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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5401-E45403

《織女東家》全3冊

  • 出版日期:2018/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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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750
  • 優惠價:NT$ 593
藍海E45401 《織女東家》卷一
不是萬繡要說,穿越到古代遇上農家子沈澤簡,真真是她三生有幸!
雖然這傢伙有點呆又不善言詞,常三言兩語就把她惹得氣呼呼的,
但那老實又善良的性子,是讓她覺得最可靠、最欣賞的地方,
若不是有他的鼓勵與開導,她不會從被繼父虐打的仇恨中清醒,
在她與娘親被說是剋死繼父的帶煞之人、要被無知村人放火燒死時,
也是他仗義的當眾表明要娶她,把她這個大麻煩給攬下來,
不過做人不能這麼厚臉皮,成婚只是權宜之計,她可不能真的這樣賴著他,
她開始找出路,仗著前世開裁縫店習來的技法,給人家縫補喜服補出新花樣,
到鎮上最大的繡坊工作,私下接案為貴婦打造內衣,賺得盆滿缽滿,
正開心呢,誰知就接到噩耗,他上山打獵受傷,於子嗣有礙,
如今流言四起,人人等著看好戲,殊不知這反而堅定了她嫁他的決心,
去去去,區區破事算不上什麼,這麼好的男人,她不把握住絕對是傻子!

藍海E45402 《織女東家》卷二
自打嫁給了沈澤簡,萬繡可以說是愛情、事業兩得意,
雖說大姑子總愛添亂,自己亡夫欠下的債不還,反倒打算把妹妹賣了換錢,
讓她見識到何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連累他們夫妻不得不為此事奔波,
不過她卻在與債主對抗的過程中,幸運地發現沈家的山地種著桑樹,
在這個養蠶製絲尚且不普及的社會,她可是挖到寶了呀!
她還傍上了未來太子妃順安縣主這棵大樹,順利開設自己的成衣坊繡雲裳,
舉辦別開生面的時裝秀,設計出大量新鮮衣裳,引發前所未有的購衣熱潮,
然而吸金的代價是槓上三皇子名下的皇家製衣坊御錦坊,
阿簡為了讓她的事業更有保障,要成為她最大的靠山,決定投身軍旅掙功名,
什麼叫做真男人?這就是!她感動之餘不免擔憂,
沒想到他前腳剛走,壞事就接踵而來,順安縣主一家攤上通敵罪,
靠山垮臺,又有虎視眈眈的御錦坊,繡雲裳與沈家轉眼間變得岌岌可危,
以為這樣就可以打擊她?阿簡不在,她定會為他守好這個家,等他凱旋歸來!

藍海E45403 《織女東家》卷三(完)
眼見在外傳出死訊已久的沈澤簡平安出現,萬繡只想大喊謝天謝地!
如今的他改頭換面,頂著鄰國使者的身分,兩人雖成功相認卻得保守這祕密,
害她堂堂正妻被愛慕他的鄰國貴女視為眼中釘,氣得她只想捶心肝,
這情敵倒是厲害,不知從何得知她為貴婦開小灶製內衣的事,
誣衊她的產業繡雲坊是淫窩,還偽造人證指她逼良為娼,使生意一落千丈,
不過阿簡一出手,煩惱通通走!
他倆終於可以享受甜蜜時光,可她卻笑不出來,
母親不知他回歸,私自給她定下再婚的婚事,令她一個頭兩個大,
阿簡吃醋起來要人命!她被他抓到床上折騰,等談好退親一事他才回鄰國辦事,
原以為麻煩了結,誰知會接到她家傳家之寶雙面繡跟鄰國皇家扯上關係的消息,
這下可好,她只能機警的應付鄰國新使者對雙面繡的試探與覬覦,
沒想到被她退親的愛慕者會聯合鄰國新使者綁架她,
阿簡救命啊,再不回來,親親妻子可就要沒啦!
炊煙起,女,愛吃愛玩愛鬧,
說不上無欲無求,卻也勉強可談心性淡泊。
自小沒有什麼大志向,人生最大的理想便是擇一處鄉間小宅,
圍繞著柴米油鹽醬醋茶,讀書、碼字、終老。
朋友眾多,知己不少,自詡是個善良人,
缺點算得上瑕不掩瑜,常愛自吹自擂,
感恩身邊人的包容。經常性的大開腦洞,
很愛不切實際的幻想,卻從不會忽略掉真實的現實。
閱讀時最愛的就是種田文,
總能從書中體味出一種獨屬於田園間的清新自在,
雖平淡卻充滿人世間的煙火氣。
而自己寫作同樣鐘愛這一類型題材,
希望讀者讀得舒心,能感受到一些愉悅與溫暖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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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心繼父丟了命
「喝……呼……嗯!」幾個粗粗的喘氣,悶哼一聲後,萬繡勉力睜開了眼。
她身上疼得要死,可還是使勁用胳膊往炕上推著,想要支撐起身體。
今天得上山,必須得去。
「繡兒?繡兒……娘的繡兒啊!」
門外的人聽見了動靜,急匆匆的推門進來,只見是個瘦骨嶙峋的婦人,眼淚成行往下掉,到了萬繡近前也不敢碰她,知道她身上有傷,就怕自己扶她反而讓她更疼。
萬繡強扯了扯臉皮,露出個笑容來,「娘,沒事。他呢?」
李氏身子一僵,好一會兒才顫抖著聲音回答,「繡兒不要怕,不要怕,娘絕不讓那個畜生再碰妳!」她停頓了下,眼睛中突然冒出一抹神采,「娘帶妳走,對,娘帶妳走,娘這就去收拾東西,咱們馬上走。」
萬繡伸手拉住她要往外跑的身子。
李氏雖僅是被牽住衣角,卻立時站住腳步。
「娘,咱們哪兒也去不了……」萬繡很無奈的道出了現實。
她來到此處已有兩個月,李氏是她的親娘,在三個月前帶著自己的女兒「萬繡」嫁給了如今的丈夫江大郎。這江大郎面上看著老實,誰知卻是個窩裡橫的,平日只要在家,必會對李氏與萬繡又打又罵。如今的萬繡會到這裡來,怕就是因以前的「萬繡」被打死了。
只要想到這一點,萬繡便渾身發寒,被活活打死這種事,對於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而言實在很難想像,她真的是怕極了。
可是怕又能如何?總要活下去,更何況她現在還有個「娘」。
李氏對自己女兒是真的好,原來的相公死了十來年都沒想過要改嫁,直到年前眼睛壞了,無法維持生計,這才找了江大郎。說到底,改嫁更多的還是為了給女兒尋條活路,卻不想是帶女兒進了狼窩。
剛開始江大郎對這對母女只是拳打腳踢,最近卻是動了別樣的心思,開始找人詢問哪裡有大戶人家要丫頭,甚至還問過青樓之類的骯髒地方是不是缺人,李氏碰過幾回,正因如此,才有方才的那番話,她是真的打算跟江大郎拚了。
她想著,女兒十六了,正是可以說親的年紀,若是真被江大郎賣了,這輩子也就完了。
可萬繡更清楚的是,在這江家村裡,她們這兩個外來戶是沒有任何地位的,即便江大郎是個人渣,可又有誰會幫她們呢?
李氏不是沒跟人求助過,有些有良心的就勸她忍忍,沒良心的轉頭就告訴江大郎,結果自然是更激烈的毒打,所以李氏想跑的法子,萬繡覺得根本行不通。她們住在村子中間,出了門怕是就有人會去告訴江大郎。
「娘,妳在家待著,我去山上。」
拉住了李氏,萬繡並未多說什麼,只叫她好生待在家,不顧她的阻攔,拎著個柳筐,拿了把小鋤頭往外走去。
天色已然不早,男人們大多下地去了,女人們倒是大多在家。見著萬繡出來,看她那明顯不利索的走路姿勢,不免會嘀咕上幾句。
這些人是知道江大郎的殘暴的,萬繡早已不奢求有人會幫自己和母親一把,但聽著那一句句談笑,仍舊控制不住心中的冷意。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一步步往女媧嶺走去。


因為經常被打,萬繡的身體情況非常差,她到女媧嶺時已是日頭高懸,實在無法,便找了個陰涼處休息。
她從柳筐裡掏出半個菜團子來,一口口慢慢地吞嚥著,咬下最後一口的時候,見到遠處走來一個男人。
那男人身量七尺多,肩寬腿長,看著就十分壯實,且他有副好相貌,五官端正,雙眼有神,鼻梁高挺。他肩上扛著把鋤頭,應是從田地裡直接過來的。
萬繡第一回見到他時,只覺得這人不像個莊稼漢子,倒似個富家子弟。可一旦開口說話,那有些木訥、憨厚的反應可不會讓人錯認他的身分。
「還要上山?」沈澤簡站定在離萬繡三步遠的地方開口問道。
這人的名字也不像農家人,萬繡曾問過,知道他們族裡頭出過讀書人所以才會如此,也多虧出過讀書人,否則沈氏一族想要在這極度排外的江家村留下也不是個容易的事。
萬繡點點頭,用小鋤頭杵著地站了起來。
沈澤簡有心想要幫忙,但礙於男女之別,到底是不好上前。
說起來,如果不是見著這姑娘的境況實在太過淒慘,他絕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特意與她相會再一同上山。
沈家自來到江家村,如今也有四代人了,當年是舉家搬遷,到這時候人口已然不少。他們族中之人大多會讀書識字,卻沒有參加科舉,又不做其他的營生,口袋裡便一直沒什麼銀錢,因此江家村人雖因著對讀書人的忌憚不會找他們麻煩,但沈家想要說上一、兩句話,那也是不可能的。
就如萬繡母女的事情,沈澤簡早就聽家中妹妹談起過,語氣中無不是唏噓可憐,可他們實在幫不上什麼忙。
因為有了前頭的鋪墊,在月前遇到昏迷的萬繡時,他才幫了一把。
看著前頭走兩步就要停下喘口氣的瘦弱姑娘,沈澤簡心裡滿是同情。
這姑娘的衣裳不是特別合身,手腕處有一截是露出來的,光是那麼一點地方,就能看到幾種顏色不一的青紫,他非常清楚,那是不同時期的淤傷造成的,真是太可憐了。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一處山坡,萬繡拿起小鋤頭,開始了近一個月一直在準備的事情。
就差一點點了,就差一點點!
沈澤簡其實不太清楚她要做什麼,每次過來都見到她拿著鋤頭到處挖挖敲敲,今天卻是看她翻開了一層土,埋了個盒子進去。
「這是在做什麼?」沈澤簡忍不住開口問。
萬繡的手頓了頓,片刻後才道:「從今天開始,就當咱倆從未見過面,能記住嗎?」
她不知這樣隱祕的事情自己為何會讓一個陌生人跟進跟出,或許是因為恐懼,也或許是撐得太累,想找個人分擔。
萬繡總是一邊冷靜的想著,如果沈澤簡把這幾天她做的事情宣揚出去,自己會有什麼下場,一邊又忍不住等到他來再一同上山。
沈澤簡愣了愣,嘴唇張合兩下,最終皺起眉頭,「妳是不是……只要活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活著?」萬繡的手不動了,重複了一句他的話。
是了,或許自己就是不想活了,所以才下意識的留下這麼大的隱患。她沒勇氣自殺,可要是被人弄死,有沒有可能回到原來的身體裡、回到原來的時代去?
「妳……」沈澤簡撓撓頭,他不熟悉勸人的活兒,只道:「想想妳娘,她、她年紀也大了。」
這話觸動了萬繡的神經,眼淚掉了下來,再也忍不住痛哭失聲。
她的反應讓沈澤簡手足無措,長這麼大他都沒怎麼接觸過自家姊妹以外的姑娘家,更別提看姑娘哭了。
他繞著萬繡轉圈,摸了摸身上,發現沒有手帕之類的東西,乾脆扯下一截袖子遞給她,「別哭了,妳擦擦,擦擦,會好起來的。」
萬繡接過袖子,又哭了好一會兒,才狠狠的擤了一把鼻涕,道:「是,一定會好起來的!」發洩過後的她似乎終於清醒了。
她不是沒遇到過困難,以前什麼事沒碰過,如今不過是換了一個時空、一個身分,怎麼就把她身上的那股勁兒磨沒了?
她心中一時豪情萬丈,看向旁邊的沈澤簡,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謝謝你。」
萬繡不知自己只比母親的瘦弱好上一點,臉上沒有什麼肉,都是骨頭,這樣一笑,牙齒露出來,扯動臉皮,其實看著有些可怕,便是她自己照鏡子可能都會嚇一跳。
沈澤簡卻明顯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愉悅,「妳想清楚就好。我、我想辦法跟江家人去說說,你們家……唉……」
他是真想幫忙,但也明白自己的話怕是無法起什麼作用,十分懊惱地歎了氣。
萬繡對他搖搖頭,「你不必去找江家人,只要記得你從未見過我就好。只要你記得這個,對我就是最好的了。」
沈澤簡訝然的看向她,心中有些不安起來,但終是鄭重地點頭答應。
等到第二日,他聽說江大郎從女媧嶺的一個山坡上掉下去,被坡下的樹枝扎了個對穿,當場死亡的消息時,終於明白那時的不安來源於什麼了。
還不待他對江大郎的死有什麼想法,另外一個消息就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要趕走那對母女?」
「可不是嗎,唉,真是造孽啊。」
說這話的是沈澤簡的五妹沈寶蘭,這丫頭剛滿十歲,不知是學著誰的口氣,老氣橫秋地歎著氣。
沈澤簡眉頭皺得死緊,連四妹沈寶墨遞過來的筷子都沒看見,直到她不耐煩想要喚一聲時才開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人已經被趕走了嗎?現在是什麼情況?」
小五被他這不間歇的問題問得有些懵。
旁邊的四妹開口回道:「沒呢,方才我跟阿蘭去大伯家,聽大伯娘說江家給江大郎做法事,請了個什麼道士來,便是那道士說那母女倆命裡頭帶煞,到誰家就剋誰。」她不屑的撇了撇嘴,「這江家村的人可不就怕了,嚷嚷著要把人趕走。」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人都在哪兒呢,里正那兒還是江家祠堂那兒?」說著話的同時,沈澤簡已經站了起來,他擔心萬繡家的情況,想要過去看看。
四妹吃驚的看著他,「二哥,你要幹麼?你過去也不管不了事啊,江家人都是什麼秉性,咱們還不清楚嗎?要是能插手,大伯早就說上話了。」
四妹口中的大伯是如今沈家的族長,沈家人丁十分興旺,大大小小幾十口,都是一個太爺爺,算得上大家族了,只是對比世代居於此處的江家仍舊處於弱勢,再加上沈家確實無心與他們爭個長短,因此明面上從未起過衝突,各自過各自的日子。
聽了四妹的話,沈澤簡有點遲疑,但最終仍是舉步往外走去,「那我先去大伯那兒一趟。」
四妹在他身後連連叫了幾聲,卻見他僅是擺手並未回頭,有點懊惱的跺了跺腳,轉身回去招呼小五與小六一起先吃飯。
沈澤簡急匆匆的往沈大伯家趕,這會兒天陰了下來,看著像要下雨的樣子,風瞬間刮起,讓他的腦子冷靜了不少。
腦子一靜,沈澤簡便想起江大郎死了的事,心不由跳了兩跳,都不用多琢磨,便覺得這事跟萬繡脫不了干係。
原本他就奇怪,一個姑娘家,身子都弱成那樣了,怎麼還堅持去山上給那個山坡鬆土,殊不知竟是為了這個。
只要想到萬繡是預謀殺人,沈澤簡的後背就湧起一陣寒意。
他同情萬繡的遭遇,若是換成他被整日虐打,很可能也會升起殺人的心思,可即便能理解她的想法,他也絕對無法平靜的看待一個殺人犯。
沈澤簡想到這,腳步不由慢了下來,他使勁兒抓了兩把頭,到底是對那日衝著自己露出大大笑容的萬繡心有不忍,繼續走向沈大伯家。

「五郎來了?快進來,這個時間還沒吃飯吧?」大伯娘柳氏瞧見人,高聲招呼著。
沈澤簡除了自家兄妹外,對其他人都沉默得很,對著大伯娘也只是彎背低頭,嘴裡「哎」了聲就算是打招呼了。
大伯娘清楚他這性子,一邊讓他往屋裡去,一邊還嘮叨著,「你這娃就是不愛說話,大伯娘跟你說,小姑娘家都愛聽好聽的,你可不能總這麼著……」
沈澤簡的父母早逝,大伯家對他們多有照顧,大伯娘便是他的半個母親,因此這樣的嘮叨並不會讓他厭煩,他只覺得萬分親切,時不時點頭表示自己在聽著。
大伯娘心疼他,說了幾句就停了嘴,知道他這麼大的年紀還沒討著媳婦兒,不光是性子的關係,關鍵是家裡窮,兄弟姊妹們又多。
她心裡頭酸澀,想著晚上再和當家的商量,看能不能再從家裡勻出些錢來幫襯幫襯。
「大伯。」
堂屋裡頭的人果然是在吃飯,除了沈澤簡的大伯之外,還有沈大伯家的兩個兒子。
沈澤簡見了又開口喊了聲,「大哥、二哥。」
「五郎,來這兒坐。」
屋裡的三人早就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大郎便挪了個位子給沈澤簡。
沈澤簡張嘴想要說話,沈大伯擺擺手,「先吃飯,什麼事不能吃完了再說?」
一頓飯吃得匆忙,沈澤簡食不知味,幾次想撂筷子,見沈大伯他們還沒吃完,只能忍著煩躁又吃上幾口。
等大伯娘領著兩個兒媳婦收拾了碗筷,沈澤簡終於有機會開口,「我想問江大郎家的事。」
沈大伯吃驚地看向他,「江大郎家?你什麼時候跟他家有接觸了?」
沈澤簡沒說話,他路上一直想著要不要把萬繡幹的事告訴大伯,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這孩子……」見他抿著嘴,眼睛卻仍固執的盯著自己,沈大伯無法,歎了口氣,「在江家村咱們沈家是個什麼地位你總該知道吧?江大郎家的事咱們管不了,也管不著。」
這話早在沈澤簡的意料之中,但真聽見了還是失落,不知哪來的一股愧疚湧上了心頭。
沈大伯見他皺著眉的表情便知道他的想法,「那李氏母女雖說可憐,但離開這兒未嘗不是件好事,江家人的德行可不好,她們孤兒寡母留在江家村更可能惹上麻煩。」
沈澤簡聽了這話愣了下,略一想才反應過來,可不是嗎,他光是擔心那母女倆出了村子會無處容身,倒是沒想到她們留在江家村可能會過得更差。
「這是明白了?」沈大伯看他張著嘴恍然大悟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說道:「做人有善心是應該的,可你也得記著,遇事腦子得多轉幾個彎,莫要鑽了牛角尖。」
沈澤簡羞愧的點頭,想著自己都二十了還被長輩說思慮不周,怪不好意思的。
沈大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問起了他家的近況。


萬繡與李氏得了要她倆出村的消息,反應十分不同,李氏先是一愣,接著便掉起眼淚來,抓著萬繡的手,只說自己對不起她。
萬繡卻鬆了口氣,她與沈大伯的想法一致,覺得出了這江家村,說不定能找到另外一條出路,更重要的是,離開這裡,江大郎的死總不會怪到她身上了吧。
沒錯,相比起能不能留在江家村,更讓萬繡擔憂的是江大郎死亡的這件事情。
昨天沈澤簡離開後,萬繡因去了那求死的念頭,便把先前埋下去的小盒子又挖了出來。那盒子裡頭放的是家裡頭的銀錢,因為只有江大郎有鑰匙,再加之篤定她們絕不敢盜取,盒子並沒有特別藏起來。
萬繡原本想用這盒子引江大郎上山,那山坡處的土幾乎都讓她鬆了一遍,自己站上去都已經「簌簌」的往下掉著土,換上比她重幾倍的江大郎,土坡塌陷的可能性十分大。
萬繡當然知道想用這樣的辦法害江大郎受傷有賭運氣的成分在裡頭,但那會兒她想的是,如果失敗,江大郎沒事,了不起便是打自己一頓,真要被打死了,沒準兒又能回到現代去;而若是成事,江大郎受傷,她與娘親便有了喘息的時間,那時想逃出江家村,成功率也會大上很多。
其實一開始萬繡也想過拿鋤頭、菜刀之類的利器拚命,可這身體實在太糟,硬碰硬是百分之百找死,至於投毒什麼的倒是容易操作,可她上哪兒找這「毒」去?
或許正因為萬繡左思右想都不得法,最後琢磨出來讓江大郎從山坡上摔下去的辦法時,才如魔怔了一般堅持幹了近月餘,如今的她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沒想到最終就是她這個毫無章法的辦法要了江大郎的命。
昨日她反悔帶回了盒子,外表自然是處理乾淨了,但通過縫隙掉進去的泥土仍舊讓江大郎看出了端倪。
萬繡覺得也是江大郎命該如此,盒子裡明明一文不少,他偏要說她拿了他的銀錢,抬手就是幾巴掌,又連夜去那土坡,結果命就沒了。
想是這麼想,她心裡還是怕得很,除了怕,其實也有疑惑。
她清楚記得那土坡雖然陡,卻不太長,坡下有些樹木,因為背陰的關係都不強壯,大些的也就女人手臂粗細,怎麼就那麼巧,江大郎摔下坡,壓斷了枝幹,又被那枝幹的斷口穿胸死了呢?
作為一個曾經遵守法律的好公民,萬繡壓力很大,她腦子裡只能搜索到「殺人償命」這個詞,卻完全沒有關於昇國律法的痕跡,因此並不知如今這情況她要擔多大的罪責。而這個事又不可能拿出來跟人探討,所以如今聽說要將他們趕出江家村,萬繡是大大鬆了口氣,她真的不想為了江大郎這麼個人渣把自己的後半輩子都搭進去。
但顯然李氏並不這麼想,她將萬繡的手攥得死緊,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不斷流下,「繡兒,娘對不起妳,這可怎麼辦……怎麼辦呢?」
萬繡看著那張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的臉,心裡很不好受。
若非沈澤簡的提醒,她竟沒考慮到自己若真的死了,這個母親又該如何活下去,怕是也難活下去了吧……
想到這,萬繡覺得要留在這個她完全陌生的地方,似乎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忍受了。
「娘,妳別怕,那人渣死了,咱們才會有好日子過呢。」萬繡伸出皮包骨的雙臂將李氏攬在懷裡,在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勸說著。
李氏在她的安慰下漸漸平靜了下來,甚至有了心情去灶間去弄些吃食。
這個晚上,無論是萬繡母女還是心裡有些掛念的沈澤簡,都覺得她們最終大概要以被趕出江家村為結局。
可沒想到的是,一夜過去,事情又起了波瀾。
第二章 遇上危機幸得救
「不行,讓李氏跟她那閨女就這麼走了,我家大郎到了下頭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啊!我可憐的大郎啊!」
江大郎因意外而死,按照江家村的規矩,屍體要放進祠堂,夏天放上一天,若是冬天便放上三天,沾沾祖上的福氣才好入土。
這會兒按照正常情況就是要正式辦喪事了,江大郎的直系親屬是最早過來的,而剛才開口的是江大郎的親娘,娘家同是姓李。
江李氏這會兒正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著,難為她說話還十分利索。
「哭什麼哭,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江家族長手裡頭的拐杖在地上敲了兩下,抿直的嘴唇一看就是不愉快。
江李氏被一呵斥,聲音就隱默在喉嚨裡,臉上也有點掛不住,撇著嘴哼哼,「反正不能讓她們走。」
「那妳想怎麼著,還想養著她們?妳昨兒個沒聽見張大師說的嗎,那兩個玩意兒都是煞星,煞星懂嗎?逮誰剋誰!」江族長恨鐵不成鋼的斥罵道。
見族長氣成這樣,祠堂裡頭的其他人趕忙上前勸了起來,這個叫聲嬸娘、那個喊聲伯娘的,祠堂裡立時亂成一片。
江李氏幾次想說話都被人截了話頭,最後終於高聲喊出來,「誰說我要留下她們了,是要燒了她們!」
此話一出,人群的議論聲炸開,顯然江李氏這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家村人雖然大多霸道護短,但也沒到視人命為無物的地步。
江李氏這會兒卻是豁出去了,江大郎是她的大兒子,從來都疼愛得很,如今卻落了這麼個慘死的結果。
她不是不信張大師的話,正是因為太信了,才覺得自家兒子的死都是那對倒楣的母女帶來的,因此只是把人趕出江家村這麼輕微的懲罰,她又怎麼肯。
如今面對眾多覺得她瘋了的目光,江李氏卻毫不畏懼,甩開兒孫們的拉扯,開口惡狠狠地道:「怎麼著,你們都覺得把人趕走就沒事了?想想自從那個倒楣的寡婦來了咱們這兒,村裡發生了多少事。遠的不說,前幾天你家的狗娃是不是從樹上摔下來?你家的地是不是乾了一塊?你從山上打回來兩隻兔子,是不是丟了一隻?」
江李氏將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事統統怪罪在萬繡母女的頭上,即便那些被點名的人有心想要反駁,可聽她這麼一大串的說下來也不免有了疑慮。
「說起來,最近的倒楣事是有些多……」
「哎,她不說,我也不覺得,一說還真是啊。我家小子爬樹能耐著呢,怎麼就會掉下來?」
「這……不會真是被剋了吧?」
討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江李氏仍舊在滔滔不絕的舉著例子,眾人越聽越覺得是那麼回事,到底還是害怕了。
「族長,你看……」終於,有人開口問族長。
江族長比之其他人到底是多了幾分見識,心裡明白這事八成還是江李氏不願意放過萬繡母女,可心裡同樣也存了兩分擔憂,萬一真是這兩人命太硬,剋著了他們村呢?
這麼反覆一推敲,江族長最終下了決定,「去,把大郎家的都帶過來吧。」


萬繡見著來叫她們的江家人時,先時是有些開心的,琢磨著這是要趕她們出村子了。可等細看來人的表情,那帶著厭惡、恐懼又夾雜著狠意的表情,令她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果不其然,等到了祠堂,聽到江族長端著一副悲天憫人的面孔說出要燒死她跟李氏時,她再也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不行,不行……」李氏比萬繡抖得更加厲害。
昨天不是還說要趕她們走嗎,閨女還說出去了後就要帶她過好日子,怎麼今天就要燒死她們?!
李氏愣愣的轉頭看向萬繡,見她也是一副驚恐的模樣,勇氣從心底迸發了出來。
她伸出雙手將萬繡擋在身後,「不行,你們要燒就燒我,我是江大郎娶回家的,可我閨女姓萬,她和江家沒有丁點兒的關係。」
李氏向來膽小怯懦,這輩子沒高聲說過一句話,這會兒卻喊得嗓子都啞了。
江李氏同樣不甘示弱,上前推了李氏一把,「說什麼跟江家沒關係,我家大郎沒供她吃、供她喝?要不是我家大郎沒後,妳當我想讓她跟著?」
「我就夠了,有我還不夠嗎?你們有沒有良心,有沒有良心啊!嗚……」李氏畢竟不是兇悍的人,不知到底要如何回嘴,最後仍舊是捂著臉哭了起來。
江家祠堂中的眾人聽見李氏的哭訴,滿臉不耐。
他們都知道江大郎愛打人的惡習,剛開始遇到李氏求助時還會有些訕訕,到後來次數多了,只覺得這寡婦不識好歹,一個寡婦,還是帶著拖油瓶的,大郎肯要她就是她的福氣了,竟然還要在外面說自家相公的錯處,活該挨打。
李氏沒看到這些人的神色,萬繡卻是看得分明。她伸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痛使她冷靜下來。
「娘。」將母親抱進懷裡,萬繡看向江族長,「我年紀小,可也知道殺人償命,你們要燒死我和我娘,不怕官府追究嗎?」
提到官府,人群中響起了議論聲……
江族長對一個小丫頭敢用這樣的語氣與他說話感到十分不悅,「妳懂什麼,妳們這種人,哪家哪族沒處置過?衙門老爺忙得很,可沒功夫管這些糟心事。」
萬繡不知昇國的律法,但看江族長信誓旦旦的神色並不似在誆騙她,怕這種事真的是官府默認的。
想到這,萬繡一時也沒了章法,全身都緊繃了起來,垂下眼,下意識地看向周圍想找個出路。
「看妳這賊眉鼠眼的樣,就不是個好的,我家大郎給妳當爹,妳偷著笑去吧。」江李氏見她不說話了,上前又推搡了一把,嘴裡還是罵罵咧咧的,「我聽大郎說妳還想找婆家?一個煞星找什麼婆家,妳是想害死多少人?不要臉!」
「對,婆家、嫁人!」李氏彷彿被驚醒了一般,突然再次高喊了起來,「繡兒可以嫁人,可以嫁人!我家繡兒是五月初六的生辰,只要八字能合上,就壓得住她,繡兒不用死,繡兒不用死……」她狀若癲狂,雙手死死拽著萬繡的衣袖,好像怕人將她倆分開一般。
「娘?娘妳說什麼呢?」萬繡一頭霧水,被李氏這模樣嚇到了,問了兩句忙又低聲安撫著。
雖然萬繡沒明白,圍觀的眾人倒是有清楚的,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
「這事我知道,命硬的配個命更硬的,這兩人就都沒事了。」
「他倆沒事跟我沒關係,我就想知道還剋不剋著我?」
「命硬的配命硬的,他倆互相剋住了,當然就不關其他人的事了。哎,你知道那誰家的誰不?她就是……」
眾人說著說著話題就偏了,但前頭那幾句也夠萬繡明白的了。
她愕然的看向母親,又茫然的往四周環顧了一下,最終低頭扯出抹諷刺的笑來。
簡直莫名其妙!為了活命就要嫁人?行,可就算她願意嫁,又要去哪兒找個八字合還願意娶她的?
萬繡只覺得這事情實在荒誕。
她想死的時候,天天被江大郎虐打也沒死成;她想活的時候,偏偏又遇上件必死的事……
人生真是太他媽的混蛋了!
萬繡終於忍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三字經似乎有著詭異的效果,總之這話在她腦子裡一轉,她不僅心情好了不少,救星也出現了。
「你們來這幹啥?」先發現沈家一行的是江族長,他本不該主動出聲,可見著沈大伯便沒有忍住。
沈大伯帶著沈澤簡及其他幾個小輩走了進來,相比祠堂中的江家人,人數少了不少,氣勢卻穩穩壓了他們一頭。
「過來送大郎一程。這是怎麼了?」沈大伯走過萬繡母女身邊,一副剛看到她倆的模樣,吃驚的問道。
江族長面色不豫,他們江家世代居於此處,對於外來的人往往不願接受,更是極為鄙薄。可這沈家卻是不一樣,明明都是土裡刨食的,他們家卻個個都識得字、讀得書,整日一副清高樣子,真是讓人討厭得很。
沈大伯與江族長是同輩,不過江族長的年齡要更長些。
江族長從小就被拿來與沈大伯比,心裡的怒氣早就積攢了不知多少,平日裡總是暗暗較勁,就怕被沈家比下去,因此如今沈家過來,還趕上要燒死人的事,這讓江族長壓力倍增。
「我們江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沈家管了?」
沈大伯對他這挑釁的態度置之不理,只仍舊指著萬繡母女問:「我方才在外頭聽見這丫頭要嫁人?倒也是正理。雖說大郎只是她的繼父,可她到底該盡幾分孝心,趁著百天內把事辦了。」
江族長最恨的便是他這種做派,彷彿只有他知理明事,旁的人就都是草地裡頭的螞蚱,只會瞎蹦躂一般。
他越想越氣,冷聲道:「你可少聽了不少,這母女倆都是煞星,命硬到剋得我們江家村三個月來無一日安寧,如今將大郎都剋死了,我們族裡正商討著要如何……處理她們呢。」
到底是還要些臉面,他最終沒說出「燒」這個字眼來。
江族長並非是腦子糊塗的人,早年間也曾出江家村,見過不少人,他清楚很多讀書人都覺得煞星啊、活祭之類的事情是只有愚昧的底層人才會相信的,他不想被沈家族長低看了去。
不過即便是這麼模糊的一句話,沈大伯仍舊是露出了然的神態來,他點了點頭,語氣又輕緩了幾分,「哦?那江族長是怎麼看的,決定要如何處理啊?」
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讓江族長的火氣又高了好幾分,他感覺自己握著拐杖的手都在顫抖,恨不得一拐杖敲到對面姓沈的臉上去。
只是理智總還是在的,江族長深吸了幾口氣,做出不受影響的模樣後,開口道:「你不是聽見了嗎,這丫頭想找個八字鎮得住她的。方才她娘說她是五月初六的生辰,我記得你旁邊那個二十了連親的都沒定的傢伙,是七月十五的生辰吧?鬼日出生的,便是命再硬的,誰又能硬得過他?怎麼著,你要不要回頭問問,看你那死了爹娘的親侄子要不要娶這丫頭?呵呵。」
他自覺這話說得有趣,末了竟笑了出來,見沈大伯絲毫未變的臉色,才又不滿的敲了兩下拐杖。
說來也是巧,江族長說的那七月十五出生的正是沈澤簡,實際上他不僅是七月十五出生,更是七月十五子時整出生,這樣的日子與時辰在昇國那可真是硬到不能再硬的命了,毫不誇張地說,一般人碰著都會想繞道走。
只不過一來他爹娘把時辰瞞了下來,二來在他之後陸續又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出生,除了家裡窮了些,父母又過世外,似乎便沒有其他倒楣事了,因此雖說江家人不愛與他交往,倒也沒嚴重到繞道走的程度。
如今因這生辰將火引到身上,是沈澤簡完全沒有想到的。
早上得知江家祠堂這邊的消息時,不待沈澤簡出門再去尋自家大伯,沈大伯便讓人將他叫了過去。
沈家有幾條祖訓,其中之一便是不能無視人之枉死,所以沈大伯雖然不會去管萬繡母女被趕出江家村的事,但是卻不能不管村人想燒死她們的事。
「合八字就是了。」在沈澤簡閃神的功夫,沈大伯已作出了回答,並說他家窮,不能拖累姑娘家,又說萬繡到底命硬到什麼地步,還是找人看下八字再說,到時配了合適的,對村裡才有好處。
可江族長氣上了頭,不管沈大伯說什麼,就是不答應,一口咬定只有沈澤簡鎮得住。
他們持續說著,周圍的人只能靜靜聽著,除了江李氏。
她求的是讓人下去陪自家兒子,怎麼可能接受萬繡嫁人的結果,所以在兩位族長你來我往的小半天後,忍不住開口了。
她一雙笤帚眉倒豎著,雙目圓睜,怒瞪向萬繡,「妳個不要臉的小蹄子,妳老子死了妳竟然還想著嫁人,看我打不死妳!」一邊說著話,一邊揚起了巴掌。
萬繡倒是有防備,可一來她太瘦弱,二來還要護著母親,根本做不到防禦,更別提反抗了。
江李氏在婦人間可是打架罵街的好手,她一把揪住萬繡的頭髮,伸手就是一個耳光,待想再來一個時,胳膊就被沈澤簡捉住了。
沈家其他人,包括沈大伯都上前阻止江李氏的作為,但沈澤簡的動作是最快的。
雖說是一個村住著,但江家占據了東邊與中間的位置,沈家則居住在西邊,會知道萬繡母女挨打,一來是聽人說的,二來是看見兩人手、臉等位置的青紫,並沒有真的見過她們被毒打的模樣。
如今見江李氏如此兇狠,再想想江大郎的體貌,沈家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了起來。
沈澤簡掐住江李氏的腕間,疼得她鬆開了手後,將萬繡拉到自己身後,昂首對著江族長說道:「我娶。」
沈大伯的臉上已經沒了笑意,先是看看侄子,又偏頭看看被侄子擋在身後的母女兩個,最後看向江族長,「長慈兄,我竟不知你江家有這般悍婦。果然,這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嗎?」
江族長字長慈,其實一般農家人並不講究這個,可自他知道沈大伯二十歲後加冠取字「清遠」,便花了銀錢專門請人為自己取字。
若是別人叫他的字,他總是有種驕傲的情緒在心裡,可只有沈清遠喚他,每每讓他有種羞窘感。
這會兒自然更是如此,平日裡連他都看不上江李氏那副潑辣樣,方才她那作為自然更令人生惡。
只是還不待他說些什麼,沈大伯卻是雙手往身後一背,腳跟一轉朝外走去,「我侄子既然應下了,人我就帶走了。若是長慈兄還有事,不妨來我家找我。」


「你既是當眾答應了,即便是出於無奈,也要承擔起責任來,也許可與那姑娘商量一番,以後的日子要如何過。」
回了家,沈大伯讓其他人都離開,只留下沈澤簡,細細與他說道。
沈澤簡點頭,他方才是見著江李氏打人,頭腦一熱才應下婚事,但正如大伯所言,他既然應下了,便沒打算反悔。
沈大伯見他面無異色,鼓勵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說道:「那江銅子是氣懵了,再加上在我面前丟了醜,這才讓咱們得了空把人帶回來,等他反應過來,勢必還是要找些麻煩的。我會交代族裡的人平日裡多看護些,你自己也要注意著。」人不在跟前,他也不會再叫那聲噁心的「長慈兄」。
「知道了,大伯。」沈澤簡悶悶的應了聲,他心裡有些算計,只是還得等他與萬繡談過了才好做決定。
沈大伯想說的都說完了,便揮手讓他走了,想著萬繡母女兩個今日在侄子那兒才安全,也多虧有兩個侄女在,要不還真是不好辦。
第三章 沈三弟的反對
沈澤簡的兩個妹妹對萬繡母女同情得很,待她們來到家中,便燒了熱水、絞了帕子,並幫兩人收拾。
李氏年紀大了,大驚大喜之下有些扛不住,半昏厥半困頓的去小五屋裡睡了。
萬繡卻是心緒萬千,手裡拿著帕子怔怔地坐著。
四妹有心問兩句,又覺得她實在可憐,腦子轉了幾轉都沒想出什麼話來,乾脆轉身出門,打算先弄點吃食來給她。
房間裡只剩下萬繡,她胸間的一口鬱氣這才吐了出來,自嘲一笑,用帕子捂住臉,眼淚隨之而落。
她也不出聲,淚水像是完全無法掌控一般,不停地流著。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萬繡覺得太陽穴有些抽痛時,房外響起了近來有些熟悉的腳步聲。
她抬手在臉頰上輕拍兩下,碰到被江李氏傷著的地方還疼得瑟縮了下,因著這疼痛,腦子倒是清明了不少。
「在嗎?」門外,沈澤簡喚了聲。
萬繡連忙上前去開門,張嘴想招呼一聲,又想起自已站的是人家的地方,拿出主人的態度來不免奇怪,這話便沒說出口。
沈澤簡只當她是嚇著了,可心裡的擔憂又不能不解決,收起不忍心來,轉頭示意四妹看著些外頭,然後就進了房間,將門給掩上。
「怎麼了?」萬繡看他明顯有話要問,率先開口。
沈澤簡有些踟躕,可到底是不知委婉的人,嘴唇蠕動半天,說出的話仍舊是硬邦邦的,「……嗯,是不是妳殺的?」
名姓被他含在了嘴裡,可萬繡自然是明白的,她心中一驚,瞠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澤簡看,不知要如何回話。
她這樣的表現證實了沈澤簡先前的想法,他只覺後背涼意再起,忙道:「妳要保證絕對不會傷害我家裡的人。」
聽了沈澤簡的話,萬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心中先是湧起一股不為人所信任的怒意,而後想到這個不算熟悉的男人已經幫了自己太多,連她與母親的性命都是為他所救,這麼一想,又覺得自己的怪罪毫無道理,立時整理思路將先前對江大郎的算計說了出來。
「我確實想害他,不過要說取人性命卻是萬萬不敢的。」萬繡苦笑,「再說前日你規勸我還有娘親在之後,我更歇了這不可靠的念頭,只是沒想到,陰錯陽差的,那人竟仍從山坡上摔下,還丟了性命……」
沈澤簡認真聽完她的話,到這時雖不說完全信了她,但也鬆了八、九分的心。
在江大郎死亡這事上,沈澤簡算是得了滿意的答案,接下來有關他倆婚事的事,卻讓他覺得更難啟口。
萬繡見他並不言語,只是神色古怪的看著自己,只當他仍不相信自己剛才的話,略想了想,伸出右手做發誓的樣子,「我萬繡對天發誓,江大郎的死絕非是我的本意,否則也叫我死於非命。以後無論發生何事,我絕不會傷害沈澤簡的親人,否則叫我……叫我……」
她經歷了穿越這種事情,不敢輕易許下重誓,江大郎的死她問心無愧,不過是擔憂法律上的懲處,但對於未發生的事情,她不免要想一想,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道:「以後無論發生何事,絕不傷害沈澤簡的親人,否則叫我受其十倍、百倍苦痛。」
沈澤簡見到她的舉動,終於回過神來,忙開口說道:「我並非不信妳的話,妳無須發誓,我只是想說,今日應下婚事是為救妳性命,待此件事了,妳身上好些了,想走便走。」他抓抓頭髮,略窘迫的偏過頭,「若是想留下,留下……也行。」
「也行」那兩個字低低的,屋裡只有他們兩個,萬繡自然能聽見。
她驚訝地抬頭看向沈澤簡,卻只能瞅見他的側臉,雖說並沒有過多的表情,但她感覺出了他的緊張。
她當然不會自戀到覺得這人是喜歡自己才這麼說,想也知道他是在同情,至於那點羞澀,大約是面對任何女子都會如此吧。
萬繡認真的對著他行了禮,「還沒跟你說聲謝謝,若非有你,我和娘親今日怕真會被江家人給弄死。咱倆的婚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待我身子好些,自會帶娘親離開江家村。」
沈澤簡明白她的心情,瞭解的點了點頭,「明天我送妳們回去……以後要小心些,有事就來找我。」
他終於說完所有要說的,正想著如何結束這番對話是,門外四妹的聲音傳來—— 
「三哥,你回來了。」
四妹口中的三哥沈澤杵比沈澤簡小三歲,十三歲時就去鎮上找活計做,如今在鎮上最大的酒樓裡頭做掌櫃,每半月會回家一次,這回倒是正好趕上了。
沈澤簡順勢開門走了出去,「阿杵回來了,這次還是待兩天?」
萬繡也跟著出了門,見到門外站著的男子,長相與沈澤簡有五分相像,但給人的整體感覺更精明些,大約是多年在外的關係吧。
阿杵也看見了萬繡,心中又生出了幾分不滿,他剛才進村的時候已經知道了早上發生的事情。
對於李氏母女,他自然也有同情,但並不贊同自家為了這兩人得罪整個江家村。
說起來,沈家也是有些來歷的,只是具體的情況除了沈大伯及特別受到他重視的人之外,其他人並不清楚,所有人都知道的只有那幾條祖訓,而其中一條便是沈家人三代不得出江家村,四代不能入仕,這條祖訓正是沈家人大多讀書識字,卻從未有人去考功名的原因。
大部分的人因著家族的關係,的確沒有太多想法,可到了第四代,不過是不能入仕,卻並沒有再拘束他們在江家村之後,有些人的心就動了。
說來,年輕一輩的兒孫們私下裡避開長輩聊天時,總是猜測自家說不定原是個大家族,得罪了什麼人才隱居到這江家村來,要不怎麼又是不能出村,又是不能科考的?
沈大伯早已看到了第四代的浮躁,卻也只能時不時的敲打,無法完全壓制。
說起來,他格外注意沈澤簡這個侄子,也是因他心性沉穩,雖說不免有些木訥,但在他看來,確實比其他人更好些。
與沈澤簡這類老實的相比,阿杵就是那類靈活的,因他們父母早亡,那會兒為了養活底下更小的姊妹兄弟,沈澤簡有些顧不過來,最後一時疏忽,讓年紀不大的阿杵偷跑出去。
阿杵出去幾年,見識的也就多了,對於沈家出身不凡的這一猜測更篤定了幾分。他總覺得或許讓沈家重新走向輝煌就要看他們第四代了,而第四代裡頭有誰能比得過他呢?
因著這樣一份「責任心」在,他比以前更關注族裡頭的動向,聽說家族跟江家村出現矛盾,而自家大哥又帶回了始作俑者的時候,一股怒火就在胸口燒開了。
阿杵雙手背後,衝著沈澤簡責備道:「二哥,你怎麼能應下這麼一門親事!」他眉毛皺得死緊,滿臉都是不贊同的神色。
沈澤簡有些尷尬,他覺得這樣的話當著當事人的面說出不好,便往阿杵那裡走了兩步,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肩膀,「咱們去別處說。」
阿杵一閃躲過,「為什麼要去別處說?那親事不就是和她的嗎?讓她走。你去和大伯說,這門親事你不能應。」
這樣命令式的口吻讓沈澤簡略有些不適,他三弟自從年前做了那酒樓的掌櫃,身上的氣勢越加的強了,他當然為三弟感到高興,但是這長幼不分的態度卻也讓他極為頭疼。
若只是對他如此便也罷了,偏偏他對族裡其他人也是如此,每次回來一趟,總有人來家裡頭告狀讓他管教弟弟……
以往沈澤簡總覺得自己小時候沒看顧好阿杵,讓他跑去鎮上染上了些不好的習氣,平日裡便多加忍讓,可今日見他對人毫無同情心的態度,不免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管教不周。
想到這裡,他沉下臉,再次伸手抓住阿杵的胳膊,「跟我出來。」
阿杵雖說體格與沈澤簡十分相似,可真要論力氣,自然是比不過成日裡頭下田、上山的沈澤簡。
他被沈澤簡狠了心的一抓一拉,腳下立時一個踉蹌,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便保持不住了。
自覺丟了臉的阿杵一邊嘴裡頭喊著二哥,一邊被拉出去。
站在一旁的四妹臉氣得通紅,對比一年見不到幾回的三哥,她自然跟二哥更親近,女孩兒家也更敏銳,她早覺得三哥有了些變化,看人總愛斜著眼睛,沈家這麼些人,如今能讓他低頭的也就那麼幾個了。
她衝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哼了一聲,回身看向萬繡,「妳……我叫妳繡兒吧,反正咱倆同歲。」她見萬繡點頭,又接著道:「我去給妳端點吃的,妳在屋裡頭歇息會兒。」
萬繡有心想問兩句,可肚子實在餓了,便點頭應了聲好,只是她並未回屋,而是跟著四妹一起往廚房走。
「哎,妳不用—— 」四妹開口攔她。
萬繡卻伸手過來拉住她的手,「我好多了,走動走動身上更舒坦。妳是叫寶墨吧?我便喊妳墨兒可好?」
四妹已十六了,早已懂得人情世故,即便是去廚房幫忙這樣的小事,也能看出來這是萬繡不想給自家添更多麻煩的意思。她心裡覺得挺舒坦,只覺得自家二哥若真找了個這樣性子的嫂子也不錯。
「自然,家裡長輩也是如此喚我。」四妹長了張圓臉盤,一笑起來讓人覺得有福氣又可愛。
萬繡看了心喜,聽她的話,知道她是在表達對自己與沈澤簡親事的贊成,即便她已與沈澤簡說開並不會在一起,可有他人的支援心裡仍舊是一暖。
「妳真是個好姑娘。」萬繡不由感慨,讓四妹紅了臉頰。

萬繡與四妹有說有笑,與此同時,另一頭的沈家兩兄弟卻是劍拔弩張。
「二哥,你拉走我幹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何不與我商量?」到了沈澤簡的房間,阿杵使勁甩胳膊,將對方的手甩開。
沈澤簡此時的臉色很是難看,「沈澤杵,你有當我是你二哥嗎?!」
平日裡,沈澤簡向來是用「阿杵」來稱呼自家弟弟,這會兒叫了全名,便真有了火氣。
如果是小時候,阿杵自然怕他,可如今他卻只是從鼻子冷哼一聲,「二哥這話說的,你又有當我是你弟弟嗎?」
沈澤簡見他如此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知道是自己以往對他不曾管束,倒將他慣出這麼個脾氣來。
深吸了口氣,沈澤簡問道:「為何讓我去退親?」
「為何退親?二哥,我知道你為人木訥,可總以為你還是個明白事理的,如今才知道你是如此糊塗。那江大郎的遺孀雖是可憐,但總歸是江家人,江家自己處置就得了,哪裡輪得到你去逞英雄。」阿杵瞪大了眼,很是不可思議的看向沈澤簡。
「逞英雄?好,就當我是真的逞英雄。」沈澤簡咬著牙說完這話,又接著道:「可我若不逞這個英雄,那兩人的命可能就要沒了—— 」
「那又如何?」阿杵打斷了他的話。
這時換成沈澤簡驚愕地睜大雙眼,「你說什麼?」
「我說,就算那兩人沒了性命,又與你有什麼相—— 」
「啪」一聲,重重的一個巴掌打在阿杵的臉上,房間裡頭一時寂靜無聲。
過了好半晌,阿杵才抬手捂住臉,緩緩轉回頭看向沈澤簡。
沈澤簡見他滿臉不敢相信的表情,心中也不好受,但臉孔卻仍舊板著,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是錯事。
伴隨著臉上升騰起的火辣辣的感覺,阿杵的火氣也燃燒了起來,吼道:「你打我?你憑什麼?!」
「憑什麼?我是你哥。」
「那又如何?你除了年紀比我大,其他哪裡比得上我?」
阿杵也是火了,他對沈澤簡自然有尊敬之情,但隨著這麼些年在外頭,他自覺見多識廣,面對沈澤簡便不由有了輕慢之心,如今突然被打一巴掌,心裡頭還真是無法接受,當下便吵嚷了起來。
沈澤簡氣得夠嗆,他實在沒想到自家三弟竟變成了這副模樣,當下又抬起了手,這是真要教訓人了。
阿杵小時候頑皮時沒少被沈澤簡收拾,可自從跑出村子就沒再被這麼對待了,這會兒見到沈澤簡的架勢立時想起了以往的經歷,他十分迅速地跑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奔了出去。
此舉是沈澤簡沒有料到的,待反應過來只覺得好笑,這幾年阿杵的架子越拿越大,即便是在家裡也總是端著一副穩重的樣子,已經很久不見他這般「活潑」的面貌了。
他心道:三弟的心性與兒時還是一樣,只是這兩年在外頭少有人管教才性子偏差,以後自己要更加關注他才是,萬不能讓他真走上錯路。
跑出門的阿杵並不知沈澤簡心中所想,這會兒他火氣還在往喉嚨湧,又覺得委屈得不行。
他在院子裡頭轉了幾圈,想出門又怕讓人看出臉上的端倪來,回頭瞪了一眼方才的房間,這才轉身去廚房,想要舀些涼水往臉上潑一潑,打算先把痕跡消下去再說。
離廚房還有兩三步的時候,阿杵聽見了自家四妹與萬繡的聲音。
他心道:還真是冤家路窄,自己臉上這巴掌就是因那外人得來的,總不能白挨了。
這麼一想,他放下了捂在臉上的手,緩步走進了廚房。
「三哥,你怎麼來了,可是餓了?」四妹的情緒向來是來得快去得也快,見自家三哥進來了,也忘了方才還在埋怨他的事情,問了句話就搓了搓雙手,打算去給他拿些吃的。
阿杵朝著她擺了擺手,「我吃過飯才回來的,給妳跟小五、小六都帶了東西回來,他倆又跑出去玩了?去找找吧。」
四妹聽說有禮物,高興極了,聽他提到弟弟、妹妹,便開口回道:「小五在房裡頭休息呢,小六出門玩去了,待會兒就會回來,我要是去尋,指不定就要錯過了呢。」
阿杵不高興地皺起眉頭,他的本意是想將四妹支開,但看眼前這情況怕是顧不得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顧忌什麼了,目光轉向萬繡,上下打量一番後說道:「方才的話妳也聽見了,若妳還記得是我家人救了妳一命,就該早些離開。」
萬繡心裡倒是有準備,聽他說得如此直接並不驚訝,且因她心中本就打算事後要離開,所以也沒有生氣,可這話到底是不方便當著外人的面來說,所以只好含糊的應著,「沈家救助之義,我與母親銘感五內,今生不敢忘,以後若是有機會,定要報答一二。」
阿杵聽她說這話,倒像是個讀過書的,不免有些納罕。
以前他並不覺得沈家有何特殊,待去了鎮上才明白,這世上能讀書識字的人是少數。因他從小便會讀能寫,才能那麼早就在酒樓裡頭站穩腳跟,如此年輕便做了掌櫃,因此他心裡頭比還在江家村的眾人更重視讀書識字。
他心想,這萬繡也是識字的?!注意力便轉移了些,「妳讀過書?」
「是,先父也是秀才出身,兒時曾學過一二。」這話倒是不假,萬繡的親爹還真是個讀書人,雖說並沒為原身啟蒙過,但他早逝,現在她無論說什麼也不可能會穿幫。
阿杵聽她所說,驗證了自己的猜想,倒是不好再拿出剛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態度來,正想著要如何把話題繼續下去時,旁邊的四妹開口了—— 
「三哥,這是二哥選的嫂子,你便是不太喜歡……也聽二哥的就是了。」
這話就是告訴阿杵莫要沒事找事,只是她年齡畢竟小上一些,不好直接這樣說。
阿杵當然聽明白了這話的含義,只是很不以為然,「妳一個女兒家,哪懂得這些。」說完,他看了看四妹身上的衣著,有些嫌棄的說道:「平日裡多收拾著些,看妳這衣裳。」
四妹低頭,見著自己的衣裳上有塊挺大的汙漬,可能是剛才在灶臺邊蹭到的,可這衣裳本就是她幹活時才穿的,為的就是怕不小心弄髒,這會兒聽了他的指責,她便不樂意了,「有本事你自己做飯、自己收拾,那會兒若是你的衣裳也能纖塵不染,再來教訓我不遲。」
阿杵沒防備她會頂嘴,剛降下去的火氣又升了上來,「怎麼跟妳哥說話呢,平日裡二哥就是這麼教妳的?」
「什麼叫二哥教我的?三哥你不講理!上回你還說我做的飯可香可好吃了,那會兒怎麼不嫌我衣裳不乾淨?」四妹梗著脖子要和阿杵好好說道說道。
「誰、誰說的……妳別亂講!」阿杵當著外人的面很不好意思,有些惱羞成怒的兇自家妹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這麼吵了起來。
萬繡看著,心中有些羨慕,雖說眼前這兩人吵得厲害,可旁人都看得出他們彼此間的感情來。她並沒有兄弟姊妹,親緣也薄,上輩子遇到事時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那時候她便總想著,若是生在一個和睦的家庭裡頭,是不是就不會有那些孤獨感了?
「哼,三哥你壞,我不和你說話了!」四妹說不過阿杵,最終恨恨的跺了跺腳,雙手拍了拍裙襬,抬腳就要往外跑。
正如萬繡所想的那般,阿杵雖說性子驕傲,但對家裡人卻是有極深的感情的,見四妹是真的生氣,忙上前去哄。
他往前跨了一步,剛想開口,四妹卻吃驚的喊了一聲—— 
「三哥,你的臉怎麼了?!」
她這才看見阿杵那紅腫的半張臉。
這話讓阿杵也想起正事來了,「都是妳這丫頭非要跟我吵架。」他伸手掐了掐四妹的臉,正想開口繼續讓萬繡離開的話題,卻沒想到四妹不依不饒。
「跟你吵架就能讓臉腫起來?你盡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四妹挽起袖口,一副要為自家哥哥討公道的模樣。
阿杵這回卻沒被她帶跑思緒,伸手將她拉到一邊,又對萬繡開口,只是語氣客氣了不少,「咱們還是說回剛才的事。我也同情妳與妳娘親,可我們沈家不能為了妳得罪江家村的人,妳是讀過書的,應該明白我這意思吧?」
萬繡點點頭,正斟酌著要如何把話說得更清楚時,沈澤簡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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