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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30801-E130804

《我把寒門變財窟》全4冊

  • 出版日期:2023/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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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喜娘子入農門,福到財滿全家安!
姜芸拍桌:說好的和離書呢?
魏琛抱緊處理:既成了我的人,那就別想離開!

 
藍海E130801 《我把寒門變財窟》卷一
被貪得無厭的祖母賣給農戶沖喜,
姜芸以為自己才出虎穴又入狼窩,沒想到婆母親切溫和,
丈夫魏琛一張帥臉超對她胃口,還剛通過府試,前途指日可待,
深知婚事是逼不得已,他承諾待昏迷的三哥醒來便放她自由,
還在看到她用舊衣堆出「楚河漢界」時識相地去書房睡,
他們對她這麼好,她決定不藏私地幫一把,
在他的陪伴下上山採花當食材,製出新奇點心賺得錢財,
大嫂眼紅說酸話,他頭一個冷聲教訓,令她心底甜絲絲的,
如今加上賣糕點配方得的巨款,她終於能請來名醫診治,
可隨著三哥清醒,她是否也到了該離去的時候?
 
藍海E130802 《我把寒門變財窟》卷二
在知縣夫人的幫忙下,姜芸終於在鎮上開了鋪子,
雖然只賣麻辣拌、麻辣燙,可生意好得不行,
絡繹不絕的人潮引來其他同行的惡意,比如賓鴻樓的幕後東家,
找來混混鬧事,發話要天天上門「坐鎮」,
姜芸哪裡能忍,她偷偷派人去衙門求援,自己也與之周旋,
對方卻習慣講不贏就動手,看她跑就當街扔凳子,原以為小命休矣,
是魏琛替她擋下這一擊,並三兩下解決那幫小混混,
得知幕後主使者是惡霸出名的齊家,兩人都有些不安,生怕引來報復,
然而等啊等,等到魏琛都考中秀才回家了,
他們沒等來齊家人,倒是先等到了她那貪心的祖母……
 
藍海E130803 《我把寒門變財窟》卷三
魏琛即將前往東都考科舉,做為親親娘子姜芸當然要隨行,
可父親和待她親厚的知縣夫人不約而同阻止,讓她察覺到不對勁,
百般追問下才得知她的真實身分以及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慘!
但無論如何這東都她去定了,不然以她相公的好相貌難保不會被拐走,
果不其然,即便魏琛高中狀元後立即公開表示他已經娶妻,
偏偏有些貴女不識相兼過分自信,不但逮到機會就說她配不上他,
甚至生出讓他休妻入贅的荒唐念頭……

藍海E130804 《我把寒門變財窟》卷四(完)
姜芸帶著鋪子裡尚未上市的甜點在汝陽王妃的宴會上閃亮登場,
大出了一把風頭,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自此再也沒人敢小看她,
事業雖然如日中天,可家族蒙冤慘死的大石一直壓在她心頭,
還沒想好要如何進行,魏琛去敲登聞鼓申冤的消息就傳來,
她深知自家相公有一顆金頭腦,不會莽撞行事胡亂來,
但更明白為成大事總要做出犧牲,所以他廷杖下獄吃苦受罪是真,
四處奔走卻求助無門,她的世界幾乎要天崩地裂,
雪上加霜的是,在這當口她竟被綁架,還被逼跳樓……
不遮花,現居北方某個不知名小城的水瓶女,性格安靜散漫,通俗來說就是又宅又懶。喜歡在下雨天聽著雨聲睡懶覺,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裡看書,總之,喜歡每一個值得期待的日子。如果可以,想去很多地方,看很多的風景,與很多善良又可愛的人相遇。期待與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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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得婚事
「死丫頭,妳別在這兒裝。我告訴妳,妳不嫁也得嫁,魏家給的聘禮已被我拿去給妳四叔交束脩了,除非妳能把人家給的那十兩銀子原樣還回去,不然由不得妳!」
尖利刺耳的聲音在耳邊炸響,熾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臉上,姜芸不適地皺了皺眉,而後艱難地睜開了眼。
感受到腦後劇烈的刺痛和濡濕之感,她下意識抬手一摸,觸手是一片黏膩。
「血?」看著手中鮮紅的液體,姜芸一怔,看向身側的那片陰影。
那是一個身穿灰色粗布麻衣的農家老太太,看上去已經上了年歲,鬢髮發白,臉盤窄小,臉上滿是褶皺,卻遮不住雙眼中透出的精光,一看渾身都是算計。
見姜芸看過來,姜老太太心虛了一瞬,然而想到眼前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自己那個病秧子兒子並不在家,立刻又跋扈起來。
「看什麼看!虧得人家魏家不嫌棄妳生得這般瘦弱,不是小姐的命卻生了個小姐身子,一推就倒,還願意上門提親,讓妳嫁妳就嫁,哪那麼多事兒?」
這一番話似乎刺激到了姜芸,她腦中頓時一痛,彷彿有人拿著鐵錘朝著她的腦袋狠砸了一下。
待疼痛消退時,姜芸發現自己腦海中多了許多陌生的記憶。
她想起來了,自己分明已經死了,在進行田野調查時為了採集一株從未見過的植株不慎跌落懸崖。
只是不知怎麼回事,她死後來到了這個歷史上並沒有記載的朝代,重生在這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小姑娘身上。
眼前這人正是害死原主的兇手——原主的祖母姜老太太。
方才姜老太太前來逼婚,原主不願,要往屋裡躲,卻不想被姜老太太一腳絆住,後腦杓不慎磕在一旁晾衣裳的木架上,當場香消玉殞。
眼前這個害死原主的罪魁禍首依然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見自己孫女磕得鮮血淋漓,竟然連扶都不扶一把,滿心惦記的都是自己的小算盤。
呸,真不是東西!
姜芸心底暗罵一聲,艱難地撐起身子,朝姜老太太伸出了手,「妳扶我一把,我起不來了。」
姜老太太見姜芸確實面色蒼白、唇無血色,生怕她藉著方才的事訛自己錢,倒也沒說什麼,搭把手將她扶了起來。
「哪就那麼嬌氣,磕一下碰一下也了不得。」即便自知理虧,姜老太太依然不服氣地嘟嘟囔囔著。
姜芸聞言火冒三丈,腦後時不時傳來的痛感還在提醒她眼前這人做的孽,而對方竟然還在這兒說些不知所謂的屁話!
眼神一凜,她抬眼直勾勾地盯著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雖然不是向來順風順水,但也沒被人用這麼兇狠的眼神盯過,當下心頭一跳。
這丫頭果然是個命硬的煞星,這眼神跟狼崽子似的,邪門得很,得趕緊將她嫁出去,不然日後還指不定要禍害誰呢。
這麼想著,她再次尖聲喝道:「死丫頭,妳那是什麼眼神!我告訴妳,就算妳爹在家,他也攔不住這門婚事,妳就安安心心給我等著下個月嫁到上荷村吧。」
姜芸唇角微勾,透出顯而易見的嘲諷,「奶奶,妳害我頭磕得滿手血,難道想就這麼算了?」
她將白淨的小手一伸,攤到姜老太太面前,「妳說那十兩銀子都給四叔拿去做了束脩,可那是我的聘禮,就是我的錢,妳如今難道不是還欠我十兩銀子嗎?再加上給我醫頭的錢,妳給十一兩就成,我也不問妳多要。」
姜老太太一聽她提起錢,頓時如同被捅了肺管子一般跳腳起來,「死丫頭,妳渾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欠妳錢!那聘禮本就該給我,辛辛苦苦養妳這麼些年,要妳十兩銀子又怎麼了?」
姜芸嗤笑一聲,「奶奶,妳說這話也不害臊。我跟我爹早就分出來了,不是妳一早嫌我們光吃不幹把我們攆出來的嗎,這會兒又說妳辛辛苦苦養我了?」
「即便沒養妳那些年,彈頭幾年沒分家之前,妳總是吃我姜家的米,這十兩銀子妳想也別想!」
姜老太太說完,見姜芸還要開口,匆匆撂下一句「反正這門婚事是說定了,妳且等著嫁人吧」就匆匆離去。
姜芸看著她慌忙離去的背影,冷笑一聲,不再理會。
好歹將這煩人的老太太攆走了,她也能有一時半會兒的清淨。
姜芸一手捂著後腦杓,去井邊用另一手提了桶乾淨的水來清洗傷口。
那木架上不知落了多少灰塵,若是不把傷口清洗乾淨,她擔心會感染。
在醫療條件極差的古代,一個小感冒都能要人命,要是傷口感染,她焉能有命在?
「嘶——」手一碰到腦後傷口,姜芸立刻痛呼出聲,眼圈都紅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強忍著將傷口洗淨,而後找了塊乾淨的布頭圍著傷口纏了一圈,將傷處包起來。
做完這些,姜芸才有功夫打量自己身處的這個地方。
這是一處簡陋的茅舍,外頭一圈籬笆圍起來,形成一個小院。
院西是一口水井,井旁就是方才姜芸磕上去的那個用來晾衣裳的木架,東頭是還算整齊的小片菜地,種了些茄子、辣椒之類的菜。
正中是一間極為簡陋的茅屋,屋簷上的茅草不算整齊,屋門是一扇有著斑斑痕跡的木門,裡頭只有兩間房。
大一些的那間是姜芸她爹姜沖的,平日裡若是有人來,就只能請人進這間屋子裡暫且坐一坐;另一間狹小逼仄、只容一張床和一個二尺方寸小木櫃的則是姜芸的房間。
空間如此狹窄,可見父女二人生活得多麼艱難。
在原主的記憶裡,從前他們父女是和姜家人生活在一起的,只是姜沖身體不好,不能下地幹活,原主又只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幫不上什麼忙,於是姜家人就將他們父女二人趕出來了,美其名曰分家,但誰家有分家只分一戶出來的道理?
老太爺姜有倒是對這個兒子還有那麼一絲愧疚,但卻架不住妻子整日念叨,偏疼的小兒子成日抱怨,只給了這塊原本是荒地的地方讓他們父女倆自生自滅。
姜家在下荷村也算是大戶,族裡分出不少旁支來,姜有這一支就是其中的一個旁支,所以除了那十幾畝地,也沒旁的什麼家財。
家裡的十幾口人要過日子,偏生姜老太太還作著讓兒子當官發財的夢,為此節衣縮食,整日裡把銀子看得比親爹還重要,不然幾年前也不能攛掇著把姜沖父女趕出了。
原主當年是被姜沖抱回來的,據說他在外頭娶妻生子,結果剛生下孩子老婆就死了,才抱著孩子回來。
姜沖在姜家行二,上頭還有一個姊姊,早年就嫁出去了,因嫁的地方離得遠,便再也沒回來過。
兩人都不是姜老太太所生,而是姜有的原配生下的子女,那原配一生下姜沖就過世了。
後來過了六七年,姜老太太才在媒人的說合下嫁到姜家,又生下三子一女,分別是姜沖的三弟姜海、四弟姜濤、五妹姜泉和六弟姜漣。
其中姜漣四歲的時候就沒了,也因此姜老太太從來都將姜濤當成心肝肺的疼,甚至因為當初懷孕的時候,一個路過討水喝的遊方道士瞧見姜家門楣,隨口說了一句「此家必出貴人」,她就篤定這貴人必定是自己肚裡還沒出生的那塊肉。
於是從姜濤小時候起,她就想盡辦法讓他念書,就盼著他能早日中個舉人,撈個縣官當當。
姜有耳根子軟,再加上姜老太太潑辣跋扈,姜家自然全聽她的,姜沖父女二人一直如同寄人籬下。
姜沖後來大概是被自己父親的袖手旁觀傷了心,於是乾脆帶著原主從姜家搬了出來。
不用想姜芸都知道,這樁婚事必然是姜老太太為了給自己的寶貝兒子湊束脩才跟人定下的。
沒想到老虔婆已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為了讓兒子考上功名,連孫女都賣。雖說原主不是她的親孫女,但這種行為未免也太過火了些。
今日不是姜老太太第一次來,前日她就已經來過一回了。原主雖然因為營養不良長得瘦瘦弱弱,但骨氣卻不小,在姜老太太的威逼利誘下硬是不開口。
姜沖去縣裡辦事,已經走了三日,算算今日也該回來了,想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姜老太太才趕在姜沖回來之前又來一次,打定主意要讓原主點頭。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太心急了些,反倒害死了原主,交了個把柄在她手上。
其實姜老太太雖然人沒安好心,但給原主挑的這樁婚事卻實在是不錯的,前日為了能夠勸服原主答應這門婚事,更是說盡了這戶人家的好處。
雖然知道這裡面必然有誇張、吹噓的成分在,但平心而論,聽上去還真不錯。
那戶人家姓魏,魏姓是上荷村的大姓,占整個村子八成的人家。
上荷村與下荷村雖然是兩個村子,但其實只隔了一道荷塘,一南一北。據說從前是一個村子,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村裡人起了齟齬,分成兩派,這才劃出兩個村子各過各的。
要說如今,自然是沒人在意這些了,因此姜芸就算嫁過去也沒人說什麼。
聽姜老太太說,她要嫁的這個人還是個讀書人,比她大了兩歲,今年十八,聽說明年就要考秀才。
當時姜老太太掐著腰,一味地誇讚道:「丫頭,那魏小哥長得真是一表人才,模樣俊著呢,十里八鄉都找不出比他生得還好看的!再者若是明年他真考上了秀才,妳不就是秀才娘子了嗎?這是多好的一樁婚事啊!」
彼時原主難得出聲跟她嗆了一回,反駁道:「若是他那麼好,何必找我這麼一個窮丫頭?奶奶妳又怎麼能想到我,還不得巴巴地讓姜喜嫁了?」
姜喜是姜海的女兒,和姜芸一般大。
姜老太太聞言頓時氣結,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心中頗有些奇怪,這死丫頭如今嘴皮子竟然這麼利索了?若不是人家沒相中姜喜,哪兒能叫她撿了這麼大個便宜,偏她還不識好歹!
其實這麼好的條件,原主也不是不心動,可她心底記掛著姜沖。
上荷村和下荷村離得再近,走路不用半個時辰就能回來一趟,可出嫁女哪有動不動就回娘家的。
姜沖病體纏身,如今父女倆全靠原主自己種點兒菜過活,雖說他們一人還有兩畝地,若是種上莊稼足夠養活二人,但姜沖沒法下地幹活,原主一個小姑娘家自然也撐不起來,那地便一直荒廢著,若是原主嫁出去了,恐怕姜沖的生計都成問題。
如今換成了現在的姜芸,她自然要重新盤算一番。
雖然她不是姜沖的女兒,但自從獲得了原主的記憶,她對於未曾謀面的姜沖也從心底多了幾分親近,想著記憶裡原主父女倆相依為命的日子,彷彿她真的就是原主。
她不能違背原主的心願對姜沖棄之不顧,她也做不到這樣,可婚事又該怎麼辦?
姜老太太之所以揚言她不嫁也得嫁,就是因為老太太已經同魏家人寫下了婚書。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朝代婚書是有法律效力的,上書男女雙方姓名、生辰八字和誓詞,只要落上雙方祖父母的名字就算生效,若祖父母俱亡才可落父母的名字。
而姜芸的這樁婚事,落款正是姜有和姜老太太的名字,如此一來,即便到時候姜沖反對這樁婚事,也越不過婚書去。
也就是說,從婚書寫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是那魏家小哥的妻子了。
如此一環環捋下來,姜芸深覺一個頭兩個大,不過這憂愁只持續了一會兒,她向來積極樂觀,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前世姜芸是一個孤兒,在育幼院長大,卻從未自怨自艾,也從沒像其他人一樣費心費力地去尋找自己的父母,只是一個人自在踏實的生活。用院長的話說,她這叫沒心沒肺,也叫看得通透。
這會兒已經是晌午了,沒等肚子叫起來,姜芸就覺得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
正回想著家裡還有什麼食材,她忽然瞥見院子裡那一小塊菜地種的菜,眼睛一亮。
除了種了茄子、辣椒,沒想到竟然還有番茄!
廚房裡是那種需要燒柴的土灶,姜芸曾經在一家轉型為觀光產業的農家見過,好在她當時出於好奇跟著主人學了一下如何燒灶,眼下才不至於守著鍋臺團團轉。
姜芸將已經成熟的茄子、番茄和辣椒摘下來,然後去找了些玉米麵。
她先將菜洗淨,把茄子去皮切成塊,再把番茄切成同樣大小的塊狀,之後將辣椒切成一小截一小截放在一旁備用。
食材準備好後,她將茄子放進盆裡,往裡面倒進涼水後再加玉米麵。
本來應當用玉米澱粉,但家裡沒有,姜芸便想著或許用玉米麵也可以代替。
油燒熱後,茄子倒入鍋內炸至金黃,之後放進番茄、辣椒和糖、醋、鹽翻炒。
半刻鐘後,鍋裡飄出陣陣誘人的飯香。
姜沖遠遠就聞到家中傳來一陣香味,不由一怔。
丫頭何時將飯做得這麼好了?他不過短短三日不在家,她廚藝竟長進了這麼多嗎?
籬笆門「吱呀」一聲響,姜芸下意識回頭,就見一道清瘦的身影,身穿一身褐色布衣,瞧著約莫四十歲上下,與她記憶中的人重合,她立刻意識到這人就是姜沖。
和姜芸討喜的圓臉不同,姜沖臉型瘦長,下頷上留著幾縷鬍鬚,顴骨略高,更顯得人瘦弱,眉間有一道隱約可見的川字紋,想來平日沒少發愁。
許是因為常年生病的緣故,姜沖的臉色有些灰暗,膚色也不同於成日裡下地操持的鄉下漢子,反而偏白。
「爹。」姜芸像記憶裡的原主那樣彎起眉眼笑著朝姜沖喚道。
看見姜芸,姜沖習慣性微皺著的眉頭才舒展開,「哎,這幾日爹不在,妳自己一個人沒出什麼亂子吧?」
姜芸連忙搖頭,「我這麼乖,才不會出亂子。您還沒吃飯吧?我剛做了菜,您嘗嘗。」
她把飯菜盛好端進姜沖房中整個家裡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招呼姜沖來吃飯。
待父女二人坐在飯桌前,姜沖這才注意到姜芸頭上包了塊布,看上去雖然不醜,但因為包得隨意,所以顯得姜芸人有些滑稽。
「丫頭,妳腦袋上包個布條做什麼?」姜沖皺眉問。
「啊……」姜芸一滯,故意將方才的事一筆帶過,「今兒奶奶來過一趟,我跟她說話的時候沒注意,在院裡的架子上磕了一下,不礙事兒。」
姜芸知道這事必然瞞不過姜沖,乾脆實話實說,只是為了避免姜沖擔心,還是儘量往輕鬆了說。
姜沖自然知道自己繼母的德行,聞言臉色就是一沉,「拿下來讓爹瞧瞧。」
「不、不用了吧?」姜芸一臉為難,訕訕一笑。
姜沖不說話,只是這麼鐵青著臉看向她。
不出片刻,姜芸就妥協了,只是心裡默默吐槽,她不是不想告狀,只是因為包這個傷口老疼了,這位姜老爹怎麼就不懂她的心呢?
姜沖看見姜芸腦後那道寸許長的傷口頓時惱了,狠狠咬著牙根,連眼眶都有些紅。
那道口子雖然劃得不長,但卻極深,流了不少血,不然也不會要了原主的命,只不過是被頭髮遮住了,不甚明顯。
眼下姜沖扒開她腦後的頭髮仔細去看,自然能真切地感受到這道傷口有多嚇人,他艱澀地問:「還疼不?」
「不疼了。爹,您快吃飯吧,已經沒事了,都不流血了。我今兒多吃些飯,說不定明天都能結疤了呢!」姜芸兀自笑開,說些讓姜沖寬心的話,卻讓他心裡更加難受。
「是爹不好,就不該出門。」
姜芸搖搖頭,「不是的,就算爹您在家,奶奶要是想找我麻煩您也攔不住,您又不能時時刻刻都盯著我。」
姜沖小心翼翼地替姜芸將那塊布條再包上,沒再作聲。
這一頓飯姜沖吃得很沉默,姜芸時不時給他夾上一筷子菜,還說了好些有趣的玩笑話逗他開懷。
兩人吃完飯便早早上床休息。
這是來到這裡的第一晚,姜芸果然不出意料地失眠了。
躺在鋪了一床薄薄褥子的硬木板床上,她頭一次發現自己原來的那張床竟那麼柔軟,身下這塊床板硬得要命,磕得她渾身疼。
想到自己興許此生都得過著這樣的日子,姜芸心頭不由湧上一股絕望。
不行!絕不能這麼得過且過下去!
今日在廚房裡翻了一圈,別說豬肉了,她連一根豬毛都沒發現,清一色綠油油的菜葉。
她又不是羊,怎麼能只吃草啊,她得想法子掙錢才能改善生活。
可是怎麼掙呢?難道就憑院子裡那一小塊菜地?還是說原主父女幾年沒打理過的那四畝荒廢的田地?
即便這樣行得通,可照姜老太太的說法,如果這幾天拿不出十兩銀子,下個月自己就得嫁到魏家去了,這個時候再種地,恐怕連芽都發不出來吧?
第二章 為治病妥協
第二日天不亮,姜芸就被村裡不知誰家的雞叫醒了。
「倒是省了定鬧鐘。」她自我安慰道。
雖然不適應,但她還是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爬起來去做早飯。
記憶中,姜沖是不會做飯的,所以自從被姜家趕出來,父女二人的飯一直都是由原主來做。
早飯吃得簡單,姜芸只熬了些粥,熱了兩個糙米饅頭,又盛出一小碟鹹菜了事。
當姜芸敲門進了姜沖的屋子,打算叫他吃飯時,卻發現他又病了。
那個本就身形單薄如紙,彷彿風一吹就倒的男人,此刻躺在床上,臉色比昨日還要難看,透著一股子灰敗之色。
他唇色慘白,一聲疊一聲地咳著,那般五臟六腑都恨不得咳出來的咳法叫人聽了心驚。
大概是為了不讓姜芸擔心,即便眼下他仍努力壓抑著咳嗽。
「爹,您怎麼了?」
姜芸被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嚇得手都在抖,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她的心臟,顯然是原主遺留下來的情感。
此刻她根本顧不上思慮別的,見姜沖咳得厲害,隨手將飯菜放下,連忙上前替他拍背順氣,又倒了杯熱水餵他。
就著姜芸的手慢慢喝了半杯水,姜沖的情況才略微好轉,逐漸止了咳嗽。
「爹沒事,妳別擔心。」他竟然還試圖安慰她,只是聲音飄忽,沒有一點兒中氣。
他不曾告訴姜芸,之所以今日病得如此厲害,全是因為昨日受了她傷著腦袋的刺激。
為著這事,他心頭鬱鬱,枯坐了一整夜沒有合眼,可他身體本就不好,哪裡撐得住這樣熬?不過一夜功夫,狀況就急轉直下,待天明之時已經虛弱成了這副模樣。
姜芸執拗地讓姜沖喝下了一碗粥。
雖說是粥,但其實裡頭只有寥寥幾粒米,根本不頂什麼用。不過即便這樣,也比什麼都不吃強。
「爹,您躺下好好歇著,我去找郎中來給您瞧病。」
扶他躺下後,她收了碗筷轉身就要往外走。
姜沖聽到她的話,一把捉住她的衣袖,「甭去,不用浪費那些錢,我躺一會兒自個兒就好了。」
姜芸聞言轉過頭來不贊同地看著他道:「爹,身體是本錢,您這樣硬撐著怎麼行?」
姜沖搖搖頭,「丫頭,聽爹的,我這病不是一天兩天了,妳就算叫郎中來也不頂什麼用。再說了,妳哪有錢請郎中來?」
姜芸卻執意道:「爹,這您別管了,我今日必定把郎中請來。」
說完,她不顧姜沖的勸阻便出了門。
姜芸雖然在姜沖面前說的篤定,但剛從家裡出來就犯了難。
她身上一個銅錢也沒有,拿什麼請郎中?
若是有請郎中的錢,她的腦袋至於到現在還只用一塊破布條包著嗎?
對了,腦袋!
想起這件事,姜芸眼神一亮,她有法子了。
憑著記憶找到姜家,姜芸看了一眼雖然陳舊但卻寬敞的院子,不由自主地對比了一下自家淒涼的小茅屋,越發覺得自己處境悲慘。
姜家的房子是祖宅,一排房子足足有五間屋,院子有姜芸家三個那麼大。雖然牆上、簷上都有斑駁缺損,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但比起姜芸父女住的地方卻好上不少。
還沒等姜芸進去,一個虎頭虎腦、渾身髒兮兮的小豆丁從院子裡出來了。
見到姜芸,小豆丁疑惑地看了她兩眼,而後操著稚嫩的嗓音用一副像極了姜老太太的口吻道:「死丫頭,妳來幹什麼?」
姜芸低頭看了眼小豆丁姜閔,忍不住捏了一把他軟嫩嫩的小臉蛋,「什麼死丫頭,我是你三姊姊,別整天沒大沒小的。不過看在你長得好看的分上,我原諒你了,自己玩去吧。」
姜芸在姜家序齒第三,上頭有兩個族姊姜柳和姜喜,都是姜海所出,下頭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是姜濤的兒子,也就是眼前的小豆丁姜閔,而另一個妹妹姜蓉也是姜海所出。
姜閔的兩隻小豆眼滴溜溜轉了一圈,然後衝姜芸吐了吐舌頭,邁著兩隻小短腿「飛快」地離開了。
姜芸剛笑了一下,就聽見裡頭傳來那道熟悉又尖利的聲音用她從未聽過的溫和語氣問:「乖孫兒,是誰來了?」
姜芸眼底滿是諷刺,揚聲道:「奶奶,是我,姜芸。」
說著,她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姜老太太聽見「姜芸」這兩個字,拿著掃帚的手頓時一僵,臉上飛快地閃過一抹喜意,站起身朝姜芸道:「死丫頭,妳這是想通了?算妳識相。」
姜芸下意識地反駁道:「誰說我想通了,我……」
然而話剛出口,她忽而眼珠一轉,將剩下的半截話嚥回了肚裡,重新轉了話頭道:「奶奶,我來是想跟妳說,要我嫁也不是不行,但是妳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姜老太太聞言立刻叱罵一聲,「呸!妳個死丫頭,誰給妳的膽子還來跟我談條件。我告訴妳,妳別想耍花招,不管怎麼樣,妳到頭來都得嫁!」
姜芸也不惱,只不緊不慢地道:「奶奶,我說妳別不信,我要是不想嫁,半夜帶著我爹跑了也說不準,到時候你們誰也找不著我們,那魏家不還是得朝妳討那十兩銀子?」
姜老太太一聽,眼中閃過一抹遲疑。
姜沖離家那麼些年,一封信也沒寄回來過,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萬一這丫頭為了逃婚,和她爹一樣也跑出去,那豈不真沒了著落?
掂量半晌,姜老太太鬆了口,「那妳先說,什麼條件?」
姜芸唇角微勾,「奶奶,我爹身子不好,我記得前幾年有一位郎中說,其實只要肯用藥,他的病是能徹底治好的。只要奶奶肯讓我帶著我爹回來養病,再請那位郎中將我爹的病治好,我就願意嫁。」
姜老太太臉色一變,「死丫頭,妳說什麼渾話,妳爹的病都這麼些年了,誰知道他是怎麼染上的,又怎麼能治好,這都是那蹩腳郎中瞎扯的騙人話,妳信那個做什麼!」
姜芸俏臉一沉,笑意盡褪。這老虔婆不過是心疼自己那些銀子,竟然還想誆她!
「奶奶,我記得清清楚楚,那郎中說的話是真是假我知道,妳只說答不答應請郎中來治好我爹的病就行。」
姜老太太咬著牙看了姜芸半晌,終於瞪了她一眼,而後恨恨地道:「我答應妳就是了。」
眼珠一轉,她又補充道:「若他的病三五個月都治不好,那妳可不能再賴著我了。」
姜芸聞言沉吟片刻,這老太婆小氣得很,至多在爹身上花個三四銀子便不樂意了,本也沒太指望對方,眼下能頂一時算一時,她日後再慢慢想辦法掙錢。
於是她果斷應下,「好,那我一會兒收拾收拾就把我爹帶過來,他又病了,奶奶先叫人請大夫來給我爹瞧瞧病吧。」
從姜家出來後,姜芸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的神色。
方才她心念一動,臨時改了主意,只因為她清楚,若是直接從姜老太太那裡要錢,依那老傢伙鐵公雞的性子,成功的可能性極小。就算姜老太太真的給了,恐怕也只是一點小錢,連給姜沖拿服好一點兒的藥都不夠。
想到姜沖咳得上不來氣的模樣;想到被欺侮、被壓榨,甚至白白賠了一條性命的原主;想到姜老太太對原主父女的不公,姜芸突然想讓姜沖徹底好起來,讓他過上安逸一些的日子,如此也算她還了原主的一份恩情。
可做完這個決定後,她要面臨的就是自己或許不得不嫁給那個魏姓書生了。
這樣的婚姻對於這個朝代的女子來說或許是尋常事,但對於她而言卻難以接受。
一想到餘生都要和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捆綁在一起,姜芸心底的悔意油然而生,開始懷疑自己方才的舉動是否真的太過衝動了?
在路邊的石墩上坐了許久,姜芸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眼下已經快到晌午了,夏天的日頭灼得她頭皮發燙。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今當務之急是把姜沖的病治好,如此也算她還了原主的恩情。
至於後面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姜芸深吸一口氣,拍拍小臉醒了醒神,然後站起身來。
她得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帶姜沖去姜家,這樣興許還能趕上一頓午飯呢。
不吃白不吃,再說了,姜家吃的東西肯定比他們爺倆的伙食好得多。
姜芸興致勃勃地回到家,一進屋就興奮地跟姜沖道:「爹,奶奶讓咱們回去住,說要給您養病。」
姜沖聞言努力地從床上坐起來,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丫頭,妳去找妳奶奶了?」
姜芸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姜沖見她點頭,突然用力地捶了一下床沿,頓時咳出聲,「妳糊塗啊!妳說,妳答應妳奶奶什麼了?她才肯這樣花錢給我瞧病。」
詫異地抬頭看向姜沖,姜芸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病弱的男人。
先前她從心底一直覺得姜沖軟弱,不僅自己被繼母欺凌絲毫不知反抗,還連累親生女兒和他一起受苦。
然而此刻,他能敏感地一眼看出問題的關鍵,讓她突然覺得他其實是個聰明人。
這樣的聰明人是不該軟弱的,以他的心智,遇到這樣的事足以自保。
那麼……或許他有什麼苦衷?
這些想法從姜芸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心虛地低下頭,眼神緊盯著自己的繡鞋尖,似乎要盯出花來。
僵持許久,她終於敗下陣來,「爹,您別問了,反正您就跟我去奶奶家養病就行了。」
「不行,今日妳若不說個清楚,爹不會跟妳去。」姜沖冷聲道,語氣堅決。
姜芸見他如此強硬,只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奶奶說她給我和上荷村一個姓魏的讀書人定了親事,她收了人家十兩銀子的聘禮,拿去給四叔做束脩,所以執意要我嫁,昨日上門就是為了這樁事。今日我跟她說,如果……願意給您請郎中把病醫好,並且讓您在他們家養病,我就願意嫁到魏家……」
她每說一個字,姜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直到她說完,他抬手指著她,連嘴角都氣得發抖,「妳、妳如今主意大了,連這麼重要的事都不跟爹說?好,好得很!好得很!」


縱然肚子餓得咕咕叫,姜芸依然倔強地杵在牆角數石子,不肯進屋。
反正這個家是她做飯,大不了一起餓著!
想到姜沖方才氣得火冒三丈將她訓斥一番的場面,姜芸就滿肚子不服氣。
她之前活了二十一年,還從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教訓過。雖然她知道姜沖是為她好,可她還是覺得委屈。
明明她也是為了姜沖的身體,不然誰願意去嫁那什麼素未謀面的魏家小哥?
她又不知道那人到底長得是俊是醜,萬一那老太婆的話都是騙人的,那個姓魏的其實是個又醜又矮的小老頭,不是什麼俊俏書生,那倒楣的不還是她?
狠狠地將手中的石子拋到牆上,姜芸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心中暢快了一些,可是……
自己一頓不吃沒什麼事,姜沖卻是個病人啊。
猶豫良久,姜芸終究還是妥協地站起身。
罷了,誰讓她占了他閨女的身子,如今被罵一頓又怎麼了,也少不了二兩肉。
打定了主意,姜芸擼起袖子一鼓作氣進了屋。
剛想張口,就見姜沖抬頭看了自己一眼,而後歎息一聲,「丫頭,爹錯了,爹剛才不該那麼說妳,爹知道妳是孝順。」
他咳了兩聲才勉強繼續道:「只是爹的身子什麼樣爹自己清楚,不值得妳搭上一輩子。女子嫁人是關係一生的大事,如果不是精挑細選,爹怎麼放心把妳許配給別人?妳這次實在是草率了……」
說著說著,姜沖的聲音有了一絲哽咽,雖然他及時偏過頭躲著姜芸的目光,但依舊被她捕捉到了。
姜芸眼圈一紅,鼻端湧上酸澀,心臟卻彷彿被浸到了糖水裡。
前世她只是個孤兒,無人為她牽掛、無人為她擔憂,雖然依舊平平安安地長大成人,甚至比大多數人都優秀,但她也曾從心底渴望過親情。
沒想到她曾經求而不得的東西,卻在這個從未聽過的朝代、在這個逼仄破敗的茅屋裡,從眼前這個病弱的中年男人身上得到。
姜芸像失群的乳燕一般驟然撲進姜沖瘦弱的懷中,哽咽道:「爹……」
她暗下決心,從此刻起姜沖便是她的父親,即便他們沒有血緣的羈絆。
殊不知,姜沖伸出大掌輕撫著姜芸的頭頂,感受到手中的柔軟,他也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經過一番折騰,姜沖終於答應了跟姜芸去姜家養病。
第三章 搬回祖父家
真正到了姜家,姜芸才知道姜老太太竟然把姜沖原來的那間房給姜濤做了書房。
且不說姜濤書讀了多少,到底需不需要這一間書房,單就姜老太太這般做派,擺明了沒打算再讓姜沖父女倆有機會回來,著實讓人心寒。
好在即便是書房,裡頭也沒擺什麼東西,再者姜濤不在家,這書房自然沒人用得上。
姜濤雖然讀了這麼些年的書,至今沒讀出什麼功名,但卻沾上了文人的窮酸講究,即便知道家裡不寬裕,還硬是讓姜老太太給他湊夠了錢好在學塾裡吃住,平日並不回家,只因為每日從姜家到學塾來回需要起早貪黑,而他吃不了這份苦。
知道這些後,姜芸不止一次在心底感歎,倘若爹的命能再好一點,以他的心智去讀書,必然能讀出些名堂來,不會像姜濤那般廢物。
姜芸雖然長得比較瘦小,但幹活卻麻利。
不顧姜老太太恨不能撲上來咬她一口的臉色,她將包袱一放,直奔書房,把姜濤的東西全歸置出來,換上姜沖的。
姜老太太心疼兒子讀書辛苦,仍把原來那張床留在書房裡,想著他讀書累了也能歇一歇,如此一來倒是省了姜芸很大一番功夫。
只是沒等她收拾一會兒,去地裡送飯的四嬸劉氏就挺著個肚子回來了。
六年前,姜老太太東挑西選地給寶貝兒子娶了這麼個媳婦,只因為看中她是別村秀才的女兒,略微識幾個字,模樣又生得周正。
在這些沒邊兒的事兒上姜老太太一向想得長遠,當時就想著不能給兒子娶個農戶家的女兒,否則等將來兒子掙了功名、成了官老爺,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可撐不起官家的場面,恐怕會丟了兒子的面子。
於是她費了大力氣,請人說成了這門親事。
誰想到劉氏人長得清秀,看上去是一副溫柔像,實則潑辣得很,又小心思多,且平日裡和姜濤一樣,好吃懶做,慣會偷懶耍滑,又自私自利。
若不是她嘴甜,肚子又爭氣,剛進門不久就生下了姜家長孫,姜老太太怕是也忍不下她。
劉氏一回來就見許久不見的姜沖坐在院子裡,而姜老太太的臉色卻極為難看,還顧不上問,就聽得丈夫書房裡傳來聲響。
她連忙過去一看,頓時變了臉色,「芸丫頭,妳這是在做什麼?」
姜芸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劉氏,雖然不喜卻依舊應了一聲,還笑著解釋道:「奶奶叫我和我爹回來住,自然要把這屋子收拾收拾。四嬸嬸別擔心,這屋子裡四叔的東西我一會兒一樣不少地送到您屋裡去。」
劉氏聞言難以置信地轉眸看向姜老太太,見她不勸阻,想來姜芸說的是真的,頓時怒道:「芸丫頭,這是妳四叔的書房,妳如今給他搬了,豈不是耽誤妳四叔讀書上進?」
一邊說著,她還不著痕跡地朝姜老太太的地方看了一眼,果然見姜老太太越發坐立不安。
這麼些年下來,劉氏已經摸清了「姜濤考取功名」就是姜老太太的全部念想,只要牽扯到這件事,她就不會坐視不理。
然而劉氏能想到的,姜芸又怎麼會想不到?
她立刻揚聲道:「是啊,不過比起一間書房,還是錢更重要,四嬸嬸您說是不是?這要是沒了銀子,四叔連書都讀不起了,那要書房又有何用?」
她說這話時神情隨意,似乎是在跟劉氏聊家常,然而外頭的姜老太太卻清楚她的意思,頓時又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只是臉色比方才更加難看。
劉氏見此情形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想必是婆母做了什麼事兒,落了把柄在這父女手裡,且還是跟銀子有關的。
想到這兒,她也顧不得那間書房了,一手撫著肚子一手撐著腰,艱難地湊到姜老太太耳邊,「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姜老太太看一眼坐得離自己有一丈遠,此刻正閉目養神的姜沖,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開口小聲對劉氏解釋道:「前些日子那樁婚事,這死丫頭非得叫我讓人把她爹的病治好了才肯答應。」
劉氏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偷瞟了一眼姜沖才小聲道:「就那個病秧子?給他治好病那不得好幾兩銀子,咱家哪還有那些閒錢給他瞧病?」
這番話顯然說到姜老太太心坎兒去了,於是當下她更加對姜芸恨得咬牙切齒,「我何嘗不知道?只是當初簽婚書的時候魏家婆母說了,若是這樁婚事成不了,這死丫頭不嫁過去,就叫我賠他們二十兩,簽了字據的!」
劉氏臉色一白,壓低聲音急道:「還有這樣的事?娘,您前幾日怎麼沒跟我說啊?」
姜老太太被兒媳這麼一逼問,頓覺失了臉面,臉色紅了又白,透著不自在,「我那不是想著讓這丫頭嫁便嫁了嗎,誰承想這丫頭現在竟然這般難纏,還學會抓人把柄談條件了。」
劉氏倒也沒深究,只是輕歎一口氣道:「既然如此,那眼下也只能答應她了,說不定那病秧子的病沒那麼難治,花個一二兩銀子就行了,到時候咱們還淨賺幾兩,總比賠人家二十兩銀子強。」
「正是這個理。」姜老太太點頭附和。
二人商量完便直接起身自顧自吃飯去了,卻不曾注意到,她們剛轉過身,姜沖就睜開了眼,眸色深沉。
他曾是習武之人,耳力較常人好上數倍,方才姜老太太和劉氏自以為說話聲音夠小,卻不想一字一句都盡數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不知為何,他並沒將二人談話的內容告知姜芸。

等姜芸把那間書房收拾出來之後,姜老太太他們已吃過飯了。
生怕姜芸和姜沖多吃了自家的米,那鍋裡什麼都沒給父女倆剩下,只撇下小半碗看上去沒什麼滋味油水的炒蘑菇,還有一點清湯清水、都稱不上是粥的粥。
姜芸見她們如此做派,冷笑一聲,轉身就進了廚房。
姜老太太一眼看見,立馬上前堵住了門口不讓她進,「死丫頭,妳進廚房做什麼?又不用妳做飯,出去出去!」
姜芸卻不理她,推開姜老太太徑直往裡走。
見姜老太太還要上來拽,她轉身道:「奶奶,妳什麼心思我清楚得很,不過妳也得想明白,若是短了我爹的吃穿,他的身子好不了,那咱們說好的事我自然也辦不到了。」
姜老太太動作一僵,半晌才不甘不願地放開扯著姜芸的那隻手,狠狠剜了她一眼,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姜芸在廚房裡翻出不少好東西。
姜老太太養了十幾隻母雞,一日能得不少雞蛋,往往都是一半拿去鎮上賣,一半留給自己那個整日「用功讀書」的寶貝兒子。這幾個月因為劉氏有了身子,故而一個月也能吃上三五個雞蛋。
姜芸知道多吃些雞蛋對姜沖身子好,於是不客氣地一次摸了兩顆雞蛋用白水煮了,然後重新洗了些米放進鍋裡,加上剩下那點米湯悶著,待悶到七成熟,又把那些蘑菇倒進去,加了些油、蔥花。
等飯一熟,廚房裡滿是清香。
姜芸分別給自己和姜沖盛了一碗飯,往飯裡放了一滴香油,淋了一點醬油,而後將飯拌開,又將煮好的水煮蛋剝了殼切成小塊放到姜沖那碗裡,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姜沖起初怎麼也不肯要加了雞蛋的那一碗,非要把兩人的飯換著吃,但架不住姜芸執意不許,最終還是妥協了。
看著眼前這碗賣相奇特的飯,姜沖半信半疑地嘗了一口,本以為味道不會好到哪裡去,誰承想卻出乎意料。
米飯軟糯,帶著蘑菇的清香和醬料的鹹香,蘑菇因為下鍋之前被煸炒過,本身也香滑可口,雞蛋醇厚的香氣更添一份美味。
只是他還是不忘對姜芸囑咐道:「丫頭,下次別這樣了,妳奶奶留的這些雞蛋肯定有用處,這米平日裡也都是能省則省,妳一頓飯給她用了這麼多豈不叫她心疼?」
姜芸撇撇嘴,不屑道:「爹您放心,他們可比咱過得好多了,方才我看那廚房裡還屯著四袋跟我一般高、三個我那麼粗的米,等秋天一到,莊稼熟了又有新的米下來,這些夠吃了。」
姜沖聞言搖了搖頭,也不再說什麼。
罷了,就當是老太太拿這些東西給他閨女賠禮了,丫頭的腦袋至今還沒好,也需要多吃些好的補一補。


天色漸暗,日頭西沉。
在田裡忙了一天的姜有、姜海和他媳婦王氏回來了。
對於姜有,姜芸喜歡不起來,總覺得他懦弱又愚蠢。
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女被趕出家門,他卻裝聾作啞,甚至還默許姜老太太那些過分的行徑。
此刻見到姜沖父女倆,三人都是一愣。
姜沖對著姜有艱澀地叫了聲「爹」,之後跟姜海夫妻倆打了聲招呼轉身就進了屋。
姜有眉頭一擰,他雖沒說什麼,卻長歎一口氣,也轉身離開了。
姜芸將姜有的反應收進眼底,她總覺得他本就微彎的脊背剛才一瞬間似乎越發佝僂,透著一股頹然。
雖不喜姜有,但對於姜海一家,姜芸倒還比較有好感。
姜海沒隨了姜老太太的自私、貪婪和刻薄,是個難得的老實人。
王氏也是如此,雖然嘴笨些,但做事麻利、耿直爽快,即便偶爾有點兒小心思卻也不讓人討厭。
在原主的記憶裡,當年姜老太太要將姜沖父女倆從家裡分出去時,姜海和王氏沒少幫二人說情,雖然沒起什麼作用,但這份情誼卻是在的。
故而眼下見王氏一臉疲態,姜芸主動上前給她和姜海一人倒了一碗水。
姜海喝過水就回了屋,王氏卻跟姜芸攀談起來。
「三侄女,是妳奶奶叫妳跟妳爹回來的?」王氏是個直腸子,說話向來不會迂回,一上來就開門見山。
「也不是,昨日她把我推到木架上將我頭磕破了,我叫她給醫治的錢,她不肯。我說既然不肯,那就讓我和我爹回家住,奶奶心疼銀子就答應了。」姜芸大剌剌地隨口道,全然不介意被王氏知道。
果然!王氏瞭解自己婆母,知道她不會這麼好心將姜芸父女倆接回來。
聽到姜芸這番話,她絲毫不懷疑,看向姜芸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關切,「哎喲,磕著頭了?快叫三嬸嬸看看,還嚴不嚴重?」
說著,作勢要去揭姜芸頭上包著的布條。
姜芸立刻渾身汗毛倒豎,昨日被爹折騰一番已經夠受了,今日她鐵定不要再拿下來一次!
她連忙一把摁住布條,身子挪出三尺遠,「不用了不用了,三嬸嬸您別擔心,如今已經不疼了,若不是腦袋上還纏著這塊布,我都想不起來昨日磕破了頭。」
王氏見她抗拒得明顯,於是收手作罷,輕歎一聲,真心實意地道:「妳這個丫頭聰明,跟妳爹回來住才是好事。不論妳奶奶怎麼樣,終歸是在家裡才能吃得飽穿得暖。」
王氏願意親近姜芸實則是出於同病相憐,自從姜沖帶著姜芸搬出去,整個姜家就數姜海一家最沒地位。
姜老太太一向偏心偏得沒邊,把姜濤當心肝捧著,什麼好東西都拿去給姜濤兩口子。
相比之下姜海就像是撿來的,不聞不問不說,活都緊著讓他和王氏做。
王氏一個婦人,做的卻是男人們該幹的活,即便如此,姜老太太整日裡還是看她滿身不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只因為劉氏肚子爭氣,剛嫁進姜家的第二年就一舉得男,而她卻一連生了三個丫頭,整日被姜老太太戳著脊梁骨罵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王氏嘴笨不會反駁,憋了滿肚子的氣卻無處說,只好受著。
姜海明事理,雖姜沖和他不是一母所生,但自幼對他不錯,他也看不慣姜老太太的行事,之前還曾私下跟王氏商量著能不能偷偷幫襯姜沖一些,只是他們兩口子自己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又哪有那能力?
平日裡賣糧食、賣菜得的錢都攥在姜老太太手裡,就這樣她還整日看王氏跟看賊一般,不許王氏去廚房,三個丫頭也都得她點頭才能做身新衣裳。
許是姜芸言談舉止都像個大人又不跟姜老太太親近,王氏便將自己的滿腹牢騷倒豆子一樣全說給她聽。
姜芸也沒表現出半分不耐,一直含笑聽著,偶爾還出言附和幾句,讓王氏更加心生好感。
最終還是姜老太太在屋裡怒斥了一句「大晚上的不睡覺,嚼什麼舌根子」,王氏才住了嘴。
這幾日正好姜喜和姜蓉回外祖家去了,姜芸才不用和她們兩個擠著睡,能自己獨占一張床,等她們回來,就得勉強和她們擠在一張小破床上了。
一想到這兒,姜芸頓時心生悵惘。
先前姜芸問姜老太太什麼時候去給姜沖請郎中,姜老太太說家裡眼下沒銀子,不然也不能沒錢給姜濤交束脩,只能等過幾天把剛收下來的那些菜拿去賣錢。
她想了想覺得姜老太太說的屬實,好在也就這幾天的事兒,等等也沒什麼。
姜芸此刻心心念念的便是去鎮上看看,萬一能找著個賺錢的門路呢?眼下她對錢的渴望已經達到了人生的頂峰。
不是她嬌氣,是這裡的條件實在太過艱苦,哪怕在育幼院裡的日子都比在這裡好過。
幸而姜芸帶著姜沖住回姜家的第十天,眼看著這個月快要到頭,跟魏家人定下的日子越來越近,姜老太太終於受不了家裡養了兩個什麼也不幹的閒人,還處處要受制於姜芸的日子,咬咬牙下定決心,叫姜海去鎮上賣了東西換錢,請個郎中來給姜沖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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