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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24701

《錯認夫君嫁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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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頂替好友身分後,長寧侯開始變得很忙,
忙著戀愛,忙著在事發後奔上漫漫追妻路……

 
韶棠繡技出眾,原是可以獨自擔起繡坊過日子,
若非惹上麻煩,她也不會遵循母親遺命離鄉背井去找未婚夫,
傳聞中的他是體弱多病卻名滿天下的才子,
可兩人初見他就神勇打跑了一路糾纏她的惡流氓,
明明有丹青聖手的美譽,畫的紙鳶卻比小兒塗鴉還讓人匪夷所思,
每次喚他的名他就板著張臉,叫他表字就眉開眼笑,
這種種破綻本該讓她早起疑心,只是她被這男人迷了眼也迷了心,
忘不了他被自己逼著喝補藥後,鬧脾氣的討著要吃糖葫蘆,
更忘不了兩人在月夜下賞景訴衷情,共飲合巹酒互許終身……
這可惡的冒牌貨竟還是皇親國戚?哼,長寧侯又怎樣,
犯了錯一樣要受罰,現在他還不是乖乖來她繡莊當小廝!
月棲南枝,生活在臨海小城的一枚小吃貨,
喜歡攝影,喜歡寫作,喜歡探尋各種各樣的美食,
喜歡與浪漫有關的一切,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裡依舊保持熱愛,
寫很多很多溫暖的小故事。
愛情總在意外中萌芽

認錯人,在羅曼史中是一個很常見的元素。在一個羅曼史故事中,認錯這件事可能會造成一段甜蜜的愛情,也可能是一段無疾而終的單相思,可在現實社會中,大概只剩滿滿的尷尬感。
在就學期間,小編認錯人的機率尤其高,而這個機率的頂峰落在大學時期,畢竟一班裡面總有幾個人只出現在期中、期末考,也因為選課因素,所以需要和很多外系的人一起上課,導致素來認人能力很差的小編變得更不會認人了,曾經把陌生人當同學、把同學當陌生人,鬧了好些笑話。
在《錯認夫君嫁高門》中,女主角韶棠若非被紈褲子弟騷擾得不行,她並不想這麼早就上臨安城依親,聽從已逝世母親的話和素未謀面的未婚夫成親,尤其在聽聞那與她有婚約的未婚夫是名滿天下的大畫家,有著許多愛慕者之後,想打消婚約的念頭就更甚了。
誰知一個不防,她落入了未婚夫織就的情網中,因為聽了傳言,知道未婚夫體弱多病,因此時時照顧著他的健康,雖然這個「病人」不是那麼聽話,還把她辛苦熬的藥偷偷倒掉,但他對她的好也是有目共睹,儘管他不曾介紹過他的親人、朋友給她認識,還騙她喝下交杯酒、簽了婚書,身上彷彿藏著很多祕密不讓她知道。
未婚夫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好似在往渣男的道路上奔馳,然而劇情的鋪陳也是有趣在這,想知道「未婚夫」是如何甩脫渣男形象順利抱得美人歸嗎?請快快翻開下一頁,讓我們一起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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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尋上門的未婚妻
正德二年,三月末。
寅時方過,寥寥星子隱入浮雲,曉風穿過薄霧喚醒酣睡中的街巷阡陌,繼而絲絲縷縷的煙火氣息融入東邊乍現的天光,照拂著獨屬於大梁都城的繁盛民安。
滿月客棧立於蓮湖畔,剛開門沒多久一樓就坐滿了人,升騰而起的早食香氣伴著交談聲向四處蔓延開來,而滿堂喧鬧之中,此起彼伏且一聲蓋過一聲的,只有一道稱呼——予然先生。
大梁鍾靈毓秀,素來不乏能人雅士,但年方二十就已贏得「丹青聖手」美譽的卻僅有予然先生一人。這位出身商賈之家的矜貴公子,行起事來亦如同他的畫風一般讓人無從揣摩,他既不從商也無意仕途,就連作畫的習慣也與旁人有所不同,不描錦繡河山,不作花前月下,只專注於四時花。
而他也極善四時花,此系列畫作始於三年前,一年一畫,一畫一時,每一幅都堪稱驚絕之作,仿似每一處筆墨都被賦予了靈魂,牽引出無數遐思。其中最為玄乎的便是說他的畫裡還暗藏了巨大的玄機,那明麗雅秀的花木之下,其實是一幅嫋嫋美人圖。
只不過還需尋得合適的時機,方能一瞥驚鴻。
如每逢晨霧溟濛時,將畫作懸於窗牖,上邊的清露玉蘭自會悄然幻化成小試新妝的妙齡少女;又如行於正午驕陽之下,那濯濯芙蓉便仿若翩躚起舞的清麗佳人;再如迎納颯爽秋風,隨之輕曳的玉翎管正恰似溫婉昳麗的世家貴女。
此番說法著實新奇,一經傳揚便引發一股熱潮,甚至連酒肆茶寮裡的說書先生也都加入其中,幾經添油加醋越傳越荒誕,可還不等眾人探出個究竟來,「時花」系列的墨寶就都被高價收進了康王府,且不再對外展出。
眾人興致正濃,疑惑不得解,只能抓心撓肺地盼著予然先生再出新作。
好在他雖然常年雲遊四海、行蹤不定,但有一事倒是從未破過例,便是每逢三月的最後一日,會將最新畫作交給城中的書齋空青閣,由其代為售出,最後價高者得。
早在本月初時,空青閣就大方透露了新作的消息——《晚晴風歇》。
僅僅四個字,卻十分巧妙地留出旖旎想像,讓本就真假難辨的傳聞再添幾分神祕之感。
一時間,文人墨客、富商鉅賈紛紛齊聚臨安,為的便是等到今日一睹「時花」的風采,抑或其背後的價值。
空青閣在巳時才正式開門,這會兒時辰尚早,堂中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從「時花」又繞回到予然先生本身。
「都看到了吧,近幾日的臨安城簡直比元宵燈節還要熱鬧,你們說,以予然先生這般名望,要是日日作畫豈不賺得盆滿缽滿,為何要一年才出一畫啊?」
「季氏家大業大,予然先生根本沒將這些錢財放在眼中好不?不過一年才作一畫這事,我倒是聽了些旁的,說他自打生下來就落了疾,訪遍天下名醫無果,如今是越發羸弱了。」
「還真有這麼一回事,前不久棗花坊的夥計到季府去送糕點,恰巧遇到予然先生外出歸來,臉色煞白一片,走路都得人扶著,更別說提筆作畫了唉。」
「滿嘴胡唚,予然先生喜歡雲遊四海,若是身子骨不好,豈能受得住路途顛簸?」
「那你來說說,他為何總要一年的時間才能畫出新作?」
眾人越說越激動,幾方觀點相持不下,最後幾乎圍坐到一起,沒人注意到門口有一道玲瓏身姿倏地頓住了腳步,正是昨日剛到臨安的韶棠。
帷帽之下,她一雙娥眉微微顰起,眸裡盈滿了驚詫。
母親臨終前才告訴她,說曾為她定下一門婚約,對方姓季名予然,是臨安人氏,要她及笄之年務必拿著信物來走一趟。
這幾年她一個人擔起家裡的小繡坊,自然沒少聽鎮上的姑娘們說起予然先生的風流雅事,卻不曾將她那未婚夫婿同名滿大梁的丹青聖手聯繫到一起,直到剛剛路過前堂,耳邊縈繞著關於予然先生的各種言論,才驚覺原來他們二人不僅同名竟還同姓。
視線掃過前堂,她心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轉瞬又搖了搖頭,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畢竟自打記事起,她們母女倆就沒離開過豐樂鎮,又怎會識得這般人物還交換信物定下了婚約?
「韶姑娘,在這裡。」
倏忽間,一道爽朗的聲音飄入耳中,將韶棠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抬眸,門口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廝正笑著衝她招手。
「來了。」她回以一笑,抬腳往外走。
依著母親留下的資訊,季予然住在臨安城郊的夕嵐巷,離這兒還有一個時辰的路程,所以昨日一安頓好,她就請了客棧的林掌櫃幫忙租馬車。
駕車的小廝行事沉穩俐落,先介紹了自己,待確認韶棠坐好後便熟練地揚起了手中的長鞭。
馬車穿過市集,各式叫賣聲和談笑聲相互交織,不斷湧進車廂,韶棠一時無所適從,趕忙放下車簾捂住了雙耳,只覺萬千思緒似是纏成了一團亂麻,堵得胸口悶沉。
也不知過了多久,喧囂漸淡,取而代之的是喜鵲的啾唧鳴語,韶棠回過神來,緩緩撩開車簾,涼風撲面,入目是一片整整齊齊的閒雅宅院。
她往外稍探出身,「大哥,我們是不是快到了?」
「是啊韶姑娘。」小廝邊說邊放緩了車速,「前邊拐個彎就是夕嵐巷了。」
韶棠順著看過去,失神了片晌。
小廝見她緊揪著手裡的包袱,便問:「韶姑娘是來探親的吧?」
「嗯……」
「妳也別太擔心。」小廝見過不少遠道而來最後卻又失望而歸的人,好心安慰,「夕嵐巷是塊好地方,住的都是喜歡清靜的人家,一住就住十年八年,不會輕易搬走的。」正說著,他似是想到什麼,語調微揚,「妳還不知道吧?就連予然先生也在那裡住了很久呢。」
話音方落,便見韶棠猛地抬起頭,許是「近鄉情怯」,如今她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格外敏感,不由得脫口而出,「予然先生?」
「是啊,聽說予然先生回了臨安大多時候都住在那裡,偶爾才回季府。」恰巧馬車拐了彎,小廝順勢揚手往前一指,「瞧見巷尾邊那棵大海棠了嗎?正是予然先生家裡的……」
後邊的話韶棠已經聽不清了,她只覺腦袋一片空白,耳邊迴響起母親臨終前的囑託——
「予然這孩子就住在夕嵐巷尾,院中有棵海棠長得極好,遠遠就能瞧見……」
巷尾,海棠。
韶棠一瞬不瞬地望過去,好半晌才移開目光四處梭巡,但宅院中植了海棠還一眼就能瞧見的,只有巷尾第二家。
她愣愣地眨了眨眼,而後又似認命般歎了口氣,終於明白為何母親說起婚約時,寥寥數語卻滿是對季予然的稱讚之詞。
從豐樂鎮到臨安城,整整一天的路程,她都不曾動過退縮的念頭,此時卻像是失了控般奔湧而出,叫她躊躇著要不要繼續往前。
小廝喊了她兩聲都沒得到回應,便將馬車停下,試探問道:「韶姑娘,咱們快將巷子走完了,您是要去哪一家探親?」
韶棠差點就想問問小廝能不能再將她捎回去,可看著近在眼前的宅門,又將話嚥了回去,改而吶吶道:「到了。」
小廝應了聲「好咧」,輕快地放好腳踏,轉身時頗是豔羨地歎道:「原來韶姑娘您探親的人家就住在予然先生對門啊,真好,說不定哪天出門就碰到他了。」
韶棠淡淡一笑,不作解釋,不過目光劃過落了一地的小巧花瓣,心思一動,問:「你見過他嗎?」
小廝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您說予然先生?」不等韶棠回答,他笑道:「我只見過一回,當時就在巷子那頭遠遠看了一眼,怎麼說呢,他本人比傳聞的還要好看太多了。」
比傳聞的還要好看?傳聞是怎麼說來著?
韶棠想了想——亦儒亦雅亦風流,月下憑欄一回眸,惹盡滿城思悠悠。
也太誇張了!韶棠撇了撇嘴,頓覺無語,不過心中的怫鬱倒是散了些許。
她將銀錢付給小廝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隨後便聽踏踏馬蹄聲響起又落下,沒多久,巷子重回寧謐,花香四溢。
韶棠抬首,眼前的海棠確實如她母親所說的那般長勢極好,花枝探出院牆,點點胭脂點綴其間,風起時娉婷嫵媚,風止又隱隱透出幾分慵然閒適。
要不怎麼說是風靡大梁的予然先生呢,就連植在院子裡的海棠都要比別處更勝一籌。
如此想著,韶棠剛壓下去的不安與羞怯又冒了出來,她緊緊捏著手裡的錦帕,直到它被揉得皺皺巴巴,而她的掌心也被裡邊的信物給硌出了紅痕,才終於鼓起勇氣,輕輕叩響了那緊閉的宅門。


「咚咚咚。」
叩門聲輕輕響起,卻重重落在韶棠的心頭。
她屏息等待,同時默念著先前就準備好的說詞,只盼宅門打開後,裡邊的人不要將她當成予然先生的瘋狂愛慕者,一句話都不讓說就給轟了出來。
不想半晌過去,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心情起起伏伏,韶棠理了理被風拂亂的鬢髮,又站著等了好一會兒,才掂著力道再次抬起手,只是落下的瞬間,宅門忽然自裡側打開,帶起一陣裹挾著花香的涼風。
一襲墨色錦緞長袍猝不及防闖入視線,驚得她連退了兩步,然後迅速抬眸,來人不是她以為的小廝或丫鬟,而是一個姿容清冷的俊美男子,隨著宅門打開,他臨風而立、衣袂輕揚,臉上神情淡淡,但一雙眸子深邃鋒利,隻字未言卻已威嚴盡顯。
韶棠愣了一下,旋即便有了大概的猜測,又深覺傳聞不可盡信,眼前之人雖帶了傷,細布纏著一邊胳膊吊在胸前,但全然不似眾人所說的那般,走路都得要人攙扶的病弱模樣。
只不過他出現得太過突然,又目光沉沉地看過來,她一緊張,便把之前想好的措詞忘了個一乾二淨,沉吟片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你……你是季予然嗎?」
軟糯的尾音劃過耳畔,駱夜白驟然回過神來。
早在馬車停在門口時他就察覺到了,但他暫住此處的消息僅有幾個人知道,且他們之間有專門的聯繫方式,不會貿然來訪。至於這宅子原本的主人季予然那就更不用說了,全臨安城的人都知道,若想見他,得先去季府遞送拜帖。
所以當敲門聲響起時,駱夜白反而來了興致,想聽一聽這位膽大妄為的來訪者會編造出怎樣的理由。
可門打開的一剎那,他就撞進了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眸,探不出絲毫他所預想的別有目的,反倒是那輕輕顫動的細密長睫顯出幾分惴惴。
她的臉很小,許是在乍暖還寒的天候裡趕了路,又許是太過緊張,瑩潤的臉頰浮起一抹嬌俏的紅,在那一身淡粉累珠斗篷的映襯下,像是一朵含羞初綻的海棠花。
迎風嫋娜,般般入畫,饒是時常被調侃不識人間風流的駱夜白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但他向來自持,很快便斂了神色,正準備開口,卻見她先一步走了過來。
「是你嗎?」像是擔心被當成別有用心之人,說話間,她忙將手裡的錦帕遞上,鄭重道:「你、你看看這個。」
駱夜白垂下眼,見那皺巴巴的錦帕裡邊躺著一枚圓形玉佩,由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紋以盛綻玉蘭,極為玲瓏素雅。
他眸光一沉,正要拿起來細看,對面的女子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手一縮,又把錦帕給拿了回去,還順勢藏到身後,一副明明就害怕卻還要倔強護食的模樣。
駱夜白微微挑眉,目光染了些許不易察覺的笑意,等著她的下文。
韶棠強作鎮定,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不是季予然?」
玉佩可是重要信物,方才她太過著急才會直接拿了出來,可這人從開門到現在都還沒說過一句話,萬一不是她想的那樣,豈不是鬧了個大烏龍?
門簷之下,兩人相對而站,駱夜白身姿挺拔,一對比便襯得韶棠嬌小玲瓏,而此時她仰起頭,正好露出一小截細長的脖頸,瑩白且脆弱,似乎只要稍稍用點力便能輕易折了它。
駱夜白移開視線,腦海中閃過某些畫面,逐漸與那瞥了一眼的玉佩融合到一起。
他無聲撚著指腹,思緒流轉,只猶疑幾息,便鬼使神差地給出了答案。
「我……」他薄唇輕啟,「可以是。」
恰巧清風席捲,蕩下一陣花雨,沙沙作響,低沉的聲音融入其間,再落到韶棠耳中就僅剩下了「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星眸拂過笑意,她再次將玉佩遞給他,表明來意,「娘親讓我來找你,她說我們……」
「在那裡!」
倏地傳來一聲粗魯大喝,打斷了韶棠的話。
她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轉過頭,待看清來人是誰後不由驚愕失色,失聲道:「你們怎麼在這!」
駱夜白也跟著瞥了一眼來勢洶洶的兩個壯漢,又看向韶棠,低聲問:「怎麼回事?」
韶棠急得手心都泌出了汗,但一時間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豐樂鎮上有一富商許老爺,老來得一子,賜名許貴禮,打出生便得萬千寵愛,性子囂張跋扈不說,還嗜酒好色、沉迷淫樂,前幾日他聽人說東街的「澤蘭繡坊」藏了一位瓊姿花貌的美嬌娘,登時就起了齷齪心思,命家丁給韶棠送來一小盒珠寶,並輕飄飄地放出話,說要納她為妾。
在豐樂鎮,幾乎無人不知許貴禮妻妾成群,還養著外室,即便韶棠沒有婚約在身,也不願意攪和進這渾水,直接回絕了來傳話的人。
但許家紈褲作威作福慣了,哪會如此善罷甘休,所以當晚韶棠回家時就瞄到自家宅子牆角邊貓著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再仔細一看,正是陳大和陳二。此兄弟二人長得兇神惡煞,拳腳功夫也不錯,頗得許貴禮的賞識,暗中幫著幹了不少骯髒事。
韶棠不敢出聲,只悄悄繞到另一處,果不其然地從他們的低聲交談中得知,許貴禮對於被回絕一事盛怒不已,當下就派了兄弟二人前來蹲點,要他們趁著夜黑風高時將她敲暈擄走,到時他生米煮成熟飯,她便再無選擇。
許家財力雄厚,府中二老爺還是本地縣丞,這些年來到衙門狀告許貴禮的,要麼是最後不了了之,要麼就是有旁的人出來頂罪。
韶棠心中憤懣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將來臨安城的計畫提前,同鄰居冬奶奶道別後,就連夜收拾好包袱細軟,離開了豐樂鎮,可她萬萬沒想到許貴禮竟賊心不死,派人前後腳追了過來。
就這片晌的功夫,那兩人已衝到了跟前,擼著袖口,一副勢在必得的兇狠模樣。
情急之下,韶棠顧不得其他,一把將駱夜白推進宅子,而後「砰」地一聲關上宅門。
外頭那兩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扯著嗓子大喊,「韶姑娘,許少爺的脾性妳是知道的,我勸妳別白費力氣,乖乖跟我們回去還能少吃些苦頭。」
另一個人也附和道:「還有那小白臉,少管閒事,趕緊把門給爺開了,不然打得你滿地找牙!」
韶棠氣極,將宅門拉開一條小縫,攥著拳頭忿忿道:「陳大陳二,臨安城不同於豐樂鎮,你們再不走我就報官了。」
「報官?」那兩人卻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竟齊齊大笑起來。
陳二假模假樣地抖抖肩,「大哥,我好害怕啊。」
陳大點頭,提議道:「不如韶姑娘妳出來,我們哥倆親自陪妳去。」
韶棠氣得小臉通紅,恨不得出去將那兩人暴揍一頓,但她不敢。
一旁沉默的駱夜白從三人的言語中理出了個大概,他冷肅著臉問:「妳逃親來的?許少爺?」
韶棠聞言瞪大了眼,「當然不是,我有婚約在身,豈會答應給他做妾!」
婚約?駱夜白聽到後頓了一下,再看著手裡的玉佩,神情變得複雜,但屋外那兩人卻不合時宜地吵了起來。
「韶姑娘,哥倆趕了一天路,耐心不多了。」
「趕緊出來,別逼哥倆動手。」
「妳說妳榮華富貴不享,跑來私會一個病懨懨的小白臉,不會是妳娘去的時候把妳的腦子也一併帶走了吧。」
「爺數三聲,妳再不出來就踹門了啊。」
駱夜白臉上覆著一層陰雲,將玉佩還給韶棠,又將她拉到了身後。
察覺到他的意圖,韶棠一下攥住他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道:「你身子不好,別出去,他們不是好人,打起架來不分輕重的……你這有沒有後門?我從那兒出去。或者,或者再想想別的辦法。」
身子不好?駱夜白抓住重點,擰眉想了片刻,視線掃過自己負傷的胳膊,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放心,我不跟他們打架。」他聲音輕緩,在陳家兄弟行動前先一步拉開了門,走出幾步又回頭頷首道:「我跟他們講道理。」
陳家兄弟見人乖乖走出來,不免笑得愈加猖狂,雖說臨安城不比豐樂鎮,但他們兄弟二人聯手對付一個負了傷的小白臉,還能輸了不成?
陳大得意忘形,抬起肥厚的下巴挑釁道:「瞧瞧,還是小白臉識相。」
陳二探頭往駱夜白身後看一眼,嘖嘖兩聲,「咋沒讓韶姑娘出來,不會是你想替她回去伺候我們少爺吧?這皮囊倒是生得不錯,不過可惜了,許少爺只喜歡身嬌體軟的大美人。」
駱夜白像是沒聽到他們的汙言穢語,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反手就將宅門關緊,攔住那道要跟過來的身影。
韶棠伸手推了下門,卻紋絲不動,她心裡當即又氣又急,那陳家兄弟向來只用拳頭解決問題,季予然一個帶著傷的書生,這般出去無異於羊入虎口,怕是一拳都挨不住的。
奈何宅門厚實不留一絲縫隙,外邊的情況她一丁點都看不到,正急得團團轉時,耳邊倏地傳來一聲慘叫,而後,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還夾雜著不堪入耳的怒罵。
韶棠徹底慌了,視線快速掃過院子,跑去不遠處搬來一架木梯,架在院牆邊,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可將將抬起腳,就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同時走進來一道墨色身影。
他臉上的神情一如出去時那般雲淡風輕,就好像真的只是去同人講了個道理,可偏偏前襟沾染上惹眼的紅,連帶著周圍的風都變得血腥黏膩。
韶棠嚇得一激靈,險些沒站穩,還是駱夜白快走兩步,抬手扶住了木梯。
隨著他的靠近,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韶棠心中一酸,聲音含著哭腔,「你受傷了!」
而且還傷得不輕!
駱夜白早猜到她會這麼想,又見她眸裡蘊著水霧,忙解釋道:「沒有,血不是我的,我沒受傷。」
「真的?」
「嗯。」駱夜白沒哄過人,也不知該如何哄,略微不自然地轉了一圈,「妳看,我真的沒事。」
韶棠卻不買他的帳,她眼尖地指出,「可你胳膊受傷了。」
纏在胳膊上的細布已被鮮血染透,此時還冒著血沫,不是受傷是什麼?
駱夜白慣能忍疼,自然無所察覺,這順著看過去,再想到自己方才篤定的話語,一貫雲淡風輕的臉閃過一絲尷尬,輕咳一聲才道:「應該是不小心扯到傷口了,無大礙。」
韶棠聽著不似有假,稍稍鬆懈了神色,又問:「家裡可有藥?要不,我先幫你清理一下吧,若是嚴重還得去找大夫瞧瞧。」
「有。」駱夜白頓了一下,「但我自己來就行了,不用……」
「你不行的。」韶棠截斷他的話,「如今你傷了一隻手,到底不方便。」
駱夜白想告訴她,其實他手上的傷已無大礙,之所以還纏著細布,是因為之前摔下馬時傷著了骨頭,但遲疑片刻,他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只點了點頭,但沒想到自己剛邁開步子往裡走,韶棠也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他不由得一哂,「我要先換身乾淨的衣裳,韶姑娘確定也要跟著嗎?」
「哦。」韶棠剎住腳步,盯著自己的腳尖,直到感覺他走遠了,才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嘟囔道:「我是不是傻了。」

駱夜白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拎著藥箱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玄色長袍,領口和袖口處鑲繡著雲紋滾邊,腰間束著同色系寬邊錦帶,原先束髮的飄帶也換成了小白玉冠。
一進院子,就瞧見韶棠雙手托腮望著宅門發愣,他眸光微動,不由放慢了腳步。
「在想什麼?」
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韶棠吶吶應了一聲,瀲灩的眸子因一時的失神透出幾分嬌憨,「我在想陳大和陳二,他們去哪兒了?」
其實那會兒只要她稍微細聽,就能發現慘叫聲是來自於誰,但她太心急了,又下意識地覺得季予然是處於弱勢的那方,根本挨不住陳家兄弟的拳頭,所以才亂了方寸。
駱夜白神情坦蕩地回她,「走了。」
「走了是何意?」韶棠還是不放心,「他們甘願就這麼走了?」
「難不成還留下挨揍?」駱夜白輕笑,他倒是沒關係,不過那兩人可扛不住。
見她還緊顰著眉頭,他又溫聲道:「他們兩人,還有那許什麼的,都不會再來找妳麻煩了,別多想。」
韶棠點點頭,陳大、陳二的脾性她多少有所耳聞,若不是真的討不到好處,他們不會就這麼走了,但一想到眼前這人帶著傷還能輕易地將陳家兄弟給打發了,就覺得不可思議,那些四處說予然先生體弱多病、越發羸弱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原來你還學過功夫,我聽阿雪說,有些功夫厲害的人,可以一邊耍劍一邊作畫,是不是真的呀?」問完話,她微微歪著頭,水靈靈的眸子眨巴眨巴,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駱夜白不知如何回答,劍法他倒是會的不少,但作畫……
罷了,他好笑地晃了下自己的胳膊,「不是說要給我處理傷口?再耽擱就要癒合了。」
韶棠可沒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揶揄,輕哼了聲,「倒是沒聽過鮮血淋漓的傷口可以自己癒合的呢。」
不過說歸說,她還是俐落地打開藥箱,將需要的藥膏和工具一一撿出來放到一邊。
駱夜白胳膊上的傷口足足有一指長,看著像是被刀劍之類的利器所傷,韶棠看到的瞬間就愣住了,「這傷……」
「是不小心弄到的。」駱夜白早料到她會問,但具體實情他又不好說,只能快速轉移了話題,「妳還會醫術?」
「我在豐樂鎮的鄰居是位仁心仁術的老大夫,偶爾會去她的醫館幫忙,但我只會一些清理包紮傷口之類的簡單活。」說完,韶棠就沒再和他說話了,她神色極為認真,目光緊隨著手上的動作,生怕一不小心碰疼了他。
陽光透過花枝間隙斜落在她的髮梢鼻尖,平添幾許溫柔。
駱夜白垂眸,關於她的情況,他已從陳家那兩人口中聽了個大概。打小與母親相依為命的小姑娘,在母親病逝後獨自一人撐起家裡的小繡坊,卻又因相貌無端惹來覬覦,不得不背井離鄉、遠赴臨安。
只不過,她和季予然……他目光輕移,看向那枚沐著暖陽越顯晶瑩剔透的圓形玉佩,眸底思緒翻湧,諱莫如深。
同樣的玉佩,書房的錦盒裡也有一枚。
許久,他斂了思緒,問:「妳說妳母親讓妳來這裡?」
「嗯,母親要我到了及笄之年的夏天就拿著玉佩來這尋你。」
「妳有沒有想過,或許時隔多年,這裡已經換了人住?」
此時若韶棠細聽,不難發現他話裡的試探,但她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他的傷口上,且在進門時聽混了他的回答,自然而然就將他當成了季予然,便也沒有保留,坦言回道:「不會的,娘親說,只要這座宅子還在就能尋到你。」
「萬一……」
「好了,你莫要再說話打擾我。」韶棠抬起頭來瞪了駱夜白一眼,臉頰鼓鼓的,說完又繼續低頭處理因她一時不留意而塗偏的藥膏。
駱夜白只能乖乖閉嘴了。
好半晌,她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步,用細布將駱夜白的胳膊纏好,還打了一個十分漂亮的小結,而後才長長呼出一口氣,雙眸含嗔看向他,「你不是說了不跟他們打架,只講道理的?」
她現在一想起來就一陣害怕,要是予然先生真因為她而出了什麼差池,只怕全大梁的人都不會放過她。
駱夜白沒想到她會忽然翻起舊帳,他劍眉微挑,眸裡浮起淡淡笑意,語氣不徐不疾,還帶著些理所當然。
「我講道理了。」他說:「可他們不聽。」
「可你也不能直接動手啊,萬一你打不過他們呢?」
「我不做沒把握的事。」他語氣篤定。
韶棠「哦」了一聲,忽然就沒話說了,她目光在院中游移,最後又轉回到他臉上。
其實知道他就是「季予然」的時候,她心裡還是挺開心的,誰不想要一個長得好看還有才華的夫君呢?雖然可能他的身子不太好,但她可以幫他慢慢調理呀。
感覺到投在自己臉上的灼灼目光,駱夜白手指摩挲著胳膊上的細布,似是心情很好,微微俯身看著她,明知故問,「我臉上也有傷?」
「啊?」韶棠沒想到自己就偷看這麼一會兒還被逮了個正著,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沒有的,我、我……」然而她「我」了半晌也沒說出下文,只能紅著臉,指著院子問:「你這宅子就自己一個人住嗎?」
自然不是,但另外兩個人的身分……
駱夜白正想著如何安排更合適,就見韶棠嗅了嗅鼻子,問他,「好香啊,你聞到了嗎?」
駱夜白頷首,然後示意她看向門口。
韶棠順著看過去,輕輕「哎呀」了一聲,那裡正站著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雙手各提著一個食盒,臉上的神情因過度震驚而稍顯呆滯。
一聲略帶著警告的輕咳適時響起,看似隨意,卻剛剛好落入少年耳中,他霎時回過神,旋即臉上漾開明朗的笑,拎著食盒就跑了過來。
「侯……」話方出口,那少年又生生止住話頭,改而道:「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啊,公子,您的手怎麼了?」
駱夜白淡淡瞥他一眼,「沒什麼。」
那少年聞言也不在意,轉而看向韶棠,不掩好奇地問:「姑娘,妳是來給我們家公子看診的大夫嗎?妳是城中哪家醫館的人呀,好像以前都沒有見過,我叫駱羽,怎麼稱呼妳呀?」
一出現就拋出好幾個問題的少年,讓韶棠恍惚想起鄰居冬奶奶的話癆小徒弟,也是一得空就跟在她身後姊姊長、姊姊短地說個不停,偏生還生得乖巧,讓人無法拒絕。
她朝他一笑,「我叫韶棠。」頓了下又補充道:「但我不是大夫。」
「妳不是大夫?」駱羽瞳仁震動,連帶著語調都上揚了幾分。
天知道方才他一進門就看到他家素來清心寡慾的侯爺和一仙女般的姑娘相對而坐,還言笑晏晏的時候有多震驚,差點以為自己年紀輕輕就生了幻覺,隨後看到他們身旁的藥箱,才稍微穩了心神,想著應該是請來看傷的大夫。
可事實卻不是這樣的!不是大夫,難不成是心儀的姑娘?他家侯爺想通了?就在他出去的這半晌?
駱羽還在腦海中想著各種可能,駱夜白就已將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了,掃去一眼,「你沒事做了?」
「啊?」接收到自家侯爺投來的眼神,駱羽識相地拎起食盒走向不遠處的石桌,費了好大勁才忍住沒回頭。
駱夜白揉了揉眉心,看向韶棠,「方才妳問我這宅子裡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嗯。」
「除了我還有兩個人。」說著,駱夜白抬起下顎往駱羽的方向點了下,「一個是駱羽,他是我的長隨,另一個是府中的侍衛叫祁墨,不過出去辦事了,還沒回來。」
韶棠不禁有些莞爾,她還以為面前這人話少性子悶沉,身邊的侍從也差不多,倒是沒想到會這般截然不同。
「駱羽小時候被拐子騙來臨安城,恰巧被我遇到就救了下來,他心思純善,人也聰明,整天叫嚷著一定要當府裡最出色的親隨。」駱夜白不知想到了什麼,眉眼都柔和了幾分,「所以,以後妳若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交代給他便是。」
驟然聽到這樣的話,韶棠有些難為情,但心裡又覺得暖呼呼的,而且這股熱意從心底一直蔓延到臉上。
她抬手捂了一會兒,怕被瞧見很快又放下,然後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駱夜白心中有諸多疑問,又覺得時機未到,他尚有一些細枝末節需得確認,於是轉了話鋒,「駱羽從城裡帶了些好吃的回來,一起用吧?」
「好。」韶棠昨兒趕了一天的路,早上那會兒心裡裝滿了事也沒什麼胃口,只啃了兩口乾糧,方才聞著香味,肚子裡的饞蟲就忍不住蠢蠢欲動了。
「妳先過去,我回書房處理點急事。」
駱夜白將她身側的玉佩拿起來,在手裡虛虛握了一下,又詢問道:「另一枚玉佩在我的臥房,我將它們放到一處?」
韶棠沒多想,只應了聲「好」。
聞言,駱夜白走過去交代了駱羽幾句,這才轉身往後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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