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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怪奇幻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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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6601

《月出將臨》

  • 出版日期:2022/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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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320
  • 優惠價:NT$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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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升中天,是鬼魅邪祟的時間,
官將首開道夜巡暗訪,就是為捉鬼除煞,
噓,乖乖把門窗關好,以免邪祟盯上你……

新月創作獎【長篇小說類】第一名《月出將臨》蒼鷺鳴
編輯台一致好評!

災瘟,你去投胎吧!
若能作為一名人類降生,或許你也會逐漸改變對他們的想法……
然後這一次,希望你能遇到其他人願善意待你。

──這是她對他最美好的祝福,也是新的因緣的起始。

做為一個長相平凡,成績普普的高中生,
江承望自認稍稍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在跳官將首──本來應該是這樣子的。
可一次夜裡出巡,他遭到沖煞違反禁忌開口說話,引來大批鬼怪,
雖說他無意中供奉了的陰神陶蘭前來救他,事情卻沒就此完結,
他原來八字輕,天生能見鬼通神,還被邪祟盯上要他小命,
陶蘭以及他那渾身陽氣、鬼怪退避的新同學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如何在鬼怪妖異中過好每一天,是他的當前課題……


即使有邪祟在背後窺伺,生活也還是要繼續,
和心儀女孩心跳破錶的電影院約會,與家將班夥伴的告別, 
還有玩水遇水鬼、住宿遇上鬼敲門的熱鬧畢業旅行──
假平凡男高中生╳裝氣質人來瘋女鬼╳天然撩虎爺將軍
這不是一個鬼故事,而是他的青春、他的生活,
是江承望與人神鬼怪們,相遇相知相處的點滴……


「阿承,你來人間走上這一遭,感覺還不壞吧?」
「是的。」他篤定答道:「能走上這麼一趟,我很開心。」
蒼鷺鳴
參加2020年新月創作獎,以《月出將臨》獲得【長篇小說】第一名
我喜歡創作也喜歡閱讀,若情況允許能夠當一個好幾個月足不出戶的阿宅,目前有一隻日漸發福的小黑貓做為同居的室友。
希望我創作出的故事能讓各位閱讀時收穫到樂趣,未來我也想要在創作時進行各種不同的嘗試。
好好生活

我想,大部分的人,生活都是差不多的。
學生時期就是考試、跟朋友一起玩、討論喜歡的對象、煩惱家庭關係或者是同儕關係,出了社會就是換成了對工作的期許、抱怨,擔心家庭、房貸、薪水,在意職場人際關係等等。
即使世界要毀滅了,人還是會在意這一些──比如《暗殺教室》,大家還是煩惱考試成績,又比如這本《月出將臨》,主角江承望被邪祟盯上,命在旦夕,可是他的日子還是要過。
畢竟比起重重危機,柴米油鹽醬醋茶、吃喝拉撒睡才是每天都會發生,每天都要處理的事,人生不可能只有無限的衝刺和朝著目標邁進,也不可能永遠都閃著光亮讓人感到不凡。
江承望可以說是平凡到我挖掘不出一個形容詞能夠套用的人,但或許就是這樣才能夠吸引大家跟隨他走完這段歷程,因為他就像是你,也像是我──他對於生活有著迷茫,比起縹緲的鬼怪,更在意切實的在身旁的人事物,以及自己和對方相處交織而成的點滴,他知道自己是邪祟的獵物,可是深知自己不是英雄,也沒什麼特殊的能力,所以能做的就是把握每一天。
跟朋友玩鬧,悄悄地幫助心儀的的女孩,計劃著告白,雖然害怕,但努力地幫助被水鬼抓交替的同學,這些細碎的青春的點滴,建構了江承望這個角色──或許可說,這本書是他的校園生活,而不是一個解決厲鬼逃出生天的鬼故事。
作者蒼鷺鳴也藉由江承望展現出了一個溫柔的世界,重點在於人類與非人類之間的友情與祝福,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不是只有恐怖與陰森,甚至比許多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還要美好,人神鬼怪的邂逅,交織成一段橫跨悠長時空的故事。
借用書中的一段話:誠然,這人間並不是那麼的完美──但即便是如此,也無法減損它的美好。
江承望得到了許許多多的善意,他也不吝於回饋和給予,更懂得去發掘美好,這樣的青春之路,讓人看了內心也能感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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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的祕密
鬧哄哄的教室中,一名少年注視著手機中的備忘錄,一旁的好友叫喚了他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
「喂,阿承,叫你呢!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
見友人似乎想要湊上前來看,江承望連忙將手機螢幕關掉,「沒什麼,你剛剛說什麼呢?」
眼見老友這明顯迴避的態度,何銘安倒也沒打算再繼續探究下去。
反正就他所知,眼前這人就和自己一樣,單身狗一隻,所以手機裡大概也沒什麼有趣的祕密好探究。
「你剛剛沒聽他們那裡在說嗎?這禮拜錢鑫生日,要在KTV裡慶生,你去不去?」何銘安伸手指向不遠處鬧哄哄的一團。
身為飽受課業摧殘的高二生,前些日子段考剛過,一群年輕的小伙子自然會想去哪裡解放一番,此時生日會這樣一個熱鬧的活動,便顯得格外吸引人了。
江承望往人群中央的那道身影望去——身為本次活動的主角,錢鑫正在針對活動安排侃侃而談,表情很是得意。
「我會包下最大的一間包廂,當天所有的消費都算我的。」
聽到錢鑫的話,周遭的人們又是一陣歡呼。
「哎,有錢人就是不一樣,要是我也有那麼多錢就好囉!」聞言,何銘安不由得感慨。
錢鑫是個人如其名的有錢又多金之人,但江承望與好友們私底下更喜歡叫他:低配版花輪,因為他雖然有著同樣一副富家少爺的調調,但無論是相貌、家產還是才華,都比動畫中塑造的那個角色還要差上一截。
當然,這只是相對而言,比起江承望和何銘安這樣的平凡老百姓,父親是某公司大老闆的錢鑫仍舊是富得流油的。
眾所周知錢不是萬能,或許金錢無法買到真誠的友情,但一個出手大方的有錢人,只要個性不要太機車,還是會有很多人願意和他玩的。
錢鑫便是這樣的一個人,或許乍看感覺有些高傲囂張,其實個性還滿好相處的,和班上的同學們玩得也都還不錯。
然而,江承望卻不怎麼喜歡他。
他發誓,絕對不是自己仇富什麼的,而是因為……
「你們在聊什麼啊?這麼熱鬧。」此時,一名少女款款從前門走了進來。
在江承望的眼裡看來,一剎那,周遭的氛圍全變了。
少女的長相清麗、長髮飄逸,加之落落大方的氣質,像極了青春校園劇中的女神。
那是趙映如,江承望暗戀許久的對象。
「在說這禮拜我的生日會,映如,妳來不來?」見到來者,錢鑫瞬間變得一臉癡迷。
江承望不禁在心裡「硍」了聲。
這才是他對錢鑫看不順眼的原因——誰能對情敵有好印象?
聽到生日會的事,趙映如似乎挺有興趣,隨即加入了眾人的討論。
「喂,趙映如好像也要去耶,你呢?」見狀,何銘安又問道。
「不——去——」江承望有氣無力地拉長了語調,「我那天有事。」
「我知道你看花輪不順眼,不過這也是個接近女神的好機會啊!還是你想塑造出一種充滿神祕感的特立獨行形象?不過那種孤獨一匹狼,也就電視裡看起來帥,現實生活中,就是個邊緣人。」江承望對趙映如有意思的事,何銘安也是知道的,清秀漂亮的女神,誰不喜歡呢,他也挺欣賞的啊!
「我是真的有事。」江承望也頗感無奈。
雖然看錢鑫有些不順眼,但真要說起來,兩人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他確實是不介意親自去祝賀他生日快樂——順便免費吃了個爽。
「才剛考完試,你是有什麼事啊?難不成真的偷偷交了女朋友?不不不……哪有可能啊。」
雖然說的是事實,但如此迅速的否認,還是讓江承望感覺受到傷害了。
「既然你不去的話,那我就自個兒去囉!下禮拜再和你說好不好玩,聽說現在KTV的菜色越來越精緻了耶,有牛肉麵、炸雞什麼的……我一定要吃到爆!」
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好友,江承望覺得自己悲傷極了,肚子也因為那一串的料理名稱,而感到有些餓。
天知道他已經吃了一個禮拜的素了……只希望這週末的事情能趕緊結束吧!
待好友回到座位後,江承望又拿起了手機查看。
有關他這禮拜不能去生日會的原因……真要說出來,不知道比起他偷偷交了女朋友,哪個理由比較可信。
之所以選擇缺席,恰好也和某個生日有關——活動預定的那一天,恰好是當地的城隍祭,城隍爺祂老人家誕生的日子。


閉上雙眼,江承望感受著毛筆在臉上濕涼的撫觸。一筆、一劃、一個彎勾、一個迴圈,他知道,記憶中的那張臉譜,正在逐漸成型,趁著這個空檔,他也在腦海中複習著動作,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會感到思緒特別平靜……
「好了。」
聽聞聲音,感覺對方停下了動作,江承望睜開雙眼,在一旁的鏡中見到了自己。
深綠為基底的臉譜,配上以鮮紅、純白等線條勾勒出的火燄圖紋,使得他的整張臉看起來繁複而多彩,由額頭垂直延伸至下巴的三點亮金,更是如畫龍點睛一般,使得他的模樣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無論看了幾次,還是會令人不由得眼睛為之一亮啊——他不由得心想。
收起心中的感慨,他披起甲冑、戴上盔帽。不一會,整裝待發的他已是人們心中那個威武猙獰的形象,城隍座下官將首之一——傳聞中負責減損惡人壽命的損將軍。
若是這副模樣被班上那些人看見,別說減損壽命了,我肯定會立刻社會性死亡。
頂著一張威武的臉譜,他有些不合時宜地這麼想道。
在學校裡,江承望是個各方面都不特別突出的平凡學生,但這樣的他,卻有個不知算不算是特別的祕密。
在他們鎮上,有間歷史悠久、香火鼎盛的城隍廟,廟裡有個家將班,培養著一支官將首陣頭。每逢城隍誕辰等重大活動時,由五名官將首組成的陣頭,便會做為開路先鋒,隨著城隍的神轎出巡。
五名官將首中,包含一名損將軍、兩名增將軍、一名虎爺將軍及一名引路童子。
江承望從八歲起就加入了家將班,至今也快要十年了,跳的是損將軍的位置——就一個偶像團體而言,相當於是C位的存在,總是站在最中央,手持長戟的模樣看起來威風凜凜。
但江承望其實不太想要這種威風。
和許多年輕人一樣,他並不太相信神明的存在。
若是爺爺知道他一直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不曉得會不會從墳裡跳出來揍他一頓——江承望有些無奈地心想。
江承望的爺爺曾是這間城隍廟的廟祝,因為這個原因,江承望童年裡有許多時間都是在廟裡渡過的。
但事實上有關童年的記憶,他都已經很模糊了。
八歲那一年,他曾經生過一場讓眾人都束手無策的怪病,幾乎要奪去了他的性命,父母帶他去了好幾家醫院都沒法子治好,最後是爺爺虔心向城隍祈求,才救了他一命。
身為事件的當事者,江承望完全沒任何印象,只是身旁的大人們都是這麼和他說的,而做為對城隍爺的回報,他在那之後就加入了家將班,成為城隍座下侍者,伴神出巡。
江承望總覺得這事聽起來就只是巧合,他還是對神明沒什麼信仰心,但畢竟是老人家的心願,他還是應下了。
在爺爺過世後,他也想過要不要退出家將班,然而……
雖然不似爺爺那樣虔誠,或許是由於他幼時那次重病的經驗,對於那些神鬼之事,爸爸還是挺敬畏的。
「你去問問爺爺吧!若是爺爺同意,你再退出。」
當時聽到自己提出的要求,爸爸是這麼說的,於是他便正經地到爺爺的牌位前擲起了筊,想著擲筊這件事就是機率問題,一次擲不過,多擲幾次總會過的。
可不料,他就這麼連續擲了十幾個陰筊——這結果讓他都想要去買張樂透了。
他記得台灣很多廟宇新年都會有擲筊大賽,若是連續擲出最多次聖筊者,便能得到汽車等大獎……他想,若是將比賽規則改一改,並且將比賽地點改在爺爺牌位前進行,能連續不斷擲出陰筊的自己,肯定妥妥是冠軍候選。
擲筊始終擲不過這件事情,他至今仍舊無法解釋,不過退出家將班算是沒門了,就算他不在意,父母也不會准——見識到自己連連不斷的陰筊時,他們臉色發白,還為此趕緊奉了盤爺爺生前愛嗑的瓜子,讓他請城隍爺別和自己這死小孩計較。
總之,他的官將首生涯,就這麼繼續。
眼下不遠處的KTV包廂裡,正洋溢著年輕人的歌聲與歡笑,而隨著其他官將首們走出廟門的江承望迎向的是熱鬧的鑼鼓喧天,與熱情信徒們的翹首盼望。
相距不遠,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忙了一整天,等到活動結束時,天色已經完全暗去了。
城隍廟的辦公室裡,下了班的家將成員們領取了他們今日的活動酬勞後,便紛紛離去。
雖然是打著為神服務之名,但所謂的迎神陣頭,其實就像是一種表演,所以他們這些跳陣頭的家將們,是有錢可以拿的。
廟埕裡,數著自己今日出陣的收入,跳增將軍之一的阿禾很是滿意,見到呆站在一旁的江承望,他挑了挑眉問道:「阿承,待會哥們幾個要去喝一杯,來不來?」
「禾哥,我還沒成年呢。」聞言,江承望有些無奈地笑笑。
阿禾的身材高大,一雙手臂上佈滿了花花綠綠的紋身,模樣看起來很是凶悍,若不是對他的為人有所瞭解,江承望大概也會如同大部分人一樣跟他保持距離。
聽到江承望的回答,阿禾也沒再多說些什麼,揪了幾名同伴便準備狂歡去了,「走吧!一星期沒碰到肉味,嘴裡都要淡出鳥啦!」
抽菸、喝酒、混黑道……這大概是許多人對他們這些跳陣頭的人的印象。
江承望知道自己的家將班已經算是管理得相當嚴謹的了,禾哥他們幾個雖然外表凶悍,但都不是什麼壞人。
可或許是因為那些在人們心中根深柢固已久的刻板印象,對於自己在跳陣頭一事,他始終當成一個最高層級的祕密,不敢輕易讓周遭的人們知曉。
「阿承,大家都回去了呢,你怎麼還在這?」一名長相斯文的年輕男子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見到還杵在廟埕裡的江承望,他問道。
「文哥。」江承望朝來者打了招呼。
文哥是廟裡家將班的負責人,長相斯文,總是穿著白色襯衫、戴著細框眼鏡的他,看起來跟氣質凶悍的家將成員們挺格格不入的。
江承望剛進家將班那時,文哥便已經在班裡了,看起來就像個剛從大學畢業不久的社會新鮮人。
據說他還是從國內最高學府畢業的,幫忙管理廟裡的事務也有好些年了,家將班裡幾個個性難搞的成員,都特別聽他的話。
「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有心事啊?」文哥說著就走到了他的身旁。
對於文哥,他始終有一個頗為疑惑的地方,兩人的交情還算不錯,他就直接問了,「文哥,你當初為什麼會想要來廟裡幫忙啊……」
雖然黑道小混混什麼的有一部分是人們的刻板印象,可事實上也確實有這些身分的人群,而且來跳陣頭的年輕人裡,有不少是因為在學校裡讀書讀不好等原因,被父母送來賺個外快的。
在成為廟裡家將班的負責人之前,文哥也跳過幾年的陣頭,但明顯不是因為前述原因。
聽到江承望的話,文哥愣了愣,「我來廟裡並不是當志工,而是有薪水可以拿的你知不知道?而且還不少。」
真是個現實至極的原因,但江承望所預期的答案,並不是這個。
雖然他並沒有將當下的感受表達出來,神奇的是,文哥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著回答,「你是想問我信不信神嗎?信啊!為什麼不信。」
文哥轉頭往身後望去,江承望也跟著看過去,大殿中的燈火從門中傾瀉而出,在暗夜中看起來格外耀眼。
江承望想,待會文哥應該就會說起自己如何產生信仰心的故事,或許是像幼時生了重病那樣富有戲劇性的……
「反正也沒什麼損失。就算神不存在,對我也不會有什麼負面影響,要是神明真的存在,我就賺到了呢,怎麼想都不虧。」文哥給出的理由,依舊是相當的實際。
文哥大學的時候,唸的約莫是經濟相關的科系。
「這樣啊。」
江承望也說不清自己為何會如此執著這個問題,明明他自己也沒多虔誠。
或許,他是想起了自己的爺爺。
印象中,爺爺是個全心全意侍奉神的信徒,對於這位庇佑自己多年的神明,他的心中總是充滿著感激。
所以他總不禁想,究竟是怎麼樣的理由,會讓爺爺終其一生信念都那樣的堅定不移呢?或許死後也是依舊堅定?
還有今日出陣時沿街看到的信徒……他們眼中的熱情,自己每每見到時都會心生感慨。
反觀自己——剛剛他看了一會手機,見到了錢鑫生日會的照片,他跟大家明明是同樣年紀的學生,卻像是身處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他總覺得懷揣著一個祕密的自己,始終無法徹底融入他們,但對神明毫無信仰之心的自己,也不屬於這個香煙渺渺的世界。
在文哥看來,身旁的少年似乎又陷入沉思了。
「阿承,我記得你當初是因為江爺爺的關係才會進來的吧!那你自己又是怎麼想的呢?你會討厭跳陣頭嗎?」他問。
「說討厭……當然是沒有。」江承望沒有多想地便答道,事實上,他或許還滿喜歡的,喜歡上場前的屏氣凝神和活動結束後的酣暢淋漓。「就是覺得這樣的興趣在班上感覺還挺格格不入的,而且我其實並不怎麼信這些,面對那些相信的人……就感覺心虛。」
那些虔誠的信徒們,是相信在神轎前為城隍爺開路的自己,心中和他們一樣有著信仰的熱忱吧?若是他們知道自己其實根本不信這些,又會怎麼想呢?
聞言,文哥默然不語地注視了江承望好一會,才好像有點感慨的開口,「看不出你這小鬼心思這麼細,其他幾個小鬼頭們,壓根不會想這麼多。
「阿禾剛進來那時,你應該沒見過吧?別說什麼虔誠的信徒了,若是城隍爺有靈,應該會想出手打他一頓。」
江承望被這個話題引起了興趣。
阿禾的年紀約莫比他大個七、八歲,加入家將班的時間也比他還要早一些,他只記得那時的阿禾很叛逆,身為負責人的文哥似乎時常追著他訓話。
「說什麼讀書也沒有用,早早就輟學了,年紀輕輕就不學好,成天打架鬧事,進了局子好幾次,還是我去幫忙把人撈出來的……」提起這段往事,文哥開始絮絮叨叨個不停,看起來怨念頗深。
「那他是為什麼會想來學跳陣頭啊?」
「賺錢唄。」文哥回答得很乾脆,「最開始是他爸媽把他扔來這的,說是家裡管不了了,看能不能讓城隍老爺管教管教……開玩笑,城隍爺吃飽閒著啊?自己生了孩子不管,還指望讓神明管。」
江承望覺得,文哥的語氣聽起來還挺氣憤的,這背後的故事或許比想像中複雜。
「那臭小子也覺得,反正爸媽對他也不抱什麼期待了,索性就更徹底地擺出一副垃圾樣……總之那副死樣子,我看了就煩。」
文哥所說的阿禾和江承望認識的有著不小的差距。
現在的阿禾也就看起來凶,事實上還意外地挺守規矩,對於出陣前的那些禁忌,他大概是最遵從的一個。
約莫是三年前吧,他正好在出陣前一天巧遇禾哥,那時的自己因為忍受不住口腹之欲,在路邊買雞排,禾哥氣衝衝過來制止的模樣,大概把雞排攤的攤主都嚇傻了。
「臭小子,文哥之前的提醒都忘啦!出陣前一週禁葷腥。」禾哥說完便把剛買的一盒臭豆腐塞給了自己,像道驚雷般殺來,又像陣驟雨般離去。
可憐當時的自己還是個孩子啊,突然遭遇了如此衝擊,當場就愣在了原地,身旁幾名好心路人大概認為自己遭遇惡霸勒索保護費,待阿禾離去後,紛紛上前詢問要不要幫忙報警,殊不知自己啥事都沒有,還白得了一盒臭豆腐。
「其實禾哥這人……滿老實的。」江承望字斟句酌地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是啊!不只老實,還中二呢。扮成了神將就真以為自己是神了,稍微誇個兩句尾巴就要翹上天了……」文哥說著說著,臉上逐漸流露出了笑意。「我想他也不見得是信神,但因為跳陣頭這件事情,讓他開始相信有些事情是自己努力後可以做得到的……我想,這才是『信仰』最重要的意義吧。」
不是相信神明能為你做些什麼,而是在這個過程中,相信自己能做到些什麼。
江承望一時無言,他沒有想到可以用這樣簡單明瞭的方式,來解釋所謂的「信仰」。
「所以啦,留在這裡的意義什麼的……這樣複雜的問題,如果想不到就先別想了,如果喜歡在這裡待著,就待著吧!」拍拍江承望的肩膀,文哥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聽著腳步漸行漸遠,江承望仍在原地佇立了好一會,才轉身走進燈火通明的大殿。
神桌之上,城隍的金身看起來莊重威嚴,江承望循著記憶裡爺爺做過的那樣,燃起幾炷香,仔仔細細地拜了拜。
或許就像是文哥說的那樣,信一下也不虧啊!
但願有朝一日,我能對自己的選擇不再迷惘。
江承望拜了幾下後,將清香奉上,心中所言,雖寂靜無聲,卻上達天聽。


週一一早來到教室,江承望發現同學們正三五成群的討論著事情,氣氛感覺不太尋常。
「這是怎麼啦?」他走到何銘安身旁的座位,將書包放下。
何銘安不知為何地深深嘆了口氣,「我說阿承啊,還好上星期六的生日會你沒去。」
「怎麼啦,不好玩嗎?」
「好玩,好玩得過頭了!」何銘安的語氣顯得有些古怪。他壓低音量,湊近江承望說道:「我覺得……我們好像碰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江承望愣了一會,「食物中毒?」
「不是、不是那種不乾淨,我們好像是撞鬼了。」
江承望仍舊是一臉困惑。
何銘安拿出了手機,將當中的幾張照片翻給他看,「這是我們那天在KTV裡拍的照片,你看看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江承望接過手機一看。包廂內的燈光昏暗,許多細節並沒有拍得很清楚,但照片中幾名年輕人的笑顏,仍舊是顯而易見的……不,其中一個人似乎沒在笑。
一連看了幾張照片,那人都恰好望向了鏡頭,表情惡狠狠的,像是憤怒極了。
「小杉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啦?這樣生氣。」照片中那名男學生在班上綽號小杉,因為身材微胖又愛吃,名字裡也正好有個「杉」字,而有了這樣的稱呼。
像這樣有人請客吃飯的場合,他必然是不會缺席的。
「沒有啊!有得吃自然是高興得很了,又怎麼會不高興?」何銘安聳聳肩,「那天拍完照片後回去一看,就有人發現了,問小杉,他卻說完全不記得這回事了。」
江承望這也才仔細看了看教室裡的幾張臉孔,「小杉呢?還沒來?」
「他媽媽一早就打電話來請假了,說是感冒。」
聞言,江承望感到頗沒意思地將手機還了回去,「因為這樣你們就說撞鬼?太牽強了吧!」
「不是都說KTV那種昏暗的密閉空間,特別容易遇到不乾淨的東西嗎?」何銘安抱住雙臂抖了抖,「我還是覺得有點毛,放學後去城隍廟拜一下好了。」
事實上正如江承望所說,單就現在的情況,要說撞鬼,似乎有些太牽強了。
班上大多數的人其實也不是真的相信,只是照片中小杉的表情實在詭異,而這樣獵奇的話題向來令人感興趣,所以大家才會討論得如此熱絡,也讓不少人約好了放學後要一起去城隍廟拜一拜,求個心安。
「趙映如,妳去不去?」一名要去拜拜的男學生揚聲問道。
趙映如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你們怎麼還在討論這件事啊?真的很迷信耶,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打個電話去關心小杉嗎?」
聽到這句話,那幾名學生有些不正經地嘻嘻哈哈應付過去了。
真正把這件事當回事的人,其實並不多,江承望也是聽過後就放到一旁了,直到又過了一段時間……


三天後,小杉仍舊請病假沒有來學校,這對向來給人強健印象的他而言,有些不尋常。
「林同學明天似乎也要請假。接下來就是週末了,有同學願意去探望他,順便把這禮拜發的講義和考卷拿給他嗎?」今日在班導的課堂上,班導這麼問道。
送講義和考卷給生病的人……看了會病得更重吧?江承望覺得老師的理智已經被蒙蔽了,然而緊接著又聽到他說——
「趙映如,妳和江承望都住在那附近吧?可以麻煩你們嗎?」
班導英明!
見到趙映如應下後,江承望也連忙答應,並且感覺自己承受了不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經過討論以後,江承望與趙映如打算今天先去買些慰問品,明天放學後再直接過去。
要不,若只收到一疊講義與考卷,對病人而言感覺還真是有些悲慘了。
江承望去買花束、趙映如去買些吃的,兩人分開採買。
來到住家附近的花店,江承望估著班費的預算,選了個價錢適中的花束。
結帳的時候,他見到櫃檯旁的桌面上擺了幾個造型精巧的玻璃罩玻璃罩內,是朵朵豔麗的鮮花,瞄了眼一旁的標價,貴得嚇人。
「那是什麼?」他好奇地問了問店員。
「噢,那是永生花。因為經過特殊處理,所以和一般鮮花不一樣,不容易枯萎,最近送禮特別受歡迎。」
不會枯萎的花啊……聽起來好厲害。
江承望一眼就看中了當中的一朵藍玫瑰,想起了某位長相清麗的少女,這樣的顏色,應該還挺適合她的。

江承望覺得自己大概是中了什麼可怕的幻術。
等到走出花店,他的手裡已經多了那個藍玫瑰了,而自己原本還算富足的錢包,也僅剩下幾枚銅板了。
之前出陣的錢就這樣花沒啦,他現在又好想趕緊來個活動了,文哥誠不欺人——金錢才是人類最偉大的信仰。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或許正是不錯的時機,明天他不是要和趙映如一起去探病嗎?這樣獨處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的,他可以在那時候送給她。
江承望與趙映如是國中同學,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了,只記得自己的目光總是喜歡追著她跑,見到她主動和自己說話,自己能夠開心半天。
高中第一天,聽到她那句「這麼巧,又和你同班啦」,江承望感覺自己的心跳多跳了好幾拍,他想,那正是怦然心動的感覺。
然而即便有了「舊日同窗」這樣的先天優勢,他卻如同班上的其他幾名男同學一樣,與趙映如僅僅是關係不錯的普通朋友。
若就這麼繼續順其自然,他想一直到畢業恐怕還是無法和趙映如有什麼發展。
所以,告白吧!既然花都買了;告白吧!人生難得幾回衝動;告白吧——自己都為城隍爺服務那麼多年了,若祂老人家有靈,肯定也會保佑自己的。
興沖沖的,他下了如此決定,回家後便打了通電話給自己的死黨兼參謀……
「你覺得我趁著明天放學後跟趙映如告白,感覺怎麼樣?」
電話另一頭,何銘安沉默了好一會才說:「我覺得你有病。」
好在江承望是被吐槽吐習慣的,沒那麼容易受到打擊,「你也知道我一直喜歡她啊,明天不正是個不錯的機會?我連花都買了。」
「蛤?班費不是讓你這樣公器私用的!」
「我用的是自己的錢。總之你給我出個主意吧!是要在去的路上說呢?還是回程再說?去的時候說,我怕去見小杉時氣氛會有些尷尬,探病完後說,氣氛又或許會有些沉重……」
「等、等一下……」何銘安連忙打斷了好友的絮絮叨叨,「所以你是認真的?你是真的喜歡趙映如喔?」
江承望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老早就說了嗎?」
「不、不是。我以為你對趙映如的喜歡是對偶像的喜歡,很多人不都是這樣的嗎?」何銘安頓了一會,舉例說:「就像我也喜歡林志玲啊!可我從來沒想過她能當我老婆。」
「那是因為林志玲不會成為你的同班同學。算了,你的意見好像也沒什麼建設性,掰。」
掛斷電話,江承望對自己人生中莫名被浪費掉的五分鐘默哀了一會。
無論如何,下定的決心,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變卦的。
他將會拿出他畢生所學,是成是敗,就看明日了。


「那個……今天天氣還滿好的啊!」
「是啊,還好沒下雨,要不還真是挺麻煩的。」
「昨天的數學小考,妳覺得怎麼樣呢?」
「還好吧!就是最後兩題來不及作答,其他大部分都算出來了。」
江承望詞窮了,說是要用上他的畢生所學,但至今戀愛經驗仍為零的他,學識似乎並不怎麼豐富。
帶著要去探病的慰問品,江承望與趙映如走在寧靜的住宅區內。而正當江承望絞盡腦汁想著要找個比較有趣的話題時,小杉家已經到了,趙映如主動上前按了門鈴。
江承望扼腕地嘆了口氣。
「來了!」
不一會,一串腳步聲朝門口而來,來應門的是小杉的母親,得知兩人的來意後,她相當熱情地將兩人招呼到屋裡。
趙映如問:「阿姨,小杉他怎麼樣了呢?」
「大概是流感,這幾天都沒什麼精神……」林母邊走邊和他們說了下小杉的近況。
不一會,幾人便來到了小杉的房門前。
「兒子啊!你同學來看你啦!」她伸手敲了敲門,並看向身旁的兩人,「他這會應該還沒睡,你們進去探望他吧!」
待林母離去後,兩人走進了房內,小杉正躺在床上滑手機,見到他們,相當開心地打了招呼。
「怎麼還特地過來看我啊?真是太不好意思啦!」小杉的臉色有些蒼白,雙眼下方也有塊明顯的烏青,甚至還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些。
「你還好吧?怎麼就變成這樣了!」見狀,江承望與趙映如都感到有些驚訝。
小杉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就是平常都不生病,猛然生一次病才會這麼嚴重吧……你們也別離我太近,我擔心會傳染給你們。」
見他的精神狀況看起來的確不太好,江承望與趙映如也就簡單和他聊了幾句,便準備離開了。
「再見啦!記得幫我將門帶上,我想要再睡一會……」小杉說著鑽進了被窩,不一會便發出了細微的鼾聲。
這就睡著了……這麼快?
見狀,兩人也就不再打擾,趙映如先出了房間,打算去和林母告別,江承望則跟在其身後。
「嘻嘻嘻……找到你了。」
腦袋後方似乎傳來了某人的笑聲,江承望轉頭一看,床上的人睡得正沉,不太可能說話。
是我聽錯了?畢竟,小杉的嗓音也不是那樣尖細……
雖然感到些許困惑,但神經頗粗的江承望,很快就將這件事情拋到了一旁,走出門外輕輕的將房門帶上……
因此,他沒看到房門關上的那一瞬,床上的人突然將眼睛睜開了,緩緩地扭過脖子,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少年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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