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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19901

《每天與少爺諜對諜》

  • 出版日期:2022/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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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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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丫鬟真張狂,活兒幹不好,脾氣比誰都大,還偷偷摸摸探消息……
大少爺:妳不可疑誰可疑?說,妳有什麼祕密!
小丫鬟:(跟少爺鬥智鬥勇,心好累)

 
相依為命的父親被害死後,時雨便混在難民堆中到金陵,
只為了拿信物玉佩尋人幫自家昭雪冤屈,
然而到了金陵,情同姊妹的丫鬟生了重病,阮囊羞澀,
她無奈之下只好當了小賊,又當了玉佩,再去做丫鬟掙錢,
可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孽緣?
她要伺候的喬大少爺是被她偷了荷包的苦主,
她耍心眼得到丫鬟這差事,偷偷摸摸打探消息,
更被他認定是個可疑人物,逼得她每天都跟他鬥智鬥勇,
直到喬大少爺從刺客手裡救了她,這一切才不一樣了,
他幫她進了英國公府,找到她要尋的英國公,協助她追查真相,
可她萬萬沒想到,兩人夥伴似的關係會再度生變──
她那名義上的祖母英國公老夫人看她管家不順眼,
決定挑個表面光鮮的婚事把她嫁出去,挑的……竟是他!
雲山藍,江浙人氏,年少時熱衷於悲劇,想寫年少情深終至陌路,相愛相殺求而不得,半生所求皆為虛妄,他人懷蜜罐,我有筆如刀。
後來年歲漸長,知道生活苦厄,反倒期待著在文中去創造那些美好的、毫無瑕疵的愛情。生活那麼苦,還是給自己吃點糖吧。
從祕密開始的愛情

最近有一部我相當喜歡的漫畫改編的動畫開播了,故事是一個間諜為了完成任務必須組成虛假的家庭,一家三口之間發生各種趣味十足卻又令人有所感觸的事件。然而這個家裡,不僅僅間諜隱瞞著自己的身分——妻子表面是公務員,實際上卻是殺手;女兒乍看是平凡的女孩,實際上卻是讀心超能力者。
我在看《每天與少爺諜對諜》時,不由得就想到了這部動畫——因為書中的男女主角也都有著祕密。
男主角喬大少爺為了調查案子,隱瞞行蹤回到金陵城,還惡趣味地假扮雙胞胎弟弟蒙騙別人,順便逗逗女主角。
女主角時雨則是因為父親遺言,要尋找父母的故人,找出家裡火災的真相,為自家昭雪冤屈。
可因為父親是被害的,她誰也不信,自己一個人努力地生活和調查,所以才到了喬家當丫鬟。
可惜的是,時雨的丫鬟演技破綻百出,加上喬大少爺早就認出時雨是曾經偷了自己荷包的小賊,在府裡看到她就起了疑心。
於是,喬大少爺想要挖掘時雨來喬家的目的和身上的祕密,時雨百般不肯說,兩人展開了較量——越是探究,越是好奇,而好奇心是一段感情的開始,也無怪乎喬大少爺會喜歡上時雨。
兩人身上的祕密,也算是他們感情的催化劑。
這兩個人的相處可謂是歡喜冤家,喜歡看男女主角吵吵鬧鬧,卻又不忘正事,尋找到真相,劇情有笑有淚的讀者,推薦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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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孽緣起始
寒冬才過,春意不曾在金陵城裡頭泛出來,只一夜東風緊,到底吹開了一些桃花。
喬停雲走在大街上,迎面來的官員紛紛停轎,和善地對他打招呼——
「喬大人好哇。」
「喬大人今天怎麼這麼有雅興?」
「那邊街上的博文苑才進了幾本新的古籍,喬大人可要去看看?」
「今天皇上又斥責了方州刺史,喬大人您怎麼看?」
喬停雲從善如流地應付這些人。
「您好您好。」
「坐轎子坐得腰酸,出來走走。」
「古籍?我最近不喜歡古籍,遠芳館新來的姑娘倒是很好看。」
「方州刺史?哦,他被罵是活該,我挺高興的。」
官員們用見了鬼的表情看著這沒穿官服的喬大人悠悠哉哉地走遠了。
金陵有四喬:吏部尚書和內閣首輔是親兄弟,當年人稱喬氏雙璧,站在一起的時候,那可真是賞心悅目,擲果盈車,不過這兩位早早就致仕了。剩下的二喬,便是喬停雲和喬停光了,這兩人同樣是雙生子,資質毫不遜其父輩,都是年少成名。
金陵這些年來風氣越發開放,閨閣姑娘們有個活動,就是打聽喬家兄弟休沐之時的蹤跡,他們去西山,西山人滿為患;他們去泛舟,湖面船隻擁堵……最誇張的還是宜春郡主和永嘉郡主當街對罵,因為彼此擋了看美男的視線。
言歸正傳,喬家兩位公子,老二喬停光是老老實實地讀書當官,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了,反倒是老大喬停雲除卻十五歲得了狀元之後,便據說四處遊歷,寄情山水了,只逢年過節的寄回隻言片語來,眾人便也漸漸的忘了喬家還有一個兒子。
喬停雲背著手溜達,到東邊買了兩本雜書,到西邊拎上一籠包子,北街的管老太太臭豆腐一天只賣五十碗,於是他一口氣在攤子邊上蹲著吃了兩碗,才長吁一口氣繼續往家中走。
傍晚時分,白日裡有些冷清的街道漸漸變得擁擠,各家的炊煙初起,顯出一派熱鬧祥和的氣氛來,與別處的冷落淒清大不相同。
喬停雲沉醉在這氛圍之中,不小心撞上了人,他倒退兩步,拱手道:「對不住。」
他撞的人是個小姑娘,低著頭說了一聲無礙便走了。
喬停雲本來奇怪,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怎麼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兩步,忽然覺得不對,摸向腰間,那裡原本繫著的荷包無影無蹤,再回頭看去,哪裡還有那個小姑娘的蹤跡。


時雨轉過幾條街,才大著膽子打開了那荷包,可裡頭卻壓根沒什麼銀子,不過一兩顆碎銀子加上幾枚銅錢。
這是她第一回做這種事情,千挑萬選選了個看起來好糊弄又有錢的,沒想到荷包裡頭這麼空。
她原本拿了銀子就要把荷包丟在角落,半空中手指一勾,卻又把荷包勾了回來,這荷包刺繡精緻,用的又是好料子,拿去賣也有幾文錢。
她先拿銀子去了藥鋪拎了幾包藥回來,又拿剩下的銅錢買了幾個包子,便匆匆往回趕。
天色漸黑,牛角巷裡頭許多人家都點上蠟燭坐著一起吃飯,巷子裡傳來飯菜的香氣,可盡頭的屋子卻昏暗狹隘,裡頭不時地傳出咳嗽,時雨還在門前就聽見了,手中的油紙包被她捏得緊了一些,加快了步子走進去,恰見床榻上的女孩兒側頭「哇」地吐出一口血來,濺起的鮮血正巧落在她停下來的鞋面上。
她心中憂慮再壓抑不住,放下了東西,用破舊的瓷碗倒了杯水,忙走上前去把那女孩兒扶起來餵水給她。
女孩兒自個兒卻先受不住哭起來,推開了她的手不願意喝水,「姑娘,妳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情……姑娘,妳別管我了吧。」
「又在胡說。」時雨板著臉,雖然面容上頭還帶著稚氣,說話卻極為正經嚴肅,不見半點兒懦弱,「妳是我姊姊,我不管妳,還有誰能管妳?」
「我這病是好不了了,怎麼能再拖累姑娘?」女孩兒哭著從床上撲下來,不肯接了她這杯水,死死地揪住了她的裙襬,「姑娘到金陵城是有正事要做,我再幫不得什麼,我平白叫老爺太太養活了這麼多年,這會兒不能再拖累了姑娘。」
時雨蹲身去扶,她人小力氣卻不小,把女孩兒扶回床上倒像是硬生生把人拖上去的。
她咬了牙紅了眼道:「我說妳沒事,妳就會沒事!」
可話雖說得堅定,心裡頭到底也惶惶然。
她們從南邊一路逃難過來,身上值錢些的東西早丟盡了,也虧得是這戶人家看說是來投奔親戚的她們可憐,才只收了微薄的銀錢,讓她們棲身於此。
把三餐縮減了,又接了些針線活,可就是這樣,日子還是過不下去,說是投奔親戚,可她父親那些個門生故舊,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縱有全鬚全尾的,又怎麼敢讓她這麻煩住下?
偏在這時候,婉然又病了,看病抓藥柴火哪一樣不要錢?
無論她怎麼支撐,錢還是不夠用,婉然的藥已經停了兩天了,就連一口吃的,也是隔壁的李大嬸看兩個孩子可憐送過來的,可到底是杯水車薪。
婉然的病也不是一點兒薄粥就能治好的,她自知怕是熬不過去,這會兒咳得撕心裂肺,卻還是要紅了眼兒哀聲求她,「姑娘別再管我了。」
時雨緊了這麼多日子的心弦再繃不住,微微抖著手給她掖好被子,卻是緩和了聲音道:「我要是自顧不暇,自然不管妳,這會兒卻是有了好消息要同妳說的。」
婉然不疑有他,驚喜地抬了頭道:「可是夫人說的那人有消息了?」
時雨笑了笑,「今兒去街上才打聽見的,我去他家瞧過了,比起原先我家還好些,養我一個不費力的,妳生著病怕是不好進去,等我央了他家的太太,叫個大夫來給妳把脈,等好了便把妳也接進去。」
婉然喜得要起身給她收拾東西,被時雨一隻手按住了。
「妳這病就是累出來的,好生歇著吧,我又有什麼東西好收拾的。」
時雨盯著她喝了那半碗溫水,把油紙包打開來,裡頭是香噴噴的包子。
婉然許多日子不曾吃過肉了,這會兒眼巴巴看著,狠心別開頭,卻說:「姑娘先吃,我不餓。」
時雨笑道:「我哪裡就缺了這一口吃的,妳吃著,若是不夠,我再去買。我明兒便要去那人府裡的,有的是山珍海味好用。」
其實以往在家裡,別說她這個做姑娘的了,哪怕是得臉些的丫鬟婆子吃的都堪比富戶,哪會把這包子放在眼裡?可這會兒兩廂推拒一番,一齊吃了,倒覺得比什麼東西都還香。
兩人互相依偎著,婉然病得昏昏沉沉,吃飽喝足之後更是睏倦起來,闔了眼兒,半晌卻忽然喊了一聲姑娘。
時雨握了握她的手,沉靜地道:「我在呢。」
婉然小小的臉蛋貼著她的,這一聲之後便不曾再出聲,臉頰上的熱度卻一點點升上來,整張臉都燒得通紅。
時雨知道這病得看大夫,不能再耗,躡手躡腳起了身,握了握胸口的那白玉觀音。
這東西是她母親的遺物了,當年有人蒙她母親救命之恩,將祖傳的白玉觀音送給母親,說是能庇佑一生無病無痛。
可人間這樣苦,病痛已然是最輕微的痛楚,連人都死了,又要庇佑什麼呢?
她原先也掛念著母親的,被些地痞無賴奪了財物去的時候,悄悄把這小巧的玉含在舌頭下才躲過了一劫,這番卻只能捨了它了。

夜色漸濃,街上行人也稀疏下來,當鋪夥計才要關門,卻見個身量嬌小的女孩子進來,攤開了手掌把東西放在他跟前。
「這玉值多少錢?」
夥計看了一番報了個價格,時雨點了點頭,才要叫他兌銀子,那夥計卻有些猶豫了。
「小姑娘,妳這東西怕不是偷拿了家裡的?」
時雨揚起臉兒瞧他。
晚間當鋪裡頭只點了昏暗的一盞燈,夥計這會兒才瞧清時雨的模樣。
她生得好極了,雪白的皮子,瓜子臉柳葉眉,秀氣得叫人心驚,可此時再漂亮不過的一雙眼兒卻無悲無喜,顯出這個年紀不曾有的滄桑來。
她淡淡笑了聲道:「你放心,不是贓物。這東西是我自個兒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才要來當掉。」
夥計這才曉得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忙兌了銀子來。
時雨接過銀子,又想起什麼,取出一個精緻的荷包,「你們這裡收不收這個?」
夥計端詳一番,點頭道:「料子好,繡工也不錯,只是這種小物件不甚值錢,便給妳兌十文錢吧。」
時雨點了點頭,收了銅錢,轉身便走了。
走到門口,因著低頭,便撞上一個人,那人身上還有些清冽的晚風氣息,裡頭又摻雜了才開的桃李幽香,像一幅春景圖飄然落進小當鋪裡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眼也不抬便走過去了,夥計卻驚得睜大了眼。
剛進屋的年輕人恰巧脫了披風帷帽,見他這個樣子,便好笑地問一句,「怎麼,那小丫頭來當了傳國玉璽不成,叫你這麼轉不開眼兒?」
夥計結結巴巴地道:「公、公子,您您您怎麼回來了?」
「我方才進城,在街上……找人找得晚了,懶得往家裡頭去,便在這兒歇一晚。」年輕人自顧自倒了熱茶。
都說燈下觀美人,方才的時雨是如此,喬停雲卻也生得不比小姑娘差,光是捏著杯子的手指便修長白皙,漂亮得叫人轉不開眼兒去。
他說是找人,其實是找那個偷了東西的小毛賊。
荷包裡頭銀子沒多少,要緊的卻是那荷包本身,那是他母親做的,他在外數年一直戴在身上,沒想到偏偏是回家的這一天弄丟了。
按著母親的性子,此番回去要是叫她發現荷包不見了,又要落得一通埋怨。
喬停雲想著便歎一口氣。
夥計忙著給喬停雲收拾房間去了,他只坐著不動,漆黑濃密的睫毛垂下去,百無聊賴,看見夥計還沒有收起來的白玉觀音,便隨手拿在手中摩挲把玩,笑了笑,「雖比不得玉璽,也算好東西。」
忽地,他微微皺眉,手指一勾,一個荷包便落在他手中。
這東西方才恰恰放在暗處,他一時沒有察覺,如今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是他下午弄丟的東西無疑。
他倏然起身,走到門邊,然而就如同下午一般,那道人影早就不見蹤影。
喬停雲拿著荷包掛在腰間,卻沒拿那玉觀音,倚著門,簡直要被氣笑了,自言自語道:「小毛賊,別叫我再遇上妳。」


時雨不知道自己又逃過了一劫,當鋪離宅子不近,她回去的時候天已然濛濛亮了,她把銀子包好了放在床邊,又煎好了藥,坐在床邊瞧著婉然好一會兒,伸手摸摸她的臉兒,轉身悄無聲息帶上了門。
金陵城裡的喬家近來在招下人——時雨是從同樣住在牛角巷中的王大嬸口中得知這消息,她家兒子如今在喬府當差,工錢很是了得,是王大嬸茶餘飯後吹噓的談資。
換做是幾個月前,時雨連燒水都沒有幹過,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可如今不比從前,當玉的錢雖然不少,可要供給兩人吃喝,婉然身子又不好時常要抓藥,很快就會捉襟見肘,進府為奴雖為下策,卻也是無奈之舉了。
新帝即位之後,雖然少有人禍,天災卻是人力所不可改變的,投胎是個技術活了,倘若托生在大戶人家,不說榮華富貴,總也不會缺了吃穿,可對這些貧苦百姓而言,賣兒賣女倒是為了他們好。
因此天才濛濛亮,便有不少人站在喬家門口張望,時雨也和他們一般站著等候,卻遲遲無人來開門。
她見到身邊同樣茫然的眾人,忽而恍然,這樣站下去是不行的,便主動走上前與守門的小廝搭話道:「聽聞貴府在招下人,可否勞煩通報一聲?」
說話間,便往他手上塞了一粒碎銀子。
那後門的守門小廝瞧見個漂亮極了的小姑娘走過來時,先是呆了呆,又彷彿被燙了手一般把銀子還回去,「妳、妳可是牛角巷中住的那戶新來的人家?」
時雨一怔,點了點頭,就見對方耳根通紅地道:「我也住在牛角巷,我家姓王,先頭回家,撞見過妳一回。」
時雨其實不記得有這麼一件事,但是眼前這人既然給自己遞了臺階,沒有不上的道理,她有些驚訝,又有些欣喜地道:「原來是小六哥哥,這麼巧就遇上你了。」
王小六被這一句小六哥哥叫得飄飄然,對這個小姑娘也多出幾分親近,將她拉到一邊,說:「妳可是聽說了府上要招人才過來的?」
時雨點了點頭,「只是我隨這些人在門外等了許久,怎麼不見有人出來領我們進去?」
王小六抬頭看了看天色道:「還早呢,謝姑姑是夫人身邊的人,定要伺候夫人用了早飯才過來的。」他看了一圈其餘的人,指點她道:「聽說是雲少爺要回來了,要給他的院子裡添人,這才要招人。謝姑姑挑人向來喜歡講規矩的,此外,既然是少爺院中的人,許是要識字才行。」他有些擔心地看了看眼前的時雨。
時雨謝過他的提點,莞爾道:「大字我還識得幾個,小六哥哥不必擔憂。」
王小六朝她點點頭,看著時辰差不多,便入門去請謝姑姑了。
在等人的時候,手背上彷彿擦過什麼柔軟的東西,時雨抬起頭看了一眼,居然是一枝從牆內探出的桃花。這會兒正是三月,桃花開得尤其的好,其色灼灼,爛漫可愛。
她微微吐出一口氣,這才有心思細細看眼前這喬府。
喬家是百年世家了,喬明宇、喬明錚這一代爭氣,一家裡頭出個首輔又出個天官,大胤開朝百年以來都不曾見過的,連著年輕一代的也有作為,長子十五歲中了狀元,次子也做了大官,可這樣煊赫至極的家族,卻偏偏挑了這樣一座清靜雅致的宅子。
要知地方官員哪怕只有五品,只要油水撈得足,屋頂用的一片片瓦皆是琉璃燒就,落雨之時聽如碎玉,而陽光一照,又更熠熠生輝,更遑論旁的講究。
而眼前的喬家,只是最平淡的朱門碧瓦,素淡溫和,最扎眼的,不過是這悄悄兒探頭出牆的桃花了,這不像拜相之家,倒像個不出世的隱者住處。
她打量了一圈,後門進去通報的王小六便出來了,見時雨靜悄悄地站在簷下,抬了眸子看過來,又有些靦腆起來,對著門外的眾人道:「大家裡面請,謝姑姑等著了。」
時雨朝他一頷首,由著他給自己帶路,外頭瞧著不顯,走進去才知道其間風景疏朗開闊,這宅子依山傍水而建,春日傍晚,斜陽在穿宅而過的河流上灑滿碎碎一襲金光,又種了許多的桃花,把這仙氣飄飄的地兒染上繾綣的紅塵氣息來。
需知世人崇尚風骨,豪族皆有自家家紋,最多的自然還是梅蘭竹菊四君子,而桃花雖然爛漫美麗,時人卻多嫌它輕浮,姑娘家的院子裡頭種一些來賞玩也就罷了,這樣種滿了一宅子的,卻是少之又少。
外頭等著的都是平民百姓,往日哪有進這種地方的機會,一時都不敢大聲說話,只是四處張望,只有時雨問道:「宅子裡為什麼種了這樣多的桃花?」
王小六雖不是第一回被她搭話,卻還是傻眼了片刻才道:「咱們家原本不紮根在金陵城,這宅子是大老爺和二老爺後來置辦的,二夫人閨名裡頭就有桃花呢。」
他不認得字,只是聽見下人們議論過幾回,學了嘴來說話的,倒是時雨低頭想了想,女子取名要說典故,又要和桃花扯上關係,極有可能是《詩經》裡頭的〈桃夭〉一篇,也不知道說的是那一句了。
穿過一路的桃花,到了後院一間房子裡頭,王小六只送眾人到門口,說是叫眾人先等著,時雨回頭對著王小六笑了笑,細聲細氣地問:「再同你請教一回,謝姑姑可有什麼喜惡?」
王小六道:「謝姑姑本是夫人的陪房,發嫁出去後回來才做了管事姑姑的,凡是夫人喜歡的,謝姑姑自然喜歡。」
這卻是個寬泛的回答了,時雨將碎銀子塞進他的手裡,笑道:「既是這般,我便再問一句,謝姑姑名諱是何?」
王小六本來還是要推回,他知道時雨和她姊姊日子過得不甚好,可時雨卻堅決要給他,他無奈收下,「姑娘真是客氣了。謝姑姑本名是煙柳,只是婆家姓謝罷了。」
時雨點了點頭,送走了王小六,才回身老老實實站著。
沒一會兒,一個丫鬟出來,打量了眾人一番,指了最前頭的一對母女,「妳們先進來。」
時雨的視線也隨著那對母女一塊兒落進屋子裡頭去。
屋內,謝姑姑端了茶水看眼前一對母女,那女孩兒生得清秀,十五六歲已經發育,身子豐腴,而她母親一臉諂媚。
「不過是求著主家賞一口飯吃,姑姑可憐可憐我們吧。我這女兒自來妥帖細心,要伺候少爺也必然半點不會偷奸耍滑。」
謝姑姑雖不說話,心裡卻有計較,這女孩兒年歲不小,在外頭已經是要備嫁的年齡,心思恐怕不僅僅只在尋常的伺候人,不說姨娘,只怕總也想做個通房丫鬟的。
家中兩個少爺都到了年紀,也沒有婚配,這番突然要招下人,自然有許多人「聞弦歌而知雅意」,巴巴地把女兒送上來了。
只是這還真是她們想多了。
謝姑姑噙著笑吃一口茶,「少爺好性兒,卻不喜歡有人貼身伺候著,不過做些掃灑活計,妳這女兒可吃得這樣的苦?」
婦人聽她這話倒愣住了,怎麼也想不到他家只單單找粗使丫鬟,難道是托詞不成?
她略定了定神,瞧了女兒一眼,覺得女兒這副容貌當個粗使丫鬟是埋沒了,可只要在少爺院子裡當差,哪能沒有碰上的時候?喬家這樣的人家,哪怕只是個通房,也夠叫他們全家雞犬升天了。
想著,她腆著臉道:「打發她去哪裡都是主家的恩典,我們都要燒高香還願去的。」
幾人對話並未壓低聲量,時雨將這一通對話聽得分明,倒是不知道喬家的丫鬟也這樣叫人爭破了頭。
謝姑姑聽到這般的話,神色倒真緩和了下來,道:「原是府裡大少爺要回來,他院子裡的丫鬟到了年紀,大多已經放出去了,青黃不接,這才急著找人。我們家用人,向來不要那些掐尖要強的,忠厚老實些的縱使哪裡做得不好,夫人和少爺們也不會太怪罪。」
謝姑姑如此淡淡說了幾句,打發了那對母女出去等著,時雨便在她叫了之後走進門去。
她悄悄打量了眼,只見謝姑姑是個四十不到的婦人,慈眉善目,瞧著是個極為好性兒的人,然而光聽她方才對那對母女的一番不動聲色的敲打,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對方一時沒開口,時雨便垂手立著,一動也不動。
她自小性子有些急,母親便叫她頂著書立規矩,立了這麼多年,性子如何且不好說,倒是站得比誰都挺拔好看。
謝姑姑喝罷了一盞茶,終於抬起眼兒來瞧她,見她站得端正,沒有露出急躁之態,心裡先點了頭,再問些家事,時雨一一答了——這些話自然是早早編好了,在肚子裡滾瓜爛熟過了多少遍了,回答起來也輕而易舉。
謝姑姑點點頭,「是個好的。只我還有最後一問,少爺書房裡頭的差妳可當得?研墨鋪紙倒在其次,卻是要識字才成。」
「自然是識字的,」時雨微微抬起眸子,這角度便顯得她一雙眼睛宛如杏核一般圓潤可愛,是副乖巧極了的模樣,「進了喬府,才曉得那詩中所說『煙柳畫橋,風簾翠幕』也能成真,真真是美極了。」
一句話把謝姑姑和從前一起當差的侍女的名字都說進去了,兩人的名兒是喬家主母,當年的葉家姑娘親自取的,小小的人兒仰著臉笑咪咪說:「我聽聞一句詩,『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覺得極好聽,妳們便叫煙柳、畫橋吧。」
謝姑姑微微恍了神,再回神時,瞧著這漂亮文靜的小姑娘神色已然不同方才的疏離,彎了彎嘴角道:「妳便去大少爺書房伺候吧。」
時雨福了一福,剛要道謝,後頭卻傳來個聲音道:「咱們家要的是丫鬟,可不是心機深沉的小人。」
時雨猛地一回頭,錦衣玉帶的郎君腳步輕快地走進屋子裡頭來,那略帶些清冽的氣息拂過她身側,倒像是……昨夜才見過的那幅……春景圖。
來的正是喬府的大少爺,喬停雲。
喬停雲在當鋪後的房間休息了一晚,起了個大早走到積香廬後門,還沒來得及走近,就見吵吵嚷嚷的,幾個女人帶著一群女孩子堵在門口。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又實在怕麻煩,便索性翻了個牆,輕車熟路地落在自己以往常用來落腳的那株老桃樹上,伸手擼了一把花,拍拍手跳下去。
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時,迎面遇見幾個小丫鬟,她們斂容正色同他行禮,「二少爺。」
喬停雲摸摸鼻子,沒想到家裡人也認不出自己了。
他向來是扮作弟弟幹壞事上了癮的,這會兒也不糾正,只問:「妳們這是去做什麼?」
小丫鬟們瞧「二少爺」今兒個不曾板著臉,大感驚奇,便也活潑地回道:「夫人說大少爺要回來了,要給大少爺院子裡頭添人呢,謝姑姑正看著,我們便也去湊個熱鬧。」
喬停雲揚揚眉,說:「我也看看去。」
他倒不是真想要看熱鬧,實在是怕親娘見著了自己氣得厥過去,謝姑姑疼她,這可不是救兵嗎?
不料才走近了,就見個小姑娘側著身站在門外,細伶伶的身子,微微低著頭,便顯得腦袋有些大,搖搖晃晃頭重腳輕地站在那兒,如同地底下不知何時鑽出來的豆芽精。
而這豆芽精正同引路的小廝套話,問了姑姑名諱喜惡,還塞了碎銀子過去。
他笑一聲停了步子,沒一會兒,豆芽精被謝姑姑喊進屋去問話,說到最後,他聽得女孩子細細的聲音引用詩詞讚了府中景致,這別出心裁的一句,既顯出了自己識字,又隱晦說出了謝姑姑名諱,怎麼會不討得謝姑姑喜歡。
喬停雲看那背影,便覺得眼熟—— 和昨天兩番擦肩而過的那小毛賊一模一樣。
他微微勾了嘴角笑一笑,聽見謝姑姑吩咐她去書房當差便走進去,才說她一句「小人」,那姑娘便回頭盯過來,這才瞧見這豆芽精面容,心道:果然是她。
若不是現在頂著弟弟的身分,他簡直想笑,話本子裡頭虐戀情深可不都是因為孽緣,他同這小毛賊、豆芽精,可不是一段孽緣。
謝姑姑愕然道:「二少爺怎麼回來了?」
喬停雲知道她也不曾認出自己來,便順著道:「今日下朝早了些,正要去母親處請安。聽這頭有些動靜,便過來看看。」
謝姑姑實在瞧不出有什麼異樣,也不知道自家向來穩重的二少爺怎麼會突然對一個小丫頭這樣感興趣,還用「心機深沉」這種不太好的詞兒來形容個素未謀面的小丫頭。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今日挑的小丫鬟原本是給大少爺預備著的,夫人吩咐了要選沉靜伶俐些的,您這話的意思是?」
喬停雲卻只是盯著時雨看,她回眸那一眼後,又垂了頭,這角度越發像是豆芽精了。
他捏捏袖子裡的東西問:「妳叫什麼?」
時雨只覺得頭頂涼颼颼的,這人瞧著文雅端正的模樣,看人的目光卻是帶著銳利的的打探,譬如三月山泉,是清透卻刻骨的冷冽,再沒人能把不懷好意表現得這麼坦坦蕩蕩。
她還不曉得眼前是昨晚撞上過的人,只是心裡疑惑了片刻,垂著腦袋回道:「時雨。」
喬停雲笑一聲並不說什麼。
謝姑姑瞧著越發的疑惑了,她瞧著兩兄弟長大,老二性子隨了老子,一年到頭笑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今天又是說了這女孩子心機深沉又是冷笑的,實在不太平常。
她疑惑地再叫一聲「少爺」卻忽地見他挑了眉笑一笑,低下頭去低聲道:「昨夜的玉是好玉,人卻來歷不明,妳那荷包是偷了我的,玉又是偷了誰的?嘖,小毛賊,我就說,我們會再見的。」
時雨本來略顯蒼白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抬起頭去看他,惱怒的紅暈直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眼神似被點燃了一般跳著火光。
喬停雲後退一步,道:「我瞧她很好,方才那是玩笑話,姑姑可要回了母親去?」
謝姑姑看不懂眼前局面,這會兒也只是不動聲色地應了。
先頭那對母女也在門口等著,婆子見了喬停雲出來頓時大喜,巴巴的送女兒上門來可不是就為了攀上府中少爺?
這會兒謝姑姑要去見夫人,婆子是不能夠跟著的,便拉著女兒百靈的手交代說了兩句話才重重推了她一把,叫她上前去。
喬停雲早已徑直走到前面去了,百靈咬了唇不敢直接跟他說話,目光一轉,見時雨落後謝姑姑半個身子,便撇了嘴,狠狠把人往旁邊一擠,腆著臉去扶謝姑姑。
「姑姑仔細腳下,我扶著姑姑吧。」百靈話雖這麼說,眼睛卻直勾勾瞧著喬停雲。
謝姑姑皺了眉,卻也沒當場給她難堪,側了眼睛看一看時雨,見她行得端正一言不發走在後頭,心中暗暗點頭。
她扶著百靈的手,笑吟吟地道:「府裡統共兩位少爺,大少爺前些年出門遊山玩水去了,家中只留了二少爺在,兩人生得是一般形容,每每出門,都能帶一堆的手帕香包回來呢。」
謝姑姑這一句是好話,接著的話才是說給了獻殷勤的女孩子聽。
「大少爺尚未回來,院中規矩鬆些,夫人眼裡卻揉不得沙子。」
百靈此時才知殷勤獻錯了人,臉上一紅低了頭。
時雨本不在意自己伺候的到底是誰,她不是為了伺候人才入喬府,可盯著前頭走著的那少年,到底沒有忍住,微微撇了嘴。
一個都這樣討厭,兩個還得了。
偏偏在這時,前頭的人在轉角處回眸,將她臉上的神色看了個一清二楚,挑高了眉,笑了一聲。
轉角處的花樹在他眉宇之間投下明滅的光影,時雨忽然伸出手,拽住了身邊的枝條,趁著沒人注意,狠狠地一拽,前頭的枝條便也被帶動了,上頭沉甸甸的粉色花瓣帶著未曾悉數散盡的露水,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喬停雲一身白袍沾滿了露水同花瓣,偏偏他睫毛又長又濃,上頭居然也掛了一片花瓣,在他眨眼的時候,輕飄飄地落下來。
她的眸光一觸即收,若無其事地低下頭來,彷彿自己什麼也沒有做。
喬停雲站在原地,看著這膽大包天的小毛賊的背影,半晌,嘴角微微一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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