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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商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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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27701-E127702

《掌家妻寵夫》全2冊

  • 作者晴日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2/10/21
  • 瀏覽人次:11942
  • 定價:NT$ 540
  • 優惠價:NT$ 427
沈家長女發豪語終身不嫁,卻被聘為一家三舉人的掌家媳……
沈安筠:就……挺突然的。
杜鈺竹:那是本舉人眼光好,從前世就盯上她了!

 
藍海E127701 《掌家妻寵夫》上
自小被當男孩養,沈安筠不僅能操持家業,還能發展家業,
可說整個沈家莊都靠她一家養,
偏偏這樣外能理事、內能持家的好閨女沒人敢要,
讓她擇婿標準一降再降,卻還是逃不過被挑揀的命運,
自大的準未婚夫放話要她婚後乖乖待在家,還得洗衣做飯,
她才不幹!不但退了親,還發出豪語終身不嫁,
只是她才說不嫁,桃花就開了──
三番兩次和城中有名的散財童子杜鈺竹巧遇不說,
她和娘親去寺廟禮佛,險些被歹人抓走,也是他來救,
正暗歎著兩人緣分之深,卻聽到一個令她震驚的消息,
原來他家曾來說親過,而今,他依舊想娶她為妻……
 
藍海E127702 《掌家妻寵夫》下
成了杜家媳,沈安筠也沒當個安守後宅的婦人,
她花了半個月就接掌中饋,兩個月後更接手杜家所有產業,
夫君樂於做善事且不求回報,被他人視作人傻錢多,
她二話不說就開嗆,不僅佈局對方的布莊生意,還加碼開設繡莊,
眼看生意開紅盤,她就想從杜家的家生子中挑選幾個去顧店,
不小心挑中杜鈺竹從叔父安插在家中的釘子,
只是懲治惡僕換來的卻是幾乎和宗族決裂的情況,
為了不讓自家陷入被動之地,她替杜家車馬行增加公車業務,
這項目連縣令都讚賞,業績也蹭蹭蹭往上漲,
其他商家看得眼紅不已,為了打擊她、奪取利益,
竟放出流言,說杜鈺竹和一賣唱女是「知音」關係……
晴日,溫柔恬靜,喜歡天氣晴朗的日子,喜歡在家裡宅著。
喜歡吃甜食,但更喜歡甜文,因為甜蜜使人幸福,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寫作對我來說是一件非常甜蜜的事,希望讀者也能從我的文字中,感受到甜蜜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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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城來的消息
秋後的氣溫涼爽宜人,打的糧食已經入囤,忙碌了一個秋天的沈家莊的農戶們,也難得的過上了幾天悠閒日子。
和其他人家的悠閒不同,沈安筠家過了秋收才算是迎來忙碌的季節。
沈安筠家做的是糧食生意,家裡有十二輛大車,由父親沈勝洲帶著人到其他地方收了糧食,回頭再賣給固定合作的糧店。
現在村裡跟著出去收糧食的有十五個人,每次出去都是每輛車跟一個人,照管騾子和貨物,車隊前面一人,後面一人,還有一人配合著沈勝洲調度整個車隊。
沈安筠的家在村口,院子寬敞得很,家裡十幾間的房子,有一半都是倉庫,後院還養了十幾頭騾子和兩匹馬。
明天是車隊出發的日子,跟車的人今天就過來了,大家把沈安筠圍了個水泄不通,詢問這次去收糧,車上裝什麼貨。
被十幾個彪形大漢圍著,沈安筠既不發急也不發怵,淡定得很,畢竟從小就是被這樣圍著長大的,這群人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很有壓迫感,在沈安筠看來卻是再正常不過的體格。
「這次我們拉過去的是布匹,貨已經在倉庫了,大家明天直接裝車就成。」
沈家莊距離京城不遠,雖不屬於京郊,距離京城卻也只有一天的路程,沈家莊所處的豐漳縣物資可以說是非常豐富。
每次車隊出發去收糧,沈安筠都會根據要去的地方置辦好相應的貨物,到了當地直接就能出手,掙的利潤比糧食生意還可觀。
清亮的說話聲一出,讓大家為之一振。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就問:「之前不是說往那邊運食材嗎,怎麼變成布匹了?」
沈安筠笑了一下,「叔,拉食材哪有拉布匹省心。」
那大漢有些著急,「不是,我的意思是,布匹這個生意,妳談下來了?」
有那機靈人就說:「叔,瞧你這話問的,安筠要是談不下來,倉庫裡怎麼會有布?」
大漢撓了撓頭,嘿嘿笑著,說:「也對啊。」
機靈人就問沈安筠,「最近只顧得忙地裡的事了,竟然不知道妳已經把生意談下來了,到底怎麼談下來的啊?給我們說說唄。」
這人一提,大家也都紛紛附和,「對啊安筠,說說唄,那幾家幹染布的,可不會輕易賣給生客,這麼十幾車的貨,妳是怎麼談下來的?」
然而沈安筠只說是自己去的次數多了,最後才談下這一家。
至於真實的原因,她覺得還是等以後慢慢再說吧。
從第一次去談布匹生意被拒絕之後,沈安筠就一直在找會染布的老師傅,現在倉庫裡的布,就是自己染房裡染出來的。
其實開染房並不是不能見人的事,是因為自家開的這個染房要瞞著娘親。
娘親不讓自己再管外面的事,可是眼睜睜的看著發家的路子不走,真的不是自己的風格,現在事情做成了,只能先瞞著她,家裡只有自己和父親知道,當然也不能告訴村裡其他人。
院子另一邊的梧桐樹下,父親沈勝洲正和他從兄沈勝川坐在那裡說話。
兩兄弟年齡雖差了四五歲,關係卻是最好,沈勝川是殺豬的,身上自帶一股悍氣,當初沈安筠家剛幹糧食生意時,他擔心跟著兄弟出去的那些人到了外面不好管束,糧隊每次出發前他都會過來震懾一番,現在雖然早就沒了那種隱患,可每次出門前他還是會習慣性地過來一趟。
沈勝川看著和眾人一起說話的沈安筠,問坐在一旁的從弟,「你真的打算把咱們家安筠配給施行方家那個大小子?」
聽到要配閨女,沈勝洲的眉頭又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這恐怕是每個有閨女的父親最討厭的話題。
可再討厭,面對著從兄的問話,他還是回答道:「施家不算大族,族裡沒那麼多規矩,施行方那一家子,每天忙著填飽肚子的時間都不太夠,家裡更沒有那麼多規矩,安筠到了他家,比嫁到別家多少能自在些。」
沈勝洲的媳婦在生二女兒的時候傷了身子,當時大夫斷定以後很難再有子嗣,於是沈勝洲就把長女沈安筠當兒子養,準備以後讓閨女招個女婿,頂住門庭。
誰能想得到,後來他媳婦不但又生了個閨女,下面還接連生了兩個兒子,這讓沈勝洲不得不改了讓閨女招女婿的想法。
可是沈安筠被當成男孩子養到十二歲,別說沈家莊的少年,就連整個豐漳縣,比她優秀的少年郎都難找出來幾個!
這就導致了三年來,沈勝洲都沒找到合適的女婿人選。
自家閨女能力太強,那些家裡兒子優秀的,擔心自己閨女嫁過去壓過他家兒子。
沈勝洲心想,優秀的不成,找個一般差不多的,自家閨女嫁過去後繼續當家,也不是不行。
可誰知道,那樣的人家,孩子不夠優秀也是家庭的原因,他們一邊貪圖自家閨女的能力,一邊又說什麼女子最好還是在家相夫教子,不能讓別人知道家裡女人摻和了外面的事。
別人只要有一點挑揀自家閨女,沈勝洲就氣得不行,覺得找這樣的人家,還不如直接找那些真的規矩大的人家。
可是真把閨女嫁到規矩大的人家,沈勝洲又哪裡捨得?
挑挑揀揀,從沈安筠十二歲,一直到現在她十五歲,愣是沒有一個讓沈勝洲滿意的,直到村裡和沈安筠同齡的姑娘們都開始出嫁了,沈勝洲再捨不得,也不得不認真了起來。
他心想,既然那些和自家條件差不多的人家都不行,那我就找一個條件不好的人家,只要有人,我閨女嫁過去就能把他們家的日子過起來。
不說閨女以後自己掙起來的家業,就只憑著她帶過去的嫁妝,還有什麼不能當家的道理?
於是沈勝洲就看中了同村、一個家裡有五個兒子,卻連十畝地都沒有的施家。
沈勝川看向人群中的施傳豐,高大健壯的小夥子,模樣長得也周正,除了家裡窮了點,別的……也還算是個能嫁的人。
「準備啥時候定下來?」
提到定下來,沈勝洲就覺得割肉的疼,「再看看吧,看完了再說。」
沈勝川就笑他,「這小子就在咱們眼皮底下長大的,最是忠厚老實,你還有什麼沒看清的。」
沈勝洲搖頭道:「這可說不準,他在外面表現的是不錯,可誰知道以後成了親會是什麼樣子呢。」
沈勝川一想也對,自家那兩個姑爺不就是例子嗎?成親前也是沒少打聽了,可是成親後,多少還是有讓人不滿意的地方。
這麼一想,他也跟著皺起了眉頭,「咱們把閨女送到別人家,真是再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沈安筠把自己編撰的談生意經過說完,就帶著眾人去了梧桐樹那邊。
沈勝洲早已結束剛才的話題,等閨女帶著人過來,就說起了出門後的注意事項,說完又挨個的說起了出去後每個人需要負責的事。
在說到施傳豐的時候,沈安筠和看之前那些人一樣,只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父親想給自己定下施傳豐,沈安筠是知道的,她對施傳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當然,她對別人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其實在沈安筠看來,只要嫁個不過分管束自己的人家就行,至於嫁給誰,倒沒父親那麼糾結。
嫁誰不是嫁呢?男人,遠遠沒有事業吸引人。
聽父親交代完,沈安筠就去了廚房,每次出去收糧食,大家聚過來,都會在家裡吃頓飯。
鍋裡燉的肉已經差不多了,香味撲鼻,母親程敏正在另一個灶上炒菜,二妹沈雯可在案板上切菜。
程敏見沈安筠進了廚房,直接往外攆,「這裡用不著妳,廚房嗆得慌,趕緊出去吧。」
沈安筠沒出去,直接淨了手,說:「我搭把手還能快一點,不能您在廚房嗆著,我在外面自在啊。」說完,她就把摘好的菜放在水盆裡,開始清洗。
沈安筠被當男孩子養大,小時候就沒進過廚房,這幾年雖然也學了女孩子都應該會的東西,到現在也只能算是會,和幹習慣的人比起來,還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她一邊洗菜,一邊想著怎麼勸母親同意給家裡添一房下人,把大家都從這可惡的家務中解脫出來。
母親雖然身體不好,灶上功夫卻沒丟,二妹手下也不慢,沒等沈安筠想出來怎麼勸,二妹已經把她洗菜的活接了過去,幾下就把菜洗了出來,又沖了一遍,直接拿到桌子上切好。
那邊,程敏也把剛才切好的菜炒了出來,俐落地把鍋刷了,開始炒最後這道菜。
飯既然都做好了,那就往外端吧。
秋天的天氣,直接在院子的梧桐樹下擺了兩張桌子,那些年輕的小夥子見開始往外端菜倒也挺有眼色,一個個都跟著幫忙,沒兩趟,兩張桌子就擺滿了。
因為都是自己村裡人,不是長輩就是從小一起玩的,程敏也就沒管著,還是讓沈安筠在院子裡和他們一起吃飯。
和在廚房時的笨拙不同,在飯桌上的沈安筠可靈活多了,先給兩張桌上的長輩倒酒、敬酒,再和大家說起外面的事,說話做事進退有度,身上不見一絲在廚房時的笨拙。
因為明天就出發了,所以大家都沒多喝,不過氣氛卻很好。
正熱熱鬧鬧的吃著飯,大門口突然傳來一句——
「是沈勝洲家嗎?」
沈安筠應了聲,「是。」
於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就來到了院子裡。
沈勝洲問:「我就是沈勝洲,你有什麼事嗎?」
那人道:「我是隔壁王家屯的,受沈安銳所託,來給您送個信。」
話說完,院子裡的人都看向沈安銳他爹沈勝川,大家都好奇,安銳是不是交代錯人了?
沈安筠從那人手裡接過信,道了一聲謝,看信封上是沈安銳的筆跡,也確實是給父親的,這才把信送到父親手裡。
沈勝洲拆開信,剛看了幾行,猛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程敏在屋裡領著幾個孩子吃飯,院子裡的動靜也都知道,在聽到是來給沈勝洲送信的時候,她也出來了。
見沈勝洲看了信就猛地站起來,她心裡就咯噔一下,幾步來到他跟前,問:「當家的,出什麼事了?」
沈勝洲知道自己沒穩住,露了異樣,現在想搪塞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能照實說:「黃元冬黃大人因為頂撞皇上,全家都被下了大獄!」
程敏聽完腦子轟的一聲,人就懵了,如果不是沈安筠及時扶住,得直接栽到地上。
沈安筠扶著母親坐下,掐了人中,程敏這口氣才喘了過來,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程敏十歲時和母親去外婆家的路上,被幾個人販子給搶了去,幸遇黃元冬的母親進京,這才獲救。
程敏感恩,每年都會去給黃老夫人請安,今年正準備這一趟出車回來就去看望老夫人,沒想到老人家富貴了一輩子,臨老竟然被下了大獄。
沈安筠就問父親,「信上還寫了什麼?」
沈勝洲搖頭,「安銳聽到這個消息就寫了信過來,其他的並未多說。」
沈安筠便安慰母親,「黃大人是皇上近臣,聖上只是把人下了大獄,再往後估計也不會再降罪,我這就帶足了銀子去京城,不管怎麼說也不會讓老夫人在獄中受罪。」
程敏雖然心裡著急,卻也知道自家現在只能做到這些,也顧不得哭了,趕緊進屋收拾東西去了。
沈勝洲不放心閨女,可是車隊明天就出發,自己是必須跟著的,只能安排同族裡的一個侄子跟著。
沈安筠讓那位族兄先趕緊再吃點飯,自己去後院把馬牽了出來,又進屋拿了東西,出來後和族兄直接上馬,告別父母直接奔著京城而去。


京城外的大道上,夕陽的餘暉灑在上面,無端的添了一絲金色,杜鈺竹坐在馬車裡,一邊悠閒的喝了口果酒,一邊欣賞這短暫的夕陽美景。
前世的杜鈺竹,對外扮演了十多年的紈褲,每天不是去玩樂,就是在去玩樂的路上。
其實腦子裡無時無刻不裝著其他事,多少次路上的風光都被自己忽略了。
品完一杯,再抬頭,就見餘暉中有兩人騎著馬向這邊奔馳而來。
這裡已接近城門,再近前,那兩人也放慢了速度。
杜鈺竹一開始以為是兩個青年男子,直到兩人緩緩靠近,他才發現前面那位穿烏青色衣服的少年,原來是一位少女。
也不是杜鈺竹男女不分,實在是剛才離得遠,沈安筠今天穿的又是男裝,遠處看著就是妥妥的一位少年郎。
不過她今日出門太急,並未特意掩蓋女性特徵,離得近了,不管是瓷白的肌膚還是秀美的五官,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她的真實性別。
沈安筠放慢了馬速,排在一輛馬車後面,馬車一天的路程,兩人快馬半天就到了。
族兄擔心她身體吃不消,沈安筠只笑了笑,「只是半天,還能撐得住,今天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去,能儘早知道更多的消息,方便安排明日行程。」
杜鈺竹透過紗窗看後面的女孩,不可否認她絕對是個美人,可人家自遠處打馬而來,身體應該並不嬌弱,近到跟前更能發現她眼神堅定,笑著和身邊的男子說話時透出一種果敢和堅韌,讓人覺得比她的美貌還要吸引人。
杜鈺竹知道一直盯著人家瞧實在太過失禮,於是低下頭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
沈安筠總感覺被人注視著,這才突然想到今天出門急,樣貌上沒有做掩飾,便趕緊向四周觀察。
京城外的大路上周圍並無建築,道路兩旁沒什麼人,前面排隊入城的隊伍也沒有人往後看,唯有自己前面的馬車裡坐著個人。
沈安筠透過紗窗往裡看,一位身穿藕色偏白綢衣、年齡不到弱冠的男子正坐在馬車裡垂首斟酒,白淨的皮膚、墨色的頭髮,哪怕是微低著頭,也能看出五官很是出彩。
沈安筠也算經常出門,這樣好樣貌的男子卻也不多見。
她覺得剛才那道強烈的視線應該不是他,畢竟相貌好的人家裡的人長得都不會差,在外見到樣貌出眾的人,實不必逮著人家猛瞧。
看了一圈也沒發現特殊的人,沈安筠懷疑自己有些多疑了,可母親年少時的教訓畢竟還在,不小心不行。
沈安筠這樣想真不是自戀,實在是父母長相都出眾,她又像是挑著父母的優勢長似的,小時候當男孩子養,摔打著長大還不顯。
但這兩年哪怕是穿男裝也掩蓋不住相貌上的出眾,每次出門都不得不把眉毛畫粗、皮膚擦黑,畢竟沒有一定的實力,頂著這樣的樣貌出門,實在太過危險。
沈安筠進了城門,先找了個客棧把自己收拾了一番,這才帶著族兄出門去找沈安銳。
沈安銳是沈勝川的次子,因為要把殺豬的營生傳給長子,沈勝川就多方託人,把次子送到了京城四季酒樓裡學藝。
沈安銳打小就機靈,又有天賦,頗得師傅喜歡,他從十二歲出來做學徒,雖然只有短短的五年功夫,但現在已經做到二把手了。
沈安筠到的時候,沈安銳剛從外面打探完消息回來。
見了面,沈安筠也沒說啥客氣話,直接問:「二哥,人現在關到哪了,允許探望嗎?」
因著兩家關係走得近,兩人又只差兩歲,小時候沈安筠都是沈安銳領著玩的。
沈安銳就道:「黃大人是不能見的,女眷那邊倒是聽說可以往裡送東西,想見面應該不難。」
沈安筠一聽就苦笑道:「我怎麼敢奢望能見到黃大人呢!只要女監能送進去東西,見一見老夫人就行。」
第二章 摔了準未婚夫
雖說能見面,當真見到人的時候,也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沈安筠提了個大食盒跟在女獄卒後面,外面陽光明媚,監牢裡卻是昏暗得很。
好在除了昏暗,牢房裡並沒什麼異味,到了一個拐彎處,女獄卒就對沈安筠說:「前面就是了。」
沈安筠趕緊拿出準備好的碎銀,遞到女獄卒手裡,「辛苦姊姊了。」
女獄卒掂了掂銀子,語氣變好了不少,「有什麼話最好趕緊說,別耽擱太長時間。」
沈安筠再一次稱是道謝,女獄卒這才領著她拐過彎,直奔黃家女眷的牢房。
到了地方,她直接喊道:「黃家的女眷,有人探監來了。」說完就打開了牢門。
沈安筠提著食盒進去了,牢房裡陰冷空蕩,裡面只有一桌一床。
沈安筠見黃老夫人被黃夫人攙扶著,費勁地想從床上起來,趕緊把食盒放在桌上,過去幫忙。
她每年都跟著母親去給黃老夫人請安,雖然今天出來是做了掩飾,但模樣並沒太大變化,黃老夫人還是能認出她來,「安筠,妳怎麼來了?」
沈安筠扶著黃老夫人坐起來,「聽到出事,母親傷心得要命,可是家裡弟妹小,走不開,所以讓我代她來看您。前兩天只能送東西進來,直到今天才允許探望。」
黃老夫人剛進來那兩天,裡面什麼都沒有,也就是從前天開始,才從外面陸續送來了被褥和衣物。
黃老夫人想著送東西的是自家外嫁的孫女或是親友故交,唯獨沒想到竟然是當初自己無意間救下的女孩她閨女。
尤其兒子到底怎麼觸怒了皇上,她到現在也不知道,一家子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被關進來,現在終於見到了外面的人,她趕緊問:「妳可聽說到底是為什麼,可有我兒的消息?」
沈安筠搖頭,她能接觸到的人階級有限,實在打聽不出來。
不過她還是安慰道:「我只知道皇上並未處決大人……最壞也不過是現在這樣了。」
黃老夫人咳嗽了一會,片刻後才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怎麼說,我們這一家子都在一起,現在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唯獨不知我那兩個孫女現在怎麼樣了……」
黃家後宅簡單,黃元冬只有原配夫人,並未納妾,兩人育有一子二女,女兒們全都出嫁,現在牢裡只有黃家的三代媳婦和黃元冬的兩個孫子。
黃老夫人之前還想著,這可能是孫女送進來的東西,現在知道是沈安筠送進來的,就明白孫女的境況恐怕也不太好。
黃元冬老家在察州,夫人也是在老家娶的,族裡並沒有其他人入朝為官,沈安筠打探消息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姻親。
可惜現在黃家的姻親並不想摻和他的事,沈安筠跑了三家,連大門都沒踏進去。
「聽說兩位姑娘都病了,府裡也都閉門謝客。」
黃夫人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只說幸虧她們都出嫁了,不用跟著咱們在這裡受罪,現在再看,還不知道我們母女三個,到底誰先去那邊。」
黃夫人一哭,黃少奶奶也終於忍不住,抱緊兩個兒子低聲抽泣。
反倒是黃老夫人還能穩住,「哭什麼?我兒為官二十多年,從未做過貪贓枉法之事,今日觸怒帝王,也不能落得全家問斬的地步。」

沈安筠探視回來就給家裡寫了信,找專人加急送了回去。
之後的幾天,除了想辦法讓黃老夫人在牢裡過得舒服一些,就是每天打探黃元冬大人的消息。
本來以為需要再等一段時間才會有結果,沒想到十天後判決就下來了——
全家發配西北。
別管結果怎麼樣,總算石頭落了地。
執行發配那天,黃元冬的親友終於露了面。
沈安筠也見到了黃家出嫁的兩個姑娘,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兩人瘦得差點脫了相,不過看起來倒不像是被婆家虐待的。
黃老夫人這些天在牢裡,因為有沈安筠多方打點,身體倒是沒有繼續變差。
見到孫女,黃老夫人不禁去想,同是女子,沈安筠還是在小門戶裡長大的,出門做事卻不輸男子,反觀自家孫女……真是相差甚遠。不過自己一家子被發配西北,孫女沒了娘家依靠,婆家看起來雖不會故意為難,可以後的日子也必定是要龜縮著過的。
這邊為黃家送行的人還沒離開,遠處風塵僕僕的過來兩人,黃元冬認出其中一人是族中長輩。
那兩人過來,沒等黃元冬說話,其中一位族老就拿出一張紙,說:「元冬啊,你因行事不慎,觸怒聖上被發配西北,為了族中的兒郎不被你連累,族裡決定把你這一支分出去,這是分族文書,你收了吧。」
沈安筠看著黃元冬顫抖著手接過文書,心裡也跟著酸澀了起來。
世人皆重家族,家族就是依靠,家族就是一個人的根,但現在看來,有時候家族也並不一定可靠。
黃大人為人雖有些板正迂腐,在衝撞皇上之前卻一直都是他們家族的守護者,現在守護者失了勢,家族卻立即視他為累贅,迅速拋棄。
說是分族,其實就是被族裡攆出來!
兩個族人送了文書就直接走人,為黃元冬送行的京中親友遇到這樣的事,怕他尷尬,也都紛紛告辭。
黃元冬看著遠去的族人,雖未說一字,周身卻彌漫著濃濃的悲戚。
這一刻,沈安筠突然明白,不管是家族還是朋友,有些時候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可靠,任何時候,唯有自己強大,才是正道理!
告辭了黃家人,沈安筠先快馬往回趕,找到了自家糧食生意的合作夥伴葉易真,請他找人一路護送黃家人去西北,以免路上受官差的刁難。


從縣裡回到家,和到京城那天一樣,都是夕陽正美的時候。
正好今天車隊也收糧回來了,沈安筠到家時,他們剛卸了車,這會正在院子裡等著領錢。
見閨女回來,程敏也顧不得發錢的事,趕緊拉著沈安筠回屋,問黃老夫人的情況。
知道性命無礙,全家卻被發配西北,程敏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沈安筠就安慰她,「只要保住了性命,未來才有翻身的可能,說不定哪天皇上氣消了,就又讓黃大人官復原職了呢。」
程敏想想閨女說的也有道理,對啊,只要保住了性命,才有未來可說,而這些天壓在她心裡的大石頭也才算鬆動了些。
沈安筠接著說:「我打聽過了,後天他們就能到關道口,那天我帶您過去,和老夫人告個別。」
程敏想到這一別,恐怕今生都再難見第二面,又掩不住心裡的悲傷,開始掉起眼淚。
沈安筠怕她哭壞了眼睛,只能說起這幾天在京城打探消息的過程,好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在屋裡安慰母親,外面和她一起去京城的族兄也在院子裡講起兩人這些天在京城的經歷。
說完,他還感慨道:「也就是安筠,打聽到了監牢裡管事的人,她才想辦法搭上關係,不只往牢裡送東西,還見到了人,這要是換個人,恐怕準備的銀子都花不出去!」
有人就說了,「這話我信,像咱們這樣的,面對官吏話都不敢說了,更別說求人家辦事了!」
他這麼說了,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唯有施傳豐默默聽著,不搭話。
沈安筠安慰好母親出來,又被大家圍著問了一遍,施傳豐在一旁看著,也不上前,只是眉頭皺得能夾死個蒼蠅。
等人都去排隊領錢了,施傳豐才走到沈安筠面前,說:「我有話對妳說。」
沈安筠本想讓他直接說,不過想到父親有意讓自己和他訂親,估計施傳豐也聽他爹說了,他找自己,可能真的是有事,這就不太方便當著別人的面說了。
於是沈安筠帶著他到了院子另一邊,這邊沒人,又在大家能看到的地方,但說話聲他們聽不到。
沈安筠直接對他道:「有什麼話,說吧。」
施傳豐看著眼前馬上要成為自己妻子的人,她的眼神不像其他少女那樣柔,也沒有面對將要成為她夫君的男子的羞怯。
他在沈安筠眼中只看到了疑惑,還有……冷漠。
這個發現讓他心裡有了三分不痛快,他清了清喉嚨,說:「這次就算了,以後妳還是儘量少出門吧,外面的事,本來就不應該女人摻和,妳以後還是多學學女孩子該會的東西。」
他說的,其實也是母親一直對自己要求的,沈安筠聽了就道:「以後如非必要,我會儘量少出門的。」
聽得這話,施傳豐一直皺著的眉頭這才稍微鬆了點,可他繼續要求道:「我知道妳灶上的手藝不太行,針線也一般,這個可不行,我娘胃不好,吃不得不順口的東西,我又是家裡的老大,下面兄弟們多,穿衣服費的很,妳以後多在廚藝和針線上下功夫就行。」
沈安筠最討厭做家事,前幾天還想著怎麼說服母親讓家裡添幾個人,好讓她和妹妹從那討厭的家務中脫身,現在聽施傳豐讓自己給他家人做飯做衣,她就趕緊說:「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以後會帶廚娘和繡娘過去。」
施傳豐聞言,好不容易鬆開點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我們家根本用不起,妳進了我家,還是守著我家裡的規矩吧!」
沈安筠有點頭疼,這人是不是沒弄懂他是因為什麼才會被自家選中做女婿的?
他既然不明白,沈安筠只能儘量的讓他明白。
「我有嫁妝,而且數量絕對比你能想到的要多,我能養得起廚娘和繡娘。我進了你家,你家不就能用得起廚娘了嗎!」
誰知施傳豐的表情竟嚴厲了起來,「事都讓別人做了,妳做什麼?」
沈安筠疑惑道:「我做什麼不行,看書寫字畫畫,幹什麼不比做家事來的舒心。」
她小時候和二哥一起上過兩年私塾,但畢竟是女孩,夫子只讓學到八歲她就被退學了,不過這些年她並沒有丟掉書本,想著以後出門少了,正好有時間看書。
可是施傳豐並不這麼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以後村裡婦人怎麼過日子,妳就怎麼過日子,不要再搞得和別人不一樣。」
沈安筠驚奇地看著眼前的人,想著,我要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什麼樣的人家嫁不了,非得要嫁到你們家?
如果嫁給施傳豐這樣,家世不行、能力一般,就連身體也不是最強壯的人,也不能讓自己生活得舒心,那還嫁什麼呀,又不是拿不出不成親的罰金。
「我覺得咱們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你還是另外再找合適的姑娘吧。」
施傳豐不明白她剛才還應的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就說不合適了?
沈安筠說完就準備回去,施傳豐卻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覺得他有些過分了,瞬間冷了臉,「你幹什麼?」
施傳豐理所當然道:「妳以後就是我施家的人了,要求妳遵守婦道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妳不應該就因為這個,就和我隨意的說不合適了!」
沈安筠這些天在外面費心費力地託人脈、找關係,又銀子花著、言語抬著,這才算辦成了事,安了母親的心,現在回到家,想著終於可以休息一下,卻還要被他一聲聲的質問,心裡的躁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不知道以前是自己一家人眼瞎,還是他偽裝得好,怎麼就沒看出來,他竟然還有這麼自大的一面呢!
她不怒反笑,進前一步,「我告訴你應不應該。」
施傳豐見她笑了,以為她終於認識到錯誤,這是要對自己保證以後遵守婦道,所以在沈安筠靠近的時候並沒有往後退。
他剛做好傾聽的準備,不想沈安筠就伸腿從他腳後掃過,同時抓住他的肩膀,一個用力,他就仰面摔倒在地,等他明白怎麼回事時,臉頰已經被她踩在腳下。
沈安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輕蔑,「誰給你的自信,讓你敢管到我頭上?」
問完這句,她也沒有讓他回答的意思,彎腰用胳膊支在踩住他的那條腿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側臉上。
施傳豐整個下顎被踩得死死的,根本說不出話。
當沈安筠把施傳豐撂倒時,院子那邊的人就發現了,沈家同族的幾個兄弟第一時間起身就往這邊跑。
施傳豐腦袋被她踩在腳下,正好看到往這邊跑的人,然後突然想起來,自家是靠著沈安筠家吃飯的,自己不能對她動手,哪怕自己隨時都能起身把她撂倒,可是這滿院子的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這麼一想,本來抬起來準備掀翻她的手又無力地放了回去。
沈安筠料定了他不敢還手,這才親自動手,否則收拾這樣一個滿身肌肉的男子,必須是要找別人來的。
在其他人趕過來之前,沈安筠接著說道:「別說八字還沒一撇,就算定了親,你這樣也不行,你也不動腦子想想,你有什麼可讓我看中的呢。」
說完她就直起身,也不再繼續踩著他了,收回腳,還撣了撣衣衫上根本不存在的土。
其他人這時正好趕了過來,同族的人就問她,「怎麼了安筠?」
沈安筠說得雲淡風輕,「沒什麼,只是他想教我做事,我教了教他怎麼做人而已。」
這話明白的人都明白,不明白的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施傳豐。
這傢伙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敢教沈安筠做事,你要真有那本事,還是先讓你家裡人填飽肚子再說吧!
沈安筠對趕過來的人說:「沒什麼大事,大家都離家十多天了,領完錢的趕緊先回去吧。」
跟著過來的外姓人聽她這麼說,領過錢的都直接回家了,當然,沒領錢的外姓人也沒過來。
倒是同族的幾個兄弟沒離開,在施傳豐準備爬起來時,被和沈安筠一起去京城的族兄一腳踩住了。
沈安筠沒有攔,雖然今天看到黃大人被家族除名的時候,認清了唯有自己強大才是根本,可那也並不代表這些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就真的是不能依靠的。
再說了,自己又不是真的依靠著他們,大家最多只能算是守望相助。
她看著被踩住胸口的施傳豐,神情冷傲的說:「既然你看不慣我行事,以後出車就不用來了。」說完又對和自己一起去京城的族兄說:「大林哥,給他算帳,讓他走。」
大林和沈安筠一起出門,回來和出車的人一樣要領錢。
他們這幾個年輕人領的錢數都一樣,大林一聽這話,直接把自己剛領的那份扔給施傳豐,這才抬起一直踩著他的腳,嗤笑一聲,「以後說話之前先動動腦子,下次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施傳豐在大林抬起腳後,顧不得爬起身,先急促地喘了好幾口氣。
大林可不像沈安筠,要趁他不注意又仗著巧勁才能絆倒他,能跟著一起出去收糧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壯漢,如果不是沈勝洲想著把閨女嫁給施傳豐,就他的身板,能不能進得來還不一定,剛才在面對沈安筠時,那種隨時都能翻身的實力,在大林腳下根本不夠看。
施傳豐剛才被沈安筠踩在腳下時,心裡是屈辱的,在被大林踩過後,心中只剩恐懼。
他現在才想起,只要沈安筠一聲令下,自己絕對會被這些人揍得只剩一口氣。
她除了是可能會嫁給自己的女孩,還是那個從八歲開始就領著她家成為村中首富的沈安筠。

沈勝洲夫妻正給跟著收糧的人發錢,突然發現族裡的幾個小子撒腿往院子那邊跑,抬頭一看,見閨女正用腳踩著施傳豐,兩人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不是害怕閨女吃虧,而是知道,這門親事恐怕又不行了。
先不說施傳豐被打後還願不願意,只是他都讓閨女親自動了手,可見施傳豐這個人,閨女是絕對看不上的。
閨女小時候還經常在外面打架,不過隨著年齡增長,玩伴們也都強壯了起來,她就很少動手了。
施傳豐能讓她沒忍到找人動手,也是一種另類的能力。
其他人領了錢都走了,只留下和沈安筠比較親近的族中兄弟,她拿起桌子上剩下的一份工錢,又額外從錢盒子裡拿了一串,一塊遞給大林。
大林正要推辭,沈安筠就道:「出去這一趟夠費心的,你還跟我客氣什麼呀,讓你拿著就拿著。」
大林看了眼周圍的同族兄弟,說了聲「好」就接過了錢。
他要讓大家都看到,只要能為安筠出頭,她是不會虧待大家的。
沈安筠見他接了,這才笑著對其他人說:「知道兄長們急著回家,今天就不留你們了,明天吧,明天上午大家都過來,咱們兄弟們再聚聚。」
眾人都應了,沈安筠把人送到門口,回頭就見父母正不錯眼地看著自己。
院子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三人便回了屋,程敏這才問她,「到底怎麼了?怎麼就動起手來了?」
沈安筠就把施傳豐的想法說了一遍,然後又說出自己的打算。
「這幾年爹爹為我相看了不少人家,條件是一降再降,但都擺脫不了被挑揀,所以我決定,乾脆不嫁人了。」
沈勝洲夫妻聽完家世人品皆無一點出色的施傳豐竟然也敢挑揀自家閨女,都氣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可緊接著又聽了閨女說乾脆不嫁的話。
程敏剛才恨不得撕爛施傳豐的嘴,現在卻顧不得想他了,趕緊勸沈安筠,「別說喪氣話,哪有不出嫁的閨女?大不了咱們多相看幾家,總能找到合適的人家。」
沈安筠搖頭道:「別的姑娘嫁人,要麼是因為自己不能立足於世,必須要依附男子;要麼就是心有所屬而出嫁。那我嫁人是為了什麼呢?我自己能立於世,男人對我也沒什麼吸引力,我為什麼要放著好日子不過,去到別人家裡,處處受刁難呢?」
程敏急切道:「可是姑娘大了不嫁人,會讓人說閒話的!」
她的話剛說完,沈勝洲就先惱了,「他們敢?我閨女嫁不嫁人,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沈安筠倒是看得開,「爹您倒也不用著急,娘考慮得也沒錯,只是我並不在乎別人的閒話,我既已不打算嫁人,以後自然是按著自己的心意過活,別說家裡要添廚娘、繡娘,就連家丁護院也都一併添了,到時候他們最多在背後說幾句,誰還敢真說到我面前不成?」
在程敏心裡,女子就應該嫁人生子,人生才算完整。
她正準備接著勸,沈勝洲說話了,「不想嫁就不嫁,不受他們那窩囊氣。」
程敏一聽,這下子又哭了,「你說得倒輕巧,咱們活著的時候還好說,要是咱們死了,別人都是一家子熱熱鬧鬧的過日子,只咱們安筠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安心啊!」
沈安筠無奈歎氣,「您哭什麼呀,不說還有弟弟妹妹們,就算只有族人,大家也都巴不得把孩子放到我跟前,哪裡就會出現老來無依的情況。」
程敏還想說什麼,卻讓沈勝洲搶了先,「好,就按著妳的心意來吧,咱們家有買賣有地,嫁不嫁人都沒妨礙。」
等沈安筠回自己屋裡後,程敏埋怨起丈夫,「你怎麼就答應了呢!」
沈勝洲問她,「不答應,除了讓她更反感,別的有用嗎?」
程敏心裡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沒用。平時自己說什麼,基本上閨女都會聽,可真到了她已經決定的事,卻很難改變她的想法。
沈勝洲見她不說話了,這才道:「安筠現在正在氣頭上,咱們越是逼她,她越是反感,還不如先答應了她,又不是真的年齡大了,再緩個一兩年也不是不可以。」
程敏做不了丈夫和閨女的主,除了答應,也沒有別的辦法。
第三章 程敏認乾親
沈安筠一早起來就套上了馬車,廚房裡,沈雯可已經烙好了一疊餅。
一大早的也不餓,沈安筠直接把餅裝了,拿好裝滿水的水袋去了馬車裡。
放好東西,她準備去駕車,卻被父親給趕到了後面車廂裡。
沈勝洲道:「早上露水重,等日頭出來了再換妳。」他三十來歲,正是強壯的時候。
一聽,沈安筠也沒和父親爭,直接和母親進了車廂。
坐在馬車裡,程敏的心也像車廂的晃動一樣,無法安定。
「去西北一路上沒有車馬,還要受衙役管制,老夫人年紀大了,還不知道路上要受多少苦……」
沈安筠攬著母親,輕聲安慰,「這個您不用擔心,我拜託了真哥,讓他找兩個人護送黃大人一家,等他們在西北安定下來再回。」
沈安筠口中的真哥,就是自家的合作夥伴,糧店老闆葉易真。
兩家相識於微末,那時候沈勝洲剛開始販賣糧食,一開始只是從鄉下收糧食,再去豐漳縣走街串巷的賣掉,後來收的多了就去了陽蘭城。
陽蘭城是出京往西第一座大城,豐漳縣雖隸屬陽蘭城,沈勝洲卻並不太熟悉,去陽蘭城賣糧食時,帶了剛被退學的沈安筠,以防給人送糧食時有人偷糧。
沈安筠就是那時候認識了總是帶著三五小弟,為朋友出頭、和別人約架,被他母親拿著擀麵棍追著打的葉易真。
葉易真的街坊鄰居都說他以後早晚會變成地痞流氓,沈安筠卻看中他陽蘭城本地人的身分,手底下有人,又最是講義氣,便說動父親和他合作。
葉易真後來能開糧店,也完全是靠著沈勝洲的鼎力支持,他又是個知恩的人,只要沈家開口的事,他從來都是當成自己的事來辦。
所以沈安筠說拜託了葉易真找人,一路護送黃家去西北,程敏心裡才算輕鬆了一點。
到了關道口,還不到午時,沈安筠把馬車趕到押解的必經之路,停在和葉易真約好的地方。
葉易真安排的兩個人已經到了,沈安筠從馬車裡跳下來,驚喜地對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道:「勇哥,你怎麼來了!」
勇哥名叫田勇,二十多歲,是葉易真的好兄弟,他父親是鏢師,因著家學淵源,他功夫很是不錯。
田勇迎了兩步,打趣道:「妳交代的事,真哥可不敢馬虎,這不,最後就交代我了。」
沈安筠立刻抱拳致謝。
田勇揮了揮手,「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說完又給沈勝洲和程敏見禮,然後才對三人介紹跟在他身後的壯碩小夥子,「這是店裡的夥計張子雷,平時也算機靈,這次護送黃大人,真哥就讓他跟著一起去西北。」
張子雷確實機靈,田勇剛介紹完,他就躬身喊人。
沈勝洲客氣道:「這次辛苦小兄弟了,等你們從西北回來了,我定有重謝。」
張子雷趕緊說:「沈老闆您客氣了。」
沈安筠和田勇來到一旁,拿出準備好的銀子和幾張銀票,遞給他,「這幾個官差看著並不像被人收買過,只要咱們東西到位,他們也不會隨意難為人。黃家又是老人又是孩子的,所以路上別吝嗇銀子,吃喝上面把他們打點好,老人家路上也少受氣。」
田勇知道她不差銀子,也沒和她客氣,接過銀子,保證道:「放心吧,路上我照應著,絕不會讓老夫人受罪,到了地方,等他們穩定了我再回來。」
沈安筠抱拳致謝,「這次就辛苦勇哥了,回來我請你喝酒。」
田勇認識沈安筠的時候她還只有八歲,當時並沒看出來她是女孩,直到後來她換了女裝,才知道這個大家認為以後必定能有一番作為的小兄弟,竟然是個姑娘。
這幾年沈安筠出門的次數少了,就算出門大多數也是著女裝,這次她難得穿了男裝,雖然沒有特別掩蓋性別,舉手投足間卻充滿灑脫。
田勇一時間有些恍惚,眼前這人依然是那個聰穎開朗的沈安筠,並不是回歸內宅、在家裝閨秀的沈家娘子。
幾人正說著話,遠處風塵僕僕的走來一群人,仔細一看,正是被官差押解的黃家人。
沈安筠趕緊去馬車裡,往外拿路上置辦好的酒菜。
等人到了跟前,程敏看到明顯衰老憔悴的黃老夫人,一直忍著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沈勝洲趕緊上前,和田勇、張子雷一起,請幾個官差到一旁吃酒,程敏這才上前和老太太見禮。
黃老夫人雖然憔悴,精神卻比在牢裡時好了很多,她拉著程敏的手,慈愛地為她擦乾眼淚,「傻閨女,哭什麼呀,經歷那麼一場,我還能兒孫繞膝,這是何等的幸事,妳應該替我高興才是。」
程敏忍著眼淚說:「老夫人曾經有意認我當乾女兒,卻被我家裡人推了,現在我想認您做乾娘,不知您說過的話可還算數?」
她的話說完,別說黃老夫人,就連這幾天一直沉浸在痛苦中的黃元冬也被驚住了。
這些天他從人人尊敬的翰林院學士,到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犯官,讓他那顆一直專心學問的心,見識到了之前從未見識過的人情冷暖。
因為母親對程敏的關心,在她家裡剛開始倒賣糧食的時候他還難得的說教了一番。
黃元冬心想,當初的自己是怎麼說的?好像說商人重利輕義,若是她家執意要從商,兩家的情誼恐怕就堅持不了幾年了。
他感覺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就像一個個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臉上。
反倒是黃老夫人一直都看得開,她拍著程敏的手,「我一直都想有一個溫柔可心的閨女,這下子終於能如願了。」
程敏直接跪下,「母親在上,請受女兒一拜。」
沈勝洲讓田勇兩人陪著官差,自己也過來挨著妻子跪了。
昨日程敏一夜沒睡,曾經每當遇事,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黃老夫人,每次過去,老夫人都會把事情掰開揉碎了慢慢給她再講一遍。
她曾經以為老夫人會一直生活在京城,現在猛然間要去西北,而且很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她心裡有不捨,也有不甘。
捨不得老夫人,也不甘心兩人的緣分就這樣結束。
沈勝洲見不得妻子難受,就說:「當初老夫人想認妳當乾閨女,岳母因著有她的擔心,沒有同意,現在妳早已為人妻、為人母,也沒了當初的那些顧忌。捨不得老夫人,就再加一層緣分,認了她當乾娘,以後要是想她了,就去西北看她去。」
因為有了沈勝洲的提議,程敏才下定了認親的決心。
現在沈勝洲跪在妻子身邊,說:「拜見岳母。」
黃老夫人含淚應著,「好好好……」
母親認了黃老夫人當乾娘,沈安筠當然也要重新見禮,卻被黃老夫人給拉住了。
「在外面不方便,那些俗禮就免了。」說完,她又對程敏說:「當初你們的決定是對的,閨女養好了,不比兒子差,現在一般的小子都比不上咱們安筠能幹!」
沈勝洲就喜歡聽誇獎自家閨女的話,爽朗的笑著道:「對,您說得對。」
認了黃老夫人,黃元冬就成了程敏的大哥、沈安筠的舅舅,雖然說不用行大禮,重新見禮卻是需要的。
沈安筠從小跟著母親去黃府,知道他不喜自己男孩子作風,所以每次去黃府,她都儘量避開他,現在黃元冬成了自己的舅舅,避是避不開了,只好老老實實地來到他面前行禮。
黃元冬這些天經歷得太多,讓他認識到,自己曾經以為的很多東西,其實並不像自己認為的那樣。
他曾經認為,商人重利輕義,現在家裡落魄了,眼前這家人雖然算是經商,卻並不輕義,反倒比飽讀詩書的人家更重情義。
他曾經對沈安筠被當男孩教養著長大心裡也頗有微詞,可是後來,母親之所以能在監牢裡沒怎麼受罪,還是靠著她多方活動的結果。
黃元冬虛扶了起沈安筠,這才說道:「我知妳有出門辦事的能力,不過卻不能因為自己有能力而驕傲,平時應該多讀書,不能因為不參加科舉就覺得讀書沒用,只有多讀書才能明智。」
他雖然依然刻板嚴肅,張嘴就是說教的話,可話語中的親近沈安筠卻是懂的,趕緊謙遜的應著,「舅舅放心吧,這些年我雖然不能入學,卻從未丟過書本,等以後去西北看您時,您可以考校我。」
黃元冬對沈安筠放下了成見,面對著這樣一個謙虛知禮,又對自家多有幫助的孩子,很難再生出厭惡之感。
不過他還是佯裝嚴肅的說:「這可是妳自己說的,如果到時候考校不合格,我可是不會輕饒的!」
沈安筠在長輩面前自來放得開,聽他這麼說,反倒開起了玩笑,「那舅舅您可千萬別丟了學問,萬一到時候考校我的時候卻被我給考住了,您可就丟面子了。」
聞言,黃元冬露出了這些天以來的第一個微笑,「這才讀了幾天書,就敢說這樣的大話。回頭等妳去了西北,舅舅再讓妳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讀書人。」
舅甥倆定下了西北之約,沈勝洲過來,把田勇也要去西北的事告訴了黃元冬。
沈安筠去一旁找自己新鮮出爐的表哥,說起了路上需要注意的事,「舅舅突遭貶斥,一時間恐怕很難適應,外祖母又有了春秋,一家子的重擔就落在表哥身上了,這時候可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你可一定要打足精神啊!」
黃楚凡自從家變後,人一直是懵著的,原本是官家少爺,只需每日用功讀書,為明年的會試做準備,沒想到一夕間就成了階下囚,再出來,生活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些天他一直渾渾噩噩的,沈安筠的話像一道驚雷,一下子把他給炸醒了。
他看看突然間衰老的祖母,再看精神不再的父親,然後是很少出內宅的母親和妻子,最後是自己那兩個還不懂事的兒子。
黃楚凡突然鼻子一酸,對著沈安筠深深一揖,「多謝表妹提醒。」
大家重新見了禮,沈安筠拿出準備好的飯食,兩家人在這路邊隨意的找了個地方,吃了頓送別飯。
臨走之前黃元冬對沈勝洲說:「我知妹婿是一片好心,只是我現在是待罪之身,實在不適合找專人護送,妹婿回去時,把那兩位壯士帶走吧。」
沈勝洲心說還是我閨女想得周到,知道依著這位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同意讓人護送的,所以早在找葉易真幫忙時就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舅兄誤會了,那兩位壯士雖和我們認識,卻不是我們自己找來的。他們是和我合作的糧店裡的人,舅兄也知道,西北雖苦寒,卻有著咱們這邊沒有的一些特產,運過來後價格何止是漲了一兩倍!我那合作人看中了其中的商機,正好知道我們要來送行,他第一次派人去西北,想著和官差一起,路上也安全,這才讓他們跟我過來的。」
黃元冬就算是再不通庶務,也知道走商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和押解罪犯的人同路,不說晦不晦氣,只說被押解的人只能徒步去往押解之地,商人也不可能放棄車馬,跟著一起徒步而去,可再是常識,也沒規定走商之人不能和押解之人同路。
黃元冬是迂腐,卻不是不知好歹,對著沈勝洲深深一鞠躬。
沈勝洲趕緊避開,「不敢當舅兄如此大禮,只盼望舅兄好好保重,一路順風。」


送走了黃家人,生活恢復到正軌,沈安筠開始著手,置辦起下次收糧帶過去的貨。
忙活了幾天,把車隊送走,沈安筠正和大林還有餵騾馬的山子叔在倉庫裡點貨。從京城回來後,沈安筠就把大林調到自己身邊,這樣出門更方便。
正收拾著,程敏過來拉著沈安筠,讓她去問問有沒有黃老夫人的消息。
沈安筠就道:「這才走出去多遠,哪裡會有什麼消息。」
「妳去問問吧,萬一有消息了呢!」
沈安筠見母親急切,就許諾道:「明天我去瞭解貨源,到真哥的糧店去問問。」
程敏還是不願意,「安筠啊,這兩天我總是睡不好,總覺得老夫人這一路不會太順遂,妳也別等到明天了,現在就去問問。」
沈安筠覺得,應該是自家姊弟幾個太過省心,要不然母親哪有那麼多時間傷春悲秋。
不過也知道她現在心焦得很,沈安筠耐著性子勸,「娘,別說舅舅一家被發配到西北,必須徒步過去,那麼遠的路,就連騎馬坐轎都辛苦,更何況老夫人年齡大了,徒步過去自然更辛苦。可是該做的咱們都做了,您不能總是想著那些不好的可能,您應該多想想,老夫人自來堅強,路上又有人照顧,一定會平平安安到西北的。」
程敏還是愁悶,「可我就是靜不下心。」
沈安筠把她扶到倉庫外面,「您要覺得靜不下心,就去找別人說說話,要是還不行我去套上車,找人帶著您去鎮上轉一圈,反正現在我是不可能去縣裡問消息的。」
她語氣輕柔,態度卻強硬,程敏一見這樣,知道說不動她了,只能暫時作罷,「妳抽不出空就算了,明天去縣裡的時候記得問問就行。」
沈安筠應承了,程敏才回屋端出針線笸籮,在院子裡做起了針線活。
倉庫裡只零零散散的剩下幾小堆貨,沈安筠回來時大林他們倆已經規整好,正打掃著倉庫。
把尾貨重新過了一遍數,倉庫也已經打掃完,這次出車才算真的結束。
沈安筠回屋算帳,大林和山子叔去了後面給騾馬鍘草。
車隊的出發不只帶走了倉庫裡的貨,還有後院裡一大半的騾馬,剛才還亂哄哄的院子重新變得安靜,就連家裡的幾條大狗也懶洋洋地躺在院子裡曬太陽。
這種安靜沒持續太久,就被幾個孩童的嬉笑聲打破,接著就是大門被推開,八歲的沈雯嬌帶著六歲和三歲的兩個弟弟從外面跑了進來。
大狗們知道進來的是家裡的小主人,只是尾巴搖了兩下,然後繼續安逸地躺著。
姊弟三人直接衝到廚房門口,喊道:「二姊什麼時候吃飯呀?」
小傢伙們鬧騰慣了,沈安筠也早就習慣了,手底下的算盤半點不停頓,直到得數出來,和帳本上的對照一下,確定沒出錯,然後再校對下一筆。
她雖然沒受影響,程敏卻覺得被他們吵得頭疼,無名火一下子就起來了,「喊什麼喊,出去瞎跑大半天你們還有功了!該洗手的去洗手,該進廚房幫忙的趕緊進去幫幫忙,在這裡瞎喊就能吃上飯了!」
幾個小傢伙相互對視了一眼,縮著腦袋,灰溜溜地洗手去了。
沈安筠從屋裡出來時,程敏正催廚房裡忙活的沈雯可,「手腳麻利著點,別家都吃飯了,就咱們家還都等著呢。」
沈安筠走過去在程敏旁邊坐了,「這才什麼時辰您就說別人家吃飯了。」說完又對洗了手重新等在廚房門口的兩個弟弟說:「真的餓得受不了就去屋裡拿點心吃,守在廚房門口像什麼樣子!」
母親趕緊為兩個兒子說話,「廚房裡有肉,小孩子聞到味就不願意吃別的了。」
這時候正好沈雯可出來,分給他們一人一個雞腿,倆小子接了雞腿,跑到屋裡去吃了。
看到他們這樣小家子氣,沈安筠不由得皺起眉頭,突然意識到,兩個弟弟的教育該提上日程了。
不過這事她只存在心裡,並沒有和母親商議,準備等父親回來後再說弟弟們的教育問題。
程敏一根線用完,把針線遞給沈安筠,讓她幫忙穿上,沈安筠卻把她手中所有的東西都拿了過去,直接放在了針線笸籮裡。
她把針插在針托上,說:「針線活您以後還是少做,眼睛本來就不好了,針線做多了,以後早早的就看不清了。」
程敏無奈地瞪她一眼,「妳這孩子,不做針線你們穿什麼呀!」說完就要把東西從針線笸籮裡拿出來。
沈安筠卻把針線笸籮拉到另一邊,讓她搆不著,「以後您都不用做了,明天我去縣裡,辦完事就去雇幾個人回來,到時候家裡的活都讓他們做,您和妹妹也都好好養養。」
程敏一下子就不高興了,沈勝洲不止一次說過想要家裡雇人的事,她都沒答應,這次沈安筠再提,她還是原來的想法。
「不能雇!我都說了多少回了,咱們家已經夠出風頭了,妳再弄幾個人回來,別人背後又該說咱們了。」
沈安筠也試圖說服她,「別的有個幾百畝地的人家,都要雇傭幾個人在家裡做工,咱們家不只有買賣,在延通更是有幾千畝地,為什麼就不能雇幾個人了?」
「咱們家和別人家不同,咱們家起來的太快了,根基不穩,若是雇了人,和村裡人又有了區別。」
沈安筠見正常講道理和母親講不通,只能換一個辦法。
她隨意扒拉著針線笸籮裡的碎布,漫不經心地道:「我只是覺得,家裡雇幾個有手藝的人其實挺好的,我看中了華衣閣的一套衣服,也不是頂級的綢緞,竟然要十兩銀子,十兩銀子那樣的衣服都能買兩套布料了,家裡如果雇個擅針線的,也不用非得有人家專業繡娘的能力,精細的繡活咱們可以讓繡莊來做,她只做成成衣,一件衣服節省下來的銀子就夠雇她一年的費用。不過您既然不願意,我也只能去買成衣了。」
她說得輕鬆,程敏卻被驚得不輕,「妳幹什麼要買十兩銀子一套的衣服?」
沈安筠不疾不徐地回她,「我幹什麼不能買十兩一套的衣服?不說我爹出一趟車就有百十兩的收益,只咱們家那幾千畝地,我什麼不能穿?我以後又不成家,也不用再裝什麼有勤儉持家品德的人,既然看中了,為什麼不買?」
程敏一聽她說以後不成家,心裡就自責得不行,按著自家閨女的品貌,什麼樣的人家找不到,只因為她被當成男孩子養大,最後又不能招贅,弄得現在親事不好定。
沈安筠見母親不說話,就又接著給她講道理,「就算現在不雇人,等以後二妹要訂親時還是要雇的,不管怎麼說,最低得找個門當戶對,和咱們家差不多的人家吧?可人家家裡都有做活的人,到時候別說雇人,您還必須買一兩房下人讓她帶過去才不失身分,要不然親家都是僕婦成群,咱們家裡卻都是自己做活,您覺得還合適嗎?」
程敏之所以不讓雇人,是因為當初兩個兒子先後夭折,自己又傷了身子,大夫說再難有孕,公爹就想給沈勝洲典個妾回來,也就是雇個人來給自己的丈夫生兒子。
最後雖然丈夫沒同意,也沒同意公爹提出的過繼兄弟家的兒子,可是在程敏心裡卻對雇人有著極大的陰影。
現在沈安筠都說出以後家裡要買人的事了,她突然對雇人也沒那麼大的反應了。
夫妻這麼多年,丈夫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心裡還是清楚的,還是別讓曾經的那些不愉快影響到孩子們的親事。
「妳想雇幾個做活的就雇吧,反正現在不雇,以後也要雇,甚至於還需要買。」
聽母親鬆了口,沈安筠心情一下子就飛揚了起來,好聽的話更是不重複的往外冒,哄得程敏也有了笑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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