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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15201

《醋夫寵妻》

  • 作者朝月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2/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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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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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情愛愛他說不出口,唯用行動表示他心一如初衷……
霍陵:我願一生為郡主差遣!
瓊華:那你不准納妾、不准晚歸、不准心裡沒有我!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那可不一定,
對瓊華來說,婚姻是新人生的開始,
原本被安排到蠻荒小國和親,誰知殺出一個安夷將軍求賜婚,
雖然得嫁夫隨夫去邊關,可日子卻比在京城好太多了,
光是霍陵對她的疼寵勁……嘖嘖,看得人牙酸!
她身邊的侍女會武功只是標配,還得會醫、會逗人開心;
她想出門玩,他不僅到哪都陪同,還負責抱她上下車,
這般好的生活卻有人想破壞──
送小妾只能算低階,防不勝防的暗殺才是惱人,
甚至還將元水藏在送她的首飾裡,意圖殺她於無形,
她就不懂了,自己明明是個不受寵的郡主,怎麼生活這麼險象環生……
朝月,出生在一個枝葉凋零的深秋,但最喜歡的季節是生機勃勃的春天。
喜歡躲在被窩裡看各種離奇故事,經常為故事中的人喜悅、悲傷或者不平;也喜歡在街頭漫步,偷偷觀察身邊的趣事與路邊的花草,並悄悄記錄下來。
永遠熱愛生活、熱愛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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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親事一波三折
上元節剛過,京城又下了一場雪,紛紛揚揚地,無端帶了些悲涼的氣息。
「郡主,王妃說了要專心禮佛,不見人的。」
身穿樸素白衣的纖弱女子臉色發白,對著嬤嬤道:「我有話必須要問,還請嬤嬤幫忙通傳。」
嬤嬤面露為難,「郡主何苦為難老奴。」
女子是康親王府的嫡女,瓊華郡主,她看向那扇緊閉著的雕花鏤空紅漆木門,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問道:「她當真不肯見我?」
嬤嬤歎了口氣,默默搖頭。
瓊華淒苦一笑,後退了一步,道:「我知道了。」
一陣寒風襲來,裹著片片雪花打入廊下,身穿素白衣裳的瘦弱身影緩緩跪下,身側幾個嬤嬤丫鬟默默退了幾步,竟沒人去攙扶。
「今日皇后娘娘召見,道西渠國請求和親,宮中並無適齡公主,恐需女兒前往。瓊華今十七,過往多年幸有母親父親庇護方能成長至今,他日若女兒離京遠去,還請母親保重身體。」說罷,她垂首叩拜,飽滿的額頭重重撞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個丫鬟有些不忍,腳步一動想去攙扶,立馬被身側嬤嬤瞪眼阻止。
門外三叩首,瓊華又道:「女兒告退。」她扶著門框起身,不等丫鬟撐傘,轉身疾步朝風雪中走去。
「郡主。」丫鬟急忙跟上。
佛堂內,青煙嫋嫋,一青衣美婦跪坐在蒲團上,面色沉靜,緩緩撥動手中佛珠。
一旁佇立著的嬤嬤略有不忍,低聲小心地開口,「王妃,當真不管嗎?」
無人回應。
過了一會,嬤嬤又道:「那西渠地處偏遠,聽說教化未開,還有人茹毛飲血,郡主連府中都很少出去,到了那邊豈不是……」話沒說完,青衣婦人緩緩睜眼看了過來,嬤嬤當即跪下,「奴婢多嘴了,請王妃恕罪!」
「出去吧,讓我靜靜。」
嬤嬤輕聲出去,關門時有幾片雪花被帶進屋內,在佛像前旋轉幾下便化了。
佛像高坐堂前,垂目看向座下,肅穆慈善。


大雪下了整整兩天,天氣寒冷,連街上行人都少了許多,卻有一列人馬從宮中奔出,踏著殘雪直奔康親王府。
「聖旨到,康親王速來接旨。」
後院一丫鬟急匆匆跑去,正撞上另一大丫鬟,慌忙道歉,「春桃姊姊,對不住了!」
春桃抬手推了她一個趔趄,嗤笑一聲道:「慌什麼,不就是去和親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妳主子要嫁給唐王世子呢。」
唐王世子年輕俊美,才學出眾,是京中無數貴女的夢中佳婿。
「對不住,對不住。」丫鬟並不多嘴,只是低聲下氣地道歉。
春桃輕蔑地瞥了她一眼才擦著她的肩膀走過去,聽到丫鬟匆忙奔向後院的腳步聲又道:「王爺嫡女又怎麼樣,空有個郡主頭銜,現在還得淒慘地嫁到那荒蠻之地,還不如一個普通農家女。」
「快別說了,二小姐還等著呢。」另一個丫鬟抱著一匹光彩熠熠的錦緞打斷她。
「也是,這可是王爺特意從江南給二小姐買來的,得快點送去。」
說著,兩個丫鬟嬉笑著離開了。
「郡主!聖旨到了,不是去和親、不是去和親!」雲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剛進屋就衝瓊華喊著。
瓊華聞言震驚,快步走來,抓著她的肩膀道:「妳聽清楚了?當真不是和親?」
「不是,真不是!」
竟然不是……瓊華自被皇后召見之後猶如被當頭棒喝,暈暈沉沉過了兩天,好不容易認了自己將要遠走和親的命,現在卻說她不用去,但不去和親又怎樣,天大地大,哪裡都能生活得下一個人,可哪裡都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郡主……」雲珠見她臉上不見歡喜,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一聲,猶豫著道:「不是和親,可是……」
「無妨,直說吧。」
「前段時間護駕有功的御前侍衛被封了安夷將軍,求娶、求娶郡主,陛下答應了!」
半個月前,西渠來使獻上一猛虎,不知為何逃出牢籠,險些傷著陛下,被御前一侍衛一刀擊斃,想來就是這個侍衛了。
「只是……他能一刀斬殺了老虎,怕是一個莽夫,又出身低微……」
瓊華已經認了命,自嘲一笑道:「那不是正好與我相配。」
「郡主不要這麼說自己!」
「沒事的,好歹還能留在京中不是。」
雲珠卻不說話,直到瓊華看過來才憤懣地道:「那個侍衛……安夷將軍,他自請離京,遠去邊城。聖旨說了,讓郡主與他儘快成婚,任兗州總兵。」
瓊華怔住,好一會兒,才苦笑問道:「父親怎麼說?」
「我從前院過來時,王爺……已經在讓人準備嫁妝了。」
「那便嫁吧。京中也好,西渠也罷,就是邊城,於我而言又有什麼區別呢?」
「郡主!」雲珠幾欲落淚。
正說著,有人敲了敲,不等回應就推門進來了。
是梅姨娘身旁的一個嬤嬤,剛一看到兩人就笑起來,「郡主好福氣,陛下賜婚了!」
果然如雲珠所說,賜婚安夷將軍。
康親王妻妾成群,沒有實權,只管吃喝玩樂,根本不關心後宅,康親王妃又成日與青燈古佛相伴,於是府內所有事情均由梅姨娘打理。
梅姨娘是康親王妾室,生了個女兒,正是康親王府二小姐葉宛燕,很是受寵。
而瓊華雖是嫡女,有郡主之名,卻連個妾的女兒都不如,京中很多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麼個郡主。
聖旨一下,許多達官貴人才想起她,但平日無往來,康親王府又連個正經的持家夫人都沒有,因此很多人都不屑與之往來,再加上郡馬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將軍,也不長留京中,所以大多數只是意思意思送個賀禮,做個樣子,就連康親王本人都不甚在意,隨便安排了梅姨娘去打理。
是以,不管是下聘還是成婚之日都很是淒冷,賓客無幾,成婚當日,連一向以壓她一頭為榮的葉宛燕都沒來理她。
「宛燕她貪玩,聽說唐王世子在望月樓,就被丫鬟哄過去了,郡主不會介意吧?」梅姨娘笑吟吟地給她正了正鳳冠,上下打量她一下,道:「郡主這模樣真標緻,安夷將軍準得看呆了。」
瓊華並未答話,只是面無表情地任她裝扮。
「郡主要是有哪裡不滿可要和我說,不然人家以為我這做姨娘的不上心呢。按理說,該王妃為郡主操持的,我也讓人去請王妃好幾次了,可是郡主妳也知道,王妃一心向佛,不理紅塵事的。郡主妳說呢?」
她這是鐵了心要讓自己服軟,瓊華咬了下唇,道:「多謝姨娘操持,瓊華不勝感激。」
「哎,郡主滿意就行,主要是聖旨催得緊,十幾天的時間哪能準備得了什麼。」梅姨娘拉過她的手,眼神在瑩潤柔軟的手上掃過,不禁微微一暗。
「王爺都說了,要是時間來得及,肯定得按妳姨母當年成親的排場來,那可是十里紅妝,風光狀元郎……哎,妳看我,說這些做什麼……」
她這話完全不可信,就算是時間上來得及,康親王也不可能會為瓊華的事情上心,他能記得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女兒就算不錯的了。
一旁的雲珠都快聽不下去了,剛想鼓起勇氣打斷梅姨娘,就聽外面響起慌張的腳步聲。
「姨娘、姨娘快去前面,六皇子來了!」
聞言,梅姨娘騰地站起來,「妳說誰來了?」
嬤嬤喘著氣道:「六皇子、六皇子親自來的,還帶了賀禮,老奴一接到消息馬上過來了,這會該被管家帶去前廳了……」
「他怎麼會來?」梅姨娘驚疑不定地轉向瓊華。
六皇子葉承盛是皇后所出,不僅才識過人,更深得陛下寵愛,其他皇子成年後即刻前往封地,只留了他在身旁,因此多少人作夢都想和他搭上關係。
這麼多年來,康親王府和他沒有任何往來,怎麼忽然在這樣的日子來了康親王府?
「我去看看。」她說著匆忙走了出去,剛到門口,又回頭對房內的嬤嬤道:「好好照看郡主。」說是照看,其實就是看守。
然而不等梅姨娘再抬步,外面就響起了一個清雅的男子聲音。
「本皇子與瓊華也算得上是兄妹,自然該來送妹妹出嫁。」
聞言,梅姨娘臉色一僵,在人進屋時瞬間調整過來,帶著一眾奴僕匆忙跪拜。
葉承盛容貌俊美,冷漠地瞥了梅姨娘一眼,身旁太監急忙道:「這是康親王的一個妾室,康親王也是糊塗,郡主出嫁竟讓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妾操持。」
聞言,梅姨娘瞬間白了臉。
葉承盛卻不管她,吩咐左右,「把人全部趕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
「殿下,這不合……」
「殿下說話,有妳插嘴的分嗎?拖下去掌嘴。」太監尖細的嗓音一喊,帶刀侍衛便將插嘴的嬤嬤捂嘴拖了出去。
梅姨娘臉上青白交替,十分難堪地被趕了出去。
裡屋身穿喜服的瓊華端坐床前,心中也是驚疑不定,見人進來,立馬起身行禮,然而還未等她站直了,就被人壓著坐回原處。
「不必多禮。」葉承盛在她面前坐下,露出一個溫和的笑,「這麼多年,我好像都沒怎麼見過妳,這副模樣,難怪……」他輕笑了一聲,道:「我知道妳心中不安,但不必驚慌,只管安心出嫁就是,這康親王府……不待也罷。」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來所見所聞,終於明白那人為什麼急著把人迎娶進門。
「殿下今日前來……是為了我?」瓊華猶豫著問道。
葉承盛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道:「是為了妳,也不全是為了妳,日後妳就明白了。」
陪著瓊華待了好一會,葉承盛一直在寬慰她,讓她放心,但只要她問到對方為什麼會來,他都只是笑而不語。
瓊華十分茫然,康親王雖是當今陛下的兄弟,可因為十多年前的奪嫡之爭,他們並不親厚,一個是聖明賢君,一個是沒落的閒散王爺,否則也不至於偌大的京城之中沒人願意和康親王府來往。
她和葉承盛除了幼年見過一兩面之後就再也沒有交集,他怎麼會來給自己做臉?
「兗州雖然偏遠,離邊關較近,但也別有一番風味,更別提駐守將領是秦大將軍,完全不用擔心。妳夫君只是總兵,協助秦將軍練兵,不會有什麼危險。」
「是。」
見瓊華眼中仍有不安卻還是乖乖點頭,他心中倒是對這個幾乎隱形的從妹多了幾分好感,不由得想起了和那人的對話——
「你不是打算歸隱,怎麼忽然求娶瓊華?」
「一見鍾情。」
「我倒不知你什麼時候和她見過面。」
一陣沉默。
「你要考慮清楚,現在歸隱,以後你就只是你。反之,你以後就不再是自由人,不管是朝堂爭論還是江山動盪,都不能輕易脫身。」
「嗯。」
「行,我幫你,不過你也得回報我,兗州那邊探子回報恐有異動,你去幫我盯著。」
「可以。」
「速度要快。」
「迎娶郡主之後我即刻啟程。」
這簡直是在明目張膽地催促他儘快幫忙促成婚事。
想到這,葉承盛哼了一聲,一側臉,發現瓊華正盯著他,便又笑了,「也罷,我就和妳說說妳的夫婿霍陵。」
瓊華眼神閃躲了一下,還是側耳聽他說了下去。
「他家中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長輩常年在外行走,妳過去後不必操心公婆相處等問題,只需要照顧好自己就行,容貌方面必能讓妳滿意,至於性情嘛……」葉承盛垂首,似乎是在考慮措詞,「不喜歡說話,看著冰冷,不過一諾千金。家財方面也不必擔憂,足夠妳按康親王的生活揮霍一輩子的。」
瓊華驚訝,自己父親過的什麼奢靡生活她還是知道的,可安夷將軍……霍陵,他之前不過是一個侍衛,哪裡來的這麼多家財?
「妳若是有疑問……以後可以當面問他。」葉承盛像是想起什麼高興的事情,露出一個愉快的笑,「我倒是想看看,依他那木訥的性格,面對妳的逼問會是什麼反應,想想就覺得有趣。」
他這話聽得瓊華心跳快了起來,莫名有些羞赧。
話才說完,外間有了響動,一個太監邁著碎步走來,輕聲道:「安夷將軍到前院了,還有康親王,看著像是剛從青樓回來……殿下快去看看吧,別鬧了起來……」
聞言,葉承盛眼睛一瞇,扭頭對瓊華道:「妳只管蓋上蓋頭等著,外頭我讓人守著了,有人敢不讓妳順心,就直接讓人扔出去,左右以後都不在這裡了,不用顧及他們的臉面。」說罷,快步走了出去。
瓊華心中驚惶地坐了沒一會,雲珠就走了進來,她臉頰微紅還冒了汗,興奮道:「郡主,今日六皇子竟然過來了,剛才梅姨娘那樣可真狼狽……哼,真是出了口氣!」
瓊華卻還在想葉承盛剛才說的那些,一時沒有反應。
「郡主?」雲珠又喊了一聲,揀起一旁繡著大紅喜字的蓋頭道:「郡主,郡馬都到門口了,該蓋上了。」
瓊華想起葉承盛形容的霍陵,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遲疑了一下,問她,「妳、妳可看到他了?」
「沒有,我怕郡主有事,沒敢走遠,是聽六皇子身邊的公公說的。」雲珠也有些遺憾,不過馬上又打起精神安慰瓊華,「不過他在御前做事,相貌應當是不錯的,再加上今日六皇子都來了,前程想必也差不了。」
瓊華看出她在安慰自己,抿唇笑了一下,往日就算受了莫大的委屈,也只有雲珠一個人安慰她,今日卻多了一個六皇子,或許還會多一個……
她只是嘴角一彎而已,並不見得多開心,雲珠卻十分滿足了,她好久未見過郡主笑了。
小心翼翼地蓋上蓋頭,雲珠便安靜陪她等著了。
又過了約兩炷香的時間,外面的聲響逐漸大了起來。
「郡主快鬆開,衣裳都抓皺了。」
雲珠提醒一聲,瓊華才發現自己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裙襬,急忙鬆開了,雲珠剛給她撫平了裙襬,葉承盛就帶人走了進來。
「今日大喜的日子,咱們也不必拘泥虛禮……」
「多謝殿下。」
這聲音十分冷漠,成親的日子裡都不帶有什麼感情,瓊華頓時心中一涼,什麼期待都沒有了,六皇子說的那些,或許只是在安撫自己吧。
之後懵懂地拜別父母,康親王一身脂粉味、迷迷糊糊地受了拜,康親王妃卻依舊門都不開,連親生女兒出嫁都不肯見上一面。
葉承盛一時氣不過,抬手就要讓人砸門,但被公公們阻止。
瓊華雖然心中早有準備,可真被這麼對待還是難以接受,強忍著淚水,暈暈沉沉地坐上了花轎,直到獨坐新房,雲珠進來陪她時才勉強回過神。
看著端坐床前的清瘦人影,雲珠努力擠出笑來,道:「郡主,我看到安夷將軍了,高大又英俊,和郡主天生一對!」
瓊華想起他冰冷的聲音,強打起精神「嗯」了一聲,道:「不用安慰我,沒關係的。」
聽她這麼說,雲珠忍不住心疼。
安夷將軍是長得英俊,可是冷著一張臉,根本不像是成親,要不是穿著喜服,說是上墳她都信,她怕郡主心慌故意編了謊話騙她,不想被她識破了。
「郡主……」
瓊華聽出她情緒不對,怕她哭出來惹霍陵不快,急忙轉移話題,問她,「我怎麼聽著外面這麼熱鬧?」
雲珠吸了下鼻子,道:「都是聽說六皇子來了才過來的……」頓了下又說:「好像唐王世子也來了……梅姨娘不是說他去望月樓了嗎?」
兩人都想到葉宛燕追去望月樓的事,但都默契地沒有提。
「郡主,是雲珠沒用,連將軍府都摸不清楚,想給郡主送些吃的都……」
瓊華這時候哪裡吃得下什麼,不讓她提這些,問了一些將軍府的事情。
「說是陛下賞的園子,沒怎麼修整,跟王府完全沒法比……不過沒見什麼丫鬟。」雲珠壓低了聲音,忍著羞怯道,「沒有丫鬟,只有兩個六皇子派來的老嬤嬤,其他的都是小廝……安夷將軍後院應該很乾淨。」
瓊華心中隱約有了猜測,這安夷將軍要麼是提前遣散了後院,要麼就是不好女色,這麼看來,他求娶自己多半是為了自己郡主的頭銜了。
她蓋著蓋頭沒有吱聲,又聽雲珠奇怪地道:「我怎麼感覺……安夷將軍好像根本就沒把這宅子當作正經的家……」
是啊,他沒把這當作正經的宅邸,也沒把自己當作正經的妻子,不過是娶了個郡主,說出去好聽些吧。瓊華這麼想著。
兩人正說著,有嬤嬤敲門,端著些吃食進來,畢恭畢敬地道:「安夷將軍讓老奴送些吃食過來,讓郡主先墊墊肚子。」
瓊華隔著蓋頭看了過去,只看到綽約的燭光,她不懂霍陵這是什麼意思,明明不待見自己,又何必做出這種事情。
雲珠也十分驚訝,見嬤嬤十分和善便試探著問:「是安夷將軍親自安排讓送過來的?」
「這是自然。」嬤嬤笑道:「府中大多是男子,不方便靠近,老奴剛才又在吩咐那些小廝招呼客人,還是將軍特意提醒老奴的。」
主僕兩人都因為霍陵的態度疑惑不解。
又過不久,外面聲音漸歇,隨著吱呀一聲開門聲和沉穩的腳步聲,瓊華聽到雲珠對著來人行了一禮,慢吞吞退出去的聲音。
她心跳如雷,不自覺地又攥緊了裙子。
有道身影停在身側,瓊華還蓋著蓋頭,只能看到喜服的下襬,和她身上這件一樣,金線繡著鴛鴦,很普通的喜服。
她心中驚惶不安,手心都沁出了汗水,卻不知道面前的霍陵心中正翻江倒海。
上一世他請辭之後的最後一個任務,是暗中護送瓊華前往西渠和親,他眼睜睜看著孤苦無依的姑娘絕望地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嫁給荒淫無道的西渠太子,被折辱、被欺壓,過得還不如一個普通西渠女子。
他後悔了,可惜後悔得太晚,他在暗處守著人過了八年,之後瓊華鬱鬱寡歡,在西渠荒涼的寨子裡死去,除了伺候的丫鬟,沒人為她掉一滴眼淚。
他竊了瓊華的屍身,帶著她的骨灰遊走萬里山河,最終抱著骨灰一起投入了浩蕩的江水之中,誰知道一睜眼又回到了西渠請求和親的時候。
他當機立斷,現身救了皇帝,由暗處的金鱗衛轉到明處的御前侍衛,又趁著和親還沒定下,求了六皇子幫忙請皇帝賜婚,所幸這一世如他所願,終於能將人藏到自己麾下。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滾的思緒才小心挑開了蓋頭,正對上一張故作沉靜的美麗容顏。
她這時候還沒有前世那麼消沉,雙頰微紅,眼神不安中隱約帶著些許期盼,雙手緊緊握著,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霍陵努力朝她露出一個笑,卻把人嚇得一抖,立馬又板起了臉,他都要忘了該怎麼笑了,剛才的表情一定很猙獰。
他這麼想著,卻見眼前人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做足了準備一樣,認真開口了,「你……你是真心要娶我的?」
問出這一句已經耗盡了瓊華所有的勇氣,但還是要問的,他若不是真心的,那便如同自己父親母親一樣,從此只有名分,實際互不相干;若是真心的……
會是真心的嗎?
她緊張得厲害,只覺得心幾乎要跳出了胸膛,就見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後退半步,一撩衣襬半跪下來,道:「霍陵願一生為郡主差遣。」
瓊華被嚇了一跳,霍陵也是傻了,情情愛愛他說不出口,表情又十分僵硬,只能一表衷心,倒是把兩人關係弄成君臣一般。
瓊華慌忙扶他起來,動作間頭上的流蘇垂下來,勾住了他的衣襟,又匆忙去解流蘇。
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霍陵忽然覺得心裡一鬆,臉色都不自覺地柔和起來。
等她終於把流蘇解開,他抬手幫她把鳳冠取下,道:「今日委屈郡主了。時間緊迫,不得不出此下策。」瓊華並不明白,他也沒有解釋,只繼續說道:「明日一早就要出發前往兗州,郡主早些休息。」
見瓊華疑惑地看了眼桌上的合巹酒,他心中湧上一股柔情,低聲說道:「我知道郡主不願受困於人,不敢勉強郡主,若他日……」他頓了下,強迫自己違心地繼續說下去,「若他日郡主有了願意託付一生的人,再與他共飲此酒吧。」他說完,後退了出去。
「你去哪?」瓊華慌忙問道。
「郡主安心休息,我就守在外間。」
話是這麼說,可兩人一個迷茫不安,一個終於獲得所愛,正情緒洶湧,都輾轉半天未能入睡。


輾轉半宿,瓊華最後是盯著屏風後的高大身影迷糊入睡的,夢中,她又回到康親王府那個小院子裡,姨娘的爭吵聲、葉宛燕的嘲諷聲,還有母親冷漠的眼神……
「啪」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將她驚醒,一睜眼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眼前是大紅色的床帳……
是了,她昨日成親了。
「郡主,吵醒您了嗎?」雲珠撥開床帳,探了進來。
昨日種種再次重現在腦海中,她越過雲珠往外看去,外面守著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郡主找什麼呢?」雲珠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看到描著山水的屏風。
「沒什麼。」瓊華也說不出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抑或是兩種情緒摻雜。
雲珠卻是捂著嘴巴笑了一聲,說道:「將軍一大早出去了,臨走前還特意囑咐我讓郡主多睡一會。」
早上她正守在門外,忽然見到臉色冰冷的將軍走了出來,不由得心驚膽戰,以為是郡主惹怒了他,結果聽到那人吩咐自己不要打擾到郡主,頓感驚奇。
「郡主,將軍他或許只是看著冰冷,還是很在乎郡主的。」
瓊華一下想到他昨晚面無表情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樣子,也低著頭微微抿了下嘴角,問雲珠,「妳剛才在幹麼呢?」
「哎,對了,將軍說今天就要出發去兗州了,我收拾行李呢。郡主還睡嗎?」
雲珠伺候著洗漱完了,正梳髮,有人敲了門,是霍陵。
雲珠把手裡的步搖放下來,對著瓊華擠一下眼,退了出去。
沒見過回自己房間還要敲門的一家之主,她現在基本能夠確定了,安夷將軍就是一個面冷心熱的男人,郡主這是嫁對人了。
瓊華對上他還有些不自在,他還是一臉的面無表情,一點都看不出情緒。
他走近了道:「昨日六皇子說家中沒有丫鬟不方便,我就去找了幾個,要去看看嗎?」
一句話說得毫無感情,瓊華差點沒聽出來他這是在徵求自己的意見,眨了眨眼,她拿起桌上的鎏金朱玉步搖,試探著說道:「可是我還沒梳好頭髮。」
霍陵扭頭要去找雲珠,立馬被她喊住,「她去給我端早膳了,我早上還沒吃東西呢。」
「那妳先梳、梳髮……」霍陵顯然不適應這種話題,說得有些磕巴。
瓊華頓時就輕鬆了起來,又問他,「幾時出發?不會因為我耽誤了時候吧?」
「不會,東西不多,隨時可以出發。」這時候他說得順暢了。
「要回康親王府告別嗎?」霍陵這話一問出來就後悔了,眼看瓊華臉色黯淡了下來,僵硬著臉,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補救。
「不必去了。」瓊華轉身對著鏡子繼續梳髮,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檯面,手中步搖匡啷落地,正落在自己腳邊,可沒等她動,高大男人就躬身撿起了精緻的步搖。
他大概是不怎麼接觸女兒家的首飾,握著步搖像握劍一般就遞了過來。
瓊華盯著他遞過來的步搖,心怦怦地跳了起來,盯了半晌,驀地低下了頭,不讓霍陵看到自己上揚的嘴角。
見她沒接,霍陵便把步搖擦了一下,放在檯面上,然後問:「疼嗎?」
「什麼?」瓊華沒聽懂。
霍陵指了指她的手肘,「不是撞到了桌面嗎,疼嗎?」
怎麼會疼,她只是不小心沒拿穩,但除了雲珠還沒有人關心過她,於是她扭過臉,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身後的霍陵沒說話了,她抬頭從鏡子裡看到他依舊冷著一張臉,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坐上了馬車,隨行的人很少,只有七八個勁裝打扮的隨從和三個新來的侍女,加一起也不過十多個人,除了瓊華和雲珠,其餘人都是騎馬而行。
剛一放下馬車簾子,雲珠就拉起了瓊華的衣袖,「郡主,您哪傷著了?」
「沒有啊。」瓊華也不知道她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
直到她掏出一瓶藥膏,說是霍陵剛給她的,囑咐她上車後給自己擦一下。
四下無人,瓊華嘴角彎彎就笑了起來。
雲珠滿頭霧水,不過看郡主難得心情好也跟著笑了,又再三確認了瓊華沒有哪裡受傷這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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