柔的事——顧家雖戴罪立了戰功,到底罪名尚未洗清,被查封的府邸也還空著,顧柔是戚老夫人的外孫女,又是尚未出閣的閨中千金,回到京城自然要寄住在親戚家,投奔外祖母便是最好的去處。
至於戚家,戚老夫人原就有意跟穆王府結親,先前讓季氏收沈蔻做義女,費心為她穿針引線,就是為了攀上穆王。
顧柔能夠回來,戚家自是歡喜至極,而她這義女,顯然已失了用處。
沈蔻默然瞧著上首興高采烈為顧柔前程打算的兩人,想著萬眾矚目的那對男女,再回想穆王對她冷淡疏離的態度,只覺心裡針扎似的疼。
她再也聽不下去,猛地轉過身奔向門外,腳步踉蹌而虛浮。
錦簾掀起,冷冽風雪撲面而來,沈蔻跌跌撞撞地走在甬道,聽著身後僕婦丫鬟的嘲笑議論——
「麻雀終究是麻雀,就是披上了錦繡綾羅,她也變不成鳳凰。這不,表姑娘一回來,這假的就現了原形!」
「可不是,她還真以為能替代表姑娘?」
「作夢呢!穆王爺何等尊貴,豈會瞧上個自甘輕賤的假貨?她除了那張臉有幾分相似,哪裡比得上表姑娘?想趁著正主兒不在死纏著穆王爺,搶走表姑娘的姻緣福氣,當真是又心機又不知廉恥。」
「這是想拿著魚目混成珍珠,癡心妄想呢!」
漫天風雪迷離視線,那些言辭卻清晰地落入耳中,如鋒銳冰寒的利刃扎在沈蔻心上。
向來流言如刀,殺人不見血,卻刀刀割在要害。這還是在她慣常出入的戚家,她義母季氏的眼皮子底下,不知到了外頭,等待她的會是怎樣的議論?
鳩占鵲巢,趁虛而入,寡廉鮮恥,白日作夢……
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諷,她早已聽過無數次,在顧柔回京後只會變本加厲吧。
沈蔻仰起頭,眼角溢出的淚轉瞬變得冰寒。
暖閣裡帶出來的那點熱意早在漫天風雪中消散,她孤獨地站在白茫茫的庭院,腦海裡浮現男人挺拔的身姿。
穆王江徹,帝王膝下唯一沒成親的皇子,戰功赫赫,龍章鳳姿……
那是她傾心愛慕的男人,曾卑微討好,媚色勾引,又拿出萬般溫柔來陪伴,處處謹小慎微。
他卻像是又冷又硬的石頭,怎樣都焐不熱,更別說對她心軟動情。如同那個費盡心思繡成的香囊,他別說接受珍惜,連看一眼都不肯。
如今,他帶著顧柔回京了,往後哪裡還會有她的立足之地?
沈蔻凍僵般慢慢走在風雪中,回過神時,人已站在戚家後院冰封的湖畔。
雪仍無聲紛揚,風不知是何時停的,萬籟俱寂的冬日裡,她聽見遠處僕人們熱鬧跪迎的聲音,隔得那麼遠,都能聽出裡頭的恭敬與熱情。
她回過頭,看到雪中有人遠遠走來,江徹身姿矯健,鐵甲威冷,旁邊還有一道身披錦繡的窈窕身影亦步亦趨跟著,應該就是獲罪落難的興國公府千金顧柔。
那是所有人眼中的郎才女貌,姻緣天定。
沈蔻的眼睛似被刺痛,心底漫起無邊絕望,一時間只覺心灰意冷,生無可戀,不假思索地往前跑了幾步,猛地躍入冰水相混的湖中。
深冬的湖水寒冷徹骨,水面浮有碎冰,因湖面突生的激蕩而輕撞微響,但沈蔻已經聽不到了,透骨寒涼的水漫過頭頂時,渾身感官似乎都被凍得麻木,耳畔只剩湖裡咕嚕嚕的水聲,將天地間的一切迅速推遠。
僵冷而麻木的軀體緩緩下沉,靈臺卻似雲開霧散,慢慢覺得清明,混沌漸開之際,她彷彿走馬燈般看到了許多事。
關於她、關於江徹、關於顧柔……沈蔻這才明白,這輩子所經歷的一切原來都只是本書,而書裡的主人公是顧柔。
顧柔出身世家,貌美溫雅,是名滿京城的第一美人,男人趨之若鶩的人間絕色。興國公府蒙冤獲罪,她隨同家人流放至邊境,吃盡苦頭變得心狠手辣。
被穆王帶回京城後,為報誣陷之仇,顧柔利用穆王的深情掃清障礙,忍辱負重嫁給仇人彭王,以身為餌,令其妻離子散,最終報仇雪恨。
穆王天縱奇才,手腕強硬殺伐決斷,文武兼修又鋒芒暗斂。他對顧柔情根深種,始終視如皎潔月光,即便她另嫁他人也不改情意,在彭王家破人亡後娶了顧柔為妻,登基稱帝。
至於沈蔻自己,就是個心機女配,仗著容貌與對方肖似,心甘情願扮演替身,又是裝病博取同情,又是勾引自失身分,不但寫情詩還送香囊,變著法兒地對穆王死纏爛打,只為謀求王妃之位。
當然,最後都是自取其辱。
而她存在的意義,不過是用失敗的橫刀奪愛來襯托穆王的專情,也用她這替身在京城所享受的優渥來反襯顧柔於邊境的苦楚遭遇。就連她的死都是對方隨手為之,用來展現主人公掃清障礙的決心和手腕,顧柔之後將會算盡人心,大殺四方。
唯一奇怪的是,自己死之前的情節都極為流暢鮮活,但從她死後,故事就變得斷續凌亂,許多事也都只有畫面一晃而過,彷彿只是靈光一閃印成了剪影,讓她知道那是既定的結局,卻不知道中間的種種情節。
不過這些都與她無關了,沈蔻靈臺清明,再回想從前種種,只覺卑微可笑至極……
她笑了起來,胸腔卻彷彿被水灌滿,令她忍不住猛烈咳嗽,甚至嗆出了一口水。
耳畔忽然傳來丫鬟驚喜的聲音——
「醒了,這位姑娘醒了!」
頗為清晰的話語,跟大雪冰湖裡的水聲迥異。
沈蔻心中詫異,艱難地睜開眼,模模糊糊看到旁邊圍了好幾個人,她又咳了兩聲,這下嗆出更多的水。
旁邊小丫鬟忙著拿錦帕擦拭,有位衣著華貴的婦人俯身湊近,笑道:「菩薩保佑,她倒是真的醒過來了。母親妳再瞧瞧,這模樣長得當真像柔兒,只不知是什麼來路?」
婦人說著話側身讓開,請髮髻半白的老夫人坐到床畔。
沈蔻終於看清了周遭的情形,很熟悉的陳設,應是戚家在京郊別院的一處屋子,懸著錦繡簾帳,熏了淡淡甜香。方才說話的那位婦人是季氏,此刻坐到床畔,正握住自己手仔細打量的是戚老夫人。
這一幕似曾相識,沈蔻遲滯的目光緩緩梭巡,聽著戚老夫人的言辭,漸漸回想起來。
兩年前顧柔闔家被流放出京,她看到押送的囚車,因著自身與顧柔容貌肖似,加之迫於生計想找靠山,便暗裡窺探戚家的動向,趁著戚家婆媳遊湖時故意落水,製造被戚家人救起的機會。
也是在這裡她認了季氏做義母,藉著這張與顧柔相似的臉接近穆王,做出後來成堆的荒唐事……
沈蔻闔上眼睛,有些腦袋疼。那個時候,她大概是被下降頭了吧?
且不說做替身有多荒唐,所謂的靠山有多靠不住,那些獻媚博寵的行徑有多卑微,試圖藉幾分相似的眉眼謀求王妃之位有多癡心妄想,就江徹那種冷漠陰鷙、翻臉無情,怎麼樣都焐不熱的性子究竟有什麼好,值得她那樣留戀取悅?
也許她曾為江徹的姿容氣度動心過,但那點亂撞的小鹿早就在他一次次的淡漠中撞死了,哪至於到媚態勾引的地步?
那樣的卑微,連自己都覺得心疼,若是能夠重來,她絕不會再作踐自身。
至於眼前這情形,沈蔻雖不知她為何會在死後忽然回到兩年前,卻清晰地知道,自己這回是半點兒都不想再跟江徹有瓜葛了。
她蜷縮在榻上,努力將胸腔裡嗆進去的水盡數吐出,待身體恢復了力氣,便起身道謝救命之恩。
季氏婆媳自是慈愛含笑,滿面善意,詢問她的出身來路,所有的話語幾乎與前世無異,直到戚老夫人與季氏頻頻暗遞眼神,說出了前世徹底改變她命運的那番話——
「沈姑娘和咱們相遇,著實是老天爺安排的緣分。妳這般姿容品貌實在討人喜歡,我有個外孫女比妳虛長兩歲,已是許久沒有見過,不如妳就認她做個義女,往後沈姑娘便住在咱們府裡陪我說話解悶吧。」戚老夫人說時笑指季氏。
季氏亦頷首道:「我膝下就養著兩個兒子,總羨慕人家的女兒體貼,沈姑娘若願意,我定會拿妳當親生女兒來疼。」
旁邊僕婦丫鬟聽見,皆是面露豔羨。
須知戚家男兒的官職雖不高,戚老夫人卻是福安縣主之女,身上有皇家的血脈。哪怕府裡漸漸沒落,逢年過節也能到宮宴上遠遠露個面,身分自然非比尋常。
有她這層關係,沈蔻即便比不上那些鐘鼎高門的千金,到了宴席場合也要比尋常官宦之女體面些,這些內情沈蔻自然清楚。
更何況前世相處了兩年,她也慢慢瞧了出來,其實戚家男兒資質頗為平庸,戚老夫人怕門庭沒落,急於藉姻親尋個出路,所以在顧家獲罪流放後收了她這替身,頗熱心地給她和穆王牽線,就是想透過她出身不高、無依無靠之便,將戚家和穆王府綁在一處。
否則以戚老夫人的閱歷,哪會瞧不出她那點故意落水的幼稚把戲?
當時的她原就有所圖謀,聽了這話自是順水推舟欣然應下,可此刻的自己卻無比清醒。
滿屋安靜,她望著季氏婆媳頗為殷切的眼神,萬般舊事在腦海裡呼嘯而過,思索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

沈蔻走出別院的時候,春光正濃,暖融融的陽光鋪滿迴廊庭院,甬道旁兩株桃花灼灼盛開,有燕子雙飛,踩著柳絲兒斜入屋簷。
風輕輕拂過,像是薄紗掠過面頰,溫柔而和暖,比起記憶裡充斥的紛揚冬雪,寒冷冰湖,這樣的感覺實在是久違了。沈蔻仰著臉,唇角挑起淺笑。
旁邊的孫婆婆瞧見,也跟著笑了起來。「姑娘這一笑,眉眼當真漂亮極了!別怪老婆子多嘴,方才那件事姑娘實在該再想想。咱們老夫人向來寬厚慈愛,難得跟姑娘投緣便想著留在身邊做個伴。姑娘若是答應,往後好事兒還多著呢。」
她徐徐說著,狀若無意地輕理錦緞衣袖,露出腕間一只成色極好的玉鐲。
沈蔻抿唇,豈會不知對方的意思。這孫婆婆為季氏的陪嫁,季家是崇尚君子固窮的書香門第,家境並不寬裕,給不出多少嫁妝。她能以僕婦的身分穿戴得這麼體面,自是沾了戚老夫人的光,若自己成為義女,得到的只會更多。
戚老夫人特地吩咐孫婆婆送她出府,七彎八繞地在別院裡轉了半天,還有意無意提起福安縣主和興國公府,顯然是想藉此展露富貴好叫她心動,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她情知這件事都是因她故意落水而起,索性說得更明白些,「多謝婆婆指點。今日承蒙搭救,沈蔻極為感激,老夫人對顧家姑娘的拳拳思念之情更是令人動容。往後老夫人若思念心切,我多過來陪伴就是,至於旁的就不必了。那邊的槐樹底下應該就是門口吧?」
「啊——就是。」孫婆婆明顯愣了下。
沈蔻遂含笑駐足。「有勞婆婆相送,大老遠的麻煩婆婆走這一趟著實過意不去,婆婆就此留步吧,告辭。」
說罷,屈膝為禮,孑然而去,徒留孫婆婆站在那裡,神情無比錯愕。
放著現成的高枝兒不攀,這姑娘的腦子怕是被水泡傻了吧?且不說沈家如今就只有母女倆相依為命,無依無靠如同飄蓬,看沈蔻那身打扮便知生活頗為困窘,衣裳都是半舊的成色,顯然生計艱難。
推卻了老夫人的善意,她難道打算母女倆一道喝西北風去?


「再這麼下去,恐怕真得喝西北風。」柳蔭小院裡,沈蔻愁眉喃喃。
屋門敞開,舊而結實的榆木桌擦得乾乾淨淨,上頭擺著兩副耳墜,一只鐲子,一枚別致的點金簪,外加她自幼佩戴的長命金鎖,這便是母女倆全部的家當了。
若不想個出路,僅憑母親做繡品換來的銀錢,遲早要落到變賣屋舍的地步,更何況沈蔻不忍母親太過勞累。
她默默咬了咬唇,嗅到門外傳來的一股香味,趕緊將愁容收起。轉過頭,就見母親鐘氏徐徐走來,手裡捧著一碗雞湯米粉。
沈蔻一眼就瞧見上頭鋪開的脆筍,襯著清紅的湯汁兒和切碎的酸菜小蔥,光是外觀就極對胃口。更別說雞湯濃郁,香噴噴的味道早就竄進鼻端,憑母親的手藝,那米粉自然也是極柔韌爽滑的。
沈蔻笑逐顏開,趕緊上前接過。
鐘氏看她一臉饞相,笑意漫上眉梢,溫柔的眼底若有亮光,直到瞧見桌上那幾樣首飾,笑意才微微凝住。
她詫異地瞥了眼女兒,將東西小心收起。「不能再典當了,這長命鎖是妳祖母給的,簪子是妳父親準備的及笄禮物,鐲子耳墜更是妳祖母的遺物。若是都當了,等妳父親回來我該如何交代?蔻兒,日子雖艱難卻還過得下去,我多繡幾件繡品就是,只要熬過這五年,等妳父親回來就會好起來的。」
言語溫柔,一如往常,沈蔻聽在耳中卻偷偷紅了眼眶。
多繡幾件說起來容易,可那一針一線都是要費心血的,母親的手已經操勞成什麼樣子了,家裡出事之前母親何曾吃過這樣的苦?
鐘氏也算江南的小富之家出身,嫁給寒門出身的沈有望,全然出自一腔深情。好在沈有望極有志氣,從秀才一路考到金榜題名,出仕後也行事勤懇,做到了京畿萬安縣的縣令,官聲很是不錯。
直到兩月前,沈有望突然因怠忽職守和貪墨之罪遭到發配,沈蔻當時就懵了。
父親是何秉性,母女倆是最清楚的——出身寒門的學子,寒窗苦讀心懷壯志,想的都是為百姓謀福祉,從未貪過榮華富貴。這些年他恪盡職守,家裡靠俸祿和鐘氏的嫁妝度日,一家子雖不算富足卻也過得和樂,何曾貪過半分銀錢?
鐘氏死都不信夫君會貪墨,花了不少銀錢才得以入獄探視,誓要洗清冤屈,誰知探獄回來後卻忽然偃旗息鼓。
沈蔻追問其中緣故,鐘氏死活不肯吐露,只說沈有望千叮萬囑,讓母女倆切勿糾纏此案,只管護好自身。待五年後他刑滿回京,一家團聚便可回江南安生度日。也要沈蔻牢牢記著,沈家絕非貪利忘義之輩,切勿因父親獲罪而生自卑之心。
變故之後萬安縣是住不得了,沈有望叮囑鐘氏搬到京兆府衙附近,有衙門裡的熟人照看也免他牽掛。
之後鐘氏賣了萬安縣的家產,換來的銀錢半數拿來打點,設法送到沈有望手裡,免得他在外受苦,其餘的都拿來買了如今這院子。
京城裡寸土寸金,這院子耗盡了母女倆的積蓄,就連首飾也都典當殆盡。
生計所迫,鐘氏咬了咬牙,接些繡品的活計來貼補家用。她原就出自江南,閨中時學了手極好的針線,這些年沈蔻父女的貼身之物皆出自她手,繡工不比外頭的繡娘差。只是這活兒實在精細,繡多了傷眼睛不說,就連那雙握筆的纖纖玉手都磨出了繭子。
沈蔻瞧在眼裡豈不心疼?前世那些荒唐卑微的事,不論她是為生計所迫貪慕虛榮,或是真的傾慕江徹情竇初開,甚至是被戚家慫恿鬼迷心竅,都已成了過往。如今她神識清明,半點都不想摻和穆王跟戚家的事,更沒打算再去爭那所謂的王妃之位。
那東西儘管由別人去爭,打得頭破血流都行,她只想隨遇而安,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但目下這情形,總得想法子維持生計,她已及笄,該擔當些事情了。
沈蔻吃著香濃的米粉,慢慢兒琢磨出路,等一碗香滑的米粉落入腹中,終於有了主意。

皇宮往西有條珠市街,是京城最熱鬧的所在。長街的腰眼處是座戲樓,上下三層的樓閣修得氣派巍峨雕梁畫棟,矗立在街旁引得無數公子哥競相出入——
時下不許官員府中豢養戲班,最多在逢年過節時請戲班到府裡唱上幾日,其餘時候都是到戲樓消磨閒暇。時日久長,戲樓的生意便格外紅火,幾個有名的戲班更是一票難求,眼前這座戲樓便是京城最負盛名的,裡頭常駐的戲班叫芙蓉班,排演的南戲無不精妙,幾乎場場滿座。
這會兒新排演的戲目才唱完,座中的公子哥兒們喝彩聲不斷,豪擲千金打賞之餘,紛紛要極受追捧的伶人重回場中。
班主曾儉瞧在眼裡只覺歡喜,他暗自鬆了口氣,將戲樓的事交給副手,正想著從後門出去,到侯府的東家那裡稟報今日新戲的反響,忽見珠簾微動,有一小廝探頭探腦。
見他還在,小廝徑直趕到身邊,躬身拱手道:「班主,外頭有位小公子求見,說是有新寫的戲本要跟你商談。」
「新戲本?又是哪位才俊?」
「這位瞧著眼生得很,以前從未來過,看那身形嘛……」小廝湊近耳邊,低聲道:「倒像是個姑娘。」
女扮男裝?曾儉有些詫異。
京中女眷如雲,酷嗜看戲且時常請戲班過府排演的他見過不少,戲樓裡設有女眷專用的雅間,與男客分門出入,尋常也多是坐滿的。但閨中女兒自己寫戲本,甚至找到跟前來的,他還從沒見過,這倒是難得!
曾儉不由坐回椅中,抬了抬下巴,「請她進來。」
須臾,小廝將人引入屋中,極尋常的書生打扮,青衫冠帽,身量修長,看身影是個頗為清雅的少年郎。但當對方扯下擋住半邊臉的衣領抬起頭時,曾儉便知道,小廝這雙眼果真沒瞧錯。
眼前這人眉眼極為清秀昳麗,哪怕束髮戴冠也難掩婉媚靈動之氣,唇上即便有意塗得淡些也覺秀巧玲瓏,更別說雙頰白膩剔透,肌膚宛若凝脂。
這般姿容與名動京城的第一美人不相上下,裝扮成少年郎的模樣更是別具風姿。
曾儉呆呆看了會兒才覺出失禮,忙輕咳了聲,起身相讓道:「聽說公子手上有新寫的戲本?」
「是啊,已寫好了開頭,特請班主過目。」
沈蔻竭力壓低聲音,忐忑地遞上寫了十來日的手稿——這就是她想出的謀生之道。
時下女子雖沒被困在閨中,但想賺些銀錢維持生計也並不容易,尤其是像她這種沒落的官家姑娘,因著年歲不大還不夠被人請去做女先生,便是做帳房也沒人敢收,且她這張臉生得招搖,時常拋頭露面著實有太多不便,倒是寫戲本這事頗合她興趣。
沈蔻自幼讀書,常因辭藻清麗得長輩誇讚,收藏翻閱的野史雜記不少,閒暇時也曾天馬行空地寫過一些。只是閨中女子偷瞧話本畢竟為長輩所不容,更別說動手寫了,她那會兒年紀小更不敢叫人知道,最後都是寫完了偷偷燒掉。
鐘氏出自江南,看著南戲長大,裡頭種種門道都曾詳細說予沈蔻,她原就對此極有興趣,經歷生死之後心性已非從前的天真少女,如今想寫戲本倒可勉力一試,只不知能否入班主的眼。
沈蔻捧著熱騰騰的茶水,屏氣等待。
曾儉倒是沒小覷,見她辭藻極佳,戲本寫得有模有樣,逐頁認真翻閱,偶爾還會抬頭瞧一眼沈蔻,似頗驚異。
屋裡陷入安靜,唯有外頭喝彩陣陣,好半晌後曾儉才闔上箋紙,「這戲本公子還沒寫完?」
「雖未寫完,但後頭的脈絡都想好了,班主可願瞧瞧?」沈蔻見他神情中似有讚許,覺得這事兒有了幾分盼頭,趕緊將另一份謄抄好的手稿掏出來遞給他。
曾儉似覺詫異卻也沒多說,只接過細看。
等通篇翻完,他打量了沈蔻好幾眼,才將手稿遞回,「這戲本若能寫完,公子如何要價?」
「五十兩。」沈蔻早就想好了,報出去後覺得過於獅子大開口,她又低聲補充道:「其實我也不太知道行情,班主覺得多少合適,還可商議的。」
哪怕給個十兩都夠她母女倆用好久!報那麼高的價,不過是知道芙蓉班闊綽方便商議而已,沈蔻暗暗心虛。
曾儉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戲本雖還有些稚嫩,但若好生打磨了排演出來,所值何止五十兩?那還不及貴公子們隨手扔出的賞錢,不過選戲本這事他卻做不了主。
他稍斂神色,微肅道:「此事須由東家定奪,公子可否留手稿在此,過幾日再來一趟?」見沈蔻沒拒絕,便從屜中摸了十兩銀錠放在桌上,「這點算是訂金。即便咱們戲班排演不了,這樣好的戲本我也定會舉薦給別家,公子放心就是。」
極俐落的態度反讓沈蔻有些錯愕,這就給她十兩了?這麼闊綽的嗎?
她遲疑了下,見對方不是玩笑,趕緊歡喜地將那銀錠收起,「那我兩日後再來。」說罷,一本正經地作揖告辭。
端著正經的姿態出了戲樓外的小巷,沈蔻摸著懷裡揣著的十兩銀子越想越開心,歡喜雀躍之下終是忍不住蹦蹦跳跳起來。
這些銀錢非但足夠三四個月的用度,還能有富餘贖幾樣東西回來。
她最發愁的事終於解決了!


數條街巷之外的穆王府,江徹此刻卻是眉頭緊鎖。
戎馬出身的男人久經沙場歷練自有威冷氣度,容貌俊偉,眉目英挺,卻因眼底極淡的烏青而添了幾分憔悴,頎長的身姿站在書架陰影裡,薄唇緊抿時越發顯得陰沉。
他已經好些天沒睡好覺了,都是被噩夢給鬧的。
他的母親阮昭儀並非受寵之人,只是運氣好被皇帝召幸一回便有了身孕,且誕下的是個皇子,自此有了依靠。
但也僅此而已,比起中宮皇后與東宮太子、深受帝王寵信的曲貴妃與彭王,江徹母子倆在宮中並不起眼,更沒有母家權勢可以依傍。若非當時太后慈愛心細,對皇家血脈極為愛護,江徹都未必能安然長大。
可饒是如此,他們母子也沒少吃暗虧。
大抵是在後宮嘗夠委屈暗箭的緣故,江徹幼時性子孤傲要強,讀書之外於弓馬騎射上格外用功,暗暗存了習武自強的心思。後來他從軍出征,殺伐決斷,數年來踏血而行,踩著屍山血海走過來,更是養得性情冷厲,行事陰鷙淡漠。
見識過最險惡的人心,經歷過最慘烈的廝殺,世間還有什麼值得畏懼?
種種夢境於江徹都是稀鬆平常,然而最近他確實噩夢連連。夢裡不是戰場上的刀山血海,烈焰枯骨,不是宮廷裡的陰謀算計,朝夕難保,而是風雪怒號的血色暗夜,如幽冥界般的無底深淵,種種反覆出現的幻象將他困住,不住的折墜沉淪,難以掙脫,彷彿永無盡頭。
他數次掙扎醒來皆是冷汗淋漓,這對江徹而言是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一閉眼就將他拽入無底深淵的疲累夢境令他難以安眠,時常在驚醒後披衣坐到天明,如此熬了數夜,江徹的身體終是有些吃不消,就算不至於影響日常起居和王府事務,眼底還是浮出一圈淡淡的青色,神情也憔悴起來,不復往日的精神奕奕。
此刻門窗緊閉,屋中書架矗立,他將挑出的卷宗逐頁翻完又依次放入暗盒,眉頭皺得更緊,「還是沒問出頭緒?」
「屬下用盡手段審問,他確實不知情。」楊固站在暗處,拱手回稟。
江徹的神情越發陰寒,稍加思索,抬步往外走,「隨我去澄園。」
楊固是江徹的隨身護衛,這些年出生入死時刻相隨在側,甚少看到主子這般憔悴。
若是在沙場上便罷了,整夜行軍突襲拚殺,連著數日得不到歇息是常有的事,比這更狼狽憔悴的時候也有。但如今是在京城,目下除了顧家的案子外並無旁的大事,王爺能熬成這憔悴樣實在罕見。
楊固心中擔憂,不禁有些欲言又止。
江徹看出來了,轉頭問:「有事?」
「王爺近來氣色欠佳,不如先抽空歇歇,改日再去?」楊固遲疑著建議。
江徹擺了擺手,轉頭大步出府。

澄園是戚家的住所,江徹主僕倆騎馬出府,因著街上人多,兩炷香的功夫才到達。
戚家管事見了,一面派人飛奔進去通稟,一面恭恭敬敬地在前頭引路,請江徹主僕往廳裡走。
春光未老,柳絲細裁,才繞過浮雕松鶴的影壁,江徹的腳步忽然頓住,目光死死盯向了遊廊拐角——那裡有僕婦引著位妙齡少女正徐徐往外走。
隔著百餘步的距離,江徹看不到少女的正臉,卻覺那身影似曾相識,甚至隱隱覺得萬分熟悉,他的喉嚨間無端騰起股躁意,目光一動不動,沉聲問道:「那是誰?」
「那是沈姑娘,老夫人請來的客人。」管事恭敬回稟。
江徹腦海裡卻嗡的一聲——沈蔻?
毫無徵兆的,一個陌生名字闖入腦海,令他一時間忘了收回目光。
遊廊之上,沈蔻的眉心跟著跳了跳。
那日從戚家別院告辭後,她一直在家中閉門疾書,連巷口都沒出去過,誰知今日去當鋪,路上竟碰巧遇見帶人上街採買時新衣料的孫婆婆。兩廂撞見,沈蔻來不及迴避便被孫婆婆逮著了,說那日分別後戚老夫人甚是想念,請沈蔻隨她同往澄園陪老夫人坐坐。
沈蔻既承「救命之恩」,哪好轉臉就拒絕,少不得應了隨孫婆婆過來。
閒談之間,戚老夫人舊事重提,沈蔻自是婉拒,陪著說了半天的話才尋機告辭。
繁蔭花木間遊廊曲折,離府門只剩百步之遙,她卻忽然覺得有人在注視自己,她側頭抬目,一眼就看到了影壁旁矗立的男人。
英姿昂藏,氣度端貴,即使隔得頗遠,那眉眼都無比清晰,令她印象深刻——
是江徹!
猝不及防的偶遇令沈蔻如遭雷擊,前世的卑微追逐和臨死時的漫天風雪霎時浮現,她下意識轉頭避過他的目光,按捺著迅疾如鼓的心跳,向孫婆婆道:「方才來時瞧見北邊還有個角門,離我想去的地方近些,不如咱們從那邊走吧?免得繞路。」
孫婆婆略微遲疑,「那邊倒是有個角門,只不過尋常都是下人們在走,怕是會委屈了姑娘。」
「這有什麼委屈的,門不就是給人走的嗎,自是要選近的那條。」沈蔻勉強含笑說著,不等孫婆婆拒絕就掉頭往角門走去。
很快,兩道身影迅速走遠,只剩江徹愣愣的站在那裡,目光追隨著那道嫋娜背影,腦海裡有個畫面迅速閃過。
似乎是在澄園的花廳,他應戚老夫人之邀過來,有個少女笑意明媚,腰肢細軟,朝他盈盈行禮,拿極軟的聲音喚了聲「王爺」。
清晰而真切,彷彿就在沒多久之前,連她的眉眼都是清晰的。
可近來他並未踏足澄園。是自己記錯了嗎?
江徹皺眉,直覺那之後還發生了什麼,遂揪住那畫面追溯欲分辨真假。也不知是不是近來被噩夢折磨得難以入眠,以至精神不濟的緣故,他但凡稍微往深了想,腦袋就隱隱作痛,似被什麼拉扯著,痛感從腦海蔓延到心頭,如有鈍刀在割。
他握拳強忍,手背上青筋暴起,腦海裡雲遮霧繞,他似乎看到了更多的畫面——
是戚老夫人在嫋嫋茶煙裡含笑引見,說這姑娘因不慎落水,湊巧被她和季氏救起就留在了身邊收為義女。而少女站在早春二月的桃花旁,含羞帶怯地說她名叫沈蔻,久慕他的大名,甚是敬仰欽佩……
回想的越多,腦袋就越疼,彷彿快要裂開似的。
江徹渾身冒出冷汗,臉色亦迅速變得蒼白,疼痛引起的暈眩陣陣襲來,他原就歇息不好精神頗差,如今強行回憶劇痛襲擊,終是沒撐住,身體晃了晃後一頭栽倒,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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