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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86

《偽娘茶寮》卷三.啊!我有了

  • 出版日期:2012/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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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笑穿越.強攻強受】

今日好茶:紅棗茶──安胎補血、消除水腫,

適合害喜貧血、吃睡不好的老鴇!

今日找碴:切寶寶──彆扭愛作怪,
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舊情人白謁承的出現喚醒桃紅沉睡的意識,
奪回自己身體主權的他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切以刑!
從已經成仙的何仙姑口中得知這個消息,
他于靈飛決定重返古代阻止悲劇發生,
誰知道何仙姑替他找的新皮囊又是個鶵兒,
(×!有夠機車,就不能找到有錢有勢的讓他好辦事嘛!)
還好切瘋狗被他訓練得會認主才及時破壞桃紅的詭計,
不過,既然決定留下來,當然要想辦法提升鶵兒的地位,
於是他開始鼓動所有鶵兒「造反」,
要那些自以為高人一等的男人為愛妥協,
但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原來鶵兒是會生小孩的!
泠豹芝
說故事是件有趣的事,但是有人願意聽,樂趣就會變成千萬倍,
希望我的故事能讓大家在繁忙世事中偷個閒,
笑一笑,流幾滴眼淚,從肺腑裡發出真心的嘆息,那就是我最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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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體歸原主
風聲微響。
于靈飛聞到一陣濃郁的花香,一張開眼睛,才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翠綠樹蔭下,花朵點綴在林木間,地上的軟泥踩踏起來,像走在最高級的地毯上,陽光拂照,幾朵雲兒飄過天邊,天地間靜謐無聲。
忽然,銀鈴笑聲傳來,一道聲音嬌嗲的嗔道:「討厭,蜂兒愛這花的香味,別插我髮上,會引蜂來的。」
「你這就叫做招蜂引蝶,你看,不是已經引來我這隻蜂了。」
「對,我就是引來你這隻虎頭蜂,虎視眈眈,對我不懷好意,人家才不從你。」
又是一陣嘻笑夾雜跑步聲,看來這對情人在玩你追我逐的遊戲。于靈飛只覺嬌嗲說話的人聲十分耳熟,探頭望去,在桃花林深處,一抹淡紅身影因踢到石頭「哎呀」一聲,一跤絆倒,後面的人抱著他,兩人滾在一起。
仰躺在地上的他,因剛才跑得氣喘吁吁,晶瑩如玉的額上微微沁汗,滿面笑意,櫻紅的嘴唇勾人似的往上翹,細細的黛眉飛揚,構成一張美豔中帶著純真的笑容。
于靈飛喉口一陣乾澀。媽呀,這不是桃紅嗎?難道他在作夢,夢見桃紅曾發生過的事?
「豔紅,我想要帶你離開這裡,你願意嗎?也許你一開始會不習慣那樣拘謹的生活,但是我保證,我會疼愛你一生一世。」
豔紅臉泛紅暈,手指輕劃過男子的鬢角,眼裡有著喜悅與憂愁。「我、我真的可以嗎?我是個什麼也不懂的鄉下土包子,你說你住在京城,那對我而言是個遙不可及的地方,而且我上回從隔壁村裡市集回來時,我養父的神情好恐怖,他說我不能離開村裡,一離開就會發生很慘的事。」
「你爹一旦知道我的身分,就會什麼都答應的。」男子語氣充滿自信的說。
「你的身分?你到底是什麼身分?」豔紅挑著眉,好奇的問。
男子在他耳邊輕聲道:「你以後會穿著鳳冠霞帔的,你覺得我是什麼身分?」
豔紅皺皺鼻,「你在胡說什麼,哪個出嫁的人不是在吉日穿著鳳冠霞帔?」
男子摟著他的臂膀一緊,「嗯,我會讓你穿上,而且一生一世都不脫下。」
豔紅噗哧笑了出來,「那我不就每日都上花轎嫁給你,你的腦子可真奇怪。」
「竟敢對我說奇怪?你不怕我一聲令下,讓你人頭落地嗎?」
豔紅輕戳他的胸膛,「你裝這什麼官老爺的派頭,太好笑了,嘻嘻嘻……呀!」
他笑得甜蜜可人,躺在他身側的男子眼神轉深,薄唇火熱的堵上,豔紅熱情的環住他的頸項,眼神迷離的啟唇任他親吻。
一個白髮老頭立在桃花林另一邊,他臉色鐵青,宛如要吃人般的盯著豔紅,然後渾身發顫的看著男子,喃喃耳語道:「怎會這樣?我不會認錯的,那是太子殿……」
他還未說完,身後人踏枯葉聲微響,他剛回頭,腰腹就被一劍刺出血洞來,他倒在地上時,雙眼還瞪得老大,嘴上喊道:「皇——」斷氣而亡。
來人做侍衛打扮,擦去劍上的血跡,面無表情的說:「皇上說你辦事不力,留你這條命何用,連養個鶵兒都能勾搭上太子,簡直是個廢物。」
劍入鞘後,他邁步接近那對情侶時,還故意踏出聲響。
男子站了起來,豔紅羞紅著臉躲在他身後。
「什麼事?」
「公子,老爺來信,要您速回京城。」
男子皺眉,「莫非京城裡發生什麼大事,怎會這麼緊急要我回去?」
「老爺說不可延遲,公子,我已吩咐人備馬,讓您立刻可以上路。」
男子望了身後的人兒一眼,豔紅緊緊揪住他的衣袖,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他安慰道:「我會很快回來的,你的事我還沒跟我爹提過,還是你可以跟我一起……」
那侍衛打斷他,再次提醒,「老爺說不可延遲,公子,多帶個人恐怕拖慢行程,您也知道老爺的脾氣。」
男子猶豫了下,點頭道:「也是。豔紅,你待在家裡,我會很快趕回來的。冠中你留在這裡替我照顧他。」
稱「是」之後,那叫冠中的侍衛牽出馬,男子跨上,依依不捨的望了戀人一眼,才絕塵而去。
豔紅摀住臉哭了。他不知道戀人的身分,他曾經問過,但戀人卻支吾其詞,這一別,萬一戀人不回來了怎麼辦?
他一邊哭,一邊跟著冠中走,冠中領著他走向桃花林深處,他有些覺得不對勁的停下腳步。
冠中臉帶微笑道:「怎麼不走了?豔紅少爺。」
豔紅倒退幾步,危機感讓他呼吸急促,桃花林深處走出好幾個穿著勁裝的男子,他怯怯的看向冠中,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冠中開口道:「豔紅少爺,公子很喜歡你,非常喜歡你。」
這些話直接露骨,讓他臉紅了,但接下來的話,讓他臉色由紅轉青。
「公子把你賞給我們了。」
豔紅尖叫逃竄卻很快被制止,他頭髮亂了,鞋也掉了,樹枝在身上刮出無數傷痕,男人們淫笑著用繩索捆住他施虐,然後再將身心殘破不堪的他,賣入最低等的妓院裡……

于靈飛驚醒過來時,眼裡充滿淚水。
風嫋見狀驚道:「老闆,你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
這身體裡還殘留著桃紅的愛與恨,于靈飛的雙腿直打顫,腦裡只有他非要親手宰了那個公子的念頭。
「給我刀,沒用的桃紅,什麼毒殺切以刑,有膽子的話,你就去找罪魁禍首,孬種,就算對方是王爺又如何,我直接殺進他王府去。」
于靈飛目露兇光,怒氣沖沖的套上鞋,出了門後,他從市集裡賣刀的攤位上,隨手選了把鋒利的刀子。
風嫋追在他後面,見他拿了刀,錢也沒付,趕忙掏出銀兩給那就要追上去抓人的小販,同時心裡憂急不已。
老闆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說什麼毒殺切以刑、什麼殺進王府的瘋話,而且還逢人便問:「承王爺府在哪裡?說啊,在哪裡?」
于靈飛拿著刀,殺氣騰騰,一到承王爺府門口就被守門的侍衛給攔下,他大叫不休。
白謁承剛從外面歸來,見到此情此景,喝道:「你有什麼事,在本王府前這麼吵吵鬧鬧的?」
「你,白謁承,好一個下三爛的混蛋,你叫人輪姦豔紅,然後再把他賣進最低等的妓院裡……」
他還沒說完,腦袋裡忽然「轟」的一聲,腳步踉蹌,他看到自己飄浮起來,而下方的身體竟然動了起來,上前環住白謁承的脖子,幽怨的聲音如泣如訴。「我在等著你回來,為什麼你再也沒回來了?」
白謁承一怔,旋即扯下他的手,「桃紅花魁,請自重。」
「你怕什麼,不是說要讓我穿著鳳冠霞帔的度過每一天嗎?你到底在怕什麼,連回來也不敢?就算知曉我在京城,過著倚門賣笑的卑賤生活,也不敢來看我一眼,你就這麼害怕,寧願讓那些人凌辱我,好斷了對我的念頭?」
桃紅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字字句句像珍珠落盤般的錚錚錝錝,內容卻像利劍戳刺,每說一句就戳得白謁承面目猙獰。
「我怕的,就是我們做了不該做的事!」
白謁承用力的推開他。
桃紅抓住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上,幾乎要咬掉他一塊肉。
風嫋尖叫。
白謁承推開桃紅時,桃紅滿口是血,抬頭狂笑道:「你呀,你真是個可憐人,身為皇子卻如此懦弱,什麼也不敢爭取,連皇位都拱手讓人,我看了都同情萬分,真想替你掬把同情之淚,承王爺。」
白謁承身邊的人立刻遞上白帕蓋在傷口上,那白帕瞬間染滿鮮血。
與此同時,侍衛們舉刀,將桃紅圍了起來。
白謁承怒喝,「退下。」
侍衛們面面相覷。
白謁承血流不止,也沒想去包紮,就這樣直挺挺站著,臉上表情木然,「你恨我,我能理解,你我身分天差地別,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罷,是我辜負了你,也是我傷了你。」
「哎呀,誰敢傷我皇兄,捉起來,處以極刑……咦?這不是桃紅花魁嗎?怎麼,你拿刀要殺誰?誰讓你這麼氣?不會是我家老八吧,我說過了,那茶樓不是老八拆的,是別人冒名的,你就原諒我家老八吧。」
彷彿還嫌狀況不夠亂般,擅長作亂的人來了。
白謁圖依然一身白衣滾著黑邊,一柄描金畫扇在手裡搧呀搧,身邊跟著他剛從茶樓帶出來的綠竹。
「皇上吉祥,切將軍吉祥,我與承王爺是舊識,知道他回京,今日特來叨擾,倒讓兩位大人見笑了。」
桃紅滿臉帶笑,那笑容淫蕩,拜見白謁圖時,還佯裝重心不穩差點跌倒。
白謁圖扶了他一把,感覺手下肌膚軟嫩得像要化掉人的指頭,他叫了一聲,「哎呀,花魁膚若凝脂,比起宮裡的妃子還滑溜,今夜願意入宮侍寢否?」
白謁承臉色大變。
切以刑更是直接拖過桃紅,怒吼道:「誰准你出來招蜂引蝶,回家去,你只准伺候我一個。」
「切將軍好大的官威,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桃紅是個妓,自然是誰開價高就賣誰,也就是誰地位高,我就攀附誰,敢問大人,是將軍你大?還是皇上大呢?」
切以刑聽得怒火上升,整張臉已經鐵青。
白謁圖哈哈大笑,「真是恐怖呀,所謂女人心海底針,鶵兒心就是絕毒針了,朕若是個昏君,就要在此刻宰了以刑,朕要是個明君,更要斬了這個敢跟皇帝搶女人的笨蛋,因為他兵權在握,搞不好為了一個鶵兒,真發兵弒了我這個皇帝。」
切以刑立刻跪下,「皇上,以刑絕無二心,只是桃紅已是我的人了,只有他,以刑重如性命,要他之前得先要我的命。」
白謁圖搖頭晃腦的嘆息,「慘呀,真是有夠慘的,我還以為全天下,就只有你跟我不會落入愚蠢的情網,沒想到我看錯人了,以刑,你讓朕失望了,朕得讓人杖打桃紅一頓,竟讓我朝冷酷話少的切將軍變成繞指柔,偏偏以刑你說了,重他如性命,我是打不得了,那就——」他帶笑的眼色迷迷的瞟向身邊的人,「就綠竹代受吧。」
絲毫沒個皇帝的樣子,他就這樣一掌拍在綠竹屁股上。
綠竹羞得整張臉通紅不已,忙躲在他身後,以遮住自己火紅的臉。
「走吧,大皇兄,還得去看病重的皇叔呢,別誤了時辰了。綠竹,你跟著桃花花魁回去吧,我和將軍要去辦正事。」
白謁承跟著走了,一場風波無疾而終。
桃紅眼裡閃著恨。
綠竹不察,傻傻的撲了上去,一邊抱怨,「老闆,都是你的錯,害皇上、皇上打了我那一下,羞死人了……哇啊——」
他一跤摔在地上,因為桃紅反手甩了他一記耳刮子,厲聲道:「沒出息,你的身子值幾文錢,被男人摸一下會怎麼樣,還不是沒多久就得服侍男人了,少給我鬼吼鬼叫。」轉向另一面警告,「風嫋,過來,少這麼畏畏縮縮,小心我吊死你。」
風嫋眼色比綠竹不知高出多少,早已明白眼前的人不是幾個月來的老闆,他惶恐的遞上帕子,讓桃紅擦嘴。
桃紅一邊擦,一邊瞧著嚇得發抖的綠竹。
綠竹再怎麼單純天真,也終於明白老闆又變回以前的桃紅姊姊。
「幾個月沒見,你倒是出落得益發標致了,竟連皇上都勾得上手,不過皇上還沒要了你吧,要不然也該厭了你這空有長相的蠢蛋才是,這兩日就讓人幫你破瓜,免得你太生澀,服侍不了皇上。」
綠竹驚得發顫。
桃紅沒理他的轉頭回茶樓,風嫋趕緊跟上。
綠竹回去哭哭啼啼的去找娘親跟阿捧。
林青娘一聽也嚇得滿頭冷汗,急忙找了桃紅,說要贖回綠竹。
桃紅冷笑道:「我樓裡的鶵兒只賣男人,不賣女人的,不過若是妳想要賣,年紀是老了些,但是國公爺用過的也是個噱頭呀。」
何曾聽過如此惡毒下流的話,林青娘又驚又惱。
阿捧躲在門後,一聽桃紅的話,快步回了自己的房裡。老闆不擅長理事,便把重要的東西都交給他掌管,都收在一個包袱中。
他打開包袱,入目是一大疊的賣身契與茶樓房契,他握緊那疊賣身契,上頭只有寫賣進樓裡,並沒寫是賣給桃紅,這至少是條活路。
那一頭,林青娘與桃紅鬧得不歡而散。
阿捧趕緊召集大家當眾將那些賣身契撕去,免得有鶵兒不信,以後還傻傻的被桃紅威脅。
桃紅知曉要阻止時,就見眼前一堆廢紙,他氣得臉色鐵青,一巴掌甩了過去,阿捧也不躲,被打得口角掛血。
「你真是反了,阿捧。」
「你是桃紅姊姊?」
「要不然你以為我是誰?」
他們像在打啞謎一樣。
旁邊的鶵兒聽得一頭霧水,綠竹奔了出來,擋在阿捧身前,「阿捧是八王爺的人,你不能打。」
桃紅掩嘴一笑,「又來了個王爺,阿捧,你是在自尋死路,跟那些大人物打交道,可是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們視鶵兒為下等人,你還以為能攀上高枝嗎?」
「八王爺心裡無我又如何,這是我自己選擇的,就算我以後會因此荊棘加身、一身血淚,也是一世無怨。」阿捧語氣清冷,維持他一向的淡定。
他的話觸及桃紅的痛處,桃紅舉手要打他,這次他沒再乖乖挨打,揮拳相向,他長得比桃紅高大,又曾做過一陣子粗活,力氣比桃紅大得多,桃紅被他打得後退好幾步。
「若是前幾個月,我便是被你打死了也不會吭上一聲,但現在,你手上沒有我的賣身契,憑什麼打我?有人告訴我要爭,爭過才不後悔,這樓裡的大家已經不屬於你,我就是為他們而爭。」
桃紅驚怒交加,「你好大的膽子,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們是我桃紅樓裡的鶵兒,你以為你攀上八王爺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嗎?」
「我從沒這麼想過,這幾個月來我學到很多,鶵兒不是一定要依賴男人而活,只要有一技之長,我們也不是非要以色侍人。
「你說那些有權有勢的人視鶵兒為下等人,難道你就不是嗎?你打從心底看不起自己鶵兒的身分,恨自己生就這身分,你作踐自己便可,不必拖他人下水,這樓的地契、房契全在我手裡,這已經不是你桃紅的樓了,你走吧。」
桃紅氣得臉色乍青還白。
綠竹紅著眼眶扯著阿捧的衣袖,阿捧拍拍他的手背安撫他。
幾十個沒有主張的鶵兒眼看風嫋、綠竹這些常圍在老闆身邊的人,現在都站在阿捧身後,也慢慢移動腳步。
桃紅氣得拂袖而去。
「老闆變了,又變得跟以前一樣了。」綠竹小聲哭道。
風嫋哭得比他更厲害,「那才不是老闆!」
聽他們哭著,阿捧的腳也軟了,他不像綠竹輕聲哭,而是放聲嚎啕大哭。以前,老闆告訴他,他不是桃紅,他不信,現在他信了。
但卻太遲了,老闆去了哪裡?教他要敢爭敢言、改變自己命運的人,現在到底去了哪裡?

切以刑回到將軍府時,桃紅已經坐在房裡等著他。
拜那個姓于的所賜,他一路暢行無阻進到切府,甚至還有人主動送上茶。
此刻他的唇邊帶著一抹笑,衣襟微敞,秀髮披散,一見到切以刑,便嬌滴滴的偎了過去,「將軍回來了,桃紅今日多嘴,惹將軍生氣,特地來向將軍賠罪呢。」
「哼,你會賠罪,那鐵定日頭打從西方出來了。」
切以刑怒瞪他一眼。竟然當著他的面勾引別的男人,而且那男人還是當今皇上,這小蹄子越來越大膽了。
他捧了杯茶,端到切以刑的面前。
切以刑接過,才喝了一口,桃紅已跪在他的身前,快手解開他的褲子,掏出他的陽物,以嘴服侍。
切以刑變了臉色,用力推開他,怒問:「你是誰?」
「切將軍說這什麼笑話,我是愛慕你至深的桃紅呀。」
他拔了劍喝道:「胡說八道,你不是他,殺了他,他也做不來這事。」一股冷意忽然竄至四肢百骸,他運起內力擋著,卻像將冷油潑進熱融的鐵爐,霎時燃燒起來,那茶——有問題!
他頭腦發脹,身軀搖搖晃晃,手中的茶杯與劍都落了地,鏘聲後是桃紅放浪的聲音響起。
「不、不要!將軍,那裡會癢啦……」
他一邊淫聲浪語,一邊唇邊帶著冷笑的撿起劍,他劍尖往下,刺進自己的小腿,然後放聲尖叫,「呀,有刺客,有刺客行刺將軍——」
一劍不偏不倚的刺入切以刑的心口,他冷笑道:「我是桃紅,你之前認識的那不是我,好像姓于,叫什麼飛的,你就去陰間地府找他吧,只是你連他名字都不知曉,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人哩。」
門被用力撞開,桃紅哭得涕泗縱橫,伏在甫斷氣的屍身旁,「將軍、將軍,你說話呀,別丟下我一個人孤孤單單。」
亞動急速閃入,劍已經出鞘,地上的人一動也不動,桃紅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將軍……他去了!」
「嗯,將軍去了宮裡還沒回來。」亞動低聲回答。
桃紅皺緊眉頭,「你瘋了嗎?將軍他……切將軍他死了。」
亞動無法置信,「桃紅花魁,你連將軍都認不出來嗎?這人不過是將軍的影衛跟將軍有幾分像,又穿著將軍的衣服走進來,你就認錯人?」
桃紅愕然,轉眼看向躺在地上的人,那雙眼圓睜的死相,教他分不出到底是不是切以刑,隨即那死人一手扣住他的手臂,嚇得他尖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
切以刑身穿護甲,桃紅力氣又小,那一劍根本沒傷到他。「你還真的認不出是不是我本人,你不是桃紅,你到底是誰?」
第二章 月老搞的鬼
燕樓神識飄飄蕩蕩,彷彿一會處在白霧瀰漫的幽谷,一會又在熾熱灼身的火鍋裡,四周的景象千奇百怪,轉瞬即逝,分不清時間與地方。
「喝水,慢慢的喝,我加了藥,不會再那麼難受了。」
涼風襲來,燕樓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座亭裡的木椅上,頭枕在男人的大腿,那男人餵了他一碗湯藥,立刻緩解了他心口的疼痛,沒一刻,他已經可以坐起,這才發現,自己連身上的打扮都換了。
他褪去儒衫,穿上白宋國裡鶵兒常穿的紗衣,料子輕軟,做工不俗,顏色恰是少主喜歡的綠黃色。
「你、你到底想要幹麼?」
燕樓瞪著眼前的鄂佳。少主不殺他,反而餵藥給他吃做什麼,他不是想要將自己除之而後快嗎?
回想起當初自己逃走時,他疾射穿心的毒箭,燕樓心裡更是驚疑不定。
那一箭不留半分情面,他感受到的只有恨意。
「我想幹麼?這倒是個好問題。」
顎佳站了起來,往前直行,前方是一艘小舟,在青綠色的蘆葦中隨著水波輕輕擺盪,他跨了上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燕樓知他奸詐狡猾、殺人不眨眼,心想上了這小舟,自己還能活著嗎?
「你不敢嗎?樓兒。」
燕樓嘴角微撇,「你若要我死,我現在也不會還活著了。」他跨上小舟。
顎佳讚賞的睨他一眼,划動舟漿,「伊啊」一聲,水波蕩漾,小船便離了岸,岸邊殘留幾朵荷蓮。
顎佳笑道:「好舒爽的天氣,白宋國京城四季如春,與我波難國倒是大不相同,還記得我七歲時,堆了兩個雪人,一個是你,一個是我,還拿了兩根棍子當成手握在一塊……」
「少主聰穎過人,七歲時就算遊戲,也看得出日後定是人中之龍。」
彷彿沒聽出他的諷刺,顎佳臉上微笑沒變,「在我十歲時,已經不想堆雪人,於是做了雪架,就在雪上滑,那飛快的速度教人大呼過癮。」
「少主聰明蓋世,總能想出旁人所無法想出的點子,主公也一向以你為傲。」
「到我十五歲……」
他絮絮叨叨,從七歲講到二十餘歲,大部分都是日常生活的小事,燕樓虛應的誇讚,說到後來顎佳歡笑連連,燕樓卻是冷沉如冰。
「樓兒,我在你心中是不是足智多謀、高深莫測,是不是人世間最難得的奇葩?」
「少主超群絕倫、才華洋溢,兼文武雙全,以後必是威震天下的英才。」
顎佳放聲大笑,驚動鳥雀,揚起翅膀飛向四方。「我呀,只是個貴胄世家的庸庸碌碌之才,我怯懦平凡,是個二世祖,哪是什麼英才。」
燕樓一直低垂著目光,這時才抬頭看著眼前的男子。
他的唇太厚、額頭太寬、一雙眼睛太狹長,他不是八王爺那樣的美男子,也不是切以刑將軍那種威武昂藏的壯漢,但他自有其魅力,不是因為他的世家,而是因為他這個人。
顎佳揚聲笑了起來,「你在想,我的魅力是因為個人,跟我的家世有什麼關係,對吧?」
被他一語道中,感覺好像在說自己傾慕於他,燕樓不自在的別開眼,「少主自謙了,竟把自己說得如此平庸,像這讀心之術,又豈是一般人能會的,這還不夠說明你是人上人嗎?」
「我只讀得懂你的心,我呀,就是一個二世祖,為了堆雪人,叫底下人勞師動眾,弄了一車又一車的雪;為了滑雪車,就剷了半座山,我內心非常明瞭我是個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但因為有你,所以我變得不一樣,沒了你施的魔法,我就會變成一隻卑賤的老鼠。」
燕樓驚異於他所說的話,眼前的男子明明是飛翔在九天之上的青龍,為何今日會在他面前這麼貶低自己,瞧他的神色,又不像是開玩笑。
「我聽說你已經謀位成功,當上波難國的新君,這還不是人上人嗎?」
顎佳再划動舟漿,他們離岸更遠了。「那是你害我的。」
「我害你篡位?」燕樓不可置信的瞪著他。
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氣得站了起來,小船一陣搖晃。
顎佳握緊船舷,「小心些,我不會泅水,別讓我掉下去。」
燕樓心中氣怒,但他一發聲,他又訕訕然的坐下。
「嗯,一切都是你害的,我是個二世祖,但偏偏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個高高在上的神祇,我能怎樣?為了繼續吸引你愛慕的目光,我只好變成神祇了,是你的眼神對我施了魔法,我才能成為現在高高在上、人中之龍的顎佳,我才能坐上如今這個位置,失去你,我便像失去魔法,再度變成一個遊手好閒的二世祖。」
「少主,你錯了!」燕樓不贊同的駁道。
顎佳臉上失去笑容,變得嚴肅。「是你錯了,樓兒,你的資質比我好,你不知你練劍奇快,為了不落後於你,我每天半夜都不畏寒冷起身,在後院練劍。夫子教的東西,你天資聰穎,讀兩、三遍就能貫通,我要讀上十遍、二十遍。
「我挑燈夜讀,我學馬術、箭術、帝王術,為什麼?因為我在你眼中看到,自己就是個將成為君王的人,是你那愛慕崇拜的眼神推動著我。」
燕樓啞口無言,這些他完全都不知曉。
「失去你,我就失去方向,我知道自己的資質平凡駑鈍,是你讓我變成完全不一樣的人,你要離開我,我能不恨不氣不怨嗎?是誰奪去你的注意?你那讚賞的目光將落在別人身上嗎?那我又要被打回原形?所以我那時甚至有一種想法,與其把你讓給別人,還不如讓你死在我的手上。」
他笑了,「當然,這是個傻想法,箭射出的時候我就後悔了。」
他才沒有後悔。燕樓從他唇邊的輕笑看出,這男人那時是恨到真的想殺死他。
「你叛逃之後,我瘋了般動用所有人力尋你,驚動了皇堂兄,你也知道這些年我們部族勢力愈加雄厚,在我皇堂兄眼中早就成為一大威脅,他一直想找個藉口拔除我們部族在朝中的勢力,我若實話說動員部族人力是為了一個鶵兒,他肯定不信,還會安我一個謀反的罪名,我不能讓他阻了我找你的計畫,也不能讓他利用此事對我們部族發難,只能先下手為強,我就是為你才謀反的,這還不是你逼我的嗎?」
「你——」
燕樓過去待在他身邊,對波難國的局勢看得清清楚楚,顎佳篡位,的確是自保的上上之策。
波難雖然是個國家,卻是由二、三十個部族組成,國君就由最強部族的族長出任。
「你捨棄我不就好了,何必、何必……」
顎佳再次嚴肅的望著他,「如果能夠捨棄,我犯得著千里迢迢來尋你嗎?這回若是帶不回你,我一定會——」
殺了你這三個字沒有吐出,但他們都心知肚明。
突然船身一陣震動,船底撞上下方的石頭,船一下翻覆,兩人落水。
燕樓全身濕透的浮上水面來嗆咳了幾聲,他水性不好,因為波難國的河川大半年冰凍,難有機會練習泅水,但他兒時生活在白宋國,泅水過,至少還能自保。
濕透的黑髮貼在臉上,下一瞬,他腦中心思電轉。少主不諳水性,他若死在這裡,自己這一生就自由了,不會有人追殺,能夠以木鵰之名繼續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天地之大,將任他來去自如。
「只要顎佳死了——」這個想法讓他的心緊縮起來,他舉目四望,水面只有自己浮動造成的水波,少主沒有浮上來,他撥開濕淋淋的髮絲,往事一幕幕湧了上來。
從他到波難國後,幾乎與少主同住同食,這男人讓他看不透,但偶爾對方展現的笑顏與溫柔,會讓他恨起自己鶵兒的身分。
他連當他的妾都不夠格,皇親國戚不會碰鶵兒,就像少主從沒碰過他,偶爾不小心聽到他與侍妾的調笑嬉鬧,便心如刀割,他不癡心妄想,卻不能遏止自己的心受凌遲。
他與少主有同窗之誼,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但他們永遠不可能是對等的,所以他發狠的傷了少主,少主驚怒交加,眼裡只有怒火與受傷,他射出毒箭的那一剎那,他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這男人心裡沒有他,一丁點都沒有,才能下手如此毒辣。
他自由了,少主死了,他一生夢想的自由終於到手。
但為什麼他沒有一絲喜悅,淚水從他的眼裡流出,他寧可自己死了,也不讓那個人受到一點點傷害。
他大聲叫喊,「少主,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他水性不好,卻拚命的一次次潛進水中,梭巡著那抹身影,多少次憋氣到極限,他才無可奈何的浮到水面上嗆咳一陣,幾次下來早已精疲力盡。
就在他要再次下水時,一雙大手緊緊圈住他的腰身。「夠了、夠了,我騙你的,我會泅水,我會,你別再找了。」
他蒼白著雙唇,兩眼無神地望向他以為葬身在潭底的人。這奸險狡猾的小人!怒火爆發的他握拳猛擊鄂佳的胸膛,積壓在心裡的怨憤衝破桎梏。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我不逃,難不成留在波難國,被那些嫉恨我的世家公子給輪流凌辱一遍嗎?我沒了爹親,沒了伴讀地位,我剩下什麼,就剩下這鶵兒身分,我留在那裡只有死路一條,不,是比死更難受的境地,我能不逃嗎?為什麼你不給我一條生路,讓我斷了對你的念,讓我——」
他摀住自己的臉,不想被這個自己想愛又不能愛的男子見到自己的軟弱。「讓我永遠都不再想你、思你、愛你。」
下一刻,顎佳緊緊的抱住他,「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要從你嘴裡挖出這句話就要一直逼你,逼得你無路可走,你才會真正落入我的手裡。」
雙唇相接,燕樓張開唇,顎佳忘情的吸吮著他唇內的一切,就像要把他的骨血都給吸入自己體內,吻得燕樓快喘不過氣,用力地推開他。
顎佳這才舔著唇笑道:「好辣的吻,孤王早在你十二、三歲時,就想吻遍你全身上下。」
燕樓一怔。
顎佳無辜的看著他,「沒辦法,在你眼裡,孤王太過高高在上,再加上你的武功高過於孤王,孤王不能來強的,下迷魂藥嘛,你對藥學的知識比孤王還好,恐怕一聞就知曉有人想對你耍陰的,把你捆起來是個不錯的方法,但是要如何捆你,孤王腦裡轉了千百個方法,卻沒一個可用。」
「你——你——」
燕樓驚駭莫名,這個男人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他以為他煩惱的是如何壯大部族、如何謀奪江山,沒想到,他是成天想著如何把他拐上床。
顎佳再次堵上他的唇,「孤王對你說過了,孤王不是你眼裡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孤王只是個遊手好閒的二世祖,成天只想調戲你卻不知如何下手,難道你沒發現,孤王找不到方法不敢躁進,但找來的侍妾,每一個都像你呀。」

嗡嗡的儀器聲響,有時會傳來幾段單調重複的樂曲,聲音不大,但聽在他這個渾身又痛又痠的人耳朵裡,簡直是噪音了。
「超吵的,能不能別吵了。」
于靈飛想要罵人,但喉嚨沙啞的他聲音小得可憐,一睜開眼,人都傻了。
眼前阿捧居然穿著醫生白袍他驚嚇得還以為認錯人,阿捧向來正經,想不到竟然喜歡玩角色扮演,啊,也是,聽說越正經的人,私底下玩得越瘋狂。
他正想開口說笑,這才發現阿捧身後跟著一群實習醫生,看看他之後,講沒三句話就離開,儼然一副醫生巡房的架式。
他這才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還吊著點滴,一室的白,這是間普通的兩人病房,簡言之,就是他在醫院。
靠,他回到現代了,還是他之前的古代幾月遊只是一場夢?他夢到阿捧醫生,還夢到了……哇哩咧!他看到八王爺了,而且那形象,媽呀!他渾身雞皮疙瘩掉滿整個病床。
這,這是誰呀?是八王爺嗎?誰來殺了他呀!快,一刀了結,讓他不要再看下去了。
他的前方擺了部電視,螢幕裡的人載歌載舞,放電的眼神、俊美的外表,還有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主持人介紹他是最近竄紅的韓國流行歌手兼演員,下一秒,舞台下許多小女生尖叫得天花板都快要掀了。
他再看下去保證吐得整床都是,趕快換頻道,抓來遙控器轉到正經的新聞頻道時,他看到冷血漢皇帝,正揚著他慣常的痞笑,被一群記者給包圍起來詢問國事,這是最新、最熱門,得票率高達全國第一的政治明星。
沒錯,這傢伙不當政客還浪費了他的才能。
這篇新聞足足播了兩分鐘,下一篇是旅法知名畫家要回國開畫展,看到那有點靦覥的嬌俏笑顏,一股熟悉感衝向于靈飛,長得沒綠竹那麼天香國色,但那笑容跟純真的神情,卻是那個笨小孩沒錯。
然後他看到了……他頭暈了,他看到桃紅摀著臉從他病房門口走過,他旁邊的朋友扶著他,他哭得很傷心,他朋友一直咒罵著某個男人,叫那個男人去吃大便、去死算了。
不會那麼巧吧?他隨即看到桃紅身後跟上一個男的,他想買塊豆腐來撞了。承王爺打著領帶,穿著高級西裝,神色木然的想要追上去,最後卻在他的病房門口前停住腳步,一臉×瑤戲中男主角痛徹心扉的表情。
然後,他看到了木鵰,下一則新聞是某大企業的經營者剛下私人飛機,木鵰顯然是幕僚之一,也跟著下飛機,然後鏡頭轉到也來到機場的敵對集團總裁,那集團總裁一身名牌,臉上的痞笑跟冷血漢皇帝有得比。
他朝木鵰送了記飛吻,木鵰整張臉冷若冰霜,可以用來製造冰淇淋了,這又是什麼恩怨情仇呀?看不懂,他一點都看不懂。
于靈飛無力的躺回床上。這什麼鬼,這是現實嗎?還是他又在另一個夢裡?
停了五分鐘之後,他才猛地想起——怎麼、怎麼沒看到那個自大狂為了確定這是不是夢,他還捏了捏自己,會痛,拿起筆來寫「切以刑」這三個字,也寫得筆畫整齊。看來不是夢。
嗡嗡嗡的幾聲,就看到一隻蒼蠅,那麼自由自在、神來之筆的站在「切以刑」三個大字上搓牠的腳。
嚇!于靈飛整個人就像掉進冷凍庫裡一樣。靠,其他人都是人,怎麼這自大狂偏偏要跟別人不一樣,竟成了隻蒼蠅!
做隻熊貓至少還是國寶級保育動物,雖然圈在動物園裡,但還會找隻圓圓給他生孩子,想不到他選了個小強差不多等級的動物投胎,生命力還沒有小強旺盛,往往一拍就肚破腸流……
等、等一下,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他曾跟切以刑××過,也就代表他跟這隻蒼蠅……
噁,他快要吐了,真的快要吐了。
他翻身要吐,掉下床去,旁邊簾幕一掀,一個男生穿著只要是台灣人都認得的名校制服,一臉冰冷兼用他是白癡的眼神看他。
「你能不能閉嘴,別再哼哼唧唧的,吵死人了。」
于靈飛嘴巴大張,切以刑變成一個高中小鬼,而且打著吵死人的電動玩具,竟然還嫌他吵,這男人不管到哪個時代都是個該死的自大狂。
而那隻蒼蠅又輕盈的飛向另一邊,原來剛才是他誤會了,而且還誤會大了,但他由衷的感謝那是誤會。
「你——你——」
那小鬼不屑的目光輕掃而過,「大叔,你衣服繫好好嗎?沒人想看你的GG。」
大叔?
他們頂多差個七歲而已,叫什麼大叔,而且他衣服只是亂了,又沒多嚴重,他真想對他來記過肩摔,摔死這自大狂。你不想看我的GG,之前還拚命的慰撫我GG,連更羞恥的那裡都看過摸過,你個香蕉芭樂。
小鬼將那簾幕又拉了起來,于靈飛氣到都快吐血。
他爬上床,發呆了一個小時,隔壁床的人則一直打電動,他拍拍簾幕,「喂,關小聲點,小鬼。」
對方的遊戲機聲音開更大了,他氣得渾身發抖,掀開簾幕,就要狠訓他一頓,小鬼神色冷冰,就像完全不認得他,「你、你不認得我?」
「我倒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搭訕的手段,告訴你,你完全不是我的菜,雖然我男女通吃,但至少要是美女、帥哥,你出局了。」
于靈飛乾笑。雖然在心裡告訴自己,這自大狂不認得他好得很,因為他就不會想要戳他屁屁,害他老在心理建設自己是被迫上床的,但事實是當對方眼裡露出完全陌生的神情,他的心刺刺疼疼的,而且越來越難受。
「你真的不認得我?我是桃紅呀。」
聽到「桃紅」兩字,小鬼好像有點被觸動,隨即又仔仔細細的看他一眼,「你昨晚偷聽我跟我同學說話,對吧?我是常會夢到一個叫桃紅的女孩,每次快要牽到她的手,她就又不見了,但抱歉,你長得一點都不像她。」
忽然一切聲音都停了,說話的、電視的、遊戲機的,全都靜默,連那小鬼一動也不動。
一個白髮老公公平空冒出來,拽著于靈飛的手,隨即他聞到濃濃的酒味。
那白髮老公公怒吼,「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讓這個男的完全不理會三生石上的安排,應該娶的女人,他一個都沒娶,把人家玩玩後,才說妳也不是桃紅就跑了,害得那些受害者的狀紙都可以疊成高樓大廈。」
他目瞪口呆的瞪著對方,「切以刑造的孽關我什麼事,他喜歡我,我也沒辦法呀!」
聽到他這麼在意他,于靈飛心裡總算平衡了些。
白髮老公公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你與他本無姻緣,不,該說你跟他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你一腳介入,若是露水姻緣也就罷了,還壞不了什麼事,偏偏讓他對你上了心。
「你消失之後,他就瘋了,他不知你的姓名,只知你叫桃紅,他是鐵了心的要找到你,三生石上的姻緣他全都當成屁,任我們把那些女人都整成絕世美女獻上去,他也是一腳踢開,將我們這些得道星宿都給整慘了。
「那狀紙是日日夜夜的疊上來,我光是審閱就手軟,那些女人的叫冤更是讓我們的耳朵都快聾了,偏偏這傢伙身上煞氣重,誰也動不了?!
「你,你給我想辦法,逼他喝了孟婆湯,把你忘得一乾二淨。」
白髮老公公可沒忘,當初切以刑走在陰風慘慘的奈何橋上時,一知曉喝了孟婆湯會把桃紅給忘了,當場把孟婆給打成重傷。
每世他一輪迴,孟婆見了他,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嗖」的跳下奈何橋避難去,被人撈上岸時還直發抖,恨不得他活久一點,別常到陰間報到,這麼兇殘暴力的人,誰敢讓他喝下孟婆湯。
打住回憶,他把一瓶裝了不明烏黑藥汁的保特瓶塞給于靈飛,「讓他喝一口,忘了五年的事,喝一瓶,他會連來處都忘了,去讓他喝下。」
為了怕那煞星報復,他還特別裝多一點,要讓他忘得徹底。
想了想,他拿了一顆糖果給于靈飛叮嚀道:「這是回魂丹,我先把他打暈,餵他一顆讓他的靈魂離身,只要他喝了這湯後,再把這藥給他吃下,他就回魂了。」
「你說笑吧,這明明是m&m's巧克力。」于靈飛望著手裡的糖果。
「哼,什麼巧克力,這可是我最新發明,吃一顆離魂,然後你叫他名字,吃第二顆他就回魂了,好吃又方便,為了防止失敗,你還是多帶幾顆好了。」
他塞了一包給他。
學建築的于靈飛邏輯很強,有點不解的問:「既然我不是那世界的人,也不該跟切以刑有牽扯,怎麼我會跑去那裡,而且看起來我這一世的肉身沒死呀。」
這話問得白髮老公公臉色青白,他舉起枴杖,怒斥道:「你一介凡人,也敢向本大仙問東問西,你不要命了嗎?」
他一吼,酒味就更濃了,于靈飛猛地想起,自己掉下去的那口古井,雕得不就是這白髮老公公的相嗎?他神色一變。
「你、你該不是喝醉了,就把我隨隨便便丟到一個莫名其妙的時代裡吧?」
「老夫不過是多喝了幾杯,頭腦發暈,剛好看你跌進井裡,覺得好玩就、就……」
于靈飛一把扯起他的衣襟。原來他淪落到古代做老鴇,全都是這個老頭的錯,還囂張的對他指手畫腳,這傢伙……若他是皇帝,早給他一句「拖出去砍頭」了。
「你這個天國公務員竟然這麼蠻橫,我家附近的圖書館員若是弄錯書,還要向我道歉,而你上班時喝酒不辦事也就罷了,闖了禍居然還怪人民,看我不告得你撤職查辦,我就不姓于。」
那白髮老公公被罵得縮成一團。
旁邊響起一聲輕柔的嘆息,「靈飛,放過他吧。」
又是一個讓于靈飛嚇了一跳的人物,只見何仙姑輕飄飄而降,落到他的面前,她眼角含淚的說:「乖孩子,我修道有成,位列仙班,看見你還好好的,讓我好生欣喜。」
她說欣喜,卻一直掉淚。
于靈飛最看不得女人哭,「仙姑,相見是喜事,妳幹麼哭成這樣,害我也想哭了。」
何仙姑悔恨道:「我一句錯話害得阿捧、謁宏永世不再相見,他們早逝,全都是我害的。」
「什麼?」于靈飛聽得一頭霧水。
何仙姑止住哭聲後解釋,「我以為謁宏是嫌棄阿捧,才給他下藥,但其實不是的,他只是不想耽誤阿捧,說到底,他還是對臉上的那塊鬼胎記自卑,但阿捧也深信謁宏嫌棄他而選擇離開,他後來跟我學醫,一次出外救人時,被傳染病症,那病發作得又急又猛,結果他病死,孩子也死了,謁宏得知他的死訊,又知道阿捧竟有了他的孩子,孩子也死了,他悲恨交加,七日後傷心的離開人世。
「然而事情並未結束,那被嫌棄的傷痕烙印在阿捧的心上,不管轉世幾次,他都孤獨終老,而謁宏也像要逃離這傷痛,生生世世遊戲人間,再不肯交付真心。」
「阿捧死了?」什麼孩子不孩子,他聽不懂,只抓住重點問。
何仙姑點頭,「你回到現代後,阿捧一年半後就死了,但他不是最早死的,最早死的是綠竹。」
「轟」的一聲,于靈飛眼眶紅了,那個天真、總是睜著一雙水汪汪眼睛看他的孩子,竟然是最早死的。
「怎麼死的?傳染病嗎?」
綠竹那麼健康,怎會突然就死了,除了傳染病,他想不到其他了。
何仙姑哭道:「不是,是被人用箭給射死的,你也知道謁圖對他是特別的,這事被有心人知曉,就趁著謁圖帶他外出用箭射殺他,表面是刺君,實則是為了挑起戰爭,像之前意圖毒殺切以刑,也是要白宋國自廢武功,綠竹死後,謁圖鎮日消沉,然後是波難國舉兵進攻。」
「皇上沒找他們報仇就不錯了,他們為啥攻了過來?」
何仙姑難受道:「因為木鵰死了。」
「什麼?木鵰死了!他的死又為什麼……」于靈飛越聽越糊塗。
「木鵰是化名,他的真名是燕樓,是波難國新君顎佳的愛人,有人用白宋國特有毒藥毒死木鵰,顎佳氣瘋的舉兵殺過來,兩國兵戎相接,從此民不聊生。
「之後桃紅被以謀反罪名處死,謁承立刻請纓上陣,他死在荒漠裡,連屍體都找不到,所有人都死了,最可憐的是那一世糾纏的錯誤在他們心裡刻下傷痕,次次輪迴都選錯選項,誤了自己與他人。」
「那樓裡的人……」
「風嫋做了一個富戶的妾,他還算命好,被疼了兩、三年才失寵放了出去,他想要經營茶樓,但沒推陳出新的本事——做不下去後便又回到本行,其他人活在戰爭之下,民生凋蔽,于國公府淪為廢墟,放眼皆是餓殍,街上滿是傷兵,那些鶵兒沒有一技之長,運氣好的,就做了軍妓,運氣不好的,就、就在路上任人糟蹋了。」
于靈飛一跤坐倒,于國公府變成廢墟,那于任心那個小屁孩不也是兇多吉少,一想到他那變聲中的鴨公嗓,他現在一點都笑不出來,更別說綠竹、于任心都死了,林青娘哪有不傷心至死的道理。
而他樓裡那些人,每日圍著他說說笑笑,不論親疏遠近,每當以為他跟切以刑吵架,一個個大清早就跑來他房裡求他回心轉意,千萬別誤了自己的終身。
那關懷是發自內心,更別說阿捧、綠竹、風嫋這三個人,他對他們,就像哥哥對弟弟一樣,他回來現代後,一個心碎病死、一個被陰謀害死,另一個被人作踐當妓,他怎能忍受?!
「我要回去!」
何仙姑臉現喜色。
白髮老公公卻皺著鼻子道:「胡鬧,那個時代不是你應該……」
于靈飛一腳把他踹到牆角去,惡狠狠道:「不是我應該去的時代我就已經去過了,再讓我去又如何?你不讓,行,何仙姑,我們就告這個老頭怠忽職守、有酒癮,犯了錯後,還想欲蓋彌彰,拿老百姓我玩耍,甚至要我替他擦屁股,切以刑辜負了多少人,全都算在他頭上。」
「行,你兇,你橫,我怕了你,總行了吧。」
白髮老公公一頭冷汗。堂堂月老做得這麼窩囊,他不過是喝了點酒,發了場酒瘋,把這個人給不小心弄進另一個時代,想不到這小子跟煞星切以刑都不是好惹的,怪不得切以刑惦著,死也要找到他。
依他看,不是愛他,是要找他報仇的吧!
好,就讓你回去,讓你們狗咬狗一嘴毛!
「但桃紅身子已經物歸原主,就給你另一副皮囊吧。」
于靈飛還沒來得及表示意見,一陣白光閃動,他被捲進強光之中,炫得眼花頭暈,這才想到一件事忘了問。
「仙姑,起碼也告訴我,到底是誰做這些事的,我把他揪出來——」他大吼,唯恐對方聽不到。
就聽到遠遠的傳來何仙姑一陣長長嘆息,「造孽,這一切都是那個人造的孽呀。」
當人上人就要那樣嗎?可憐了誰,可憐了他的孩子們而已。
「那個人」是誰呀?可不可以直接說名字,講得這麼不清不楚,他哪知道誰是終極大魔王,這樣怎麼破關啊?
又一道光線朝他的頭射來,他暈了過去,等醒過來時,他左手拿著保特瓶,右手拿著一包m&m's巧克力,他幾乎破口大罵,那個混蛋老頭,他是故意的吧,這個人看起來比風嫋還小、胳臂比桃紅還細,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這會兒渾身濕淋淋的,像剛投河自盡,他從河邊沙地爬起。
環視周遭環境,這根本荒郊野外,他要去京城呀。
混蛋,又叫他當鶵兒了,他就不能命好點,投身在有錢人家裡,當個整天拿扇子搧、調戲良家婦女的富二代嗎?就像那個冷血漢皇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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