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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朝堂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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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21001-E121002

《王爺翻天我翻身》全2冊

  • 作者潼潼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2/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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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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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後,夏桐發誓不做炮灰,定要活出一條路來,
成親後,夏桐發現不用麻煩,自家王爺已替她打出康莊大道……


藍海E121001 《王爺翻天我翻身》上

自從穿越成書中的炮灰女配後,夏桐唯一的念頭就是攢錢帶著爹娘跑路,
畢竟家裡極品太多,他們又得罪了攝政王顧秦,不溜之大吉難道等大禍臨頭?
可那個男人不愧是大反派,幾次對上她都只有被嚇得腿軟乖乖當鵪鶉的分,
於是想抱女主大腿蹭點福氣用用,但不曉得女主有毒還是怎樣,
每每沾上對方,她就是水裏來刀裏去,最後還被迫嫁給避之唯恐不及的顧秦!
所以新婚之夜她給他下了會讓男人「不行」的祕藥,豈料馬上就被察覺,
原以為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可那傢伙竟只罰她不、准、吃、飯,
後來慢慢察覺,這人對她總是例外,在外雖然,但不曾傷害過她,
婚後不只給她管家權,也任她出入機密書房,還隨她撒嬌賣乖換好處,
即便嘴上嚷嚷著要把她作成人皮燈籠,可在她遇險時又是第一個來救,
她暗暗想著他的特別待遇該不會有什麼陰謀,他卻反過來問──
「妳可想過,本王為何只對妳如此好脾氣?」


藍海E121002 《王爺翻天我翻身》下
夏桐近來發現顧秦的反派人設逐漸崩壞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太子在她娘家吃宴中毒,明明是對她娘家那些討厭鬼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他卻因為知曉她擔心父母受連累,反倒默默幫了一把?
雖然她真心覺得他脾氣不好又兇殘,還時常威脅要把她丟進蛇窟,
可是比起那些背後耍手段的偽君子,他愛恨分明更令她欣賞,
所以書中女主交給她、能讓他成為千古罪人的證據不見了,
她鼓起勇氣向他坦白,並藉此表示與他同一陣線的決心,
她也老實告訴他,她大伯和太師聯手,用她母親的性命作為要脅,
要她偷走他調動禁軍的印鑒,沒想到他直接交出印鑒,讓她換回母親,
他太過爽快讓她懷疑他是不是另有圖謀,怎料他先是邀功他對她的好,
接著又無賴的說:「本王的計畫是——同妳生個孩子!」
潼潼,女,湖南衡陽人,愛吃辣椒的湘妹子一枚,喜歡宅在家裡打遊戲,會有很多奇思妙想的腦洞,然後會忍不住自己寫出來,尤其愛好寫甜甜的古代多姿多彩的愛情故事,因為宅,所以母胎單身,嚮往甜甜的戀愛,相信未來一定會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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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成炮灰
正午的烈陽在院內梧桐樹下灑落幾道斑駁陰影,蟬鳴聲一道比一道響亮,幾個躲蔭的丫鬟正圍在樹下低聲嬉笑著,不時望著房門發出豔羨的聲音。
「本以為四姑娘再也不會回來了,沒想到這次居然回府了。」小丫鬟目露亮光。
「是呀,而且四姑娘看起來可比三姑娘標緻多了。」
「妳小點聲,當心三姑娘扒了妳的皮!」
此話一出,眾人皆目露懼色噤若寒蟬。
一個端著吃食的綠衣丫鬟從旁經過,眼角一睨,樹下的幾人立馬慌裏慌張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隨著房門被打開,一道烈陽直入堂前,裏頭的粉色床幔是放下的,綠衣丫鬟輕手輕腳將吃食放至桌上,緊接著來到床前朝著裏面小聲喚道:「姑娘,您可醒了?」
清風吹動床幔,帳內依舊不聞任何聲響,就在丫鬟正欲再喚一聲時,裏頭卻傳來一道幾不可見的「嗯」聲。
「姑娘,老爺說讓您即刻過去一趟。」綠衣丫鬟輕聲說道。
聽著外面的聲音,床榻裏的人依舊睜著迷茫的大眼望著這張雕花大床,瑩白的小臉上帶著抹不敢置信,可腦中的記憶卻不斷地湧上來。
作為一個無神論者,夏桐絕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穿越,而且還疑似穿到了一本她看過的叫做《嫡女為凰》的瑪麗蘇女強文裏!
當然,她可沒那麼好運氣成為女主,頂多只能算得上是一個成就反派的小炮灰。
這本瑪麗蘇女強文乃是一大神的成神之作,在當年也是火遍了半邊天,可謂是霸佔各種排行榜之首,雖然很套路,主要靠女主的性格撐起整個故事,她從不矯情,發現自己對男主有好感後就和他確定了關係,而且智商爆表,吊打一眾女配,後面也沒什麼誤會,兩個人就一路打怪升級特別爽。
可其中還有個智商爆表的大反派,老皇帝昏庸無道,就由這個手段狠毒的攝政王顧秦把持朝政,別看他年紀輕輕,手段簡直是慘無人道,和他不對盤的人沒有一個能活過第二天,就連身為太子的男主也不得不在他手底下虛與委蛇,整個朝野被他壓得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反派智商高,可這樣才能加劇男女主的感情發展,最後便是在他們的智慧和主角光環加持下打敗反派成功登基為帝,兩人攜手共創美好河山。
不過反派也不是生來就壞,他壞也是有理由的,而她就是那個因為嫌棄反派年少時窮還沒出息,所以就和對方退了娃娃親的定安侯府四小姐。
這是一段悲傷的故事,反派的爹是個大清官,和她爹是同窗,兩人當時關係極好,就給孩子定了娃娃親,結果反派的爹因為太正直,被朝中一些人給弄了出去,還得了個罪名被抄家,她家看對方家道中落,為了撇清關係果斷把親事給退了,可想而知反派的黑化是怎麼來的了。
事到如今反派的身分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只有她爹見過當年的反派,不過這些年她爹一直在蘇州當知府未曾回京,也是直到昨日調回京城,才發現對方居然成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可以想像上朝時她爹的表情有多精彩。
如果問夏桐現在有何想法,她腦子裏只有兩個字,絕對是「跑路」了!
「姑娘,老爺看上去似乎找您有急事呢。」綠衣丫鬟恭聲提醒道。
回過神後,夏桐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撩開床幔,對著清兒說:「替我梳洗吧。」
如今朝中反派一手遮天,他說烏鴉是白的,就沒人敢說是黑的,一品大員說殺就殺,就她一個小嘍囉,要是再不跑,保不定連個全屍都沒有。
「這些都是老夫人送來的,還有大夫人她們,說您若是還缺什麼一定要說。」清兒笑吟吟的拿過梳妝臺前的紫玉簪子別在她腦後。
模糊銅鏡中,女子肌膚勝雪,小巧的瓜子臉帶著抹憂愁,嬌眉輕蹙,此時也不知在想什麼。
原主一直跟著爹爹在蘇州,只有過年時會偶爾回京看看祖母,不過大宅院裏勾心鬥角多,雖然表面上都和和氣氣的,可其實祖母非常不喜歡她娘,因為她娘沒能給她爹生個兒子,而對原主也只是不好不壞而已,畢竟原主長得好看可以給定安侯府聯姻。
梳洗好後,夏桐就有些神不守舍的跟著清兒去了她娘的院子,不過院子裏卻出乎意料地沒有人在伺候,清兒也識趣的退了下去,夏桐有些疑惑的走近房門,卻聽見裏面隱隱傳來一道壓低音量的男聲。
「我就說那孩子會有出息,都怪爹,非讓我們和顧家撇清關係!」
男人的聲音透著股懊惱,旁邊的女人也只是柔聲安慰道:「爹都死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你今日去上朝,攝政王可有針對你?」
說到這,男人的聲音更透著股苦悶,「哪有呀,大殿裏那麼多人,人家哪注意得到我,怕就怕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聽到這,夏桐後背不自覺開始冒冷汗,她暗忖著還是帶上原主的爹娘一起跑路吧,於是伸出手敲了敲門。
「誰?」
裏面響起一道威嚴的男聲,夏桐立馬推開房門,帶上了淺笑,「爹,您找我有事?」
房裏坐著一個身著灰色華服的中年男人,他有著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此時面上透著股憂愁,看到是自己女兒後,眼神才略微柔和一些。
一旁坐著的美婦人上前拉住她的手,又警惕的看了看外面,這才輕歎口氣拉著她坐下,「桐兒,可還記得曾與妳退婚的顧家少爺?」
縱然什麼都知道了,夏桐還是故作不解的深思了下,隨即微微點頭。
「唉,說出來妳怕是都不相信,說實話我跟妳爹也難以置信,但這是妳爹親眼所見,那顧家少爺如今正是朝中一手遮天的攝政王。」柳氏說到這眼中還透著股後怕。
實在是當今攝政王的名聲可以嚇哭一個懵懂孩兒,死在他手裏的人不計其數,說奸臣都算是輕的了,無人不懼怕他。
夏桐裝作驚懼的瞪大眼睛,「這……」
「我知道妳也怕,可終究是我們對不起他們顧家,事到如今只能看看能不能補救一番了。」柳氏的語氣有些虛,說明她對自己的話並沒什麼把握。
夏桐不知道反派為什麼還沒有來找他們家麻煩,或許是忘記了也不一定,書中原主是在她祖母大壽的宴會上,查出太子喝的酒裏有毒,故而全府都被抄了,實際上這是三皇子做的,他們家只是替罪羊而已。
「那……爹……我們是要逃嗎?」她眨了眨眼,小臉上透著股惶然。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荒唐!」夏志安突然起身,皺著眉看向窗外,語氣沉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為父相信攝政王不是那不辨是非之人,只要妳跟著爹過去賠罪,相信攝政王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追究的。」
夏桐無語,爹你說這話自己相信嗎?
那可是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大反派呀,他們現在還過去賠罪,豈不是羊入虎口,送死的嘛!
她深吸一口,似乎還想著勸說什麼,「爹……」
「不用說了!」夏志安大手一揮,「這事妳祖母叔伯們還不知道,也不能連累他們,等會妳與我從後門出去,不要被其他人發現了。」
「妳爹說的對,如果我們真不能逃過這一劫,起碼……起碼不能連累妳叔伯他們。」柳氏紅著眼,緊緊攥著她的手。
看著非要去送死的爹娘,夏桐都要哭了,她只想好好活著怎麼就那麼難?
早死晚死都得死,夏桐妥協的點點頭,咬著銀牙艱難道:「我、我跟爹一起去。」


刑部一共有一百零八種刑罰,得罪反派的通通被關了進去,能留下一條命出來的只有女主,縱然如此,女主也是被打得皮開肉綻,這樣才能突顯反派的歹毒。
可現在去送死的是自己,夏桐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可管不了那些叔叔伯伯,一心想找個旮旯角落躲起來,但她不能不管原主的爹娘呀。
等快到攝政王府時,馬車裏的夏志安一臉肅穆的看著自家女兒,「當初和顧家退婚雖是妳祖父的意思,不過終究是我們的錯,待會看到攝政王,妳一定不要亂說話,爹會提提和他父親的交情,希望攝政王能念在舊情上放過我們夏家一馬。」
話落,夏桐一臉欲言又止卻沒有說話,只覺得她爹真是太天真了,還提當年的交情哩,怕是越提他們死得越慘,反派現在是看誰都不順眼,他們這一去活著出來的機會簡直為零。
等馬車緩緩停下時,兩人神色都是微微一變,夏志安擰著眉彷彿下了什麼決心一樣,撩開簾子就走了下去,夏桐也做了個深呼吸,準備去送死了。
攝政王府幾個大字赫然醒目,周圍道路上沒有一個行人,森冷得讓人寒毛直豎,等她爹遞了帖子,不一會裏頭就走出一個笑容滿面的中年男人,他應該是府中的管家,但並沒有借勢壓人趾高氣揚,看到她爹依舊客氣的行禮。
「奴才見過夏大人。」
「林管家快起。」夏志安連忙將人扶起來,他哪敢受對方的禮呀。
「是這樣的,下官有事想求見攝政王一面,不知可否勞煩通傳一聲?」夏志安說著順勢推過去一個錢袋。
這管家也是不客氣的收了下來,面上笑吟吟的掃過旁邊的夏桐一眼,女子亭亭玉立容貌姝麗,他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了然。
沒想到這夏大人倒是識趣,剛調回京就過來向他們主子投誠,也不知是不是定安侯府的意思,不過可惜,這女子雖然貌美,可他們主子從來不吃這一套。
「主子還未回府,夏大人不如先進來等候片刻?」林管家客氣的道。
聞言,夏志安頓了下,思及自己此行的目的還是點了點頭,帶著夏桐一起進了攝政王府。
沒有外界傳言般那麼奢華,實際上這攝政王府就是大了些,可夏桐總覺得毛骨悚然,好像背後有很多雙眼睛盯著她一樣。
來到正廳,林管家又讓人給他們沏茶,完了還客氣的看向夏桐,「正廳乏悶,姑娘可以去後花園那轉轉。」
語畢也不等夏桐答應,就指了個丫鬟帶她出去,夏桐也不是不識趣,乖乖跟著走了。
見對方離開,林管家朝夏志安客氣地笑了下。沒辦法,主子一向不喜歡眼前有女人轉悠,他可不敢把人留在這。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支開自己,但夏桐還是老老實實跟著來到後花園,只不過日頭有些大,她便走到水池邊蹲下,若有所思的看著水中游過的魚兒。
「姑娘喜歡魚,不如奴婢給您拿點魚食來?」丫鬟貼心的說道。
沒想到對方這麼懂事,一點也不像反派府裏的人,夏桐自然是笑著點點頭。
等對方一走,她就再也忍不住垮下臉歎口氣,拿起旁邊的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砸進池中,激起陣陣粼粼波光。
面對曾經羞辱過自己的人,哪怕是她也會報復,更何況是殺人不眨眼的大反派,真不知道對方會怎麼處置他們,她可不要進刑部,那樣還不如現在就跳進池裏淹死好了。
越想越絕望,看著水中游來游去的魚兒,夏桐忍不住輕聲呢喃,「原來這就是任人魚肉的感覺啊。」
才穿過來第一天就死翹翹,她大概是穿越史上最悲慘的一個了。
「這魚倒是新鮮。」
清冷淡漠的男聲突然在身後響起,嚇得夏桐渾身一震,剛一回頭,就看到那管家連忙朝後面的人招招手,「快把池子裏的魚都送去廚房。」
日光下,男人一襲錦衣黑袍身形頎長,完美立體的輪廓上不帶任何情緒,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就這麼直直的盯著她。
夏桐呼吸一頓,腳下一個不穩,忽然踩中一顆石子整個人撲通一聲掉進了池水之中。
「救、救命……」嗆了好幾口水,她雙手使勁在水裏掙扎著,視線中只有岸上男人冷漠的神色。
眼看池子裏的人掙扎的動靜越來越弱,林管家忍不住偷偷看了眼無動於衷的主子,卻是不敢說話,反正死在府裏的人也不止這一個。
後面跟著的人同樣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額前全是冷汗。
女子半張臉都沉入水中,隨著池水漸漸陷入平靜,男人不疾不徐地轉動了下玉扳指,緩緩轉身,清清淡淡的道:「撈上來。」
「是是是!」林管家立馬低下頭,揮手讓其他人趕緊去撈人。
隨著那道身影越來越遠,林管家不由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上的汗,看來他們主子今天心情不錯。


等夏桐醒來時,首先入目的是她娘擔憂的面孔,不等她說話,柳氏就拉著她的手急切問道:「怎麼樣,可還有哪裏不適?」
看周圍熟悉的擺設,應該是她自己的房間,夏桐咳嗽兩聲努力從床上坐了起來,左右環視一圈,「女兒無事,爹呢?」
她爹該不會是沒逃出來吧!
「妳爹在書房。」說到這,柳氏還左顧右盼一下,接著湊過腦袋低聲道:「這是怎麼回事,聽妳爹說你們沒有見到攝政王,但妳好端端的卻落水了,好在那林管家讓人把妳救了起來,不過妳怎麼會突然落水呢?」
聽到她爹還活著,夏桐倒是鬆了口氣,可想到之前窒息的感覺,還有那個渾身散發著暗黑氣息的男人,她至今手心仍冒著虛汗,感覺那池子裏的魚就是她今後的下場,她絕對不想被送進廚房啊!
見她小臉煞白,柳氏急得伸手去探她額頭,「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適?」
「女兒沒事。」夏桐回過神後立馬拉住她娘的手,唇角一抿,心有餘悸的湊過去顫聲道:「只是那攝政王不是好人,我……我們還是快跑吧。」
房間裏很安靜,窗外最後一抹餘暉也已經落下,幽幽燭火散發著微光。
柳氏聞言驚得立馬捂住她的嘴,又警惕的左右環視一圈,見外面沒有其他人,這才稍稍鬆下一口氣,壓低聲音滿臉鄭重的看著她,「這話可不能亂說,搞不好我們整個定安侯府都會沒命。」
夏桐眨眨眼,蒼白的小臉上帶著絕望,暗暗想著可要是不跑路,他們遲早會成為那池子裏的魚呀!
「雖然妳爹未曾見到攝政王,可好歹對方也沒有找妳爹麻煩,說明此事還是有轉圜的餘地。」柳氏皺著眉,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
夏桐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可是大反派呀,雖然不曉得自己今天是怎麼活下來的,但她看得出對方絕對沒有想要救她的意思,她又不是女主,在反派手裏可走不上幾個回合啊。
「可——」
「姑娘,老夫人叫您過去一趟。」門外忽然傳來清兒的聲音。
夏桐聲音一頓,想起那個祖母就覺得心累,前有狼後有虎說的就是她現在的狀態。
「快去吧,今日之事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一切都有爹娘在。」柳氏摸摸她腦袋,風韻猶存的面容上帶著關切。
夏桐點點頭,下床梳洗後便跟著清兒前往夏老夫人的院子。
她爹有三個兄弟,雖然表面兄友弟恭,可實際關係很複雜,夏老夫人最喜歡的是她大伯,所以繼承她祖父爵位的也是大伯,因為她大伯還生了兩個兒子,夏老夫人就更喜歡了,而她們這些女孩子只不過是用來聯姻的。
等到了夏老夫人院中時,屋裏傳來陣陣歡聲笑語,一聽就知道她那三伯伯的女兒夏敏也在。
一進屋,只見裏面坐了不少人,她的幾個伯母都在,唯獨不叫她娘,可見這夏老夫人是真的討厭她娘。
「桐兒見過祖母和幾位伯母。」她一進門便躬身行了一禮。
女子姿顏姝麗,小巧的瓜子臉清麗動人,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屋裏人眼神各異,唯獨上座頭髮花白的夏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緊接著又和藹的擺擺手,「快起,聽說妳今日叫了大夫,可是哪裏不適?」
「嬌裏嬌氣,可真難伺候。」夏老夫人旁邊一個面容秀麗的藍裙女子忽然輕嗤一聲。
話音剛落,夏老夫人立馬瞪了女子一眼。
夏桐則慢慢站起身,恭聲道:「只是中了暑氣而已,多謝祖母關心。」
一個笑容滿面的中年女人忍不住悔道:「瞧我這記性,蘇州定沒有京城炎熱,妳受不住是應該的,待會我讓人多給妳送些冰,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和大伯母說。」
有人搬來了凳子,夏桐也順勢坐下,緊接著對那個女人微微頷首,「多謝大伯母。」
「哼,就她一個人不同,比公主還難伺候。」那個藍裙女子又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敏兒!」一旁的張氏立馬瞪了眼自家女兒。
以這四姑娘的姿色老夫人肯定會放在心上,沒瞧見其他姑娘都不吭聲了嗎,就她愚笨!
一屋子的人心思各異,夏老夫人忽然正聲道:「過幾日太后壽辰,妳們可有誰想要一起去長長眼界的?」
夏敏聞言立即殷勤的給老人捶著背,嬌聲道:「祖母,敏兒想和您一起去。」
去那種地方肯定會見到不少皇家子弟,又有哪個姑娘不想去,一時間屋裏的其他人都蠢蠢欲動起來,只有夏桐坐在原地無動於衷——
縱然男女主會在那裏初見,可她才不想去參與劇情發展,而且反派肯定也會在,她瘋了才沒事過去晃悠。
掃視一圈,夏老夫人忽然把視線落在夏桐身上,老眼一瞇道:「桐兒妳呢?」
面對四周投射過來的視線,夏桐只是低下頭輕聲道:「桐兒自幼不在京中,怕是有些不懂宮中的規矩,此次就不去給祖母添麻煩了。」
溫婉恭敬的聲音落在眾人耳中,夏敏嘴角微微一勾,只覺得這土包子倒也識趣。
夏老夫人眼一抬,混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深思,「妳是定安侯府的人,總該出去見識一下世面。」
「祖母……」夏敏神色一變。
「這幾日我會讓劉嬤嬤過去教教妳宮中的規矩,妳且好生準備著。」夏老夫人面不改色的說。
夏敏一臉不甘的還想多說什麼,卻被一旁的張氏緊緊攥著胳膊,一時只能嚥下所有不甘,狠狠的瞪著夏桐。
沒想到她會讓自己去,夏桐也愣了一會,正欲再說什麼時,夏老夫人已經擺擺手讓她們都退下。
出了院子,看著前面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夏敏忍不住啐道:「一個土包子算什麼玩意,也不知祖母怎麼想的,就不怕丟了我們定安侯府的臉面嗎?」
還未走出院子,一旁的夏凝不禁左右看了看,「妳小聲點,祖母定有自己的用意。」
「能有什麼用意,無非就是看中了土包子的面皮而已,跟她娘一樣,都不是什麼好貨色!」夏敏不以為意地輕哼一聲。
夏凝往後看了一眼,跟著的丫鬟立馬退後幾步,她這才目光悠悠的看向夏敏,「那也沒有辦法,誰叫這四妹生得好呢。」
說到這個夏敏更氣,聲音不自覺拔高,「要是沒有那張臉蛋,看她——」
話至此處她突然一頓,好似想到了什麼,嘴角漸漸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在月色下顯得陰冷異常。


回到房間時夏桐整個人都不好了,剛從虎口逃生,如今又要上門去送死——說不定人家早就忘了自己的存在,現在她一去晃悠,萬一人家想起來,她肯定跟那魚一樣要被紅燒了!
夏老夫人的心思夏桐不是不明白,可大結局幾個皇子都沒有好下場,身為太子的男主又是女主的,總不好讓她去跟女主搶男人吧,那她鐵定會被炮灰得更快。
四面楚歌說的就是她此刻的處境了,躺在雕花大床上,夏桐呆呆的望了許久的承塵,還是決定得想法子不去這次的太后壽宴。
次日她醒來時,夏老夫人已經派了劉嬤嬤過來教她宮中的規矩,好在這嬤嬤比較客氣,不過縱然如此,她還是扎扎實實聽對方講了一上午的規矩,直到中午才得以休息。
「姑娘您還是忍幾日吧,這裏不同於蘇州,皇宮那地方一不小心就會出事的。」清兒端著吃食走了進來。
屋裏被冰塊熏得涼絲絲的,讓人昏昏欲睡,夏桐靠在貴妃椅上悠悠的搖著團扇,「我自然知道這些對我有益處,只是……唉……妳不懂……」
歎了口氣,她把視線投向桌上的吃食,目光一頓,「那個紅色的是什麼?」
清兒聞言笑著解釋道:「聽說這是京中消暑的糖水,由一種叫紅櫻的果子所製,其他姑娘都喜歡喝,奴婢去廚房的時候廚娘就順勢給了一碗,您要不先試試?」
糖水看上去倒是挺可口,夏桐搖著團扇來到桌前坐下,不知想到什麼,看著這碗糖水忽然愣了下。
見她神色不對,清兒不禁也把視線投向那糖水,好似想到什麼,神情立馬一變,「奴婢——」
擺擺手,夏桐攔住她要說的話,在清兒驚詫的目光中,端起那碗糖水直接喝了一半。
「姑娘您……您……」清兒神色大變,剛剛是她沒有想到,可主子明明知道這東西不對勁,為什麼還要喝了它?
「沒事。」夏桐繼續坐在椅子上吃其他東西,她不怕這糖水有問題,就怕它沒問題。
清兒急得不行,可見她沒什麼異樣也不好再說什麼,但不知怎的,她總覺得姑娘和以往有些不同,可哪裏不同卻又說不上來。
第二章 躲不過宮宴
用了午膳,夏桐又睡了會,可身上依舊沒什麼異樣,這讓她有些失望,她看那個夏敏並不是個善罷甘休的呀。
直到那劉嬤嬤過來教她規矩時,夏桐臉上才慢慢浮現出一些小紅點,這可把清兒嚇壞了,還是劉嬤嬤見過世面,立馬讓人去請大夫。
等大夫過來時,她娘還有幾個伯母和姊姊都來了,當她們看到她臉上的紅點時,一個個都顯得格外心疼,演技堪比國際影后。
「紅櫻果不能與蜂蜜相融,不然會引起皮膚異常,輕則瘙癢,重則爛瘡,好在四姑娘只是生了紅疹,面積不大,只要不去觸碰傷處,不消半月即可好全。」大夫認真說道。
一旁的柳氏忍不住對清兒怒道:「妳怎麼會讓桐兒喝這個!」
外地的不懂,可京中誰不懂這個常識,一時間其他人神色各異都不說話,只有張氏忍不住瞪了眼看戲的夏敏,似乎沒見過這麼蠢笨的女兒。
如此粗淺的伎倆老夫人怎麼可能不知道,這蠢貨居然還想在老夫人面前耍手段!
可看著夏桐臉上的紅疹,房裏的夏敏卻是暢快的很,反正只要讓這土包子去不成太后壽宴就行。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清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紅著眼面上滿是自責,而夏桐則「虛弱」的靠在床上不發一言。
倒是她那個大伯母率先道:「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有責任,四弟妹放心,我一定會徹查到底,給桐兒一個交代的。」
「真是可憐四姑娘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了,大嫂若是抓到那粗心之人,定要狠狠責罰才行。」一旁的王氏也滿是關切的道。
柳氏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袖中的五指微微一緊。
這時,屋外忽然走來一道急匆匆的身影,看到房中眾人後也是俯身行了一禮,緊接著將視線投向柳氏,「老夫人讓老奴給四姑娘送來一盒雪玉蘭膏,希望四姑娘好生休養,其餘之事不必多想。」
看著那盒藥膏,屋內所有人心中頓時有些不是滋味,特別是夏敏,眼睛都要氣紅了,因那雪玉蘭膏可是皇后娘娘所賞賜,世間僅有十盒,這些年她磕磕碰碰的都不見夏老夫人拿出來,如今竟然給了一個土包子!
「這——」
「敏兒!」張氏一把抓住自己女兒的手,眼神充滿了不悅。
夏敏咬咬牙,最後還是輕哼一聲拂袖而去,倒是張氏一臉笑意地看向柳氏,「既是如此,那四弟妹就多照顧一下桐兒,我們就不打擾她休息了。」
縱然知道此事沒有那麼簡單,可柳氏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夏老夫人不喜歡她,她也一直待在蘇州,於府中根本沒有根基,就算知道有問題也必須裝作若無其事的點點頭。
而其他人關切了幾句便跟著離開,倒是夏凝不經意多看了眼床上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等所有人走後,柳氏忍不住紅著眼抓住夏桐的手,滿臉皆是自責,「都是娘不好,不能為妳出頭。」
清兒也關上門退了出去,床上的夏桐拍拍她娘的手,面上綻放一抹淺笑,「娘不用想太多,您看祖母不還是很關心女兒的嗎?何必理會其他人。」
她就知道那糖水有問題,本想借此躲開這次的太后壽宴,可沒想到夏老夫人是鐵了心要帶她出門,居然連雪玉蘭膏這種東西都肯給她,看來對她是「器重」的很呀。
「可是……」柳氏有些欲言又止,看著女兒面上的紅疹,最後也只是搖搖頭不再說話。
待她娘也離開後,夏桐休息了會,直到酉時她爹才聽到消息匆匆過來看她。
當夏志安看到她臉上的紅疹時,皺著眉頭要去徹查一番,不過卻被夏桐給攔下,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樣,最後還是和稀泥而已。
沉默了會,夏志安也找回了理智,可依舊渾身都充滿了怒意,就算明裏不管,暗裏也得替自己女兒討回公道。
「今日下朝時為父又去找了攝政王。」他忽然正聲道。
夏桐正皺著眉在喝苦藥,聞言差點沒被嗆到,立刻拿過絲帕擦著嘴角的藥漬,瞪著大眼看向她爹。
夏志安站起身,雙手負後眉宇間帶著抹異色,「可我仍然未能見到攝政王,只看到了他府中的管家,不過林管家說攝政王不在府中,讓我多等一會,還說府中最近來了個江南的廚子,清蒸魚做得很有蘇州那邊的味道,讓我留下來試試,為父見他並無異常,可見攝政王對我們是沒有惡意的。」
夏桐小臉一白,後背不自覺開始冒冷汗,暗想只怕她爹再多待一會,就會成為那條清蒸魚了,看來反派果然不肯放過他們啊!
「只是林管家怎麼好好的說起了這個呢?」似乎想到什麼,夏志安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道:「對了,昨日妳怎麼會突然掉進池子裏?」
提到這,夏桐神色又有些不自然了,她哪知道反派喜歡突然出現嚇唬人。
「就是……餵魚時不小心掉進去而已,下次女兒定會多加小心。」她故作鎮定道。
聞言,夏志安面上浮現一抹責怪,可見她此時傷勢未癒,也不好多加責備,只是讓她多加休息就離開了。
不過她受傷一事還是得有人出來背鍋,第二日她的大伯母就抓住了那個「粗心」的下人,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裏她聽說夏敏因為學不好書畫,故而被夏老夫人罰了兩個月的月銀,實際是為了什麼大家都知道,不過是些不痛不癢的責罰而已,夏桐早就預料到了,這就是她爹所在乎的「家人」。
離太后壽宴還有七天,她不知道那個雪玉蘭膏是何等矜貴物,反正用了之後臉上紅疹好得格外快,等到出發那一日基本已經看不出什麼痕跡了。
既然逃不了,她就準備低調一點,畢竟皇宮裏那麼多人,對方也不一定會注意到自己。
夏老夫人也是格外花心思的給她送來了許多衣裳首飾,出發那日清兒倒是比她先挑花了眼。
「這條藍色海棠撒花羅裙定襯姑娘的膚色,您不如先試試?」
清兒還在忙著左右比試,夏桐坐在梳妝臺前,頭都不回只是眼角一瞥,淡淡道:「就那條秋香色的。」
清兒不由撇撇嘴欲言又止,這條淺黃色的雖然款式不錯,可顏色未免也太淡了些,不過既然是主子的意思她也不好多說,很快就把衣服拿過去,並替夏桐挽了個適合衣裙的飛仙鬢。
等夏桐打扮好出門時,府門口早停著一輛馬車,那劉嬤嬤正守在邊上,可見夏老夫人已經在等她了。
一上馬車,就見夏老夫人穿了正一品誥命夫人的服飾端坐在那假寐,直到她進來,老眼才微微一抬。
女子皓白的肌膚上已不見任何瑕疵,一條秋香色松花煙羅襦裙將她姣好的身形完美展現,秀美的髮鬢上並未點綴太多首飾,整個人看起來倒有些素淨。
夏老夫人眼眸一瞇,似有些不悅,「不是讓人給妳送了衣裳過去嗎?」
車廂內氣壓有些低,夏桐早就知道夏老夫人會不高興,當下也只是低著頭,恭聲解釋道:「今日宴會上豔麗之人必有許多,孫女不想做那芸芸中的一人。」
馬車已經開始行駛,輕細柔軟的聲音響在耳側,夏老夫人眼角一睨,定定的看了眼這個孫女,倒是並未再多說什麼。
這個孫女自幼不在她身邊長大,不過看上去也是個有主意的人,這樣也好,至少以後嫁進了皇家能站穩腳跟就行。
見對方不再說話,夏桐也是暗暗鬆了口氣,這個祖母和其他定安侯府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讓她爹看清現實,這些親人都是不可靠的,不然就算她能從反派手裏逃生,後面也會栽在這老夫人手裏。
一路無話,今日的京城格外擁擠,馬車走走停停半個時辰才到宮門口,不過離宮門口還有些距離時,外面就傳來陣陣嘈雜聲,夏桐大著膽子偷偷撩開簾子一看,只見宮門口圍了不少禁軍還有經過的大臣。
「發生了何事?」夏老夫人忽然一睜眼。
不等夏桐回話,外面的劉嬤嬤就撩開簾子,一臉諱莫如深的把腦袋湊了進來,「好像是攝政王的馬車跟鄰國的使節發生了爭執。」
無論是誰到了宮門口都必須下馬車,當然反派除外,於是夏桐好奇的跟著夏老夫人走了下去,就見宮門口圍了不少人,一群禁軍氣勢洶洶的包圍著幾個衣著古怪的男子。
一輛偌大的黑木馬車不動如山的屹立在那,周圍氣氛一片肅穆,一個年邁的大臣忍不住走上前,對著馬車裏的人勸說道:「今日乃太后壽宴,普天同慶,攝政王不如看在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如何?」
「真是豈有此理,我們千里迢迢代表我國表達對貴國的友好,原來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其中一個衣著古怪的男子義憤填膺道。
夏桐躲在人群後瞧了一眼,看那兩個人的服飾應該是朗國的人,這是一個周邊小國,不過資源豐富比較有錢,所以和他們一直保持著良好往來,可敢在大反派面前這樣說話,不得不說這兩個人真是勇氣可嘉。
馬車裏的人沒有動靜,倒是外面一個執劍的年輕男子冷笑一聲,目光銳利道:「入鄉隨俗,使節如此不懂規矩,怕也不是真心尊重我們大晉朝。」
「你……你休要信口雌黃!」那個使節急得臉紅脖子粗,「不過是馬車在攝政王前面多停留了一會,這算什麼規矩!」
他們朗國資源豐富,大把國家和他們往來,沒想到這大晉朝居然如此橫行霸道!
此話一出,包括夏桐在內的所有人都為這個使節捏了把冷汗。規矩?如今這個攝政王可不就是規矩嗎?
「你想知道這是什麼規矩?」執劍男子忽然上前一步,神色森冷,「好,我告訴你。」
「等——」
不待那個老臣出聲阻攔,兩道鮮紅頓時飆濺在宮磚上,先前還在嚷嚷的兩人已經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瞪著大眼,脖間的劍痕刺目不已。
一陣冷風吹過,眾人都打了個寒顫,執劍男子只是隨手將劍收回,對馬車裏的人說了句什麼,接著又繼續面不改色的趕著馬車,似乎剛剛只是耽誤了些時間而已。
一些見慣了的臣子們也只是歎口氣繼續往宮裏走,好在這朗國只是個小國,可皇上只聽信奸人讒言,也不知這樣的日子何時才能到頭。
夏老夫人臉色也不怎麼好,縱然聽說過這攝政王的兇名,卻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顧禮法之事,真是奸人當道啊!
其他剛到的貴女們還不知發生了何事,等聽人說起時也是嚇得渾身發抖,攝政王這三個字足以嚇得她們腿軟。
而夏桐則後背全是冷汗,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反派教做人了,可怕的是,她覺得反派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主要是因為自己父親做個好官沒有好下場,所以他就乾脆做個奸臣,報復社會!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老皇帝會這麼信任反派,雖然對方是靠軍功起家,從一個小兵升到了驃騎大將軍再到一手遮天的攝政王,還是很有本事的,可也不至於幾乎將兵權都交到了他手中,而且還對反派言聽計從,不然京中那些世家又怎麼會委曲求全在一個新起之秀面前尋求出路,不過這個書中沒有記載,只描寫了反派之所以黑化的原因。
「今日之事不可多嚼舌根,明不明白?」夏老夫人回過神,滿目精光的看著她道。
夏桐立馬點點頭,如果夏老夫人知道他們定安侯府曾經在這個攝政王身上捅了一刀,不知會作何感想。
步行前往內宮,不時有急匆匆的宮人經過,夏老夫人並沒有帶她去宴會所在的地方,而是往後宮走去,因為夏家跟皇后沾了點親,所以此行定是要先去拜見皇后娘娘的。
夏桐一直恭敬的攙扶著夏老夫人不敢多言,而對方則不疾不徐道:「待會見了皇后娘娘不要亂說話,若是太子殿下也在,那就更好不過了。」
於定安侯府而言,若是與太子結親那是最好不過之事,故而夏老夫人才會不遺餘力帶她來皇宮,只是那可是男主,夏桐完全不想做個跟女主爭男人的惡毒女配。
皇宮很大,夏老夫人走路慢,直至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落下,她們才到達長樂宮。
與往日不同,到了這夏老夫人立馬換上一張謙和的笑臉,對門口的宮女和氣道:「麻煩通報一聲,就說定安侯府老夫人求見。」
今日來拜訪皇后娘娘的人眾多,可皇后娘娘誰都沒見,宮女也有些遲疑,「老夫人有所不知,今日皇后娘娘鳳體欠安,並不見客。」
聞言,夏老夫人神色一變。
一旁的劉嬤嬤識趣的塞過去一個荷包,「麻煩姑娘了。」
「老夫人客氣了,不是奴婢不通傳,實在是娘娘今日的確不見客。」宮女一時間也有些為難。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走近一個綠衣宮女,見到夏老夫人後也是立馬上前行了一禮,不卑不亢的道:「今日娘娘的確不便,老夫人不如先行,奴婢會與娘娘說您來過的。」
「麗雲姊。」看到綠衣宮女,之前的那名宮女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知道這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夏老夫人也沒有多糾纏,和藹一笑道:「那就麻煩姑娘了。」
「應該的。」
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麗雲目光落在夏桐身上,眼中閃過一抹深思,她竟不知定安侯府還有這麼位模樣出眾的姑娘。
本以為沒見到皇后,夏老夫人會不高興,可去宴會的路上對方並沒有露出什麼情緒。
等到金華殿時,裏面已經來了不少人,笙歌樂舞好不熱鬧,夏桐的出現頓時惹來女眷區不少人的注目,見她是跟著定安侯府的老夫人而來,可見也是定安侯府的,皆暗忖著以往怎麼沒聽說過定安侯府還有位這麼標緻的姑娘?
來到自己位子上坐下,夏老夫人便與其他誥命夫人閒話家常去了,言語間必定會提到夏桐,後者則老老實實坐在那當個花瓶任人打量。
「這位姊姊可是定安侯府的,怎的我從未見過?」右座一個模樣可愛的姑娘忽然好奇的湊了過來。
其他貴女們也都在若有似無的打量著這邊,夏桐有些彆扭,只是看著對方微微一笑,「我自幼隨家父在蘇州,近日才回到京城,妳喚我夏桐就好。」
話落,女孩也是訝異的眨了下眼,「原來是桐姊姊,我就說怎的從未見過,我是顯國公府的嫡女,妳喚我沁兒就行了。」
女孩非常熱情,笑起來還有一對酒窩格外可愛,而且是顯國公府的嫡女,這身分可比她高多了,不過夏桐並沒有被對方的熱情所迷惑,不過是一些塑料姊妹花而已,利益面前隨時都有可能被捅刀子。
可面上功夫還是得做好,於是她笑著道:「沁兒妹妹這身衣裳真好看,不知在哪做的?」
說到這衣裳首飾,沒有女性會不在意,林沁立馬笑吟吟的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就是京中的喻德坊,裏面的裁縫手藝可好了,改日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逛逛,桐姊姊這麼好看,定然穿什麼衣服都漂亮。」
三言兩語間兩個人聊得就跟親姊妹似的,不過夏桐很是謙虛的笑了下,「沁兒妹妹真會說笑,對了,我聽聞沈尚書府的嫡女倒是極為標緻,不知今日來了沒有。」
說著她還故意左顧右盼起來,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女主,她自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她呀?」林沁神色有些微妙,隨即便偷偷瞧了眼東南方最角落的那個紅衣女子,壓低聲音道:「聽聞她行為可不檢點了,經常拋頭露面出沒在市集之中,就算長了張好臉有什麼用,我還是覺得桐姊姊最好看。」
被人一誇,夏桐故作羞澀的低下頭,實則眼角餘光一直掃向角落裏的紅衣女子。
隔得遠,可依稀能看出女子五官豔麗,她一身紅裙驕陽似火讓人難以移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唯獨女主沒有,她一個人坐在那也不理睬別人。
這個女主是穿越的,前世可是個國際大律師,手段強勢幹練,標準的女強人一枚,但她雖然是嫡女卻不受寵,經常被繼母欺壓,她也一直在尋找機會強大自己,而今夜的宴會正是她與身為男主的太子初次見面。
按劇情來說,兩個人剛剛應該在花園裏見過了,女主誤打誤撞發現了男主和手下的談話,匆忙之際留下了一條手帕,後面男主根據手帕自然知道了她的身分,然後暗地裏就開始觀察起女主,發現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便慢慢起了興趣。
不過今天可是有大劇情的,女主的妹妹早就看她不順眼,遂使計讓人把女主叫去御花園,冤枉她和一個侍衛偷情,這種醜事皇后只是暫時壓下不讓外傳,並且把她先關了起來,不過等宴會結束女主還是找到了突破口替自己洗白,可縱然如此,她的名聲也不怎麼好聽,那個妹妹因此徹底得罪了女主。
「桐姊姊,妳剛來京城,必定對京中還不熟悉,不如過幾日我帶妳好好逛逛如何?」
她的這個塑料姊妹花還在那熱情邀約,夏桐卻已經在想別的事情,於是敷衍地點點頭。
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應該為自己尋找一條出路,搶男主什麼的太危險,還是跟女主做個好朋友吧,希望女主的瑪麗蘇光環能夠關照她一下。
視線一轉,角落裏的紅裙女子突然不見了,夏桐神色一變,沒想到一眨眼女主就被妹妹叫走了,這可不行,既然要跟女主做朋友,她當然得阻止接下來的事情發生。
離宴會開始還有小半個時辰,夏桐眼珠一轉,捂著腹部有些羞澀的看向林沁,「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得去偏殿休息一下,如果我祖母問起來,能幫我轉告她一聲嗎?」
「自然可以,要不要請太醫?」林沁一臉關切地問。
搖了搖頭後,夏桐道了聲謝,接著便留下清兒,一個人揪著手帕徑直往外走去。
她記性很好,縱然皇宮地形複雜,還是記得來時御花園的所在,只要自己快一點,應該能追上女主。
天邊透著抹黑沉,月朗風清,今夜的皇宮熱鬧非凡,宮人們都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行,巡邏的禁軍一批接著一批,藉著月光,夏桐很快就來到御花園,不過御花園太大了,她一時還不清楚女主在哪個方位。
時間已經不早,要是女主被人抓住,她豈不是白追出來了。
掃視四周一圈依舊沒看到半個人影,就在她準備往前查探一下時,不遠處的假山後卻傳來陣陣話語聲。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夏桐按耐不住貼著石塊輕手輕腳的挪了過去,假山後的說話聲也越來越清晰。
「此事本殿下不想走漏半點風聲,你可明白?」
這是一道聲線略尖的男聲,語氣有些陰沉,莫名讓人打了個寒顫。
「多餘之人屬下已全部處理乾淨,殿下大可放心。」
第二道聲音透著抹恭敬,可話語依舊讓人不寒而慄。
夏桐後背一涼,看著頭頂的下弦月,不自覺開始挪動腳步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樣最好,過幾日……誰!」
隨著假山後的聲音一厲,一道寒光驟然射了過來,夏桐還未轉身,後背就猛地撞上一道肉牆,那道寒光貼著她脖子留下一道隱隱的血痕……
周圍寂靜無聲,晚風輕輕拂過,隨著假山後一陣腳步聲傳來,只見裏面走出兩道身影,為首的男人一襲錦衣華服面容帶著抹陰沉,身分應該極為尊貴,可待看到來人時卻是嚇得神色大變。
「攝政王……怎、怎的會在此處?」
攝、攝政王?
夏桐小臉煞白一片,根本不敢動,因為一把尖銳的小刀正離她脖子只有零點零一釐米,不過此時卻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夾著,而手的主人似乎就站在她身後……
小刀上泛著寒光,月色下,男人隨手把玩了一圈,晦澀難懂的眼神突然落在對面之人身上,聲音清冷道:「三皇子這是想刺殺本王?」
暗夜蕭瑟,御花園籠罩在一層朦朧月色中,三皇子面上帶著惶恐,立馬低下頭恭聲道:「剛剛聽到身後有響動,本以為是刺客,故而才突然出手,絕非有冒犯攝政王的意思。」
說到這,他眸光一閃,不經意掃過夏桐一眼,先前他聽腳步聲分明是個沒有功夫的人。
「皇宮之中人來人往,有響動實屬正常,莫非都是刺客?」一旁執劍的青衣男子突然冷聲道。
三皇子一噎,手心微緊,卻不敢言語,打狗還要看主人,攝政王身邊的人他惹不起。
不過他的屬下卻突然大著膽子解釋,「攝政王恕罪,因腳步聲行跡可疑,殿下才會有所懷疑。」
話音才落,三皇子眼神一變,不等他阻止屬下,就見眼前一道寒光閃過,身後突然響起砰的落地聲。
說話之人還瞪著眼,就這麼直直的挺屍倒地,脖間的鮮紅在夜色下無比刺眼。
青衣男子收回長劍,神色不變道:「險些傷到王爺,罪不可赦。」
夏桐:「……」世界太危險,她好想回家!
看著屬下的屍體,三皇子唇角一抿,眸中閃過一抹暗色,沉默片刻後突然恭敬的低下頭,「差點傷到攝政王,這是他罪有應得。」
三皇子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心中所想,可夏桐知道他肯定心懷怨恨,這人可是書裏另一個奸詐的反派,為了跟男主搶皇位無所不用其極,他們定安侯府就是被這個三皇子給坑死的。
顧秦沒有言語,神色依舊冷淡慵懶。
「若無其他事,那吾就先行一步了。」三皇子看了他一眼,接著便轉身漸漸消失在暗夜之中。
第三章 御花園驚魂
等人一走,周圍氣氛瞬間凝滯起來,夏桐好似想到什麼,立馬轉過身,頭也不敢抬的俯身行了一禮,聲音恭敬道:「小女子見過王爺。」
朦朧月色下,女子青絲傾瀑,一襲秋香色挽紗襦裙娉婷動人,垂下的頭已經低到胸前,似乎在懼怕著什麼,白皙的五指緊緊揪著手帕,骨節略略有些發白。
夏桐能不怕嗎?她怕下一個被一劍封喉的就是自己啊!
「聽說刑部又出了種刑罰?」
清冷淡漠的聲音忽然響起,夏桐瞬間身子一僵,小臉頓時褪去所有血色,整個人都開始發顫。
一旁的執劍男子不解的看了眼自家主子,可還是如實回道:「乃尤大人所創,先將犯人手腳筋脈挑斷,再讓其在釘板上行走,至今為止,未曾有犯人挨過此刑。」
夜風一吹,夏桐整個人都要被嚇懵了。
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男人不疾不徐的轉著玉扳指,眼瞼一垂,嘴角微勾,「妳怕什麼?」
這是死前的言語恐嚇嗎?
強烈的求生慾讓夏桐跪倒在地,驟然抬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豁出去似的道:「當年退婚乃是祖父的意思,父親也無法阻止,小女子知道定安侯府罪惡滔天,可如果當年父親能夠做主,一定不會退婚的,要不然當初、當初也不會讓您……與小女子訂親。」
最後一句她說得有些羞澀,可有些事還是乾脆挑明的好,是生是死就一句話的事,至少不必再白白擔驚受怕。
清脆的女聲讓旁邊的執劍男子呆愣的站在原地。他聽到了什麼?主子竟然曾經被人拋棄過?
微風吹動男人墨色的袍身,那張冷峻立體的臉上不帶絲毫情緒,一雙黑眸就這麼對上女子清澈的杏眼。
「是嗎?」半晌後顧秦才微微垂眸,聲音不輕不重。
男人有張完美到極致的輪廓,可他的性格卻與他的長相恰恰相反,古怪到完全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夏桐緊張的揪著手帕,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繼續垂死掙扎。
「父親一直心懷歉意,可是侯府之中小女子與父親都人微言輕,有些事根本做不了主。」她眼珠一轉,繼續甩鍋。
話落,顧秦手中的小刀忽然咻的一聲直入假山中,一塊碎石頓時四分五裂,他眉眼帶笑道:「有些歉意是需要用命來還的。」
輕飄飄的聲音在寂靜夜色中響起,兩人四目相對,夏桐身子一顫,嚇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繼續把玩著指間的玉扳指,顧秦眼角一瞥,看著女人顫顫巍巍的樣子,他不由嘴角微勾。果然,他還是喜歡看到他人恐懼的模樣,特別是這個女人。
微微俯身,他掃了眼那張煞白的小臉,眸光暗沉,「不過本王一向喜歡以德報怨。」
低沉的聲線猶如一條毒蛇,直接鑽進了夏桐心裏,風一吹,後背陣陣發涼,等她回過神時,眼前的人早已走遠,寂靜的御花園中似乎只剩下她一個。
倒是那執劍男子即便遠去,也還是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有人這樣對自家主子,居然還能活到現在,而且剛剛主子還救了這女人一命,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如果可以,夏桐只想穿到原主沒退婚之前,到時她一定打死都不退婚,還會老老實實嫁給反派,做一個賢慧的糟糠之妻,努力扳正對方的想法。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相信反派會以德報怨,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此時此刻,夏桐沒心思再找女主了,只打算趕緊往宴會處趕,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倒楣,如果剛剛不是反派出手,她可能就被三皇子給殺了。
不過這個反派也是個大變態,肯定是想讓她每天都活在恐懼中,最後再一刀喀嚓掉她,世上居然有這麼變態的人,完全跟他的長相不符呀!
事到如今,夏桐決定以後一定要跟女主做好朋友,讓她的瑪麗蘇光環照耀一下自己。
等回到宴會時,她還是沒有看到女主,倒是林沁看到她回來,關心了幾句後,突然湊近她悄悄爆了一個大料。
「妳不知道,剛剛有人發現沈尚書的嫡女和李大人的次子在西殿那邊偷情!」
此時女眷區的人一個個都在低聲議論著什麼,要知道這可是個大新聞,特別是嫉恨女主那張臉的人,一個個都幸災樂禍了起來。
夏桐聞言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這怎麼跟劇情不一樣?不是女主被冤枉和侍衛在御花園偷情嗎!
見她一臉吃驚,林沁看戲似的低聲笑道:「那李大人的次子就是個紈褲,經常流連於煙花之地,沒想到那沈莘這麼不檢點,真是人不可貌相呢,此時人已經被皇后娘娘給關押起來了,等宴會後再行審問,不過最後肯定要嫁過去的,只是這尚書府的臉怕是要被她丟盡了。」
「這……」夏桐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殿中歌舞昇平好不熱鬧,大部分人已經到了,顧秦坐於龍椅右下方,懶懶的倚靠在那,無人敢上前敬酒。他一來,底下大臣們的說話聲都小了許多,一個個頭頂跟籠罩著一團烏雲般,壓得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夏桐不敢到處亂看,一直在權衡利弊要不要救女主,可如果救的話,她要怎麼救呢?
不過這事似乎並沒有她想得那麼輕鬆,沒多久清兒就從夏老夫人那走了過來,俯身挨著她耳邊道:「老夫人說待會宮宴散席後,讓您儘早與她回府。」
夏桐微微皺眉,這是老天都不讓她幫女主了嗎?
遲疑片刻,她忽然挨近清兒低語了幾句,後者聞言神色一變,面上滿是不解,「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
瞥了眼正在和別人閒聊的林沁,夏桐立馬看著清兒低聲道:「我自然有我的打算,妳去便是。」
清兒不明白自家主子為何要這樣做,可既然是主子的吩咐,她自然得聽從,咬咬牙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大殿。
見她離開,夏桐微微鬆了口氣,自己能幫女主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桐姊姊,我聽說喻德坊新到了一批西域的布料,據說柔軟不已,妳要的話我幫妳先定下幾匹可好?」林沁突然興致勃勃的湊了過來。
女人之間的話題無非就是八卦和衣裳首飾,夏桐自然是笑著點點頭,心思卻飛到別的地方去。
沒多久太后跟皇帝就到了,眾人皆是朝拜,可若非事先知道,夏桐都要以為皇帝跟太后是同輩的了,古人老得早,可這皇帝四五十的年紀看上去卻跟六七十一樣,眼眶凹陷,神色頹靡,氣勢攝人的龍袍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的,說句不好聽的,就跟隨時要登天似的。
大殿很大,太監拿著一份名單念著此次的賀禮,上首的皇后正在跟太后說著什麼,聽了她的話,太后卻是有些不高興,老眼一瞇,「如今的世家女一代不如一代,妳看著辦吧,別汙了宮裏的風氣就好。」
「妾身明白。」皇后微微點頭。
一旁的麗雲忽然湊近皇后,低聲道:「今日定安侯府的老夫人來拜見您,還帶了個眼生的姑娘,應該是最近回京的四姑娘,人倒是謙遜有禮,模樣也是拔尖的,不過那時太子殿下在,奴婢便沒有讓她們進來。」
聽著耳邊的低語聲,皇后抬手用護甲拂了拂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狹長的鳳眼微微一挑,「長得標緻有何用,別與那沈府的姑娘一般,辱沒了世家風氣。」
看著那邊已經空了的位子,見那奸賊又不顧禮法率先離開,皇后不禁微微搖頭,如今奸臣當道,皇上不納忠言,朝中怨聲載道,此時也只能靠她的皇兒了,這太子妃的人選她定要仔細斟酌才行。
底下的夏桐正在看歌舞,上頭在說什麼根本也聽不到,倒是發現大變態早退了,顯然做多了這樣的事,那些古板的御史怕是早就被氣得要吐血。
清兒沒多久便回來了,還對她微微點頭表示事情已經辦成,夏桐這才安心地看完了整場表演,沒有大變態在的大殿還是一片祥和的,等宴會結束後她跟著夏老夫人一起回府,並沒有觀看女主的後續審問。
在馬車裏,一直假寐的夏老夫人忽然抬眼,悠悠問道:「妳先前去了哪?」
夏桐眨眨眼,瑩白的小臉神色不變,「回祖母,我先前肚子有些不適,所以才去偏殿休息了一會。」
她就不相信夏老夫人會專門跑去問偏殿的宮女!
夏老夫人聞言並未言語,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夏桐有些坐立不安,這老夫人可是宅鬥的一把好手,也不曉得有沒有看穿她。
等回到府中時,她也不知道女主現在怎麼樣了,不過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一切就看女主的瑪麗蘇光環給不給力了。
後面幾天都很風平浪靜,皇宮裏的消息她也打聽不到,不過夏桐卻沒有閒著,四面楚歌的情況下,她必須得為跑路多做準備,於是向她爹要了五百兩。
「妳要這麼多銀子做甚?」夏志安皺著眉頭放下手中的公文。
書房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夏桐討好的來到她爹身後,殷勤的替他捶著肩,撒嬌似的道:「您不知道,這京城東西可貴了,我想買點好的衣裳首飾都不行,您說多丟我們定安侯府的臉面呀?」
聽女兒嬌裏嬌氣的抱怨著,夏志安沉思片刻,覺得確實如此,蘇州的東西的確不能與京城相提並論,自己的女兒當然不能委屈了,想了想後直接大手一揮,「待會讓張叔給妳送過去。」
定安侯府底蘊足,可靠那點俸祿肯定是不夠的,所以每個人手裏都有些鋪子和莊子,曾經作為蘇州知府,她爹可是掙了不少錢。
「謝謝爹!」夏桐眉眼一彎,十分熱情的給她爹捶著肩,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眼珠一轉,繼續道:「還有……就是您有沒有想過分家呀?」
「妳說什麼!」夏志安驟然扭頭,一臉嚴肅。
夏桐抿抿唇,頗為擔憂的道:「您也不是沒有看到,祖母不喜歡娘,平日裏處處針對,娘心裏必定是不好受的,而且在這府裏規矩那麼多,不如分家來得好,我可不想再被人弄得一臉紅疹了。」
她說時一邊低下頭,聲音透著抹委屈,拐走爹娘跑路的第一步,肯定要從分家開始!
夏志安皺著粗眉沉思起來,這不是一件小事,女兒考慮的他也有想到,只是若是分家,他身為朝中的二品大員,到時必定會惹人非議,於定安侯府也會有影響。
沉默了片刻,他還是揮揮手,「此事爹會考慮,妳莫要亂想。」
知道不能急於一時,夏桐點了點頭,一會後便離開了書房。
回到自己房間後,她立馬將一些不喜歡的首飾都拿了出來。
「找機會妳尋個沒人的時候,出府把這些全都當掉,然後替我存進錢莊裏。」夏桐一邊在梳妝臺那裏挑挑揀揀一邊道。
清兒一臉吃驚,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不明白自家主子為何要這樣做。
看著抽屜裏這個老氣的玉鐲子,夏桐毫不猶豫將其扔進了小箱子中,聲音清脆道:「這些放著也無用,我想多留點錢,自己以後也好做嫁妝。」
開玩笑,她當然得準備好跑路的資本了,有錢走遍萬里,沒錢寸步難行,如果實在迫不得已,她也只能拋下爹娘自己先跑路了,畢竟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對方不肯跟她一起逃命也沒有辦法,大不了以後有機會等反派被炮灰了,她再在他屍體上捅幾刀替爹娘報仇。
清兒聞言卻是先羞紅了臉,「您……您想得可真長遠。」
蓋好盒子,夏桐將東西放進床底,語氣充滿憂愁,「妳看祖母的樣子就知道我不是多慮的。」
說到這,清兒認真的點了點頭,畢竟老夫人最近的舉動實在是太明顯了。
「姑娘,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門外傳來了丫鬟的聲音。
夏桐一愣,立馬理了下鬢上的朱釵,暗想這夏老夫人找自己肯定沒好事。
等她來到正廳時,聽見裏頭傳來陣陣歡笑聲,一進門便看到夏老夫人坐在上首,難得露出「慈祥」的笑意,而身邊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桐姊姊!」看到來人,揚著小酒窩的女孩立馬湊了過來,拉著她手使勁的搖晃著,「這幾日娘一直讓我跟師父學畫,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出來找妳玩的。」
林沁身著一襲流光溢彩的蜀錦,鬢上蝶翼金絲朱釵搖搖晃晃好不惹眼,此時那張小臉上滿是抱怨的神色,似乎跟她關係很好一樣。
夏桐愣了愣,顯然沒想到這個塑料姊妹花居然真的來找她聯絡感情了。
大廳裏有不少人,就連夏敏等人也在,看著兩人關係那麼好,夏老夫人滿意的笑了笑,能和顯國公府交好,那自然是極好的事情。
而張氏她們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了,不由暗暗瞪了眼自家閨女,這小妮子剛來京城就交到了顯國公府嫡女這樣的貴女,偏偏自己女兒淨和那些家世不顯的人來往!
「國公夫人自然是為了妳好,就妳愛調皮。」夏桐嗔怪似的點了下對方腦門,赫然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樣。
「哪有啊,我這不是想著能和桐姊姊一起去喻德坊看看嗎。」林沁嘟著嘴嬌裏嬌氣的蹭著她胳膊。
看著這一幕,夏老夫人不由笑出了聲,「既是如此,桐兒妳便和林姑娘出去轉轉,看中什麼自己添置便是。」
話落,一旁的劉嬤嬤立馬給了清兒一個盒子,也不知裏面有多少錢,而夏桐自然是不客氣的接下了,難得能吸一下夏老夫人的血,真是不容易啊。
「太好了,那我們快走吧。」林沁迫不及待的挽著她的手想走。
倒是另一邊的夏敏忍不住出聲道:「祖母,我也想出去轉轉。」
說完,還忍不住看了眼林沁,她自然也想跟顯國公府的嫡女交好。
只是不等老夫人說話,林沁就直接拉著夏桐離開了,竟是理都沒理她一下,身為顯國公府的嫡女,她自然有這個資本不理會閒雜人等。
見狀,夏敏臉色頓時一青,手心緊緊攥著手帕,夏老夫人則是不滿的瞥了她一眼,人有三六九等之分,就自家孫女這心性,又有哪個貴女願意與她交好?


出了定安侯府,夏桐也有些懵,沒想到自己這塑料姊妹花這麼跩,連個表面功夫都不肯做,這下那夏敏肯定恨死她了。
馬車裏,林沁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不自覺的輕哼一聲,「在我們府中,我向來是說一不二,最恨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之人,妳沒來之前,妳的這個姊姊一直在說妳壞話,這種人我最討厭了,不過妳放心,我一定會替妳出頭的,只要我放出風聲,日後必定沒有人願意與她交好。」
馬車一顛一顛的,外面充斥著小販的吆喝聲,夏桐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名媛圈看起來也不好混吶,不過能夠打壓夏敏她還是很爽的。
「對了,那天妳走得早,不知道那沈莘當真是好手段,本來證據確鑿的事,不知從哪又跑出一個宮女,說看到她只是剛到西殿……沈莘可會狡辯了,最後竟讓她給脫了罪,不過縱然如此,她在各宮娘娘面前必定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後怕是沒有哪個皇子敢娶她了。」林沁面上露出一絲慶幸。
這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夏桐倒沒什麼觸動,女主要是這麼容易出事,那她就不是女主了,人家可是男主的天選之女,未來的皇后呢。
「將來之事誰又說得清呢?」她不在意的笑了笑。
隨著馬車停下,顯然是目的地到了,一下馬車便是一副熱鬧非凡的景象,首都果然不一樣,比之蘇州要繁華得多。
喻德坊三個大字赫然屹立在繁華地段中,夏桐提著裙襬與興致勃勃的林沁一同走進去,只是剛一進門,就聽到了幾句陰陽怪氣的奚落聲。
「做出如此有辱門風之事,她竟也好意思出來行走,若是我,早就絞了頭髮做姑子去了。」
「于姊姊,妳怎麼能和有些人比呢?有的人不顧廉恥,怎會在乎臉面之事?」
擺滿朱釵首飾的堂中充斥著衣裳不俗的女子,此時只見幾個曾在宴會上看過的貴女正在諷刺另一個女子。
而被諷刺的女子面容豔麗,一襲紅裙驕陽似火,神色未變,不是女主還是誰!
女主生了一張好臉,難免惹人嫉妒,此時也是牆倒眾人推地受盡奚落,不過當事人顯然並不在意,彷彿從未在乎過這些異樣的目光。
「沁兒妹妹?」眼尖的看到林沁出現,有人立馬笑吟吟的迎了過來,一邊還掃了眼夏桐,「這位是……」
緊緊挽著夏桐胳膊,林沁眉眼一彎,露出兩個酒窩,「這是定安侯府的桐姊姊,之前都在蘇州,近日才回到京城,妳們以後可不准欺負她呀!」
女子一襲碧色挽紗束腰襦裙娉婷動人,小巧的瓜子臉清麗脫俗,定安侯府來了個標緻的四姑娘,眾人早就有所耳聞,蘇州出美人,看來果然如此。
眾人掩住心中的嫉色,一個模樣秀麗的藍裙女子忽然走上前,一臉的嗔怪,「沁兒是把我們都當成吃人的老虎了?」
話落,眾人皆是掩嘴低笑不止,倒是林沁撇著嘴和對方爭辯起來。
夏桐一直笑著未曾說話,而一旁的女主似乎挑好了東西,正欲去掌櫃那結帳。
偏偏有些炮灰喜歡找事,就見剛剛那個奚落女主最厲害的圓臉女子突然靠上前去,對著掌櫃道:「這支簪子我也看中了。」
掌櫃的頓時有些為難,而沈莘則是微微蹙眉,似乎已經開始不耐煩。
見狀,林沁突然湊了過來,挨著她輕聲道:「那是成郡王的嫡女周漫,仗著家世橫行霸道慣了,連我都不放在眼裏。」
「可是……店裏只有一支,您不如看看別的款式?」掌櫃腆著臉賠笑道。
店裏最近來了批西域的布料,故而今日才會有那麼多人前來,不過這周漫看中的哪是簪子,只是看不慣女主而已。
「放肆,本郡主說要這個就要這個,她又沒付帳,為何別人不能要?」後者冷哼一聲,面上滿是不悅。
霎時間,一些討好她的人也跟著附和起來,「就是,這可是當今郡主,你最好掂量著點。」
能在這種繁華地段開鋪子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點背景,看著這一行叫囂的人,夏桐只覺得不忍直視,這簡直是炮灰的標配呀。
拿著簪子,沈莘直接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臺前,淡淡的瞥了周漫一眼,「現在我付了帳,東西是我的了。」
四目相對,周漫眼睛一瞪,似乎沒想到她居然敢挑釁自己,「妳、妳好大的膽子!」
「買賣本就天經地義,郡主才學應該不低,怎會沒聽過先來後到一詞?還是……妳只學過仗勢欺人?」沈莘微微一笑,眉眼間顧盼生輝。
跟身為律師的女主耍嘴皮子,夏桐只想替這幾個炮灰默哀。
「妳!」周漫氣得臉色格外難看,她一向囂張慣了,還從未有人敢如此忤逆她。
倒是她身邊那個相貌普通的女子忽然道:「郡主學過什麼我們不知道,但大家肯定都學過禮義廉恥,不過沈姑娘怕是沒有學過這個。」
「對!」周漫冷笑一聲,「可這也不怪妳,誰叫尚書夫人去得早,無人教養就是如此粗俗。」
其他人頓時你一言我一語的大聲奚落,只有夏桐幾人在那看戲,名媛圈裏也有黨派之分,很顯然,林沁與那周漫似有不合。
「我是無人教養,可郡主與我這個無人教養的計較,想必禮義廉恥也好不到哪裏去。」沈莘嘴角含笑,拿著簪子就準備走人。
此話似乎觸怒了周漫,只見對方猛地冷喝一聲,「妳給我站住!」
可沈莘並沒有理會她,徑直往外走去,直到經過夏桐身邊時才腳步微頓,幾不可見的道了句「謝謝」。
擦肩而過之際,夏桐回頭看了眼那道離去的身影,不由嘴角微勾,看來女主知道那日是自己幫了她。
沒想到竟然有人如此不給自己臉面,周漫氣憤不已,但礙於這麼多人在場,也不好發作,只惡狠狠的瞪了眼那個掌櫃,隨即便想離去。
經過林沁身邊時,還不陰不陽的掃了眼夏桐,眼中閃過一絲嫉色,「都是定安侯府的姑娘,四姑娘倒是格外不同些。」
見火燒到自己身上,夏桐也只是微微一笑,「郡主也很是不同。」
此話一語雙關,那周漫神色一變,最後怒氣衝衝的帶著人走了。
夏桐可不是不受寵的女主,定安侯府好歹也是一流的世家,她爹也是二品大員,並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等人一走,一旁的林沁才輕哼一聲,「我本還看不慣沈莘的行事,可今日見她如此不給周漫臉面,竟也覺得她順眼起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此話用到哪裏都合適。
夏桐只笑不語,可實話說,看女主懟人就是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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