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館 首頁

輕鬆逗趣哈哈哈
分享
月光之城191

《仰慕星星的老鼠》

  • 作者朱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10/01
  • 瀏覽人次:1932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試 閱

註:未滿18歲

敬告啟示


未成年者(註)請勿瀏覽及購買本館商品,本網站以依台灣網站內容分級規定處理。

【雙十特別活動】小小心意滿額好禮 【雙十特別活動】小小心意滿額好禮 【雙十特別活動】小小心意滿額好禮
【青春校園.溫馨甜蜜】

他是一隻小老鼠,愛上王子演奏的美妙小提琴音,
他是一隻小老鼠,而尼思是星星,他永遠無法站在他身旁,
他是一隻小老鼠,膽小得只敢偷偷寫信、描繪他的身影……


烏韋作夢都沒想到,自己暗戀的尼思會通緝尋找他,
更沒想到,他只是送酒醉的尼思回家,真相就被揭穿……
他畫滿尼思身影(包括裸體)的素描本被本人看光光!
死了,他一定會被移送法辦,不可能有意外……
不料,尼思果然是氣度不凡的王子,
不只沒跟他計較,還依然把他當朋友,
這對他而言已是天大幸運,與其告白破壞關係,
他寧願把愛情藏在心底,當尼思的好友保護他,
所以,為了不讓尼思被扯進酒館裡酒客的賭局,奪走親吻,
得付出自己初吻被奪走的代價也無所謂(咬牙)!
可奇怪的是,一向溫和的尼思居然因此生氣,
甚至還……吻了他又說喜歡他?!
朱莉
目標是成為低調樸實,腳踏實地的人。
個人網站:jujuchang.blog126.fc2.com
歡迎來玩~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第一章
烏韋寫了一封信,偷偷給住在對面公寓三樓的尼思.勞爾夫。
其實他們兩人根本不認識。正確來說,烏韋知道尼思,但尼思不知道烏韋。
尼思.勞爾夫在他們學校是個名人,沒人不曉得他。他出身貴族,家裡有錢,又很有才華,在他主修的音樂範疇裡是數一數二的天才,且不只學院教授讚賞他、外頭樂團邀約他,連同學之間也談論他。
尼思.勞爾夫,是名字,也是個品牌,他是被捧得高高在上的風雲人物。
烏韋看過他幾次,對他印象不深,樣貌乾淨俊朗,身材頎長,體型高瘦,但對於讀美術系、追求肌肉力與美的烏韋來說,尼思在他看起來普普通通。
但不可否認,尼思舉止之間確實有著自然流露的高尚氣質。
烏韋對於尼思,沒什麼特別的喜惡,只覺得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當然,這些都是三天前的想法。
三天前,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光臨烏韋打工的酒館,將整個二樓都包下來,尼思就在人群之中。烏韋幫他們送酒,聽見眾人熱烈討論公演的成功,他才知道原來是尼思在外參與樂團的慶功宴。
後來,幾杯酒下肚,他們吵得整個屋頂都要炸開,影響到其他客人,老闆幾度派他上樓勸說,但一群醉鬼哪聽得進勸,烏韋還被刁難好一陣子,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好意思,請你們小聲點—」
烏韋的聲音被徹底忽視,室內依舊吵雜,誰在跟誰說話都搞不清楚了。
最後是尼思看不下去,站起身,拿出自己的小提琴,開始演奏。
一曲薩拉沙泰的流浪者之歌,第一個音落下,所有人的聲音漸漸停止,等到第一小節結束,二樓僅剩下小提琴的聲音。
充滿哀愁與戲劇性的流浪者之歌,牽引著聽眾的情緒,原本感傷的旋律讓人低落,突然曲調一改,變得激昂熱情起來,雙手並用的撥奏,急速的音符躍動更令人眼花撩亂。
烏韋第一次聽尼思的演奏,那麼近的距離,尼思與他不過三步之遙,他的心跳隨著對方的音樂逐漸加快,空氣中好像有什麼迸發出來。
一樓的客人聽見音樂聲,好奇的陸續上樓探看,在音樂結束後,用力鼓掌,大喊安可。
烏韋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他太震撼了。
就連不懂音樂的他都被尼思的音樂觸發,好想立刻衝回家,拿筆畫畫。
尼思望向 喝鼓噪的群眾,露出困擾的表情,他原意是想讓大夥安靜下來,結果卻搞得更加熱鬧喧嘩了。
盛情難卻,尼思只好再演奏一首。
烏韋則被老闆叫回一樓,算算時間差不多得喊「最後一杯」,他與幾個服務生齊聲大喊,提醒大家酒館準備打烊了。
客人陸陸續續離開,而當烏韋在打掃二樓時,覺得自己好像還能聽見那美妙的提琴聲音,心為之鼓譟著。
那天烏韋回去,想將當時湧現於腦海的畫面畫出來,但怎樣畫都不滿意,他腦子裡明明有那麼多的情緒,卻無法好好表達,抑鬱得他連續失眠兩天。
期間,他畫了一張鉛筆素描,是尼思拉著小提琴的模樣,他修長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半閉雙眼,平視肩上的小提琴,優雅而高傲。
他用眼睛,用畫筆,將那天的畫面記錄下來。儘管如此,圖畫依舊無法表達他內心的澎湃。
所以他決定寫一封信給尼思。
下筆時百般糾結,他不知道該寫些什麼才好,他想告訴尼思自己對他的演奏的想法,但他不懂太文雅的措詞,雖然他覺得應該要用像紳士般的詞語向尼思表達。
只是他這輩子從沒當過紳士—當怪胎到是很有經驗。
藝術家,哪個不是怪胎呢!
烏韋折好信紙,裝進信封袋,封好。
昨天晚上,打工完回去,烏韋揣著信偷偷走到對面公寓樓下,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將信塞進尼思的公寓信箱。
是的,他連尼思住幾樓都打聽好了,班上不缺尼思的粉絲,他們就像報章雜誌狗仔隊對名流般無孔不入,對於尼思的一舉一動無所不知。
烏韋投完信,心裡很忐忑不安,又失眠一晚。他所居住的房間可以看見對面公寓的動靜,他就盯著外頭一整晚,等著尼思一覺睡醒、外出時發現信件的反應。
大約六點,他看見尼思出門,穿著休閒運動衣,繞著街道開始慢跑。烏韋以為他會先看信箱,結果沒有,有些失望。只好繼續等待,視線一路追隨尼思,直到看不見人為止。
尼思的晨跑時間大約三十分鐘,烏韋看見他回來,不禁又雀躍起來。接著尼思在公寓前查看信箱,低著頭一封一封信的看,收完信才進入公寓。
因為尼思背對他,所以烏韋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一想到信已經在尼思手上,他就感到滿足。
他躺倒在床上,心滿意足,終於能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他盤算著,今天索性蹺課,反正他也沒有作品可以交給教授,然後睡到晚上五點起來,吃完晚餐就去酒館打工。
之後,烏韋比原本預定的時間晚半小時醒來,但時間是充裕的。他脫下睡衣,換上外出服,而當他離開住處時,發現對面公寓有工人坐在梯子上,對著牆不知道在裝修什麼。
烏韋沒多在意,等到他結束打工,回到家時,才注意到尼思住的公寓大門那裡多裝了一臺監視器。
而與監視器相關的傳聞,他很快從同學們的流言蜚語中得知。
「你聽說了嗎?」
「什麼?」
「聽說有個粉絲寫信給尼思,但信上沒有署名也沒有地址,不是透過郵政系統寄送,是親手投進信箱的。尼思覺得太不安全,就自己出錢,在公寓外頭裝上監視器。」
「哇,好大手筆!真不愧是有錢人。」這是男同學的反應。
「是誰這麼變態?」女同學的反應則不同。
烏韋坐在草地某處素描,無意間聽到他們的談話,心裡調侃自己,你們口中的變態就近在咫尺,猜不到吧。
不過他不懂,他只是寄封信而已,怎麼會被歸類到變態去?
在烏韋視線終點,是尼思在露天咖啡座與人交談的身影,他將這一幕細細刻劃下來。尼思說話同時偶爾雙手攤開,時而微笑、時而嚴肅,他最喜歡的是尼思笑時那股輕鬆自在的氛圍—好像渾身都散發著光芒。
烏韋一有空,便會搜索關於尼思的訊息,參加尼思演出的音樂會,守在尼思每日必經之路,光顧尼思常去的餐館。
遺憾的是,他只是個窮學生,追星的行程並不能每次都能圓滿達成。像是有尼思參與伴奏的音樂劇,有時票價太貴,他支付不起;像是尼思常去的餐館,一餐的費用能抵他三天的伙食,他吃過一次就不敢再去了。
他也因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受到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些對尼思來說稀鬆平常的休閒娛樂,對他而言是奢侈的象徵。
有天,尼思參與音樂劇現代版卡門的伴奏,烏韋有去,那是個年輕的劇團,成立不久,上至導演監製,下至演員都很年輕。
據悉,劇團裡的某工作人員與尼思是朋友,特地邀請尼思伴奏外同時參與音樂劇的編曲,尼思義不容辭地答應。
而戲劇腳本也是前所未有的創新—創新的爛,看完只有不知所云的感想,另外,烏韋特別覺得他們的美術很差,舞臺設計什麼的太簡陋,戲服也沒有用心製作,再怎麼缺經費也不能這樣糟蹋尼思的音樂。
但奇怪的是,明明是齣荒誕不經的音樂劇,他卻在飾演卡門的女演員高唱愛像一隻自由的小鳥,聽見尼思小提琴的獨奏時,突然落淚。
L'amour—L'amour—
烏韋情緒激動,回去之後,快手畫出一張殘留在他心中的卡門,花了三天時間將之上色,把課業都荒廢了。
當然,他也畫了演奏卡門的尼思,並將畫寄給了他。
去上課時,指導教授逼著他交圖,不管怎樣、無論如何都得交上一張,什麼題材都行,還威脅再不交畫就要當掉他。
烏韋真的怕,他可沒有重修的錢,只能硬著頭皮將那張卡門交上。
教授氣呼呼地瞪著他,怪他明明就有畫,為什麼之前都不肯交,接著教授當著他的面,從圓筒中抽出圖紙,將畫打開。
烏韋其實有點不好意思,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尿遁,但教授已經將畫完全打開,而且久久沒有說話。
烏韋這下真是坐立難安。
他的卡門,就這樣被攤在燈光之下,教授的辦公桌之上。
他畫的是被火焚燒咆哮掙扎的女人,女人的手拉著一名男人的手扭曲在一塊,不知是要向他尋求救助,還是要將男人拖入火海、一塊焚燒,呈現一種愛恨交織的衝突情感。
「你畫的主題是什麼?」
等了許久,教授終於開口詢問他。
「卡門。」烏韋回答。他真的很緊張,他總感覺攤在桌上的不是他的畫,而是自己對尼思的喜愛,可是他不想讓人知道。
他搞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想要對他人遮掩自己對尼思的崇拜。
「非常強烈,非常好。你讓我印象深刻。」教授難得地對他讚不絕口。
烏韋愣住,真的非常意外。他入學至今,還不曾被哪個教授稱讚過,更別提他成績一直維持在與之間。
「這都能放在畫展上了。」
「真的?」
「真的,只是你在用色上得更加小心,畫面的色彩似乎太單調了。但是同一色塊的部分處理得非常好,傳達強烈的情感。」
教授細細點評,可烏韋已經聽不太進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被教授讚許,整個人都飄飄然,離開辦公室後,腳步也跟著輕快起來。
那天下午,烏韋巧遇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等人的尼思,烏韋一看見他,馬上確認自己的錢包還剩多少錢,確定至少能買一杯咖啡便推門入內,點好咖啡,找個好的位置坐下。所謂的好位置,當然是指能偷看尼思,又不至於被發現的地方。
烏韋拿出紙筆,將尼思的動作描繪下來,此時的尼思很靜態,帶有點神經質的纖細美感,他正低頭翻閱書藉,認真專注、面無表情。
烏韋本來不覺得尼思長得好看,現在也不認為尼思能排上美人之列,但他就是無法控制地想畫下他,他的手、他的眼、他的模樣、他優美的一舉一動。
時間流逝,烏韋畫了一個多鐘頭毫無自覺,而尼思手上的書幾乎快看完了。
此時有人推門入內,神情慌張地尋找著什麼,那女人發現尼思後向他走去,頻頻道歉,尼思給予她寬容微笑,要她別放在心上,並收拾自己的物品,站起身,在女人臉頰上輕輕一吻,摟著她離開咖啡館。
烏韋將這一幕快速畫下,直到他們離去,徹底消失在自己視線中。
他看著快手素描下來的畫面,呆愣許久,他知道這個女人是尼思的女友,同時也是音樂劇的工作人員,最近才開始交往,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他們親暱的模樣。
該怎麼形容他此時抑鬱不歡的情緒?
烏韋再度動手,將畫面中尼思摟著的女人加工畫成惡魔的模樣。
沉溺於愛情的尼思,演奏出來的音樂跟著變得煽情,時而輕浮歡快,這是烏韋最討厭尼思的一段時期,有段時間他甚至不願去聽尼思的演奏會。
他把他失望的情緒寫成一封信,寄給尼思,這是他寫給尼思的第三封信。打從公寓架設監視器,他沒辦法親手投遞後,他都規規矩矩地在信封上寫下假地址,從學校附近的郵筒投遞。雖然不能確定尼思是否能順利收到信件,但對他來說已經達到發洩情緒的效果。
這天,他留在學校的教室,給自己拖欠已久的圖上色,教授像是路過又像是刻意找他,進入教室,對他說話。
「原來是你在這裡,我正好有事找你。」
「怎麼了嗎?」烏韋一聽,馬上緊張起來,作業他都交了,該不會是他出席率太低,教授忍無可忍,決定要把他當掉
「我把你那幅畫拿給幾個教授看,他們對你的卡門都讚不絕口,相當肯定你的實力。我想問你,你有沒有意願去參加比賽?」
烏韋愣住,靜默許久。
「你這幾天來我辦公室領報名表吧!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除了卡門那張,你還得交兩張畫才行。」教授自顧自的來、自顧自的說話,最後又自顧自地走人。
烏韋錯愕。
他除了課業上那些永遠畫不完的圖,又莫名多了兩張要拿去參賽的畫!
六神無主地回到住所,烏韋腦袋一片空白,他的房間貼滿一張又一張尼思的素描,但架在畫架上的畫布卻什麼都沒畫。打從尼思戀愛、音色改變,他不去聽尼思演奏之後,他的畫布始終空白。
他應該去聽聽尼思的音樂,或許能有點動力或想法。
打定主意後,他當天去打工時就跟老闆及能幫他代班的女服務生調好班。尼思的彌撒演奏會是平安夜的前一天,烏韋答應老闆平安夜跟聖誕節那天會上整天的班。
大約九點,尼思的女友與她的男性友人一前一後進入酒館,挑了二樓較隱密的位置坐下,烏韋發現尼思的女友眼眶泛紅,似乎哭過。
烏韋多留個心眼,盡量在他們那桌徘徊,打探是否有什麼八卦。
他聽見她說:「他心裡根本沒有我!」
一句強而有力的指控。
烏韋多觀察他們幾眼,沒想到尼思的女友說著說著聲淚俱下,靠到男性友人的肩膀上,對方則摟著她,安撫她的情緒,離開酒館時,兩人也維持著差不多的姿勢。
「照這情勢,一定直接帶上床,用身體撫慰失戀的她。喔!我好傷心!喔!我好難過!喔!寶貝,你為什麼不愛我!」同樣是酒館服務生的凱蒂模仿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情節,她跟烏韋沒差幾歲,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對尼思的八卦也略有所聞。
烏韋看她表演,尷尬一笑。
接著,凱蒂恢復一本正經地說:「他們兩個肯定會分手,連復合都不會有。」
後來,果真聽說他們分手了。
烏韋對此感到非常開心。
正巧他已經安排好去聽演奏會的事宜,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他又能聽見孤獨的王子演奏寂寞的音樂。
演奏會是市立美術館邀請學校的學生過去表演,烏韋不敢在一樓盯著看,選了二樓露臺,一個視野良好、看得見廣場的位置。
樂團成員一一出現,這場室內樂演奏,由鋼琴、大提琴、中提琴、小提琴組成四重奏。四個人就位後開始調音,談笑風生,很隨性很自在。
尼思表現自然,看來不像剛失戀的人,烏韋觀察著。
時間一到,開始正式演奏。
小步舞曲、快板、中板、嬉戲曲—
烏韋能從尼思表情看到真正的喜樂,他的靈魂是如此自由自在,烏韋將他的樣子記錄下來,尼思的音樂還是那樣輕巧而煽情。他好奇,明明是戀愛改變了尼思的音樂,但如今尼思與女友分手,怎麼他的音樂卻沒有改變?
難道改變尼思的是其他的事情?會是什麼事情呢……
這件事困擾著烏韋,他將自己的情緒寫下又寄出一封信給尼思。
他第一次在信裡頭使用疑問句以及諷刺的手法,他有些擔心,為可能會造成尼思的不快而困擾。
他將信寄出後立刻後悔了,連續煩惱好幾天,也無心上課。
一次課程結束後,同學安經過他身邊,看見他攤開的素描本,就問:「這不是尼思嗎?」
烏韋從思緒中回過神,看向他,沒說話。
「你最近都在畫他嗎?」安沒經過他的同意,開始翻閱他的素描本。
烏韋見狀,臉色慘綠,顫顫巍巍伸出手壓住本子,不讓安繼續亂翻—這是種隱私被人攤開閱覽的感覺。
安倒顯得不以為意,聳聳肩,不看拉倒。他又說:「教授說你最近畫風有極大的改變,是因為這個人嗎?」
烏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低下頭盯著素描本,這一頁正好是尼思參與彌撒演奏會時的模樣,他連忙將素描本闔上。
「用不著這樣遮遮掩掩吧!」安看見他的動作,嗤之以鼻,冷哼一聲。
烏韋不敢抬頭,保持緘默。
「我說你!這樣子要怎麼當藝術家?畫了圖卻不敢讓人看見?你是不想被人知道這人是你的繆思,還是因為他是男的?」安忿忿不平,伸手要搶他的素描本。
烏韋猛地抓住安的手腕,眼睛大睜,瞪著他。
「好痛、好痛!放手!快放手!」安慘叫,半蹲下身,痛得站不穩。
烏韋反應過來,趕緊放手,眼看安的手腕被抓出深紅的指痕,忙向他道歉。
「天!你是哪來的大力士!」安小心轉著手腕,確認沒事,鬆了口氣,才說:「普通畫家哪會有你這種蠻力?」
「我在酒館打工,一次都得抱六杯啤酒。」烏韋回答他,他的手勁絕對是工作訓練出來的成果。
「嗚,難怪。」安敗下陣來。
烏韋看他似乎沒要走的意思,決定山不轉路轉,收拾自己的物品,準備走人。
「喂,烏韋,我剛剛說的話,沒有要羞辱你的意思。」安跟上烏韋的腳步,跟著離開教室,向他解釋自己剛才無禮的行為,「我只是很羨慕你找到自己的繆思。」
烏韋聽了,在心裡反問,尼思是我的繆思嗎?
確實,他最近特別喜歡素描尼思,最好的作品也是受到尼思音樂的啟發,他總是在聽完尼思演奏之後靈感迸發。
是的,尼思是他的繆思女神……他的女神居然是個男人
「我總以為我的繆思應該是更加美麗的女人。」烏韋說話時,神情有些恍惚,想通之後的打擊很大。
「喂?烏韋?你還好吧?」安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擔心起來。
「我沒事。」烏韋輕輕搖頭,又說:「我需要好好思考,再見。」
安停下腳步,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只能摸摸鼻子自討沒趣。
這時間烏韋也不知道該去哪裡,雙腳很自動地走到尼思常經過的草地,他一屁股坐下,開始發呆,看藍天看白雲看綠樹看花花草草,世界的色彩繽紛,可他看到的是慘澹的灰色。
他太震撼了,像被打敗一樣,整個人無力躺下。
繆思啊,為什麼他的繆思是男人呢?
烏韋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到天色漸漸昏黃,他坐起身,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相當熟悉,接著尼思從他面前經過,與朋友談笑風生。
尼思與他只差兩步的距離,烏韋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無法自制地紊亂跳動,身體僵直無法動彈,只能傻愣愣地看著對方遠去。
他的世界在看見尼思的瞬間恢復了豐富的彩色,太多太多的情緒湧現。然後,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的他,又躺回草地,維持剛剛的姿勢。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會這麼受一個人牽引,因他憤怒、因他歡喜、因他困惑、因他哀愁,他眼中的世界在有了尼思的瞬間充滿光彩。
他得承認,他喜歡上尼思了。
遙不可及的繆思。
烏韋摀著臉,掩蓋自己此時的模樣,小聲哭泣。
為自己注定失敗的戀情而哭泣。
他和尼思是那樣的不同、那樣沒交集。
就算是同所學校的學生,卻像距離兩個宇宙那麼遙遠。
耳邊似乎響起那天在酒館聽見尼思演奏的流浪者之歌,悲愴且幽幽—是音樂系的學生在草地上演奏練習。
烏韋漸漸收拾好情緒,胡亂抹一把臉,拿著自己的背包,站起身,他今天還得去打工呢。
第二章
尼思最近感到很困擾,起因是不明人士寄給他的幾封信。
信件裡的詞語總是語焉不詳,最令他在意的是,對方在信裡頭還會附加上幾張素描,畫的主角都是他。
第一封信,素描畫的是他在酒館拉琴的模樣,信中僅一行文字:你進入我。
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可見對方是直接到他公寓信箱投遞,他當時覺得自己私人的領域受到侵犯,當天就叫人來加裝監視器。
他原以為,如此一來犯人就不會再寄信過來。
結果他還是收到第二封信,信件蓋了郵戳,中規中矩地寄信,對方卻寫了假地址。他實在想不通對方有何居心,他將他的煩惱跟朋友討論,朋友炮口一致,聲稱對方是變態。
第二封信,畫的是他在音樂劇舞臺上拉琴的模樣,依舊只有一行文字:你充滿我。
還是那樣語焉不詳,帶有點情色意味,可讓他意外的是,畫中的自己居然是那樣性感,原來演奏卡門的他在其他人眼中是這副模樣。
尼思開始覺得很有意思,時不時地將圖拿出來回味,他的愛慕者雖然行為與詞語變態,卻很有才華。將他以音樂想表達的想法,以圖畫表現出來,在酒館時的他是寧靜莊重的、在音樂劇舞臺上的他是性感的。
「你還在看變態的素描啊?」菲菲看見那些畫,沒好氣的說,「你真應該報警抓他。」
菲菲,他的新女友,樣貌姣好,脾氣卻不太好。交往之前總是百依百順的菲菲,在交往之後卻變了個人似的,要求他參與音樂劇,要求他不能太久不跟她連絡,要求東要求西,貪心又善妒。
他當初喜歡的菲菲消失了。
菲菲數度提議他應該報警,讓警察把犯人抓去關。
問題是,他的愛慕者除了送信之外,沒做過其他出格的事情,這樣就報警會讓人笑掉大牙。最關鍵的是,他並不想報警,他甚至期待下一封信。
不知道那個人還會怎樣描述自己,在那個人目光之中他是怎樣的人。
尼思帶點好奇心的縱容他人的惡作劇,他心情輕快起來,刻意誇大演奏每一首曲子,過分表達曲中情緒。
他的改變同學和老師都看得出來,頻頻詢問他是怎麼了,是不是被愛沖昏頭,他總是笑而不語。朋友甚至在聚會時揶揄菲菲,讓菲菲別讓他演奏得太過。
菲菲笑得一臉尷尬,因為她知道尼思的改變不是因為她。當天回去,他們大吵一架。
說是大吵,其實只是菲菲歇斯底里的吼叫。
鄰居紛紛跑來勸說,菲菲才停止咆哮,但她做出恐怖的事,她將那些素描一張一張撕了。
他阻止不了她。
眼看圖畫化作碎片,菲菲揮手一撒,看紙片紛飛,她總算爽快了。然後閃過尼思,離開尼思的公寓。
尼思感到非常憤怒,緩緩彎下腰,將一地的圖紙小心撿起。
那天下午,他收到愛慕者的第三封信,裡面一張圖都沒有,僅一行文字:你該是孤獨的。
後來他和菲菲分手,菲菲很快找到別的對象。
他對她的新戀情誠心誠意的祝福,菲菲卻賞他一巴掌,說他太薄情,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才會說出這種話。
尼思不太能了解菲菲所謂的愛,她希望他對她有佔有慾,但他卻希望彼此都保留一點距離。
或許他不了解愛,或許他沒真正愛過。
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他還沒體驗過。
難道真被那個人說中,他真該是孤獨的?
「你覺得我該是孤獨的嗎?」尼思詢問他的好友,一臉困惑。
羅傑意外地看他一眼,隨後想通似地點點頭,投以同情眼光,「你這是失戀打擊太大才會有的想法。」
「不是。」尼思搖頭,否認他的說法。
「需要我帶你去泡妞把妹嗎?我知道今晚轉角那間酒館是淑女之夜,讓我帶你穿梭花叢,摘朵花排解你今夜的寂寞。」羅傑用文藝的說法,語意卻非常下流,做出摘花的動作,將隱形的花放進尼思上衣口袋。
「不,我真的不需要,我會這麼說並不是因為寂寞。」尼思推拒他的好意,反手拍開他伸過來的手。
「既然你不是因為分手而寂寞,那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問?」羅傑一臉疑惑。
「我收到一封信。」

尼思正要解釋,羅傑就插嘴。
「那變態還纏著你?還在寄信給你啊?」羅傑驚愕,沒想到好友居然還深受變態騷擾,又是和女友分手,又是遭變態糾纏,太悲慘了。
「嗯。」尼思點頭承認,又說:「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這次在信裡寫的話,讓我有點在意。他說我該是寂寞的。」
「你何必在意變態的話?」羅傑撇嘴,非常不能認同,「變態說的話沒有一句是正常的,我真覺得你應該報警。」
「但他除了寄信,沒做別的事,對我也沒造成任何傷害,更不用提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算報警也是不了了之,你信不信?」
「我信。但總不能這樣縱容他,得做點什麼才行!」羅傑顯得義憤填膺。
「用不著吧?」尼思卻不以為意,「事實上,我滿期待他下一封信。」
羅傑震驚地瞪著他,「你腦子壞了嗎?」
「沒,我正常得很。只是他會用圖畫把從我音樂中感受到的東西傳達給我,你不覺得很振奮人心嗎?就算是用這種惡作劇的方式,我也感到很開心。」尼思說出他的想法。
「我該說你心胸寬大,還是腦袋構造跟別人不一樣?」羅傑無法認同,直搖頭。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覺得我該是寂寞的嗎?」尼思堅持提問。
被四兩撥千金地轉移話題,羅傑表情複雜一會,才認真回答他的問題,「我覺得沒有人該是寂寞的。」
「我也是這麼覺得。」尼思很開心的回答,隨後收起笑臉,換上困擾的表情感嘆道:「不能把我的想法傳達給那位寄信者,還真是有點寂寞。」
「你還想跟他通信?」
「有何不可?」
對於尼思的回答,羅傑只能白眼以對。
而尼思與女友分手後不久,收到第四封信,第四封信的內容是一張圖與一張信紙,圖是他穿著小丑服一手拿弓弦一手拿提琴,做出輕率的動作和滑稽的表情,文字寫著:是什麼改變了你?
尼思看完信,放聲大笑,為小丑而笑、為畫中的自己而笑。
他甚至將圖畫拿去學校與羅傑分享。
「這是什麼意思?」羅傑看了圖畫,馬上明白過來,愛慕者又寄信了。圖中的小丑一看就知道是尼思,畫面好笑是好笑,但他不解的是被諷刺的尼思怎麼能笑得這麼開心。
「你這又是什麼意思?」羅傑問得直接,實在搞不懂尼思到底是怎樣想的,都被揶揄了還笑得出來。
「我覺得這幅畫太有意思了,我腦中自然浮現跳動的音符,我要為這幅畫作首曲子,是歡樂幽默的詼諧曲。」尼思說著說著,還哼起旋律。
「難道你一點都不生氣嗎?」
「生氣?為什麼要生氣?」
「他這樣諷刺你,你不覺得被羞辱嗎?」羅傑抖了抖紙張。
「說實話,一點也不會。前陣子我確實刻意煽情地演繹音樂,像個小丑,他比喻得很好,非常貼切。」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羅傑更加困惑。
「我只是想證明一件事,我想證明這個人是真的懂我的音樂。」尼思微微一笑,帶有滿足,又有點驕傲,「他是我真正的知音。」
「唔,我可不要這種變態知音,我完全沒辦法羨慕你。」羅傑對此相當不屑。
尼思聳肩,「總之我不會再那樣做了,我已經確定他是我的知音,以後的音樂我會好好演奏。」
「你說這種話,怎麼對得起那些找你演奏的人?」
「我雖然過度演繹,但技術、水準依舊,只是煽情了點。」尼思笑著為自己辯解。
「唔哇,你這話說得真夠令人火冒三丈!」羅傑嚷嚷著,簡直聽不下去。
「這個人這次給了我一個問句,但我又不知道對方是誰,該怎麼回答問題。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去找他?」尼思說出自己的猶豫,他認真考慮過自己該不該把人找出來,只是不確定這樣的行為是否妥當,他擔心會嚇跑對方。
羅傑聽完尼思的考量,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他,這已經超越常人能理解的程度,根本是匪夷所思。
「你還擔心會嚇跑對方啊?」
「是啊,」尼思點頭,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哪裡不對,「這人只敢用寄信的方式跟我聯繫,可見是非常膽小的女性。」
「你怎麼知道對方是女的?」羅傑提問。
「我猜的。字跡娟秀又工整,感覺比較像是女性。」
「哼,搞不好是肌肉壯碩的男子。」羅傑冷哼。
「那也沒有關係。」尼思不以為意,又說:「我是不是該把圖拿給美術系的教授看看?說不定能找出寄信者。」
「你怎麼知道對方是我們學校的人?」羅傑又拋出一個疑惑。
「憑郵戳。我問過郵局的人,信是從學校附近郵局寄出的。」尼思解釋。
羅傑深感佩服,「天吶,你是大偵探福爾摩斯嗎?」
「哪裡,還差得遠了。」尼思謙遜回應。
那天起,尼思開始尋找寄信者,拿著手上僅有的幾張素描向美術系的老師或同學詢問,卻始終無成果。誰也沒認出素描的風格屬於何人,僅有幾位老師表示這類型的筆觸似乎在哪看過,但一時間怎樣也想不起來是哪位女學生。
而寄信者,在寄完第四封小丑圖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再寄信給他。尼思很懊惱,覺得自己已經嚇到對方。
日子拖著拖著,一日復一日,一個學期結束,學校開始放暑假。
尼思卻在假期的第一天再次收到信件,寄信者將他的模樣繪畫成女性,像是希臘女神般,信紙上寫著:殘酷的是,你是我的繆思。
尼思看完信,既興奮又感到迷惑,一方面開心於時隔多時又收到信,一方面好奇為什麼對方認為這是件殘酷的事,又為什麼要將他描繪成女性,一連兩個謎題。
然而,這也可能是新的線索。

烏韋知道自己被通緝了。
尼思、尼思好友、對尼思有好感的人、周遭看好戲的人,大家都在尋找神祕的寄信者,那些人喊著非要揪出變態不可。將他送給尼思的幾張素描貼到學校公布欄上,搞得跟通緝犯沒兩樣。
「你知道我對這件事的看法嗎?」
某天,安來到他身邊,說起這件事情。
烏韋並不在意他的看法,但安就是要跟他說。
「我覺得那些人太無聊了!尼思也是,怎麼能煽動群眾起鬨!你知道嗎?昨天我被教授叫去,問我是不是寄信給尼思的犯人!」安很激動。
「咦」烏韋錯愕。
「教授眼睛瞎了嗎?我跟你的風格差別這麼大,他怎麼會懷疑到我的頭上?還要我把素描本給他看看,我當然拒絕,素描本裡頭畫些什麼是我的隱私,為什麼我就得拿給他看!他說想看就看嗎?門都沒有!」安忿忿不平,嗓門不知不覺拉大。
烏韋聽得冷汗直流,拉著他,食指豎於嘴前,「天吶,你小聲點。」緊張地望向四周,確認沒人經過,才勉強鬆口氣。
「都是你的錯!」安指責。
「我很抱歉。」烏韋立刻道歉,自知理虧。
「我說你,要不要考慮跟尼思說清楚?承認你就是那個人。」安提議。他不懂為什麼烏韋要這樣遮遮掩掩,卻又讓人搞得人盡皆知。
烏韋臉色難看起來,搖搖頭,「不行,我拒絕。我只是想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予我對他的想法。保持這樣的神祕,對我而言有種安全感,並不是刻意要吊人胃口。」
「我懂了,就像網路,隔著電腦誰也不知道是誰在說話,可以暢所欲言。」
「是的,就是那樣的感覺。」烏韋用力點頭,很認同他提的例子。
「呸,你真是個孬種!躲躲藏藏的算什麼男子漢!」安不屑至極,抄起桌上的本子,作勢往烏韋腦袋砸去。
「我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烏韋稍微閃一下,對安說話的同時拿出準備已久的信件,猶豫一會,才支支吾吾地說:「請幫我寄出這封信。」
「你!」
烏韋一臉無奈,「現在學校郵筒附近都有人站哨盯著,我不敢再去投遞。我聽說你暑假可以早一個禮拜離開學校,能不能麻煩你拿去你家附近的郵局投遞?」
「你!」
安連續說了兩次你,卻說不出其他話來,為之氣結,可最後他還是收下信件,成了神祕寄信者的幫凶。
暑假期間,烏韋沒回家,為了賺取下學期的學費,繼續在酒館打工。他的生活簡化成吃飯睡覺打工畫圖,不斷反覆循環,他畫了一張又一張的圖,卻沒有一張滿意。
他很想念遠方的尼思,回老家去避暑的尼思現在不知道在幹麼,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這個神祕寄信者。
暑假結束前,安打了通電話給他,詢問他下學期打算修哪些課。關於修課他早有計畫,倒背如流,將名稱唸了一遍。
「你就修這些課啊?」
「嗯,學分夠了,也有時間應付我在酒館的打工。」
「我說你怎麼不修藝術史學?」
「嗯?有什麼特別的嗎?」烏韋反問。
「你傻啦!一,那是音樂系跟美術系能共同選修的課,二,我聽小道消息說尼思會選那堂課,你這變態愛慕者怎麼能不去修呢?」安又是激動解釋,又是調侃。
嗚!可以近距離看尼思,這真是驢子眼前的大紅蘿蔔,烏韋聽了非常心動。他去查了上課的時間,幸運地沒有和打工時間衝突,他是有辦法多修那堂課。
只是學分費又要增加了。
烏韋再三考量,還是決定修那門課,這段時間為了學分費只能更加省吃儉用。
新學期開始,安在學校遇到烏韋,他看見烏韋精神不濟的模樣,嚇了好大一跳,抓著他問:「天吶,暑假期間你到底發生什麼事?怎麼會慘成這樣?」
「我太高估自己的體力,多接一份工作,有點超過負荷了。沒事,開學了,一切都能回歸正常。」烏韋神色疲憊,他現在非常需要睡眠。
安看他這樣,於心不忍,問他,「你是不是為了多修藝術史學才這麼拚命?早知道就不跟你說那件事了。」
「別這麼說,是我自己的選擇,不關你的事,我還要感謝你提供我這個訊息。」烏韋向他道謝,本想說有機會請他喝一杯,但想想自己阮囊羞澀,乾脆不提。
「你待會要去哪嗎?」安詢問。
「我、我正要去上藝術史學—」烏韋覺得滿不好意思的,說話不禁結巴起來。
安明白過來,拍拍他的手臂,約好改天好好聚一聚,跟他道別。
烏韋和安分別後,前往藝術史學的教室,一路上呵欠連連,要不是今天有這堂課,他本來打算蹺課,在家好好補充睡眠。
能見尼思一面,忍耐一點疲勞痛苦也值得。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常蹺課的烏韋振作精神去上課,尼思卻沒來。同樣跟他抱持不良目的的同學很多,自然哀鴻遍野,下課後,尼思故意放慢收拾東西的動作,偷聽那些人的討論。
尼思似乎是因為參加老家那邊的音樂會才沒來。
烏韋不禁想,尼思是貴族出身,老家舉辦的音樂會肯定是大陣仗,難怪推辭不得。
沒見著尼思,烏韋大感失望,撐著身體回家,一進房門就倒下,睡在玄關地板上,一直到手機鬧鈴響了好久,提醒他該去酒館上班時才迷迷糊糊醒來。
上工時,他在酒館發現安的身影,安一見烏韋出現,舉起啤酒杯對他打聲招呼。
烏韋看見他有些意外,但也滿開心的。他在學校沒參加什麼交際活動,或許是藝術家性格使然,不太與人往來,沒有什麼朋友,安算是他意外熟識起來的友人。
安就算知道他的那些變態行為,卻還能不以為意與他往來,甚至幫他隱瞞大眾,不揭穿他的身分。光是如此,烏韋就已經非常感謝他。
「幸好你今天有上班,沒讓我白跑一趟。」安對他笑了笑。他是專門來跟他敘舊,用彼此間最方便的方式。
「你吃過晚餐了嗎?」
烏韋搖頭。
安立刻點了份薯條,待餐點送上,又推回烏韋面前,「你吃點。」
「謝謝。」烏韋拿起幾根薯條往嘴裡塞,他肚子真的很餓,剛剛睡過頭,洗完澡就趕過來了,連喝杯水都來不及。
「我聽說尼思後天才回來,你今天撲空了。」安壓低聲音道。
「是啊。」烏韋苦笑。
過了一會,客人漸漸多了起來,烏韋起身前去招呼,安便一個人喝酒。
安在酒館待到很晚,啤酒一杯接著一杯,和人比射飛鏢,輸的請贏的喝酒,又灌了好幾杯。最後安醉得一塌糊塗,烏韋看不下去,向老闆打聲招呼,早退下班。
他撥開人群,那些覬覦安出眾外貌的男男女女對他又親又吻的,安玩瘋了也來者不拒,看見烏韋出現,眼神迷離的安甚至捧著他的臉就要吻下去,烏韋毫不客氣送他一記頭槌。
「嗚!」安被撞得頭昏眼花。
烏韋扶著安往外頭走,有人不爽他就這樣把人帶走,伸手正要搭上烏韋的肩,他感覺到有人要碰到自己,猛地回頭瞪向對方。
那人明明比烏韋高大壯碩,卻被烏韋凜然的氣勢給嚇著,一時愣在原地。
烏韋收回視線,繼續往外走。
烏韋不知道安住哪,只好先把人帶回自己的住處,安的身高比他還高,體重也比他重一些,烏韋拖著他走得很辛苦。
走在不平的石磚路上,烏韋滿頭大汗,時不時抬頭看看還有多遠。
安卻要走不走的,阻礙他前進。
「你真是—」烏韋真想把人丟在大馬路中央什麼都別管,可偏偏安長得太好看了,真的丟下他,恐怕隔天就會上社會新聞版面。
烏韋只好一步一步前進,數著地上的磚塊。
「需要幫忙嗎?」
突然,有人出聲詢問。烏韋愣住,緩緩抬起頭,望向對方。
此時,皎潔的明月高掛空中,銀白色的光芒灑在對方身上,尼思站在上坡處表情充滿關懷,是那樣的溫暖與神聖。
本該後天才會歸來的尼思,現在卻站在他面前,甚至向他詢問需不需要幫忙?
他回想,他今天沒有喝酒,不可能會醉,所以眼前的人不可能是爛醉後的幻覺。
烏韋呆愣住,完全忘了回答尼思的問題,只是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朋友,你還好嗎?他還好嗎?需要幫忙嗎?」尼思喚回發呆的人,很關心烏韋和他扛著的人。
「沒事,他只是喝醉了。」烏韋表情呆傻地回答。
「需要我幫忙嗎?你們要去哪?」
烏韋硬生生呆住很久,非常非常緩慢地回過神來。
尼思不愧是個紳士,在他由呆愣至回神的緩衝期間沒出聲打擾他。
烏韋思緒運轉起來。他想要尼思幫忙,和他一起把安扛到自己的住處,但是一想到自己房間裡全都是尼思的素描,他看到肯定會馬上報警……
不行,絕對不行!
「非常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我應付得來。謝謝你,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烏韋婉拒,說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到底是什麼鬼!
尼思輕笑,居然回應一句,「你也是。」
烏韋低下頭,掩飾不斷湧上的笑意,像得到特別禮物的孩子,那樣的喜悅。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求神的不正確姿勢》

    《求神的不正確姿勢》
  • 2.《慾望中毒》下

    《慾望中毒》下
  • 3.《慾望中毒》上

    《慾望中毒》上
  • 4.《唯一目標吃到你》

    《唯一目標吃到你》
  • 5.《曖昧期到此為止》

    《曖昧期到此為止》
  • 6.《雙向獨佔》

    《雙向獨佔》
  • 7.《將軍登床入室》

    《將軍登床入室》
  • 8.《聽說掌門有姦夫》

    《聽說掌門有姦夫》
  • 9.《等一個人的體溫》

    《等一個人的體溫》
  • 10.爺兒是個下流胚之《畫師風流帳》

    爺兒是個下流胚之《畫師風流帳》

本館暢銷榜

  • 1.《求神的不正確姿勢》

    《求神的不正確姿勢》
  • 2.《王爺嘴下留人》

    《王爺嘴下留人》
  • 3.《以身飼暴君》

    《以身飼暴君》
  • 4.《爺的解酒湯》

    《爺的解酒湯》
  • 5.《敵將拐上床》

    《敵將拐上床》
  • 6.淫色童話之《滾開!爵爺》

    淫色童話之《滾開!爵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