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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49

《女神的戀愛規則》

  • 作者初心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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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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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他一個小鮮肉,以為擺出帥臉、稱讚她幾句,她就會被勾引嗎?
呵,她都不想說了,姊可是經歷強震重生過的,沒那麼好拐騙,
而且她不過反撩回去就逗得他面紅耳赤的,他還是太嫩了,
本以為兩人只在夜店這一晚有短暫的交集,
沒想到他帶著被性騷擾的女員工找上她工作的律師事務所,
而她這個小助理被指派要協助處理,公事公辦,沒什麼的,
不過……他身為五星飯店的餐飲總監怎麼會這麼閒啊,
竟當她的司機載著她去拜訪客戶,還親自下廚替她和母親準備養身補湯,
甚至在知道她父親要「賣女求錢」時,出手幫忙保住了她的「清白」,
好好好,她看到他的誠意了,決定給他一次機會,可是現在是怎樣,
她被他追到手就瞬間掉價了嗎?他和年輕妹妹互動這麼親密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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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學校放暑假的前夕,也是公布月考成績的日子。
殷粟揹著背包,走在回家的路上,綁在腦後的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左右擺動著。
小學五年級的她已經有金錢概念了,她知道家裡不是很富有,說直白一點,她家是屬於中低收入戶。
她父親是一間小公司的保全,母親因為產後疏於照顧,身體虛弱,沒辦法外出工作,只能做點家庭代工,賺點零花。
平時殷粟放學回家做完作業後,就會幫忙母親一起做代工,不過今天她還有一些些其他的期待,因為今天是她的生日。
每年生日母親都會替她做一個很可愛又很好吃的蛋糕,她猜今年母親可能會做巧克力蛋糕,想到好吃的蛋糕她就嘴饞。
而且她也有個禮物要送父母,想到放在書包裡的月考考卷,她小臉上的笑容更甜了,這次月考她考了全班第三名,比上次還進步一名,接下來她以第二名為目標,之後她要拿到全班第一名,父母一定會以她為榮的。
帶著漲滿胸口的雀躍和期待,殷粟的腳步也顯得輕快愉悅。
回到家,她乖巧地先在客廳寫完作業,便開始幫母親做家庭代工。
「媽媽,妳猜猜我這次月考考第幾名。」殷粟得意的笑問。
「嗯……上次是第四名,這次該不會退步了吧?」王柔故作遲疑地道。
「才沒有呢!」殷粟不由得嘟起嘴,討厭,媽媽太小看她了。
「那是進步了?」
「當然嘍!媽媽,我這次考了第三名!」
王柔慈愛地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哇,我們家粟粟這麼厲害,居然考了第三名!」
殷粟得到稱讚,笑容忍不住加大,她又繼續問道:「那妳再猜猜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當然知道今天是我們粟粟的生日,媽媽已經準備好蛋糕了,我們等爸爸回來吃過晚餐再吹蠟燭吃蛋糕,好不好?」王柔疼惜地望著女兒。
家裡經濟狀況不好,女兒生日她只能在市場買些便宜的小玩意當作禮物,她真的很心疼女兒。
「耶!萬歲!我就知道媽媽會記得我的生日,太好了,晚上有蛋糕吃!」殷粟開心地歡呼。
每年她最期待的就是生日這一天,不但可以吃到母親做的蛋糕,還可能有小禮物,因為知道家裡收入不高,平時她都不太敢要求父母買什麼玩具給她。
王柔欣慰地看著女兒純真的笑顏。
這時傳來大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王柔站起身,笑笑地道:「是爸爸回來了。」
殷粟點點頭,跟著母親來到玄關處迎接父親。
「洗個臉,等一下就能吃飯了。」王柔接過丈夫脫下的外套,溫聲道。
「爸爸。」殷粟討好地喚了聲。
殷至德板著張臭臉,哼了聲,「吃吃吃,妳們這對敗家的母女,整天只知道吃,除了吃還會幹麼!」
王柔的笑容一僵,猜想丈夫大概是又被老闆罵,要不然就是賭輸了心情不好,「阿德,今天是粟粟生日……」
殷至德皺著眉啐道:「生日?小屁孩過什麼生日,哦呵……又要錢?妳們女人把養家想得有多簡單,一會兒生日一會兒過年一會兒家用,賺的都不夠妳們花!」
「別這樣說,粟粟聽得懂的。」王柔覷了眼垂著小腦袋的女兒,輕聲勸道。
「幹麼,我當她老子還不能說一句嗎?」
「我先去放熱水,馬上就可以洗澡了。」王柔勉強扯著嘴角。
「哼。」殷至德仍舊臭著一張臉走進房間。
王柔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見她抬起的小臉上那抹強顏歡笑,心底暗嘆自己嫁得不好,卻沒有改變的能力和勇氣,畢竟她這副虛弱的身體,如果失去丈夫這個依靠,她連養活自己都有問題,雖然有時她也挺害怕丈夫那陰晴不定的性子,但為了女兒她會努力忍住。
殷粟看著母親去廚房忙碌,她坐回茶几前繼續幫母親完成今天的代工。
其實對父親她一直有種不願親近的厭惡和恐懼,父親很愛生氣,而且每次一生氣就會揍人,她和母親就慘了。
唉,她是不是太貪心了?以為父親至少會記得她的生日,或許還會帶個小禮物回來,就算只是一枝筆、一本筆記本,她也很高興,然後他們會很開心的一起吃蛋糕……
不過這都是不會實現的夢想,也只會是夢想。
晚餐過後,王柔見丈夫的臉色好看了些,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她便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蛋糕。
「粟粟,妳猜猜今天是什麼蛋糕?」王柔捧著蛋糕笑問道。
「是布丁嗎?」見母親搖搖頭,殷粟又問:「巧克力?」她最愛吃巧克力了。
「答對了!粟粟今年十一歲了,我們插上蠟燭,一起唱生日快樂歌吧。」王柔笑著將蠟燭插到蛋糕上,起身將電燈關了,一家三口圍在茶几前。
「祝妳生日快樂——」
「祝我生日快樂——」
王柔看著無動於衷的丈夫,低聲道:「今天是女兒生日,你就……」
「無聊,才幾歲過什麼生日!」
「阿德,一年難得這麼一天,你就……」
「妳煩不煩啊!」殷至德喝著酒,愈看母女倆愈覺礙眼,大手一揮將蛋糕掃落。
上一秒殷粟還一臉開心的拍著手,期待父親一起唱生日快樂歌,下一秒她瞪著地上的蛋糕,傻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這是粟粟的生日蛋糕,你怎麼能……」
王柔話還沒說完,殷至德一巴掌便揮了過來。
「敢頂嘴!媽的,氣死我了,養妳們這一對敗家母女,這蛋糕不知道又花了多少錢,老子賺錢容易嗎?!」
殷粟聽見母親的哭聲回過神來,跑去緊緊抱著母親,跟著大哭,「媽媽……嗚嗚……」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的眼淚沒讓殷至德心疼停手,反而更加激怒了他,讓他下手更重。
「別打了……拜託不要打到粟粟……她還那麼小……」王柔哀求道,盡量護著女兒。
「哭哭哭!老子他媽的都被妳哭衰了!」
殷粟死死咬著已經出血的嘴唇,她討厭父親!身上已經不知道被父親打了幾下,手、腳還有背部感覺到一陣又一陣刺骨的疼痛,她抬眼恨恨瞪向父親,突然猛地掙脫母親的懷抱,抓住父親揮過來的手用盡全力大口咬下。
「該死!妳這賠錢貨竟然敢咬我!」殷至德痛得扯著女兒的頭髮讓她鬆口,又是狠狠一巴掌甩了下去。
「唔……」殷粟挨了這一掌,嬌小的身軀摔了出去,額頭撞到了茶几,劃出一道傷口,冒著鮮血。
「粟粟!」王柔驚呼上前,急忙抽了幾張衛生紙替女兒壓著傷口。
殷至德睨了她們一眼,冷哼一聲甩門離去。
殷粟的視線染上幾抹血紅,她不哭不鬧不發一語,任由母親替自己上藥,一雙大眼死死瞪著門板許久,再望向不斷流淚的母親。
頭很痛,可是她卻感覺胸口更痛。
每次聽同學提起他們的父親,形象總是慈祥又溫柔,為什麼她的父親脾氣這麼差,還會動手打人?她明明就很乖、很努力,今天還是她的生日,不是應該開開心心的慶祝嗎?可是父親竟然連母親親手辛苦做的蛋糕都毀掉了,父親真的很討厭,她不想要這個父親了……
殷粟暗自下定決心,她一定要快點長大長高,這樣就能保護母親,而且老師說過只要努力唸書,以後就可以找到好工作,她要賺很多錢讓母親過好日子,她再也不會讓父親有機會傷害她和母親!
第1章
網路上名為「孤芳自賞有何不可」的聊天室裡,聚集了年齡三十歲起跳,以時下觀點判斷算是剩女的族群,聊天室會廣受女性歡迎,與在寂寞氣息聊天室名下方的小標語有很大關聯——「孤芳自賞是因為在等一個真正欣賞她的人」,這話完全切中了剩女們的心思。
其中三位單身且今天沒有約的女人正聊得起勁。
起先她們都是被聊天室名吸引,畢竟這年頭的剩女除了年紀較大,大多是在經濟上、事業上有點小成就,且帶著一定程度驕傲的女人,這樣的女人,絕大部分都有那麼一點點孤芳自賞。
混跡了一段時間,三個女人因為性格相近,再加上有著同樣遭遇,讓三人彼此互相憐惜,聊熟之後,這陣子她們已經在聊天室內另外開設私密聊天小區,在這裡暢所欲言、發洩心情,同時尋求精神上的慰藉。
「煩!我最討厭這個日子了,明明該是讓人徹夜狂歡的夜店,居然學人家搞什麼情人節特別活動,太過分了!還說需要情人陪同才能入場,天殺的,是看不起單身貴女嗎!」化名罌粟的女人打完一連串的字後,加上憤怒的表情圖案。
「罌粟妳氣也是白氣,店家怎麼可能放過這可以大賺錢的日子,單身的曠男怨女今天本就該待在家裡,省得受氣。」化名冰雪的女人說出來的話和她名字一樣冷冰冰。
「那麼愛過節,那我是不是該建議夜店、舞廳,一年還有好多節慶不能錯過呢!像端午節,把自己包成粽子或是頂著一串粽子就免費入場、植樹節帶個盆栽入場打五折、鬼月扮鬼這老梗就不說了……噢,這樣說來重陽節不就要帶個老人才能入場嗎?哈哈哈……」罌粟在電腦那頭氣樂了,打完這些字,她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罌粟姊,端午節是三大節之一,重陽節是敬老的日子,還是別開這種玩笑吧,不過……今天就算夜店開放單身者入場,去了大概也是敗興而歸,店裡肯定有很多情侶出沒。」化名柳絮的女人語氣如名字般溫婉,她是三人之中年紀最小的。
「哎喲,小絮絮妳不懂,我要是夜店老闆一定反其道而行,非要在情人節只開放單身者入場,而且我還要規定情侶止步,情人節是去死團的最大節慶!這不是更標新立異、不是更有噱頭嗎?這些老闆腦袋太死板了。」罌粟還是忿忿不平。
「他們那才是腦袋清醒,因為除了情人節外的日子,夜店本就是單身人士居多的尋歡場所,要是和平常一樣不就沒意思了。」冰雪毫不留情地吐槽。
「呃……」罌粟一時間被堵得無法回應,這麼說也是。唉,所以說她最討厭任何與情人扯上關係的日子,什麼二月十四日、三月十四日、七夕、五月二十日,現在更誇張了,連一三一四都能扯上邊,真受不了。
「都這個年紀了妳還看不開呀?外面那些男人不是為了妳的錢就是為了妳的身體罷了。」冰雪打完字後冷笑一聲,男人是世界上最不知道珍惜的生物。
「哦呵呵……姊看上的也是他們青春有力的肉體呀!不耐操、不持久的還滿足不了我呢。再說想當入幕之賓還得先看姊的心情,我高興就和他吃飯聊天,不開心他們就哪邊涼快哪邊去。」罌粟的回應秉持著她一慣的豪放態度,她最喜歡將那些帶著企圖接近她的男人耍得團團轉。
「罌粟姊真厲害,男生……總感覺他們就是不懷好意的兇禽猛獸,我還是敬而遠之吧,千萬不要來打擾我平靜安穩的生活。」柳絮早已沒有少女時對愛情的幻想了。
「對了,既然我們這麼聊得來,妳們有沒有想過出來真正認識一下?」罌粟提出這個疑問,沒男人可以,但現在社會非常難得遇到可以當姊妹淘的對象。
「好主意。」冰雪的回答簡潔有力,她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了,畢竟不論網路或現實生活,她的性格注定沒有太多朋友。
「太好了!我好高興能和罌粟姊、冰雪姊認識,我也想當現實的朋友,我們一定會很要好的。」柳絮覺得她們能在網路上相遇就是一種緣分。
「OK!既然全數通過,我看看……我下週得到外地出差幾天,兩週後的週末如何?」罌粟用手機查了行程後,再次提問。
兩女都回覆沒問題,三人對見網友這件事都充滿了期待。
「那我們到時約在哪?我提議信義路那間古典玫瑰園,那裡的下午茶不錯,喜歡我就先訂位。」罌粟提議道。
「好啊,那間我還沒去過耶……甜點好吃嗎?」柳絮最愛的就是甜點了。
「我都可以。」冰雪對吃喝玩樂一向沒有太強烈的慾望,對她而言重要的是共同做這件事的人。
「那好,我先訂位,我們約在……呃!什麼情況……」罌粟盤腿在坐在椅子上,一邊上網查店家資料,一邊打字,突然重心不穩,差點摔下來,這是……地震!
「我這裡地震——」冰雪還沒來得及把字打完,名字就從聊天室裡消失,她斷線了。
「天啊!搖晃得好厲害,妳們——」柳絮還沒打完字,她的名字也消失了。
罌粟面前的電腦螢幕和周遭都是一片漆黑,停電了!
經歷過九二一大地震的臺灣人,都認同地震絕對是場惡夢。
她扶著桌子起身,抓著手機和外出背包,猶豫著該不該逃難,她還穿著可愛卡通睡衣……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屋子一陣劇烈搖晃,她美麗的小臉倏地一片蒼白,驚懼慌亂中,她連忙扶著一旁的家具尋求安全感。
現在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來不及逃了。
她甚至覺得原本平坦的地面開始傾斜,牆壁上的裂縫宛如駭人的蜘蛛網快速向四面擴張,鋼筋結構的大樓竟然發出一種讓人絕望的碎裂聲,隨即砰的一聲巨響,她眼睜睜看著房門被擠壓而有些變形。
「呵……算了……」她無奈自嘲的低笑一聲,接著爬到床上,背靠牆,抱著雙腿蜷縮著身子。
大樓持續地搖晃,臨近半夜,事務所的人早就都下班了,老闆全家昨天到日本進行五天四夜的旅遊,整棟樓就剩下她一個人,同住宿舍的曾雅琪和男友約會去了。
她想,遇到這種強烈地震,想要逃離其實只是死前再更加絕望一次罷了,還不如在人生最後一刻安安靜靜地待在床上,唉,她的生命應該會在今晚宣告結束吧。
死亡,也許是種解脫。
時至今日,她已經三十三歲了,仍舊沒有完成當時的決定,她還是沒有辦法好好保護母親,也想不到剛才還和姊妹們在網路上聊著天,相約要碰面,轉眼她就得面臨生死關頭,果然計劃趕不上變化,可惜呀,她以為能見見她們……
不知道這個地震覆蓋的區域多廣,她衷心希望姊妹和母親都能逃過此劫。
想起母親,她的心不由得一緊,那個溫柔可憐、默默承受一切的傳統女人……
唉,至少又一個月了吧?她都記不得自己多久沒回家了。
自從和惡魔父親大吵一架搬出來住後,她沒日沒夜的工作、接案、當家教,時常一、兩個月都不見得會踏進家門一次。
當然這都是藉口,她其實是不願意回家看到母親哀求的臉,還有那名為父親卻一心想將她嫁人賣錢的惡魔。
曾經她想靠著自己的努力讓母親過好一點的生活,可是對一個窩在宿舍背負龐大債務的人來說,這是多麼奢侈的夢想。
說起夢想,她曾經想著要賺很多錢,保護母親不受惡魔父親欺壓……
她從小就很努力唸書,她深信這樣可以換來好工作,而她也不負眾望,以第三名的優秀成績從T大法律系畢業,立志要當一個整治惡人的律師。
她還偷偷期待著也許上天會可憐她、補償她,讓她遇見一個真心愛她、呵護她的男人,搞不好能夠帶她脫離惡魔父親的魔掌。
錢她是賺到了,但一大半都拿去還債,她也在三十歲那年考到律師執照,可惜她還沒大顯身手名揚律師界,再說她還是個菜鳥律師,哪能挑案子,至於男人,交往超過一個月的沒半個。
「欸,沒想到要以老處女的身分死去,虧大家老說我是交際花,我卻是個連滾床單體驗都沒有的剩女,這絕對是人生最悲慘的事之一。」殷粟諷刺地扯了扯嘴角,沒辦法,誰讓她總遇上那些不可靠的男人,她自然不可能交出自己。
感覺地面愈發傾斜,她下了床,緩慢地沿著牆邊踱步到窗邊,目光朝窗外看去,整個城市一片漆黑,看來整座城市都停電了。
抬頭望去,一道彎彎細細的眉月掛在天空,罌粟輕嘆一聲,「真是孤單空虛的七夕啊……」
她將窗戶打開,深深吸口氣,突地朝窗外大聲喊道:「把我的夢想還給我啊啊啊……我去你的混蛋人生生生!」
這是她閉眼前最後的記憶。
殷粟睜開有些迷濛的眼眸,感覺自己像睡了很長一覺。
「哇……好久沒有這樣補眠了,精神百倍!」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驀然一頓,不對!她不是死了嗎?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咦?這麼幸運,竟然沒斷手斷腳,也沒半點受傷後的疼痛……難道地震是雷聲大雨點小,沒有發生災情,她逃過一劫獲救了?
目光繞了屋子一圈,如果是被救,她應該在醫院,而這個地方……明顯是她的房間。
天空灰濛濛的,她得去洗把臉讓頭腦清醒點。
赤腳踏上地板,殷粟走向門旁的電源,她住了好幾年的員工宿舍倒是閉著眼都不用擔心撞傷。
隨著啪的一聲,電燈亮起,她瞇起眼睛,等適應了光線才把眼睛睜大。
房間內的家具擺設再正常不過,完全沒有受到地震影響,但這反而讓她更加困惑。
她明明記得液晶電視摔在地板上,還缺了一角,置物架和書櫃裡的東西也是東倒西歪,怎麼現在見鬼的像是讓哈利波特的魔法棒施過法術一樣,全部完好如初?
不合理!
殷粟在心裡暗忖,如果她真的只是睡了一覺,作了詭異的惡夢,那Boss應該還在日本旅遊……啊,還有曾雅琪!
她踏出房門打算去找曾雅琪問問地震的情況。
這裡是「大勝律師事務所」的員工宿舍,其實是棟樓是屬於事務所Boss紀鵬名下的財產,一、二樓是事務所接待客戶、諮詢室、簡報會議室等專談案子使用;三樓是辦公室和休息區;四樓是慈悲為懷不忍可憐員工夜宿公園的大Boss特別規劃給有困難的員工出租專用,目前使用者是她和曾雅琪兩位女員工,曾雅琪是事務所的行政專員,她才大學剛畢業不久,性格活潑可愛;五、六樓則是善良大Boss一家人的住處。
殷粟朝曾雅琪的房間步去,抬手敲了幾下門板,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回應。
嘖,這妮子不會和男友約會整晚未歸吧?情人節果然是增產報國的好日子。
在殷粟有點不耐煩,打算直接開門時,她聽到了穿著拖鞋的腳步聲,但不是從房裡傳出來的,而是從她身後。
「殷粟,妳怎麼一大早杵在這兒敲門?」
殷粟聞聲便知道來人,是事務所老闆兼房東紀鵬,她轉過頭,下意識回道:「Boss早啊,我是來……」驀地,她瞪大雙眼,Boss怎麼這麼快就從日本回來了?
「對著沒人的客房敲門,妳睡迷糊啦?妳的房間是那間吧。」紀鵬搖搖頭說道。
「呃……客、客房?Boss你……」她嬌豔的小臉上滿是狐疑。
曾雅琪搬來之前,這間的確是客房,可是曾雅琪不是在這裡住了好久嗎?
「我現在才知道妳還有夢遊症,哈哈……除了上個月我老婆她姪女來玩時住過幾天,這一層不就妳一人住嗎?妳要找我也得爬個樓梯,該不會是最近太累,記憶錯亂了吧?」
殷粟歪著亂烘烘的腦袋努力回想,上個月?Boss的姪女?
「我記得妳今天排休,好好放個假出去走走放鬆心情。對了,我太太買了些早餐,喏。」他笑了笑,將拎來的早餐放到茶几上。
她傻愣愣地回道:「哦,謝謝Boss……」
目送紀鵬離開,殷粟蹙著好看的柳眉,剛才Boss說這裡就她一個人住,可這不是好幾年前的事嗎?
「啊!」她猛地低呼一聲,「忘了問Boss地震的事!」她低嘆了一口氣,小手揉著有些發疼的太陽穴,奇怪,怎麼睡一覺起來好像什麼都不對勁了?
打開Boss給的愛心早餐,殷粟聽到肚子發出抗議聲,她隨手打開電視,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著熱騰騰的蛋餅,吃飯皇帝大,先吃飽才有力氣搞清楚狀況。
「現在緊急插播一則新聞,由於梅姬颱風帶來的大量水氣,造成北部、中部多處低窪區嚴重淹水,民眾叫苦連天。今天北部仍然籠罩在強風範圍內,請民眾待在家中,盡量避免外出……」
她原本用筷子夾了一塊蛋餅要送進嘴裡,可是聽到新聞內容,她震驚得停下動作,連蛋餅掉回餐盒裡都沒發現。
殷粟眨了眨眼,努力看著跑馬燈一再確認,她沒看錯,真的是梅姬颱風!可是她記得昨天是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的好天氣,哪來的颱風?而且在她印象中,這個強颱是在好幾年前侵臺的,當時還造成不小的災情,怎麼會……
目光下意識覷向窗外,她起身走近窗邊才注意到,外頭綠樹隨著風不斷擺動,陰暗的雲層,天空灰濛濛的好似還飄著綿密的雨。
好幾年前的颱風、大淹水……一個人住、客房、姪女……
殷粟感覺腦子愈來愈混亂了,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以上是九十九年十月二十三日的新聞,感謝您的收看,接下來請繼續……」
聽到女主播的播報內容,殷粟又是一陣驚愕,如果她沒聽錯,剛剛美女主播說的確實是七年前的日期……
她像是想到什麼般飛快跑進浴室,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用力倒吸了一口氣,「哇靠!我真的返老還童了!不對,如果是七年前,我就不是在原本的時間點變年輕,這算是重生了吧!真的假的,這種事也能讓我遇到,我不會是作夢吧……可瞧這嫩嫩臉蛋的QQ彈力,絕對是年輕美眉才有的肌膚……我的天啊,我年輕了七歲啊啊啊!」
殷粟瞪著鏡子裡的年輕嬌顏,又驚又喜,小嘴不停地喃喃自語,像是說愈多話愈能肯定事實似的,接著她驚呼著跑進房裡,要確定她「現在」的年紀,這對女人來說太重要了。
「噢耶斯!真的是七年!天啊,女人一生能有幾個七年……」
她左手拿著從包包裡翻出來的古董手機,右手擺弄電子鬧鐘來回看了好幾次,接著坐在床上傻笑著,原來幸福得快暈厥的感覺是這樣。
過了好半晌,殷粟才從重生的喜悅中清醒過來,既然重生了,那她的人生肯定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糟糕,她得理理頭緒,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
一整天,殷粟興奮得像是中了樂透,不時照照鏡子確認現在年輕貌美的模樣,一邊開著電視聽新聞,然後在自己的房間裡東翻西找,後來她看著放在包包裡的工作日誌,屬於這一年的記憶逐漸回籠。
接下來,她坐到桌前整理筆電裡的資料。
「好餓……整理得差不多了。」
瞄了下時間,殷粟發現自己除了去幾趟廁所,也就下午餓得不行時泡了碗麵離開過位子,其他時間屁股都黏在椅子上,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了。
將自己摔進床裡,她仍感到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害怕這只是一場美夢。
不行,她非常需要宣洩一下這高漲的情緒。
殷粟從衣櫃裡挑了件衣服,俐落地換上,接著她坐到梳妝臺前,沒多久便畫好了完美的妝容,眼角勾起的眼線魅惑人心,她滿意地照著鏡子,撥了撥長捲髮,她拿起黑色亮皮小方包,前後不到二十分鐘便打扮完成,踩著高跟涼鞋出門。
要宣洩當然只有一個最佳場所,她要去夜店!
同時,也要慶祝自己的重生。
只要出沒市區的夜貓子都知道「夜色迷幻」這間PUB,由幾位知名大牌藝人合開,靠著這一點快速闖出名氣,至今隱隱有市區PUB首席之姿。
而這裡也是殷粟最喜歡來的PUB。
一踏進夜色,雙耳立刻被幾乎要刺穿耳膜的舞曲包圍,眩目的舞臺燈打在瘋狂扭動身軀的男女身上,他們的神情愉悅自得,完全沉醉在音樂中。
殷粟穿過人群來到吧臺前,坐上高腳椅,她性感地勾起唇角,朝酒保一笑,「小帥哥,給我一杯Vodka Lime,謝謝。」
不出意外,酒保一瞧見她,眼睛立即一亮,奉上帥氣笑臉。「好的,美女稍候。」
殷粟的五官天生帶著一股女人特有的嬌媚,但眉間可見一股英氣,讓她的氣質豔而不俗,男人只要看到她,都會生出佔有慾。
她一雙美眸帶著笑意掃過舞池的人,但若是仔細看,她的瞳孔是一片冷靜,她可是經歷了大地震和不可思議的重生,身軀裡住著剩女靈魂,心態自然不可能像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那樣躁動。
既然老天讓她重生,她一定要好好地再活一次,還要把上輩子的遺憾全部補回來,那個惡人別想再左右她的人生!
現在,她需要暢快地流流汗。
殷粟喝了一口調酒後,一雙修長美腿踏下高腳椅,踩著貓步優雅地走進舞池,精緻的面容散發著一股魅人神情,不少男人停下激情扭動的身體,目光隨著她移動。
舞池的人自然散開,殷粟的身邊像有一圈不可侵犯的空間,她隨著音樂擺動身軀,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和渾圓翹臀徹底虜獲在場男人的心。
沒多久,男人像是一群飢渴的狼群將她包圍其中,她恍若未覺,繼續扭動著她引人犯罪的嬌軀,而她的唇邊帶著性感卻不屑的笑意,刺激著想征服她的眾男人。
或許因為競爭對手過多,彼此防著對方早一步行動,殷粟竟然連跳了幾首都沒有一人越過雷池一步,靠近她貼身熱舞,她更加無所顧忌地放肆扭動腰臀。
終於,她跳夠了,一邊用美眸掃過身邊的男人,一邊緩和熱舞後稍喘的氣息,然後送給他們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踩著貓步回到吧臺前。
她的小屁股才剛靠上椅子,身旁就竄出一個人,她瞥去一眼,嗯……臉蛋身材都算上等,衣著打扮乾淨有質感,絕對稱得上是型男,若是重生前,她會這樣形這個男人——養眼小鮮肉。
「嗨。」男人笑得很自然、很好看。
「嗨。」殷粟唇角一勾。
「我叫喬逸,可以請妳喝一杯嗎?」其實在她一進來時,他就注意到這難得一見的美女了。
「好啊。」她朝酒保一笑,「給我一杯Cosmopolitan。」
「第一次來嗎?似乎沒看過妳。」喬逸對她真的非常好奇。
「照你這麼說,你是長住在這裡嗎?」殷粟調侃道。
「這陣子挺常來的,朋友介紹夜色的酒和美女質量高,不過……妳是我看過整體分數最高的。」他不吝嗇地讚美道,然後等著她接話。
她柳眉微挑,睨了他一眼,沙豬,他以為他是誰,還評斷整體分數咧!她隻手托腮,瞇起眼笑問:「哦,我這麼榮幸?那你評分的標準是什麼呢?」
「外貌、衣著、氣質、跳舞、說話。」喬逸清澈的目光帶著欣賞打量著她,頓了一會兒又道:「五大項目平均,妳絕對排名第一。」
殷粟饒有興致地瞅著他輕笑,「嗯,聽起來你的評分標準很客觀,在我看來,你的分數也很高哦。」
其實今天是喬逸在夜色一個多月以來第一次主動搭訕,也是第一次出現讓他有出手意願的女人,現在看來第一步接觸兩人對彼此都有好感,他發現自己想再多認識她一些。
「真的?那我們肯定合得來。」他朝她眨眨眼,接著又問道:「對了,還沒問美女芳名。」
輕抿了口酒,她勾起唇道:「罌粟。」
「罌粟花的罌粟?」喬逸禁不住詫異,聽起來像假名,少有女孩子會取這樣的名字,這完全脫離甜美可愛的風格。
「嗯哼,要小心會上癮喲!」有毒的花,不過她喜歡這個名字,從小到大這幾乎成了她的別名。
「是男人都甘之如飴。」這是對女人極高的奉承。
殷粟輕笑了聲,咬著唇,語氣誘惑地問道:「你要這樣乾看著我嗎?不做點有意義的事?」
「妳認為什麼事是有意義的?我捨命陪美女。」喬逸暗吸口氣,心想著這女人真是最妖孽的毒花。
她朝他拋了個媚眼,邁著長腿走到舞池,他隨行在後,他清清楚楚看到其他男人對她毫不掩飾的渴望目光,那讓他有點不爽,卻又有些得意,好險他早一步行動。
殷粟唇角帶著笑意,環視身邊如餓狼的男人們,她隨著激情的電子音樂擺動身軀,喬逸大有保護意味隨即靠上,與她保持僅一步的距離,隔開其他男人,跟著節奏與她共舞。
她的美眸一亮,小鮮肉舞跳得不錯呀!今天重生心情好,她決定撩撩他。
喬逸看似緊跟著她,但身體上的接觸絕對沒有,他還是很正人君子的,可是下一秒她的手貼上他的胸膛,讓他繃緊的肌肉不自覺一僵。
殷粟繼續火辣熱舞,喬逸將鋼管這個角色扮演得非常好。
她玩興大起,沒想到小鮮肉的反應這麼有趣,而且身材在她的小手驗證下,胸肌很結實,腹肌至少有六塊啊!她隨著舞步一旋,繞到他身後,食指和中指頑皮地順著他背部精壯的線條遊走,見他耳朵逐漸轉紅,她直想大笑,然後非常壞心地靠近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你有在健身吧?」
「嗯。」喬逸低應。
「呵呵……好Man,我喜歡強壯的男人。」
他心喜,「我還有很多優點。」
「哦?例如呢?」殷粟的手沒停下,依舊輕輕撫著他的背肌,感覺他有趣的僵硬反應。
喬逸挺了挺胸膛,自信地道:「高顏質、高身材、高收入、高情商,這樣的優點還滿意嗎?」
「嘻嘻,我再考察考察。」她說完,便繞著他扭腰擺臀。
其他男人看了,恨不得和喬逸換個位置,可身在其中的喬逸感覺她是在玩火。
老實說他覺得自己挺委屈的,每次談感情總是無法長久,他就是沒那麼幸運,遇不到命中注定的女人,再加上他喜歡上夜店喝個酒、和美女聊聊天放鬆心情,花花公子名號就自動套在他頭上多年。
但他自認是潔身自愛的好青年,至少他從來沒有過一夜情,畢竟沒有感情基礎的性愛他並不喜歡,但但但這妖孽的小毒花若繼續這樣撩撥他,他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把持得住……
「你怎麼不跳了呢?難道你不想和我共舞?」殷粟咬著唇,食指很壞心在他胸前畫圈圈。
喬逸吸口氣,握住她作怪的小手,「妳跳了挺久了,要不要去坐著休息一下?」他真怕繼續跳下去會忍不住直接把她帶走。
「好啊。」殷粟沒抽回被他握住的小手,反過來牽著他走回吧臺前。
他暗自鬆口氣,卻又感覺好笑,沒想到他竟然被女人調戲了。
坐回吧臺椅,喬逸體貼地問道:「還要喝酒嗎?喝果汁可以嗎?」
「那就柳橙汁吧。」殷粟從善如流,小鮮肉很尊重女性嘛,不過可別想糊弄她,這是男人欲擒故縱,想讓女人放鬆戒心的手段,姊看多了。
「妳還打算繼續跳舞嗎?」
「你想帶人家去哪裡呢?」殷粟一手支著下巴,美眸瞅著他問道。
「呃,這裡比較吵,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天,如何?這附近有咖啡廳,還是妳想吃東西?」喬逸清亮的黑眸直瞅著她精緻的小臉,若有所思,說一見鍾情太誇張,但是心動肯定是有的,他並不希望僅止於一晚的獵豔,他想真正認識她。
她風情萬種地瞟了他一眼,「可是我好像喝多了,剛才又跳了那麼久,頭有點暈……」
「那……我送妳回去吧,改天再約。」他很紳士地說道。
「還是……我們找個地方休息?」殷粟眨了眨美眸,她這樣會不會很壞心呀?
「咳,妳想去哪裡?」喬逸發現自己的心跳有些亂。
「不急,我先去一下洗手間。」她拿起隨身小包包朝他一笑。
「妳可以嗎?要不要我陪妳過去?」
殷粟輕輕搖了下頭,食指在他額前點了一下,「等我。」
「嗯,我等妳。」
在洗手間的大片鏡子前,她整理因為跳舞而有些散亂的髮絲,其實她剛才感覺手心都快出汗了,因為興奮。
上輩子她由於各種原因,從未用這樣輕鬆的心態跑夜店,借酒澆愁的比例還比較高,沒想到今天竟然讓她遇見極品小鮮肉,不過她可是來宣洩情緒的,逗逗看起來還挺順眼的小鮮肉只是順帶而為,再進一步那就算了,明天還得忙著好好規劃重生後的人生大計,今晚跳了舞就能睡個美容覺。
唉,雖然有點可惜小鮮肉,不過……姊姊不奉陪了,嘻嘻。
喬逸左等右等遲遲沒等到她回來,他有些擔心,又坐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起身來到洗手間前,問了一個從洗手間出來的女孩,得到的答案卻是裡頭沒人?
他一臉怔愣地回到吧臺前,想著剛才和她跳舞、聊天的氣氛都很好,他才會提出私下聊天之約,而她也答應了不是嗎?
不會出事吧?但是她應該不至於醉得不醒人事。
難道被其他男人拐走了?不會吧……就他觀察,她對男人不假辭色,再說妖孽毒花哪那麼容易摘,會割傷手的。
這麼說來,最可能又悲慘的推斷便是他被放鴿子了。
找了個熟識的人問,竟然真有人見到她離去。
想不到第一次出手就慘敗,喬逸搖頭苦笑,端起酒杯喝盡,心底卻希望還能再遇見那朵小毒花。
第2章
當初喬家是白手起家,從一家小餐廳做到「京瓊飯店」,進而成立「京和酒店集團」,成為五星級飯店的龍頭,這都是因為喬家祖上歷代皆是御廚,皇上、王公貴族等吃喝的珍貴食譜那是喬家的傳家寶。
喬逸身為京和酒店集團餐飲總監兼京瓊飯店行政總廚,他還是喬家的準接班人,掌握著喬家御廚食譜,本身廚藝高超,不過他此刻正皺著墨色濃眉,在辦公室裡等著人。
叩叩。
「請進。」
「總監您好,經理說您找我……」一名年輕女員工推門而入,垂著頭囁嚅道。
「嗯,妳是張月美吧?」喬逸頓了下,用更親切的語調再道:「小美,請坐。」
「謝謝……」張月美戰戰兢兢的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別緊張,請妳過來是為了那名房客反應的問題……」
他話還沒說完,張月美便驚懼地抬起頭,急著要解釋,「總監,對不起……我……」
喬逸再次親切一笑,「妳先別急,事情我們都調查清楚了,這不是妳的錯,請妳來是和妳說明公司的做法,小美妳放心,飯店絕對不會不顧員工的權利與安全,何況這次還是我拜託經理挑選專員去幫忙服務房客,沒想到會讓妳遇到這種事,我很抱歉。」他坐在辦公椅上,為了表示歉意,他還起身微微點了個頭。
「總監,你你……不不不用這樣……」張月美可愛的小臉滿是惶恐,說話都結巴了。
「這是我們應負的責任,妳別擔心,接下來的事都交給我們,不過還是要麻煩妳出面說明,我已經通知房務處經理,我會帶你們到律師事務所去,這事件會交由事務所協辦。」他打算等一下親自帶她到朋友介紹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可是那個房客……」
「房客那裡妳別擔心,全部交由飯店處理,絕對不會讓妳受到任何傷害。」喬逸再次保證,事關飯店名譽,絕不能輕視。
張月美輕輕點點頭。
事情是這樣的,日前來了一批外籍商務旅客,為了服務這些貴賓,房務處緊急調派幾位手腳俐落、長得可人的員工專門服務,這樣的服務在飯店是常有的事,只要是有一定背景、財力的房客通常都能享受,還能擁有私人住房管家。
張月美年方二十,長相可愛、氣質親切,自然雀屏中選,她甜美的外貌引得男房客青睞,想和她來一場浪漫的一夜情,而她為了不得罪客人,笑笑的婉拒,對方卻以為她是欲拒還迎,將她拉上床,她嚇得大哭呼救趁機跑走,男房客相當錯愕,而後感到不滿與生氣,仗著自家背景倒打一耙,口口聲聲說是女方誣陷他,要告她失職和毀謗,事情便鬧大了。
喬逸聽聞自然生氣,竟然想在京瓊飯店鬧事,要耍脾氣拚背景?呵呵,他喬大少爺非常樂意奉陪,不過他是正人君子,當然一切走法律途徑。
「那小美妳先回去通知經理,待會兒你們在大廳等我,我們一起到事務所。」
「好。」張月美應了一聲,便先離開辦公室。
喬逸親切笑著目送張月美離去,這次去拜訪事務所老闆,基於禮貌他必須親自到場,之後就讓經理或張月美自行前往。
其實這對京瓊飯店不過是小事一樁,是他自己將責任攬上,畢竟是他召集專案員工去服務這些外籍貴賓,他理當負責。
大勝律師事務所是紀鵬創立,他是相當有名的律師,打過不少大小官司,隨著年紀增長和家庭因素,便開了這間事務所當起老闆,一方面培養自己的律師團隊,一方面將經驗傳授下去,畢竟他也不可能永遠披著律師袍。
「你好,我姓喬,和紀老闆有約。」
櫃臺人員查了一下訪客資料,客氣地應道:「好的,請您稍坐等候。」
三人在一旁的會客桌前落坐後,喬逸看看一臉緊張的張月美,安撫道:「小美,這家事務所非常有名也很正派,我會請事務所的老闆指派適合的律師幫忙,經理也會陪著妳的,妳不用擔心。」
「謝謝總監、謝謝經理。」張月美感激地道。
事實上發生房客騷擾事件後她一直不知所措,又擔心被飯店處罰,沒想到老闆這麼挺她,看來她真的幸運,找到這麼好的工作,又遇到這麼好的老闆。
「應該的。」喬逸笑了笑。
這時從辦公室裡頭走出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他伸出手,友好地笑道:「喬先生你好。」
「你好,紀老闆,今天要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大家都是朋友,請跟我到會議室詳談。」紀鵬豪爽地道。
他的同學特別拜託他幫忙,更何況喬家可是大集團,他自然樂意雙方結個善緣。
待眾人客套一番落坐後,喬逸說道:「這位張小姐是我們飯店的員工,也是當事人,事情的原委可由她來陳述。」
「這樣……嗯,請稍等。」紀鵬閱人無數,一看就發現這女孩的情緒不穩,想著在場都是男士,他立刻起身到外頭喊了聲。
「Boss你找我?」
伴隨著高跟鞋的踏地聲,一道圓潤好聽的女聲響起。
喬逸眉頭一挑,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Boss我……」殷粟走進會議室,一看喬逸,難掩訝異,「是你!」
「是妳!」喬逸語帶驚喜,人生何處不相逢。
「嗯?喬先生、小粟,你們認識?」紀鵬的視線來回掃著兩人。
「他哦……哼哼,碰巧見過一面。」殷粟用鼻子哼了一聲。
「嗯。」喬逸摸摸鼻尖,美女似乎不待見他。
其餘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雖然搞不清楚這兩人是什麼情況,但看起來氣氛不是很妙。
紀鵬可不能讓下屬和客人繼續大眼瞪小眼,他打破僵局說道:「咳咳……小粟,這位張小姐是來委託案子的,妳和喬先生若有其他事,晚點再說。」
「是。」殷粟偷覷了喬逸一眼,沒想到竟然會在事務所遇見在PUB對她有企圖的小鮮肉,對方還是委託人。
「這位是我們事務所的律師助理殷粟,由她來協助記錄案件。」紀鵬替雙方簡單介紹後,便示意殷粟開始作業。
張月美在大家的鼓勵下慢慢說出那晚的事情經過,但也因為一切都是在房客的住房內發生的,沒有任何監視畫面可以證明,而現在雙方各執一詞。
看著張月美情緒有些激動不穩,經理接話道:「我補充一下,當晚我得知情況後,立刻上報公司也協助報警,但也因此讓房客心生不滿,對方反說我們誣告。」
「哼,無恥。」殷粟沒好氣的啐了一聲。
在場眾男人聞言,都不由得露出苦笑。
紀鵬沉吟了一會兒,便做出結論,「嗯,既然喬先生信任我們,我們一定會保證張小姐的權利。放心,殷粟是辦這類案件的專員,她經驗豐富,由她來協助相關證據蒐集,有必要可以出面和對方談判。」
「沒問題,交給我吧Boss。」殷粟最喜歡打破爛男人的假面。
「多謝紀老闆,之後就麻煩殷助理了。」喬逸起身和紀鵬握手。
經理和張月美則是朝紀鵬和殷粟感謝的點點頭。
又是一番客套寒暄後,紀鵬還有公務便先行離去,留下殷粟做後續記錄。
「小美妳放心,這種案子我接多了,男人就是管不住下半身又愛面子,容易惱羞成怒,竟然還好意思反告,有我在,不會讓他成功的,等一下我會先根據妳提供的資料處理,之後有其他需要妳幫忙的地方會再通知妳,妳如果有什麼證據隨時可以和我聯絡。」殷粟自信滿滿,說話間有意無意覷了喬逸一眼。
喬逸和經理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位律師助理對男人的敵意很重啊。
「好的,殷助理,謝謝妳。」張月美吶吶地說完,又轉頭朝喬逸點頭,「總監,謝謝你特地跑這一趟,如果沒事我就先和經理回飯店了,還有工作……」善良的她認為自己應該更努力工作回報這麼好的上司。
「請等一下,還有文件要請妳簽名。」殷粟又覷了喬逸一眼,「唉,出了這種事妳仍要強顏歡笑工作,這種公司真是不近人情。」
老是莫名其妙躺槍,喬逸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惹到這位大美女,他忍不住想為自己反駁,「這位小姐……」
「請稱我殷助理。」殷粟勾著嘴角,眼神冷冷地瞪去。
喬逸聳聳肩,「OK,殷、助、理!」
「請說。」
「其實我接觸過一點心理學,妳剛才的反應有點過激了,這有點像是本身受過某種創傷才會用有色眼光看人……」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他很難不懷疑眼前這個對男人有偏見的她,和夜店那個嬌媚的她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妖嬈小毒花VS.傲嬌女助理,簡直雙重性格,不過實在有趣。
要說殷粟為什麼看喬逸不順眼,這得從夜店說起,她是為了宣洩重生的巨大情緒而去跳舞喝酒,當然以她的條件,被男人搭訕是很正常的,她早就看出喬逸昨晚雖然沒有做出任何不應該的舉動,可也很明顯對她有企圖,她甚至在他眼底看到和其他男人一樣的慾望,不過事情到此結束就算了,誰知道今天竟然在事務所遇見,還這麼剛好帶了個被性騷擾的女員工來,她最痛恨的事情之一就是男人對女人性騷擾,內心對男人的厭惡便完全克制不住了。
更過分的是,他居然還和她針鋒相對,哼哼!
殷粟的眸底閃過冰冷,美眸瞇了瞇,勾起嘴角,笑得極為性感,「喬先生涉獵真廣,聽說你是飯店的餐飲總監?現在做菜需要學心理學啊,不愧是廚師中的高手,我真是大開眼界了,呵呵。」
喬逸暗自搖頭,摸了摸鼻子,帥臉燦爛的笑著,他一向憐香惜玉,眼前還是有興趣的大美女,他自然不會為了幾句話而動氣,「殷助理,其實我對心理學真有點研究,如果妳有興趣,不如改天我們一起探討探討。」
殷粟嘴角一撇,他是沒看到她臉色黑得快變成木炭,是沒聽到她語氣這麼酸嗎?他竟然還給她裝傻賣萌,不是說他是飯店高層,上位者不都很會察言觀色、很在意尊嚴嗎?
唉,算她倒楣,遇見怪人還是別搭理得好。
「多謝喬先生好意,不過很抱歉,身為助理的我真的很忙。」
「沒關係,妳總會有放假的時候,我隨時有空。」為了美女,他一向配合度很高。
殷粟的嘴角抽了抽,感覺牙癢癢的,拳頭也癢癢的。「我們是不是先以張小姐的案子為重?」
「當然。」喬逸笑咪咪的回道。
「請稍等,我去準備委託文件,等一下麻煩妳簽名。」殷粟朝張月美笑了笑,轉身離開。
輕掩上會議室的房門,殷粟回到位子,打開電腦裡的檔案,做了簡單的修改後列印,她雙手交叉在胸前,精緻的小臉明顯帶著不滿。
奇怪,怎麼會遇見他?前生她可沒遇過他,就算昨晚在夜店碰見了又怎樣,不就是個過客嗎?而且看他那性格,絕對是個超難搞的討厭鬼!
她愈想愈煩躁,不由得咬牙切齒,在內心暗罵。
「小粟,怎麼臉色這麼難看?Boss的客戶很麻煩嗎?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魏軍之走到她座位旁關切地問道。
「哦……不是,我在想私事。」殷粟抬了抬眼,她實在不喜歡這個同事。
他理解地微微一笑,「嗯,那就好,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別自己硬撐,我看妳最近似乎很累,氣色不太好。」
「我可以的,謝謝。」殷粟抽出列印好的紙張,說道:「我先去忙了。」
魏軍之望著她曼妙的身姿,淡笑不語。
「老魏很辛苦啊……可惜毒花再美還是有毒的。」旁邊滿眼八卦的男同事阿力拍了拍魏軍之的肩頭,嘆道。
「還帶刺!說起來像這種條件好的女人,眼光自然也高,她的個性那麼桀驁不馴,喜歡上她你絕對會吃苦頭的。」同樣八卦的男同事小平附和道。
「小粟人很好,你們別亂說什麼毒花。」魏軍之睨了兩人一眼,替殷粟解釋。
「果然自古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阿力搖搖頭,無奈地道。
「我覺得女人還是找溫柔婉約、聽話乖巧的才適合當老婆。」小平勸道。
兩人苦口婆心地勸著,畢竟魏軍之對殷粟有意思在事務所已經不是新鮮事,魏軍之表現得實在太明顯了,照三餐噓寒問暖,瞎子都看得出來,但大家都不認為他能成功,誰教他的對象是那朵毒花。
「欸,我聽說小粟很常跑夜店……」小平湊近魏軍之耳邊,輕聲說道。
「沒想到是朵會交際的毒花,毒性加倍。」阿力語帶嫌惡,他最不喜花蝴蝶的女人。
「不過不可否認她真的很美。」小平有些惋惜,殷粟那樣的性感大美女哪個男人不想擁有,可惜難以馴服。
「別亂傳謠言,這對女孩子是很大的傷害,再說,誰都有想放鬆的時候,喝點小酒也無可厚非。」魏軍之再次展現他的大度和真心。
阿力和小平一左一右拍著魏軍之的肩。
身後的議論殷粟沒有聽見,就算聽見了她依舊能不當一回事,和平常一樣笑得風情萬種,那種只會在背後酸八卦的男人,她鄙視。
「張小姐,這些文件請妳簽名,事務所就正式接受妳的委託。」殷粟將幾份資料放在桌上,說明道。
喬逸饒有興致地坐在一旁,蹺著二郎腿觀察這個讓他動心的女人。
在夜色,她是集眾人目光於一身的魅力女王,性感火熱撩撥所有人的心;在大勝,工作的她專注、認真,美眸裡可以瞧見桀驁不馴,還有對人的防備。
他眸底帶著笑意,殷粟,這朵帶著毒的罌粟花,果真耐人尋味。
第3章
喬逸對著車上的後視鏡檢查自己的儀容,大手爬過頭髮順了順,嗯,完美,接著他的目光透過車窗覷向事務所大門,耐心等待佳人出現。
他當然不是癡漢,只是那天在事務所見到殷粟後,他上班開會、在中央廚房拿著勺子時,腦海中總是不斷出現她的身影,或嗔或怒或笑……
他想他應該是中了罌粟毒了。
既然心理和生理都如此誠實,他也不是自欺欺人、猶豫不決的性格,便將工作交代給副廚,開車來到事務所,決定將對她的嚮往付諸行動。
他事先向張月美打探消息,知道今天殷粟將張月美的委託案安排在行程內,身為真正的委託人,他參與行動是絕對正當的理由。
出來了!
叭!叭!喬逸目光一亮,輕按兩聲喇叭,接著他降下車窗,朝迎面而來的殷粟笑著打招呼,「嗨,殷助理。」
「哦,原來是喬先生呀……您在這裡是出公差還是為了張小姐的案子?」殷粟停下腳步,輕倚著車門,悠然瞅了他一眼。
這男人八成,不,九成九是在等她。
「妳說對了一半,我是為了案子,也是特地來找妳的。」
她微瞇起美眸,輕笑一聲,「找我?有什麼事是小女子能為你效勞的嗎?」
喬逸摸了摸鼻子,「那天在事務所見面,我總覺得殷助理對我有莫名的敵意和防備。」
殷粟似笑非笑地覷著他,暗忖著不錯嘛,還挺有自覺的。
「我有什麼地方冒犯到妳了嗎?」
她嬌俏地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回道:「沒有,不過我有必要提醒喬先生,雖然在事務所之前我們在PUB見過一面,但你千萬別把這個當作搭訕的藉口,說我們有緣之類的。」
喬逸被她的話一噎,這還不夠有緣嗎?
「說起來我不過是個小小律師助理,你是大飯店的總監,我們的關係非常單純。」殷粟收起笑意,語氣認真又直白,「而我這個人有個優點,公事私事分得非常清楚,即便那天喝了你一杯酒,但也稱不上認識的朋友吧,而且就算你不刻意來套關係,我也會認真處理案子的。」說完,她還朝他眨了眨眼。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這個女人確實有個性,公私分明、公事公辦這一點,讓他愈發欣賞她。
「原來如此,妳的意思是,既然現在我成了委託客戶,PUB的美酒情緣就當作如夢的一場邂逅。」
殷粟暗自撇了撇嘴,誰跟他有什麼情緣了!「沒錯,我想喬總監肯定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你一定能理解我吧。」
知道他是飯店高層,這種高職位的人最不喜莫名其妙被人纏上,她便故意這麼說好堵住他的嘴。
「好吧,我了解了。」喬逸點了點頭,接著咧嘴一笑,朝她伸出手,「那麼重新開始認識就可以了吧,美麗的律師助理妳好,我是喬逸,在京瓊飯店當廚師,很高興認識妳。」
殷粟的美眸眨了眨,小鮮肉反應真不錯,她也很配合的伸出手,「呵呵,喬大廚你好。」
他禮貌地輕輕握了握她的小手後放開,「不介意的話,今天查訪我可以陪同嗎?就把我當司機吧,當然不只是為了我員工的案子巴結妳,我也想更了解妳這位與眾不同的新朋友。」
「嗯。」她直瞅著他笑,見他被她盯得有些尷尬,竟不自覺地耳朵泛紅,她的美眸閃過晶亮,他害羞了,真有意思,她記得在PUB跳舞時,她故意撩撥他,他的耳朵也是這麼紅。「喬大總監不用工作?」
「我的工作範圍比較廣泛,不需要一直待在飯店裡。」
正好她今天要去不少地方,有人想獻殷勤自薦當司機,她又何必拒絕?「那今天就麻煩喬大廚了。」
「為美女服務是我的榮幸。」喬逸下了車,繞過車頭,紳士地替她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彎身坐上車,殷粟暗自打量,舒適的皮椅,大器的設備,絕對是百萬的名車,不愧是京瓊飯店的總監,估計收入大概直逼大企業的總經理吧。
「第一站互先去哪裡呢?」他坐上駕駛座後問道。
殷粟翻開手中的資料,「就麻煩喬總監先到家暴中心吧,地址是……」
「沒問題,不過有件事想跟妳商量一下。」
「嗯?」
「能不能別喊我喬總監?」
殷粟忍著笑,沉吟了一會兒,才故意說道:「那喬總監喜歡什麼稱呼?喬公子?喬少爺?喬神廚?」
喬逸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叫我喬逸或阿逸就可以了。」
「這樣未免太不尊重喬總監了。」
「妳又不是我的下屬,況且朋友之間不用這麼嚴肅。」喬逸實在鬱悶,他怎麼就拿她沒轍呢?
殷粟逗弄滿意了,這才說道:「那好吧,喬逸。」
打鐵要趁熱,他鼓氣勇氣問道:「那我能喊妳殷粟……或小粟嗎?」
「工作時間還是叫我殷助理吧。」
喬逸回她一個明瞭微笑,她的意思是他們沒那麼熟,要這樣喊她得等私底下的時候才可以,但問題是他擺明了是藉著公事接近她……
在喬逸快速但平穩的開車技術下,很快便接近殷粟指定的目的地。
「喬逸,不好意思前面停一下車,我買杯咖啡。」殷粟說道。
「OK。」
他將車子停到路邊,她馬上下了車。
他遠遠望著她在店內結帳的曼妙身影,鬆了口氣,還好今天出師還算順利,能夠踏出第一步,就代表至少有點希望。
沒多久,殷粟買好咖啡回到車上。
「喏。」
接過她遞來的熱咖啡,喬逸有些受寵若驚,「給我的?」
殷粟微微一笑道:「嗯,就當作我今天的車資吧。」
有著大齡剩女靈魂的她,自然不會如同當初二十多歲時不懂人情世故,至少剛才在買咖啡時,她就想到要多買一杯咖啡給他。
他開心的喝了幾口咖啡,繼續開車上路,沒多久就到了殷粟指定的地點。
停好車,兩人偕行而去,喬逸好奇地打量掛在大門旁的單位牌示,「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他是第一次踏進這種政府機構。
殷粟走在前頭,穿過走道轉進一間辦公室,在辦公桌前站定笑道:「我找郭莉莉專員……欸,上班時間不准摸魚,小心我投訴妳。」
電腦螢幕後方猛地探出一顆腦袋,等看清來人後,這人沒好氣地瞪了殷粟一眼,「切,是妳呀小粟,居然裝民眾想嚇我!」
喬逸好奇看去,是個長得挺可愛的女孩子,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很有親和力。
「我哪敢啊,今天妳留守?」殷粟朝左右看了看,其他辦公桌後方都沒有人。
「嗯,其他人都外出訪案了……這個帥哥是妳事務所的新同事嗎?」郭莉莉抬起下巴朝喬逸努了努。
殷粟嘴角一勾,「是委託人,不過當他是路人甲就可以了,對了,喏,剛才在路上買的熱拿鐵。」
「謝啦!」郭莉莉接過咖啡,一邊喝,一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喬逸,見他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那張帥氣的臉上爬滿鬱悶,她的笑意忍不住加深,又和殷粟閒聊了幾句,才將話題拉回正題,「妳今天來是為了那件家暴案吧。」說完,她將準備好的資料拿出來。
「是啊,張太太終於對她的先生死心,委託事務所了。」
「唉……她是個可憐的女人。」郭莉莉也感到欣慰地嘆了口氣。
「哼,我最看不慣這種男人,一點屁用都沒有,一生氣就只會對女人動粗,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尋找優越感,是張太太的個性溫柔軟弱,選擇忍氣吞聲,要是我遇到,一定打得他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殷粟接過資料一邊翻閱,美目瞠瞪,氣呼呼的說。
在她認為,男人打女人就是不應該!哼,沒遇過會打的女人是吧?老娘倒是可以陪他練練。
「噗,小粟,妳現在形象毀了,完全是個女漢子啊!」郭莉莉噗哧一笑,瞥了眼有些傻眼的喬逸。
「呿,妳還笑我,惹到妳才可怕,我頂多摔摔人,妳一腳下去,搞不好他連傳宗接代的任務都省了。」殷粟翻了翻白眼吐槽。
郭莉莉長相可愛,身高也只有一百六,但她可是從小練跆拳道的高手,還有教練資格呢。
「唉呀,人家還是很淑女的。」郭莉莉故作嬌羞玩著手指。
喬逸一邊滑著手機聽兩女嬉鬧,猛然感覺自己像隻落入恐龍世界的小白兔,背後像是有股寒氣似的顫了顫,可怕……難怪長輩從小教導惹熊惹虎千萬別惹到母老虎,而眼前這兩位,絕對只能順毛摸,捋虎鬚那是找死。
戰戰兢兢聽著兩女又聊了好一會兒,殷粟和郭莉莉約了改天去喝下午茶後,便拎起公事包準備離去。
「嘻,路人甲拜拜。」郭莉莉抬手朝喬逸揮了揮。
「再見。」喬逸苦笑回道。
「嘿嘿,希望下次小粟來,還有機會再見到你唷。」郭莉莉又道。
以前不是沒有男人這樣跟著殷粟,很擺明了就是在討好她、獻殷勤,但她都對他們沒有意思,至今她還沒見過殷粟和同一個男人一起出現兩次以上,就不知道這次這個有沒有能耐了。
喬逸不明就裡,只能微笑點頭,隨即轉身跟上殷粟的腳步。
坐上車,殷粟想了想,說道:「喬逸,小美的案子我最後再去飯店調資料,接下來我想去拜訪一位女孩。」
「好啊,怎麼走?」喬逸從善如流,反正他說了今天要當她的司機。
「地址是……」殷粟報上了地址後,看他將車子駛上馬路,她思索一番,認為還是得先提醒他比較好,「喬逸,待會的這個女孩比較特殊,因為某些原因她對男性感到恐懼和排斥,能不能麻煩你在車上等我就好?」
喬逸聳聳肩,他一向很尊重女性,「沒問題。」
「多謝我們紳士的喬總監。」
「不用跟我客氣,我也需要妳來幫忙處理小美的案子。」
在兩人閒聊之際,很快又到了殷粟指定的地點,她朝喬逸點了點頭,便下車走進一棟公寓。
喬逸沒多問這個女孩的事,畢竟是個人隱私,再說也不關他的事,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著待會兒該和美女去哪裡用餐比較好。
拿出手機搜尋附近店家卻沒找到滿意的,以他飯店總監的身分,嘴當然很刁,雖然他不是只吃精緻美食,甚至時常「微服出巡」,到處品嚐特色小吃做為靈感,但前提是料理必須達到一定水準,尤其衛生和食材品質他更是嚴格要求。
時間很快過去,聽到有人在敲副駕駛座的車窗,喬逸轉頭一看是殷粟,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等很久了吧,抱歉時間有點晚,第三站麻煩你了,地址是……」
他見她光潔的額頭上竟然微微出著汗,但今天的天氣不算太熱,她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我不是要問案子的隱私,只是見妳走出來時臉色有些疲憊,那個女孩不好交流嗎?」
殷粟重重嘆了口氣,「不是……唉,那個年輕的小女孩,因為受了那種傷害,現在她對外界變得非常不信任、排斥、害怕、恐懼,連家人和她交流都不是很輕鬆,擔心她想不開自殘或是把自己的心給封閉起來。」
喬逸皺著眉頭,「犯人呢?」
她的美眸帶著怒意,「哼,就是一個不學無術到處閒晃只會找落單女生下手的爛男人!想發洩不會去花錢嗎,真是低級又沒用,男人活成這樣還不如回爐再造當肥料算了!雖然他第二天就被警察抓到了,現在還在審理,但傷害已經造成……」
「能讓犯人伏法,對受害者來說應該會比較好。」
「那當然,只可惜我們的法律太有人權,判刑輕,一點嚇阻力都沒有,要我說像新加坡那樣多好。」殷粟的語氣明顯帶著忿忿不平和不屑。
喬逸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抖了一下,怎麼感覺她對男人的成見真的很深,而且還帶著明顯的敵意,「新加波……妳不會是指鞭刑吧?」他發現自己面對的是暴力女王。
「當然,鞭刑是基本,新加坡性侵罪是二十年徒刑,併科罰金,另外還要處以十二次以上、二十四次以下的鞭刑。」她掩著嘴,笑咪咪地說著刑罰,一雙美眸愈發晶亮。
他莫名覺得她此時的笑顏很驚悚,他甚至不懷疑,如果可以,她肯定自願當鞭刑執行者,親自教育教育那些男人,他嘴角抽了抽,乾笑一聲轉移話題,「那女孩情緒不穩,妳這樣訪案困難度很高吧?」
「剛開始連接近她都是問題,不過後來我找到一個辦法……」殷粟嘴角一勾,「我提出教她防身術,挺有用的,這讓她明白我是跟她同一陣線的。」
喬逸有些錯愕的瞪大雙眼,「防身術?」
她故作嬌羞一笑,「人家會點柔道。」
他恍然,「剛才好像聽妳和郭莉莉說過……妳從小就學了嗎?實在看不太出來。」
他忍不住打量著她的身材,這麼凹凸有致,在他的印象中,練柔道的女孩基本上都挺粗獷威武的。
「不像嗎?」殷粟故意勾著嘴角挺了挺胸。
喬逸笑了笑,努力將視線專注在前方車況上。
「那……你要不要親身經歷體驗一下?」
他不禁抖了抖,「這就不用了。」心裡暗忖,這不是母老虎,敢情已經到達女暴龍等級。
「呵呵呵……」殷粟發現其實逗弄他很有趣,大飯店總監的反應總是能讓她發噱,真是讓心情變好的方式。
沒多久到了目的地,正好解救喬逸那一臉小生怕被虐待的神情,雖然他裝的成分居大,心裡還是默默替殷粟下了定論——女暴龍很可怕,美麗誘人的女暴龍可以讓男人不怕死飛蛾撲火,更可怕。
「到了,老規矩,我在車上等妳。」
「好。」殷粟歪著頭笑看著他,稱讚道:「真乖。」
喬逸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帥氣的臉滿是無奈和鬱悶。
她被他的表情逗樂了,笑瞇了雙眼,揮揮手瀟灑下車。
雖然在車上等待,但他可沒浪費時間,他點開電子郵件,回了幾封重要信件,又打電話回飯店安排工作,接著繼續找餐廳,思索著該找比較大眾化的還是有特色的,第一次和殷粟吃飯,他還是挺在意的。
不知道她的口味如何……
最後他決定臺式、日式、西式餐廳都選幾家讓她挑,而後便耐心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等待殷大美女返回。
這次他沒等太久,差不多半個鐘頭殷粟就回來了。
「辛苦了。」
「你這樣等很無聊吧?」她挑眉笑問,沒想到他還挺有耐心的。
「不會,我在車上可沒閒著,處理了工作,又看了新聞……殷助理,中午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這附近有幾間不錯的餐廳,妳想吃什麼呢?」喬逸將剛才存下來的資料點出來給她看。
殷粟勾著嘴角接過手機,不錯嘛,很體貼,還事先找好店家了,她看了看,說道:「下午要拜訪大總監的飯店,不然簡單吃一吃?臺式吧。」
「好。」喬逸從善如流,看了地址便方向盤一轉,朝那間麵店駛去。
中午用餐的客人不少,生意好壞就是口碑,兩人一到麵店恰好有空位,入座後各自點好菜,殷粟看著左右桌上的菜色,「你的眼光不錯,這裡的東西好像挺好吃的。」
「算是小有名氣的一間麵店,最有名的是他們的獨門醬汁。」喬逸笑道。
「不愧是本業,果然專業。」她支著下巴,笑咪咪地望著他。
他自信一笑,「那當然,經過我專業的廚師雷達眼,絕對不會讓妳踩到地雷的。」
「是是是,您這位大總監兼大廚,嘴可刁得很。」殷粟風情萬種地睞他一眼。
「妳喜歡吃什麼告訴我,基本上我應該都能給妳一些口袋名單,有機會我還可以帶妳去吃。」
殷粟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著他,直到他的帥臉浮現靦腆神情才滿足暗笑,說道:「那我可有口福了。」
過了一會兒,服務生送上兩碗熱騰騰的麵和幾樣小菜。
兩人邊吃邊聊,殷粟提到剛才訪查的是個親生父母棄養案件,可上天像在捉弄小孩似的,他到了養父母家,以為有了避風港,養父卻會家暴……
「我真的不知道他那個養父怎麼忍心對年紀這麼小的孩子動手,這樣的男人,說好聽點這輩子肯定不是有出息的人,說白一點就是個廢人,既然這麼有力氣,幹麼不去搬磚貼牆還能賺錢養家,哼,他最好不要惹到我,要不然我就卸了他的兩隻手!」殷粟冷笑道,修長白皙的雙手跟著比劃幾下。
喬逸敏感的發現這起案件引發了她不同的情緒,她雖然還是對男人有著氣憤,但她現在的語氣、眼神都比適才更加抑鬱,他感覺到一股非常隱約的怨恨。
「那倒是,男人天生就應該保護女人,再不濟也不能對女人動粗。」他也是這麼想的。
殷粟睞他一眼,恢復笑顏,「嗯,大總監真男人、真上道。」她瞄了下腕錶,又道:「時間差不多了,接下來還要繼續麻煩大總監。」
喬逸低笑起身準備結帳,兩人走到櫃臺處排隊。
輪到喬逸時,一個大媽快步上前,一把將鈔票和帳單先放在桌上,明顯的插隊舉動就連服務生也愣住了。
「喂,快點幫我結帳啊!」大媽口氣不善的催促道。
「抱歉,是這位先生先來的……」服務生是個年輕妹妹,她有些猶豫地望著喬逸。
「我錢都放在這裡了!」大媽心生不滿,語調提高了幾度。
殷粟突地跨了一步站到喬逸身前,她瞥了眼大媽放在桌上的錢,嘴角完美勾起,笑咪咪地抽走喬逸手中的帳單,放到大媽的帳單上,輕柔地對不知所措的小妹說道:「就結帳吧,有人請客呢!」
小妹傻愣愣地看著殷粟。
大媽不爽了,「妳幹麼啊,沒看到我要結帳嗎?」
殷粟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我看到了呀,我不是也把帳單放上,好方便妳結帳嗎?」接著她又朝小妹笑了笑,「就用她的錢結吧,謝謝。」
「妳神經病呀!我結我的帳,妳的帳關我屁事!」大媽惡狠狠地瞪著她。
殷粟把玩著她帶著香氣的長髮,「妳隨便罵人,我可以告妳公然侮辱。」
「神經病!」
「我有錄音喲。」殷粟揚了揚手機。
「妳!」大媽有些不自信地瞄著她。
喬逸想出面打圓場,不過就是結個帳,有必要搞成這樣嗎?但是殷粟那不帶笑意的眼眸覷來,他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八方不動。
殷粟輕咳了聲,「我就先不計較妳口出惡言,首先我們來說說,妳要結妳的帳的確不關我的事,不過我已經排隊,又輪到我了,妳沒瞎沒弱視就應該看得見我站在這裡吧?那妳還把錢搶先放在桌上,我當然以為妳要請客。」
「妳吃了東西還要訛詐我付錢,現在年輕人都這麼不要臉的嗎?」大媽終於反擊了。
殷粟掩嘴輕笑,「妳還講臉啊……呵呵。」下一秒她收起笑意,冷冷地道:「既然要臉面,那妳不知道結帳要排隊嗎?不會這麼倒楣讓我遇上仗著年紀大了點,就自認天大地大誰都該禮讓她的歐巴桑吧?人不要只是年紀增長,智慧、心態也要跟著成長,別只有長輩的年紀還有衰老的外貌,而沒有讓人尊敬的內在,想要講理,自身作為要先站得住理!哦對了,身為律師,我本人一向很講道理的。」
大媽被殷粟一長串的話說得滿臉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居然遇到自稱是律師的人,她狠瞪了殷粟一眼,默默拿回櫃臺上的錢轉身到後頭乖乖排隊。
殷粟笑著扯了扯還在發呆的喬逸,「終於清靜了,我們結帳吧!」
「呃……嗯。」喬逸回過神,他決定修改剛才的結論,美麗誘人而且又非常講理懂法的女暴龍,堪稱人間兇器,謹記謹記,不能惹。
不過他也不禁想著,以她這樣容不下一粒沙的性格,一定過得比一般人都辛苦,三天兩頭就會得罪人,所幸她從事的律師行業讓她可以理直氣壯據理力爭。
離開麵店,殷粟今天的最後一站便是處理張月美的案子,「走吧,麻煩大總監帶路到京瓊飯店。」
「好。」
沒多久的車程,喬逸將車子開進飯店的地下停車場,他停好車便領著殷粟搭直達電梯來到辦公樓層。
「我已經先交代過跟案子有關的人員在會議室等候。」
「多謝大總監的體貼。」
「接下來得麻煩殷助理多多幫忙。」
「大總監,你這麼客氣我可不習慣,再說這案子是Boss指派的,身為小小員工的我當然要聽命行事。」
喬逸摸了摸鼻子,「我可不希望這案子由別人接手。」至少他還有機會近水樓臺。
「哦。」殷粟挑眉睨了他一眼。
兩人相偕來到會議室,喬逸替她開了門,「請進。」
「謝謝。」她優雅地朝他點頭輕笑。
雖然有向警方申請相關報案資料,但殷粟仍會親自查訪,很多人在事發當時因為緊張驚慌,很可能會遺忘一些重點,而細節往往有可能成為關鍵。
張月美的案子因為是在房間內發生,除了房門外有監視器,沒有任何監控可以確認房內發生的事,這時從旅館的員工、其他房客口中、眼中所得到的就是最大的證詞,從中可以推測那位外籍房客平時舉止是否有不懷好意的動機。
「殷助理妳好,麻煩妳跑一趟。」當事人張月美見殷粟走進會議室,站起身靦腆一笑。
「應該的。」殷粟親切地點點頭。
「各位,飯店將全權委託大勝律師事務所處理小美的案子,這位是殷助理,她會一一找你們訪談,希望大家能將細節清楚的告訴她,這次的案子對我們京瓊勢必會產生影響,但無論如何,京瓊一定會維護並保障員工的權益。」喬逸將殷粟介紹給員工認識,接著向員工們喊話,他有信心藉著這個案子,局勢可以轉變為對飯店有益,並提升飯店的形象。
殷粟睞了他一眼,不愧是當主管的,還會信心喊話鼓舞人心呢。
接下來殷粟的調查自然很順利,飯店遇上這種奧客案件,不少女性員工都感同深受,更是發動叮囑男員工們幫忙搜證,而張月美知道喬總監為了自己特地花錢委託律師,更是親自一一感謝出面的同事。
期間,喬逸向殷粟打了聲招呼便先行離去處理公事,而殷粟則在會議室內和員工們進行訪談。
不知過了多久,喬逸再次走進會議室,員工們都已經離開了,只剩下殷粟一個人,他替她空了的水杯倒了水,笑道:「忙了一下午,辛苦了。」
殷粟伸了個懶腰,「嗯,不過收穫不少。」
「有什麼進展?」
「你看,有員工說那位客人平時就特別喜歡找小美,態度有些曖昧,有時甚至會說一些帶著金錢暗示的話,我特別問了不少員工,他們都有印象,也具體提供時間和他們記得哪些話。」殷粟將筆電轉向,目光晶亮地說著成果。
「竟然有這事。」喬逸眉頭蹙起,若是真實,那位客人就太可恥了,居然還作賊的喊抓賊,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哼,我一點都不意外,男人的劣根性是無下限的。」她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前生接的案子她看多了,更下流噁心的都有。
「那個……其實這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他得為自己打抱不平。
「哦?例如我們喬總監?」殷粟瞇起眼,很是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
喬逸挺起胸膛,「咳……其實妳願意深入了解我的話,我真的還不錯。」
「呵呵,喬總監真是風趣幽默。」她噗哧一笑,她發現今天不管是逗他還是被他逗,笑的次數還真是不少,她不得不承認很少有男人能做到。
他苦笑自憐,她真的很會扯開話題,他看了下時間,「不知道殷助理待會兒有沒有空,如果不趕著回去,能否賞個臉一起吃晚餐?」
殷粟考慮不到一秒便搖了搖頭,「我想先回去整理這些資料。」見他神情有些失望,她輕笑道:「想請我吃飯以後有得是機會。」
「那好吧,我送妳回去。」喬逸笑應,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小女子就多謝喬總監了。」
第4章
假日下午的咖啡店高朋滿座,而且店內的女性客人各個臉上帶著嬌羞興奮,蠢蠢欲動。
欣賞、驚豔、好奇、害羞……女性客人帶著莫名情緒閃現晶亮雙眸,全因為那個坐在窗邊座位的男人,他帥得沒天理,皮膚白裡透紅勝過女人,近看是見不到毛孔的無瑕細嫩臉蛋,兩道好看的劍眉氣宇軒昂,下面是一雙深邃迷人的漆黑雙眸,薄厚適中的唇噙著微微笑意,修長的腿在桌下交疊,氣質優雅得像個貴公子。
這些蠢蠢欲動,不,是快暴動的女客人們彼此警惕著,深怕被誰捷足先登,其實不少自認為頗有姿色的女性都準備起身搭訕,來段美麗邂逅了。
成子翔在眾女那宛如想把他吃進肚裡的目光下,依舊怡然自得看著雜誌,他在等待好友到來。
店門被人從外推開,門上掛著的鈴鐺響起一串清脆聲響。
在場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看到來人,在場女性的危機感頓時直線狂飆。
殷粟的目光在店內轉了一圈,而後勾起嘴角來到成子翔坐的那一桌,天知道她心裡多激動,這是重生後第一次與她最好的朋友見面!
前生她忙著工作,應付家裡的事和惡魔父親,很多時候如果沒有他的關心和幫助,她或許早就撐不住了,她對他一直心存感激卻也很內疚,因為那時他的家人無法諒解他的感情,她卻長達數個月才有辦法擠出時間去安慰他,她這個朋友真的很糟糕。
殷粟帶著百感交集的心情坐到他對面,「嗨。」
見狀,其他女客人想著,就算這女人再美麗,肯定還是會被貴公子打槍,她們打心底認為這樣高貴的男人不會被空有美色的狐狸精所誘惑,她們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
成子翔闔上雜誌抬眼望去,見殷粟的額頭滲著薄汗,他抽了張面紙遞給她,揚起燦爛笑容道:「嗨,學妹,好久不見,其實妳不用這麼趕,我會等妳的。」
「我哪敢讓成大帥哥等呀,我可是一路小跑步來的,說起來還不都是你選了這家新開的店,害我找了好久。」殷粟皺了下鼻尖,接過紙輕壓著額頭上的汗珠。
「抱歉,剛好想來試試這裡的下午茶點,網路熱門推薦,來,妳嚐嚐這個。」成子翔叉了口小蛋糕遞到她嘴邊。
她很自然地小嘴一張吃下,「嗯……味道還不錯,本小姐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開點了,不過我要是吃到地雷茶點就唯你是問!」她狡黠一笑,朝服務生招了招手。
「沒問題,我付錢。」成子翔很有自信,多年好友他怎會不懂她的喜好。
看到這裡,其他女客人只能失望地收回心思,搞了半天人家是認識的,白期待一場了。
殷粟笑咪咪地瞅著好友,「我們真的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嗎?」對她來說可是經歷了前世今生呢!
「老樣子,只能看看雜誌上的美男子養眼。」成子翔淡然一笑。
她嘖了一聲,「不然你還打算來個親身體驗啊!」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最好。」他一臉認真地回道。
成子翔不僅是殷粟大學的直屬學長,還是她的前男友,算是她的初戀,可惜兩人就像磁鐵的N極與N極,同性相斥,最後仍走向分手一途,不過愛人雖然當不成,卻成了無話不談的閨密。
說起兩人交往的原因和結束,那可是戲劇化的愛情到友情的昇華。
一開始兩人同是系上名人,系花和系草外加學長和學妹,標準的校園戀情火花組,系上同學總說他們遲早會交往。
有一天,成子翔很剛好的看了本書,書上說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戀,只要和異性交往看看就能徹底明白,而他一直懷疑自己的性向,他想得到真正的答案。
碰巧直屬學妹不但外貌一等一,性格也是他所欣賞的直率、努力、獨立,兩人幾次聊天、課業討論都很愉快,他便決定異性戀對象就是她了。
成子翔本以為得花費心思才能追到她,誰知道她竟然一副無所謂的答應了,然後兩人便順其自然地開始交往。
然而交往期間他們之間沒有熱情如火、如膠似漆,甚至沒接過吻,簡直是相敬如「冰」的最佳情侶寫照,但是他們很喜歡和對方聊天,漸漸的都感覺到自己把對方當成了很好的朋友。
至於會分手真正的原因,當然是成子翔確認了自己對男人才會感到心動和性衝動,而且還是讓殷粟開口點破,他也直言承認了;殷粟也坦白其實會和他交往也是因為想逃離某人某地,兩人交換彼此心中的祕密,好友感情再昇華,成為閨密至今。
「怎麼了?不會又被逼著去相親吧?可惜了你那張帥臉,因為心情不好,帥度都減少了幾分,來,多喝點咖啡多吃點甜食,本小姐盡情讓你訴苦吧。」殷粟調侃道,同時把服務生送上來的甜點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知道他的家人對他的性向有所懷疑,卻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成子翔搖頭苦笑,「我真的很想向家人坦白,反正哥哥早就結婚有小孩了,也不用擔心成家會因為我而無後。」
「即便如此,還是一場大革命,不過的確不能再拖了,現在逼婚頻率太高了,找個時間好好和他們溝通吧,其實我覺得你的父母都算開明,只是需要時間去接受,但是我想他們不會強迫你的。」殷粟想到自己的境遇,不免有些傷感,她比誰都清楚父母對子女一生的影響有多大。
「反正不論他們接不接受,我是接受不了女性的……」他無可奈何地聳聳肩,「不說我了,妳呢,最近還好嗎?」
她的眉頭微微一跳,她其實好想分享重生的喜悅和目標,但是這種匪夷所思的怪事只能藏在心裡,「就那樣吧。」
「律師考試準備得怎麼樣?有什麼問題儘管找我。」成子翔差不多是畢業後沒多久便考取執照,在自家公司任職法務,心血來潮會接些案子。
「放心,你是現成的講師耶,哪會放過你!複習資料我看完了,大致上沒問題,現在只能從實例多練習。」殷粟其實不怎麼擔心考試,畢竟她現在可是多了七年的工作經驗。
「可惜妳畢業那時浪費了一次考試機會,甚至連碩士都沒辦法繼續唸。」他有些惋惜,他實在沒辦法想像她怎麼會有那樣的父親。
「沒辦法,當初高中畢業唸大學就吵過一次,那個人總認為女生唸書沒用,不如去賺錢,再不然早點嫁一嫁了事,他還能收一筆聘金,何樂不為,可誰知道他竟然妄想拿我去抵賭債……」她哼了聲,撇撇嘴,說到那個人她就反胃想吐,對一般人來說唸書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在她家必須要革命才可以。
「嗯,最壞的就是走法律途徑,讓他遠離妳的生活也未嘗不好。」成子翔絕對免費替她打官司,那種父親連他都看不下去。
殷粟勾起苦笑,「我懂,我也很想啊,可是這麼做我媽肯定會很難過的……唸大學的時候我可以住校,現在又可以在事務所租房子,但最可憐的是我媽,一方面她有著根深柢固的傳統觀念,總是潛意識排斥離婚這個選項,更別說接受女兒和丈夫對簿公堂……」
她不能不考慮母親,因為母親為她犧牲太多了,就算她要脫離那個家,也一定要帶母親一起走。
「小粟,妳不會還瞞著妳母親,沒讓她知道妳父親打算要妳去他朋友的店當坐檯小姐吧?我不認為妳母親古板固執到非得看到妳出事了才知道要後悔。」成子翔得知此事本想替她出面,但她拒絕了,他只好聯絡已經當律師的學長紀鵬,先替她介紹了工作好遠離那個火坑。
「能怎麼辦,讓她出面替我吵架?一來她身體不好,二來那個惡魔要是趁我不在家又對我媽動手,受罪的還是我媽……」在沒想到好辦法之前,殷粟任何決定的首要考慮都是母親,她忘不了高中畢業後為了讓那人同意她唸大學,母親下跪求情的畫面。
成子翔明白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而殷粟最在意的莫過於母親,他暗嘆口氣,「好吧,總之妳小心,有任何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
「當然,我才不會和你客氣。」殷粟笑咪咪地道。
他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對他而言,她就像他的妹妹一樣,他要保護她。
和成子翔在咖啡店聊了一下午,兩人分手後,殷粟在路邊攔了計程車,打算回家看看母親。
由於和成子翔聊天,她想起二十六歲那年發生了一件攸關她一生的大事,名為父親的惡魔居然為了三百萬的聘金和一間地段不錯的中古屋,把她這個親生女兒給賣了。
前世她得知這件事後,真的完全愣住了,父親始終沒有停止用她換錢的念頭,從她高中、大學畢業,甚至是工作後,一直都是如此,也因為這樣,整個家搞得雞飛狗跳,老實說她真的動過弒父念頭。
可是現實逼得她必須先面對接踵而來的問題——債務。
那個男人早就收了對方的錢,甚至連房屋都過戶到他名下,殷粟在對方告知必須履行婚約時,直接丟了句「誰拿錢誰去嫁」。
最重要的是,前生母親因為出面維護她,難得的和父親發生拉扯,那可惡透頂的男人竟然出手狠推了母親一把,見她摔下樓還冷血地想走人。
殷粟氣得當場飆了粗口,還朝他臉上揮了一拳,接著便急忙送母親到醫院。
可惜情況不樂觀,母親右腿骨折,而腰部肌肉拉傷,住院了幾天後才打著石膏回家休養,這次受傷讓母親的身體狀況變得更差了,殷粟對父親的怨氣直接爆表,她甚至當面和他攤牌要求斷絕父女關係,她不要這樣的父親,真的不要!
但是最後在母親的勸說下,她退讓了,她沒辦法傷害因為維護她而受傷的母親,即便心裡對父親那股濃濃的忿恨無法消散,可是她更心疼母親。
這股怨念讓她對婚姻感到極度排斥,以夫為天或受夫家所制,她寧可終身當獨居老人也不嫁。
不過現實的壓力並沒有因為她的退讓而減少,對方以詐婚為由告了他們父女倆,最後除了房子、錢要還給對方,更糟的是法院還判他們必須精神賠償,偏偏那三百萬父親已經花了部分,還拿去還了些酒債、贖債,逼得她除了就學貸款還得負擔這些天上掉下的龐大債務,至於指望吃下去還讓他吐出來的父親?算了吧。
前生的她為了還債瘋狂賺錢,加班、接案、家教……這件事等於是毀了她前生的重大轉折點!
發生這件事的時間距離現在不到一個月了,當年對方逼著自己履行婚約,否則要告她和父親聯手詐婚騙錢,若因為重生閃過這個事件那就算了,要是歷史重演,這次她一定會留下所有證據,兩個不要臉的老傢伙別想毀掉她的人生!
就在殷粟遐思之際,計程車已經停到她家門前,她付錢下了車,踏進家門,有種近鄉情怯之感,「媽,我回來了!」
「回來啦,我才想今天假日不知道妳有沒有加班,工作還習慣嗎?」王柔拉著女兒坐到沙發上,慈愛地看著她笑道。
「嗯,同事和老闆都對我很好。媽,妳有沒有好好吃飯?別貪圖方便就隨便吃,要吃得營養一點。喏,這個妳留著自己喝,我是說妳自己哦!」殷粟看著比印象中年輕的母親,鼻頭不禁有些發酸。
王柔既欣慰又無奈地笑著接過女兒手中的養生禮盒,「妳哦,自己在外頭生活處處都要用到錢,下次別再買這些東西了,這種滴雞精這麼貴。」
「媽,這個喝了對身體好,妳別顧著擔心花錢就省著不喝,一定要喝完,否則過期錢就白花了……記住,妳只能自己喝,最好藏起來。」殷粟又囑咐了一次。
「好好好,我藏床底下總行了吧。」王柔笑著搖搖頭,她怎會聽不出女兒對丈夫的厭惡。
「當然好,我現在就幫妳拿去藏。」殷粟把禮盒拿去主臥室的床底下藏好後,又回到了客廳,坐回母親身邊,「不過媽,妳可別放到忘了。」
說實話,她寧願把這種好東西放到過期也不願讓那惡魔喝一口,那才真是暴殄天物。
王柔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不放心地叮嚀道:「妳啊,現在已經在外面工作了,脾氣要收斂一點,個性要圓滑一點,走律師這一行容易得罪人,妳要多注意。」
殷粟攬著母親的手撒嬌道:「媽,妳別把我說的像惡女猛獸似的。」
「我還不知道妳那張嘴有多厲害啊?就算要動手也不輸人,但可別真的把人摔壞了。」王柔一直都很擔心女兒硬碰硬不服輸的個性,唉,都怪她沒辦法好好護著女兒,才讓女兒如此武裝自己。
「妳就放心吧,我連那人都能忍著不摔,還有誰比他更讓我易怒的?」殷粟勾著嘴角調侃,每每說到那個人,她的語氣都會失去溫度。
王柔輕嘆一聲,母女倆在沙發上互倚著肩,看著無聊的綜藝節目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殷粟卻覺得這難得的平靜好溫馨。
「晚上留下來吃飯,我多煮幾樣妳愛吃的菜。」王柔起身準備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食材,如果不夠,她得趕快去市場一趟。
「不用啦媽,我等一下就要回事務所……」她不想和那人碰到面。
王柔打斷了女兒的話,「小粟,如果沒什麼公事要忙,媽很久沒和妳一起吃飯了。」
看著母親眸底的期待,殷粟笑了笑,「媽,那妳別忙了,今天吃火鍋吧,看家裡缺什麼我們一起去超市買。」
「吃火鍋也不錯,家裡不缺什麼,妳省點花。」
殷粟美眸靈動一轉,「媽,他今天去哪裡?會回來吃飯嗎?」
「妳爸爸上午說要去找朋友談事情。」
「他能有什麼國家大事要談,從以前到現在也就只有一張嘴最行……」殷粟的表情充滿不屑,她忍著沒翻白眼已經很給母親面子了。
「妳這孩子……」王柔望著女兒的眼神略帶責備,他們父女倆鬧成這樣,她看了實在揪心。
「唉呀,媽,我看既然他還有大事要談,大概也趕不回來吃飯,我們直接去外頭吃吧?最多再外帶一份回來就行了。」殷粟撇了撇嘴鼓吹著,真要讓她和那人同桌吃飯,她一定什麼也吃不下。
「可是……」
「媽,又不會餓到他。」
「這……好吧,那我先打電話跟妳爸說一聲。」
殷粟點點頭,心情愉悅了不少,她在一旁看著母親拿出手機要打電話。
此時,喀噠一聲,有人從外頭拿鑰匙開門。
殷粟倏地臉色一沉,不會這麼倒楣那個人就剛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吧?她跟他真是八字不合處處犯沖。
王柔聽到聲響,放下手機,家門正好被推開,一股濃濃酒氣立刻飄來。
王柔馬上迎上前,「你回來了,我正好要打給你。」
「打什麼打,我不是說過去找朋友。」殷至德身子搖晃,腳步踉蹌地來到客廳,一屁股坐上沙發,兩條腿還蹺到茶几上抖著。
王柔倒了杯水來,溫言道:「喝點水吧。」
殷至德理都不理她,她只好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殷粟見他那副大老爺模樣就來氣,真想用力把他那兩條腿給踹下桌。
「妳還知道要回來啊,妳有把這裡當家嗎?」殷至德瞥向女兒,下巴揚得高高的。
殷粟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完全不想回應。
「老子問妳話不會回是嗎!」殷至德當然無法容忍她這種不屑的態度,猛地站起身,一副隨時要揍人的模樣。
殷粟上下打量站都站不穩的父親,冷冷地道:「你要是想要活動一下筋骨,我很樂意陪你練練。」
殷至德抬手指著她,怒氣沖沖地道:「聽聽妳說這是什麼話,一點禮貌、尊重都沒有,妳有把我當爸爸嗎?就說了女人唸書沒有用,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唸到大學又能幹麼!」
「你好意思說爸爸、道理這些字眼?」她都不知道人的無恥可以這麼無極限。
殷至德氣得直接想甩女兒一巴掌,這女兒欠管教。
啪的一聲,殷粟用力反手一拍打掉他的手,本就喝醉的他腳步晃了晃,急忙伸手扶著牆才不至於摔倒。
「妳這個不孝女,居然敢對長輩動手,看我打死妳!」殷至德惱羞成怒,一站穩立刻又上前作勢要動手。
「好了,別吵了……」王柔急忙來到兩人之中,試圖安撫他們的情緒。
「媽!小心!」殷粟見他也不看是誰就胡亂揮舞著,要是打到母親她絕對摔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你不要在那邊發酒瘋!」
「妳說什麼?不孝女,我辛辛苦苦把妳養大,妳竟然這樣忤逆我!」殷至德又驚又怒,以往女兒最多就是對他擺臉色,回嘴也不至於這麼嗆辣,現在竟然還一副準備和他動手似的。
一個時時想著怎麼把她賣個好價錢的父親,居然還說得出這種話,真是可笑!她一個三十多歲重生的靈魂實在憋不下那口氣,「別說得好像你真的為這個家付出了什麼,你出門都不怕被雷劈嗎?」
「小粟!妳……不能這樣和爸爸說話……」王柔蹙著眉低聲責備,她也感覺到女兒今天的口氣特別不好。
殷粟撇了撇嘴,「媽,我事務所還有事,先走了。」她知道再待下去也是繼續爭吵,打起來都有可能,還是先走人吧,免得母親為難。
「小粟,不是說好留下來吃飯……我們去超市買些火鍋料回來煮,好不好?」王柔神色黯然,父女搞得像仇敵,她實在覺得很心痛又很心酸。
「買買買,整天就想著花老子的錢!哼,像這種不孝女最好都別回來!」殷至德轉身回到沙發上坐著,繼續抖著腳罵道。
殷粟本來看到母親期待又哀求的神情有些心軟,但聽到他這麼說,她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接著朝母親歉意地笑了笑,拎起包包轉身離開,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扁人。
「小粟……」王柔低喊一聲,她實在捨不得女兒就這樣離開,卻也明白這頓飯誰也吃不下去。
殷至德見狀火氣一來,起身追出門,不顧可能引來左鄰右舍觀看,大聲咆哮道:「我是妳老子,老子說女兒幾句又怎麼樣,妳生是我的女兒,死也是我的女兒,老子要妳幹啥妳就得聽話,不孝女還對老子動手!妳這個白眼狼,在外頭工作不會想著家裡兩老要照顧,生妳這種女兒就是他媽的賠錢貨!」
殷粟腳步一頓,轉身來到父親面前,冷笑道:「你喊這麼大聲是想演給誰看?這裡哪個鄰居叔叔、阿姨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我不和你計較,讓你還能健健康康站在這裡發酒瘋,就是我對你的孝順了!」
「妳、妳說什麼鬼話!要不是老子我……我辛苦賺錢養妳和妳媽,妳們……」他氣得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殷粟只要一想到前生父親所為,她就沒辦法裝出半點好臉色,「夠了閉嘴!少和我老子來老子去的,你說這麼多不就是缺錢,想讓我掏錢嗎?」
「混帳!妳工作難道不需要給孝親費嗎?就是有這種自私自利的女兒,生妳來頂嘴,哼,不孝女!真不如養隻狗,起碼還會對我搖尾巴。」
「我再自私都比不過你賣女求榮厲害。」她冷冷地回道。
殷至德被她這麼一句話堵得開不了口,氣得又抬手想甩她巴掌,沒意外,再次被她淡然拍開。
殷粟的臉上始終帶著不屑的冷笑,「希望你好好工作,至少顧好我媽媽,她跟了你,這一生都非常辛苦。」
「還輪不到妳來管教老子!」
她看著父親臉上的不屑神情,稍微壓低聲音,免得被倚在門邊擔心看著兩人爭執的母親聽見,「你不要太過分,若是踩到我的底線,那就是逼著我大義滅親,我說到就會做到。」
「妳妳妳——妳這是造反了妳!」殷至德氣得嘴角抽搐。
「媽,抱歉……我改天再陪妳吃飯,今天先回去了,妳要好好照顧自己。」殷粟不理會父親在一旁惡言碎唸,和母親道別後轉身離去。
王柔輕輕一嘆,拉著還在門口指著女兒背影大罵的丈夫回到屋內,好奇觀望的左鄰右舍也縮回了身子。
離去的殷粟沒有發現,就在距離她家不遠處一棟住宅前停著轎車,車內的人竟是喬逸。
喬逸是特地來拜訪一位長期合作的食材商,兩人根本就像是老朋友了,正好對方最近喜獲金孫,他便拎著賀禮上門祝賀。
結果正要離去的他才剛鑽進車裡,就傳來男人難聽的罵聲,他從車窗望出去,意外看到殷粟,於是他便停下發動引擎的動作,看著這一場父女爭執。
直到殷粟離去,他才收起訝然的表情,遲疑了一會兒下了車,剛好看到食材商在自家門口偷看。
「廖哥,他們是……」喬逸不明白,明明是父女,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怨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爭吵,聽著那人口不擇言對著殷粟說那些話,他差點沒忍住上前理論,再怎麼樣都不該這麼對待女兒吧,何況他不認為殷粟是個不孝順的女兒。
「唉,這家人也是可憐人……」廖哥搖搖頭,嘆了聲。
「那一家的女兒真的很不孝嗎?」喬逸蹙著眉頭問道。
廖哥的太太湊上前反駁道:「怎麼可能!那個女孩乖巧又上進,這整條巷子的住戶,隨便抓個人問都知道那男人有多壞……哼,根本就不是男人!」
「嫂子,聽妳這麼說,那人該不會是吃軟飯的吧?」喬逸又問。
「差不多。」廖嫂一臉鄙棄地續道:「他根本沒有穩定的工作,連保全這種簡單的工作也是愛做不做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現他換了新工作。這人好吃懶做又愛喝酒,以前三不五時就聽見他們家傳出吵架的聲音,他還會動手打老婆小孩,也不知道他上輩子燒了什麼香,能有這種不離不棄的太太,女兒還這麼爭氣,聽說以後可以當律師呢!」
聞言,喬逸對殷粟有著這樣的童年遭遇感到心疼,他甚至可以斷言她對男人的厭惡絕大部分是來自於她的父親。
「而且我還記得那人因為花錢大手大腳,又愛賭博,欠了不少錢,有一次還帶著一群豬朋狗友回家,那些人講話難聽又噁心,還想對她女兒動手動腳,那次吵到連警察都來了。」
喬逸難掩錯愕,心頭湧起強烈的怒意,該死的!「竟然有這種父親……」
「其實我們這些當鄰居的早就看不下去了,但是又能怎麼辦,人家的家事我們也不能插嘴……就是可憐她們母女。」
「好啦,都說是人家的家事了,妳別那麼八卦。」廖哥見太太說得愈來愈起勁,便出言打斷。
廖嫂哼了聲,朝喬逸笑了笑。
喬逸的目光瞥向殷粟的老家,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他拉回心神,笑道:「廖哥、嫂子,今天打擾了,那我先走了。」
廖哥爽朗一笑,「說什麼打擾,你特地過來祝賀,我們還要謝謝你呢!你開車要注意安全,改天有時間我們再好好喝一杯。」
「沒問題!」
喬逸和兩人道別後坐上車,開車離去。
今天意外撞見殷粟的家事,沒想到這朵迷惑人心的毒花,竟然是在這樣的家庭中艱辛長大的,他終於可以明白為什麼那次她提起去訪查的案子,情緒會那麼不對勁,想來她應該是聯想到自己的遭遇,他真的很心疼她,也很希望自己能夠為她做些什麼。
第5章
殷粟從紀鵬辦公室走出來,瞄了眼手錶,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下午她還有幾個例行的點要外出拜訪,等她把資料整理好後,就去找間簡餐店解決午餐順便休息一下吧。
「小粟,下午要出門嗎?」魏軍之走到她身旁笑問。
「嗯,排了幾個點。」殷粟語氣客氣但疏遠,她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麼刻意這麼問。
「正好我也要出去找客戶,不如待會兒我們一起吃個飯,我送妳去吧。」他看似隨意邀請,但其實他從殷粟和Boss談話時便打算好了。
聞言,她整理資料的動作頓了下,唉,真煩……
她總覺得這個人很假仙,不只行為假,就連那一臉的紳士笑也假得不得了,說起來他實在太人如其名了,魏軍之,就是個偽君子嘛,但是事務所的其他人似乎都不這麼覺得,而且最讓她感到莫名其妙的是,他的人緣還比她好。
殷粟在前生就一直不願和他太過親近,但礙於同事關係,抬頭不見低頭見,她也不好把氣氛搞得太僵,雖然感覺得出來他對自己有不一樣的心思,但她始終與他虛與委蛇的交流著。
「啊?不用啦,那樣太麻煩了。」
「怎麼會麻煩,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再說我們還可以一邊吃飯一邊討論手邊的案子。」
魏軍之笑得文質彬彬,看得一旁的助理小妹雙眼都綻放出愛心光芒了。
殷粟嘴角抽了抽,她都婉拒了,他是不會看人臉色嗎?一定要她說得那麼直白他才聽得懂?煩!她最討厭這種勾勾纏又不識時務的人。
她正想著要找什麼理由拒絕,突地目光一亮。
哈!救命天使來了。
殷粟漾起燦爛笑靨,繞過魏軍之迎上剛走進事務所的喬逸,「喬總監你來了。」
喬逸不明白她為何一反常態對他如此熱情,但仍感到受寵若驚,也跟著揚起笑意道:「這麼歡迎我啊殷助理。」
「當然,我們不是約好今天要去找張月美嗎?你特地來接我的吧。」殷粟皮笑肉不笑地瞪他一眼,一副他敢亂講話就完蛋了!
喬逸的眉頭跳了跳,與美女有約他怎麼會忘記,但他何時和她約好了?
魏軍之見兩人有說有笑的,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意識,「小粟,你們有約啊?」
「對啊,今天要處理喬總監委託的案子。」殷粟笑著回答。
喬逸感覺魏軍之隱約傳來的敵意,能猜到這個男人大概也對殷粟有意思,而那麼剛好想約她卻被他橫插一腳,且他也看得出來殷粟拒絕了這個男人,正好,給他一個英雄救美的好機會,「是啊,今天還是要多麻煩殷助理了。」
「不過不好意思,要讓喬總監等一下,我把資料整理好就走,你先在休息區坐一下,我倒杯水給你。」殷粟看了眼手錶,偷偷向喬逸使了個眼色,領著他落坐後,還真的替他倒了杯水。
「謝謝。」喬逸似笑非笑接過杯子,朝她眨了眨眼,他這個程咬金應該當得夠稱職吧。
殷粟翻了翻白眼,留個後腦杓給他。
「啊!」一轉身,她像是現在才注意到魏軍之似的低呼一聲,「抱歉,我剛才來不及跟你說下午和委託人有約,我就搭他的便車就好了。」
「沒關係,公事優先,我們隨時都可以再約。」魏軍之笑道。
殷粟表面上回以一笑,暗地裡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真是煩死了,接著她快步回到座位,動作迅速地將桌上幾份文件裝進包包裡。
隨後,喬逸向魏軍之點點頭便和殷粟偕步離去。
魏軍之笑臉目送兩人,轉過身回到辦公座位上,對殷粟三番兩次的拒絕,他的眸底浮現一絲陰沉。
坐上車後,殷粟吁了口氣,甩掉纏人的偽君子真開心,她性感地微勾起唇看著喬逸,「喬逸,謝啦!」幸好他及時出現,她才能夠拉他當擋箭牌。
喬逸的心情莫名愉悅,因為她寧願和他共車也不願和那個男同事一起,「不客氣,能為殷助理服務是我的榮幸,下次需要幫忙我一樣很樂意。」
她忍俊不禁,噗哧一聲,隨即美眸一瞪,「還下次!你少詛咒我。」
「不過以殷助理的手腕,應該不至於會搞不定那個人啊。」他可記得當初在PUB自己是怎麼上鉤、怎麼被整的。
殷粟睞他一眼,喬逸頓時感覺到從她的雙眸迸射而出的殺氣,他乾笑一聲道:「我是說……他怎麼惹妳不高興了?就算他想追求妳,你們是同事,關係應該不至於……」
她順了順髮絲,「我和他基本上沒有交集,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個詞叫作眼緣嗎?而且一旦被這種人纏上那可是沒完沒了。」
他扯了扯嘴角,表示理解,簡單來說就是她看人家不順眼唄,這麼說來,他應該還挺得殷大美女的眼緣嘍?
「那殷助理今天也是去訪案嗎?我送妳去吧。」
「要讓我搭便車呀?那就謝謝你嘍,不過我和對方約在下午,時間還早,我本來打算去找莉莉的,要是大總監不覺得麻煩的話,送我一程吧。」殷粟瞄了眼手錶,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今天怎麼會來事務所?小美的案子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剛好約了人在附近要談個案子,突然感覺到美女有難,上天便指引我過來了,看來我出現的時機正剛好。」
「小女子感謝您大恩大德解救我脫離苦海,不過大總監這麼油嘴滑舌可以嗎?」她嬌媚地瞋他一眼,「既然你有事情要處理,我也不方便打擾,你先載我離開事務所附近,隨便找個地方放我下車就可以了。」
「沒關係,那人是我的好哥兒們,既然妳有時間就一起來吧,這案子只是小事,他是做液晶的,剛好飯店有批電視需求汰舊換新,我當然就直接將案子Pass給他。」
「嗯,肥水不落外人田,不過我一起去真的沒關係嗎?」
「當然,非常歡迎,也順便介紹你們認識,他是大公司老闆,以後或許也和事務所有合作的可能。」開玩笑,美女上了車他怎麼會放過,尤其這位難約得要命。
殷粟想了想,反正下午才有安排,等一下還得找地方用餐,不如就跟他一起吧,想到這裡,她發現自己還真的不太討厭他,大概是因為他看她的眼神是單純的欣賞,不像其他男人都是一副想扒光她衣服把她帶上床的樣子。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可不客氣嘍!我想大總監的好哥兒們肯定也是個多金帥哥。」她好笑地道。
「給我留點面子吧大美女,其實我真的還有很多優點可以挖掘,不比他差的。」喬逸實在被她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搞得心癢癢,卻又拿她沒轍。
殷粟被他的反應逗笑了,「你真的很幽默,你們約在咖啡廳?」
「我和他就約在信義路的一家中式餐廳。」喬逸微微一笑,發動引擎,能讓美女開心他也龍心大悅。
她歪著頭想了想,「中式餐廳啊……對了,那附近有間古典玫瑰園,我挺想去的,那裡除了有下午茶點,也提供主廚特製的午晚餐,考慮一下嗎?」鬼使神差地,她突然想到當初在網路上相約的地點,重生後她就很想去看看,但一直沒有時間。
「OK,我隨美女的意,我打電話跟我朋友說一聲。」喬逸很乾脆地應允了,隨即拿出手機打給朋友。
不到十幾分鐘的車程,喬逸在停車場停好車後,兩人步行往目的地而去。
「我哥兒們是『雷耀公司』的老闆,有聽過嗎?」
「有點印象。」不是現在聽過,而是前生殷粟似乎在Boss舉辦的一場宴會上看過這個公司的代表。「不過我沒想到你還得負責採購。」
「雖然我負責的是以餐飲為主,但是總監的工作範圍比較雜。」
這時,身後傳來爽朗的呼喚聲——
「阿逸!」
兩人很自然的一同往聲音來源望去,就見一個男人從對街快步走來。
「你來啦。」喬逸往他肩膀捶了一記。
雷衡馬上就注意到好友身邊的高䠷美女,驚豔地瞅著她,「這位是……」
「這位大美女芳名殷粟,高學歷法律專業人士。」喬逸笑著替兩人介紹,「這位西裝筆挺的帥哥就是我大學時期的好哥兒們,她是雷耀公司的執行長,雷衡,高富帥一枚,不過妳可不千萬能移情別戀。」他故作哀怨地道。
「妳好,很特別的名字。」雷衡禮貌地笑了笑,罌粟?那不是毒花嗎?
「嗨,執行長你好。」殷粟大方展顏一笑,接著便毫不客氣地朝喬逸射去白眼,「大總監,小時候國文學不好,連成語都不懂得怎麼用啦?人家可沒對你用過情,哪來的移情,我看你這叫作自作多情還差不多。」
「欸,怎麼說我也是京瓊飯店的總監,年收幾百萬的絕對高富帥,還煮得一手好菜,堪稱是出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的新好男人代表。」喬逸委屈地嘆了口氣。
「要是你像雷執行長這樣器宇軒昂,我或許可以接受哦!鼎鼎大名的雷耀公司執行長,小女子我目前在大勝律師事務所工作,歡迎介紹業務,這是我的名片。」殷粟遞出名片後不忘拋去一個媚眼。
雷衡嘴角抽了抽,現在是演哪一齣?他湊近好友耳邊小聲問道:「我怎麼感覺不太妙,你玩高階新挑戰?」
喬逸神情古怪地一笑,小聲應道:「嘿嘿,這次我好像認真了。」
「哦——我拭目以待。」雷衡拉長音,懷疑地瞥了好友一眼,他打死都不信這號稱永不放棄森林的男人會從良。
「兩個大男人講什麼悄悄話。」殷粟在一旁沒好氣地嗔道,「咦?你們看那邊,那三個人看起來不大對勁。」她的手指朝欲轉進前方巷弄裡的幾人比了比。
那些人離得不遠,喬逸和雷衡抬眼望去,雷衡驀然臉色一變。
「呃,執行長怎麼了?」殷粟見雷衡急匆匆地朝那些人跑過去。
「大概是認識的,我們去看看。」喬逸說了句便跟上。
殷粟也急忙加快腳步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近便見雷衡攔在那幾人身前,表情帶著冷冽怒意,「邱副總。」
喬逸和殷粟互覷一眼,認識的?
「原來是雷執行長,真巧……」邱副總的臉色有些僵硬。
雷衡向前跨了幾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隨即他劍眉皺起,「我家秦特助怎麼了?」
「說來也是巧合,今天剛好我們在前面茶店碰上,和秦特助愉快共餐聊了一下午,怎料她突然身體不舒服,我便和許經理攙扶著她離開,正準備送她去醫院,生病不能等,雷執行長有事要忙吧,就不和你多聊了。」邱副總說完便想離去。
雷衡大手一攔,「邱副總有心了,不過既然我剛好遇到了,怎麼說秦特助都是我重要的下屬,把她交給我吧。」
邱副總的目光在喬逸和殷粟身上掃了下,笑道:「我看雷執行長應該還有私事要辦,我和秦特助也是好朋友,就交給我吧。」
「邱副總,把她交給我。」雷衡沉聲道。
「哈,雷執行長這樣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認為我會對秦特助不軌嗎?」邱副總故作不滿。
「是啊雷執行長,我和秦特助在大學時期是關係非常好的朋友,你就不用擔心了。」旁邊的許經理搭腔。
「我的下屬我會照顧。」雷衡態度強硬。
「怎麼回事?」喬逸瞥了幾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雷衡和這位邱副總不合拍。
殷粟好奇地瞅著雙眼微閉、被邱副總和許經理兩個男人架住的女人,果真是個清秀佳人,但下一秒,她不屑地嘖了聲,「我看不用問是什麼事了,這女孩百分之百是被下藥。」
「妳是誰?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美女,你這樣誣衊我們,我們是可以告妳的。」許經理見殷粟的樣貌身材竟然不輸秦冰,同樣是難得一見的美女,語氣不由得稍微放軟了一些。
殷粟毫不客氣地道:「就你們這種拙劣的說詞,想騙過我多年接手不下百件性侵、家暴案件律師助理的眼力嗎?我看這位秦特助絕對是被下了迷幻藥,如果兩位自認清白,那麼我們就一起送秦特助到醫院吧,當然,如果真的檢查出有什麼問題,我肯定會立刻報警保護我的當事人。」
雷衡聞言,一雙厲眼變得更為冷冽,狠瞪著邱副總兩人。
「哼,話都是妳在說,若是妳光用看的就能看出什麼,還需要醫師嗎?況且就算秦特助真的被人下藥,那也不是我們,茶店裡龍蛇混雜、人來人往,誰知道是什麼人不懷好意,我和許經理不過就是剛好在茶店遇到秦特助,見她身體不適好意幫忙,沒想到好心沒好報,還被雷執行長誤會……總之,妳讓我的名譽受損,我會保留法律追訴權。」邱副總說罷便將秦特助推向雷衡,帶著不滿的表情離去。
許經理見狀,趕緊跟著走人了。
「現在怎麼辦?」喬逸看著雷衡和他懷裡掛著的女孩,一齣大戲啊!他第一次看到號稱工作狂的雷衡臉上出現對女人的擔心。
「廢話,當然是送醫院啊,我也一起去,我可不想趕走一對又來一雙,惡狼走了結果來了披著羊皮的偽狼。」殷粟一雙美眸在喬逸和雷衡身上來回打量。
「殷助理,妳的見義勇為我能夠理解,但妳可別把我們想成惡徒,我們的人品是可以掛保證的。」喬逸真是哭笑不得。
她的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男人的人品要是可以相信,豬都可以飛上天了,不管,我堅持跟你們一起去醫院。」
雷衡低應了聲,注意力全在懷中的女人身上,「嗯,現在不清楚秦特助被下了什麼藥,還是盡快去醫院吧。」他看向喬逸,抱歉地道:「阿逸,不好意思,採購案只能晚點再談了。」
「那只是小事,我們先去醫院吧。」
幾人來到知名的大醫院,急診護士因為秦特助的情況特殊,打算通報警方,但殷粟幾人表示希望能等當事人清醒後自行決定是否報警。
醫師診斷完後,向雷衡等人說明病人的情況,病人確實中了迷幻藥,不過幸好劑量不多,但為了保險起見,最好住院觀察一、兩天,接著又吩咐護士幫忙安排病房,便去替其他病人看診了。
雷衡替秦冰辦好住院手續,和喬逸、殷粟來到秦冰的病房。
喬逸拍了拍雷衡的肩算是安撫,他相信這時若是那兩個男人在場,他毫不懷疑雷衡會出手痛扁他們一頓,真沒想到和雷衡公司合作的對象竟有這種高層。
雷衡抹了把臉,正色道:「秦冰不會這麼快醒來,我會留下來照顧她,不如我們就在這裡把採購案談一談,免得你白跑一趟,資料你帶來了吧?」
「我OK。」喬逸聳聳肩,他清楚看見好友對病床上美女的擔心,本想改天再聊公事,沒想到好友不愧是工作狂,非常懂得把握時間。
殷粟對男人們的公事沒興趣,她替秦特助掖了掖被角,說道:「我去倒水,你們聊。」說完,她便拿著醫院提供的冷水壺離開了病房。
「其實細項我都在預算書上列清楚了,喏。」喬逸從公事包裡抽出一只牛皮紙袋,等雷衡打開來,抽出裡頭的資料後才又續道:「目前飯店預計先從頂級房間開始更換,配置最新的高畫質大尺寸電視,打造家庭劇院享受;中等級的房間同樣以高畫質為訴求,不過尺寸視房間規模而定;普通標準房的電視尺寸就再小一點,我記得你們雷耀和日本知名品牌有合作,京瓊對他們家的產品較有興趣,預算都可以再討論。」
雷衡快速看過預算書,京瓊出手不愧是大手筆,直接選擇最高檔次的產品,「沒問題,雷耀和日本合作的項目這幾種尺寸的面板都有,我回去立刻讓人整理好需求數量,向日本那邊聯絡,盡快把估價單給你。」
「OK,那就交給你了,細節到時再詳談。」喬逸見殷粟捧著水壺進來,一臉曖昧地朝雷衡笑了笑,「那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你照顧秦大美女。」
雷衡先是沒好氣地橫他一眼,而後感激地看向殷粟道:「殷小姐,今天謝謝妳的幫忙,等秦特助身體好了,再請妳賞臉吃個飯,我相信她一定很想認識妳。」
「好啊,我也想認識秦特助,總感覺和她會成為好姊妹呢,執行長可要好好照顧重要下屬哦!」殷粟意味深長地笑道。
雷衡不免失笑,送兩人離開。
喬逸一邊走一邊說道:「今天謝了,還好妳眼尖發現問題,對了,妳下午的公事會不會延誤?還有時間的話我們先去吃飯吧?」
「相似的案件真的看多了。」殷粟瞄了下手錶,「還有時間。」
兩人往停車場走去,身後卻傳來呼喊聲。
「小粟,妳怎麼在這裡?哦,還有路人甲。」
「莉莉!」殷粟轉身一笑。
喬逸嘴角抽了抽,轉身朝迎面而來的郭莉莉點點頭。「妳好。」
「我剛才看到還以為認錯人了。」郭莉莉曖昧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唉呀,居然會見到殷粟和這男人同行。
殷粟抬手指了指喬逸,解釋道:「遇見他朋友和對方的女下屬,那個女下屬出了點事,我們就一起送她來醫院了。」
「還好嗎?嚴不嚴重?」郭莉莉關切地問道。
「就是倒楣遇見兩個下流鬼,幸好沒出什麼問題。」殷粟想到那兩個臭男人噁心的樣子就生氣,接著她問道:「莉莉,妳怎麼會來這裡?」
喬逸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為什麼她講到下流兩個字還故意看他一眼,他可是很正直的,好嗎?
「哦,我是來詢問醫師一些問題,對了,你們吃過午餐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郭莉莉提議道。
「這個好,大總監你去不去呢?」殷粟瞥了喬逸一眼。
「美女相邀,當然去。」
殷粟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莉莉,這裡妳比較熟,妳帶路吧。」
「跟我走就對了,這附近有間義大利麵很好吃。」
三人步行朝店家而去,所幸現在已經不是用餐尖峰時間,否則店內大概沒空位。
三人落坐後,郭莉莉攤開菜單推薦了幾道有名的餐點,各自點好餐後,服務生離去,郭莉莉目光狡黠地看向喬逸說道:「唔,這裡的麵包得自己動手,聽小粟說你是大廚師,烤麵包這種小小任務就交給帥哥大廚沒問題吧?我和小粟就每種醬都來一片吧。」
「行,保證烤得剛剛好。」喬逸說完便起身朝一旁的吧臺走去。
郭莉莉努了努下巴,小聲地道:「欸,他的脾氣好像挺好的。」
殷粟想了想,似乎真的沒看過他有什麼不滿情緒,但也許他只是沒在她面前表現出來,他們認識不久也不深,她還無法斷定他是怎樣的人,「人家身為大總監,可是很會做人的。」
「切,說不定他就真的這麼好。」郭莉莉嗤之以鼻。
殷粟不置可否,畢竟喬逸三不五時總會說他優點很多、自我推薦之類的話。
「不過我第一次看到妳和男性相處不錯,他機會大不大?」郭莉莉好奇地八卦道。
「妳想太多了,第一,他目前是我負責案件的委託人,第二,我只是覺得他沒那麼討厭罷了。」
「是嗎——」郭莉莉故意拖長音,一臉懷疑地瞅著她。
「真的,其實今天會和他同行只是意外,我告訴妳,之前和妳說過的那位假仙同事……」
「那個偽君子?」
「就是他,他纏著我說要一起吃午餐,還要順便討論案子,拜託,我跟他才沒有什麼好討論的!」殷粟嫌棄地撇了撇嘴,目光覷向在吧臺大顯身手烤麵包的喬逸,「剛好他來事務所,我就順勢拿他當藉口了。」
「噗,原來是順手的擋箭牌。」郭莉莉掩著嘴,不敢笑太大聲。
殷粟沒好氣地猛翻白眼。
「反正我看他對妳肯定也有意思,客觀來說,他有一手好廚藝,脾氣好可以容忍妳可不簡單,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個高富帥,做擋箭牌太好用了,不如就繼續擋吧,不然妳公司那個偽君子不會善罷甘休的。」郭莉莉覺得自己提議簡直完美,再說她認識殷粟多年,喬逸是少數讓殷粟不討厭的男人之一。
殷粟哼了聲,「切,我會怕那個偽君子?那是姊看在同事的面子上不想讓他太難堪,手下留情罷了。」
「是是是,殷女俠武功深厚,對付這種不入流的小輩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但是妳一出手同事就當不成了嘛,行走江湖還是別樹敵太多,妳說對吧?所以我感覺他出面更適合。」
「拜託,妳這招叫驅虎吞狼,雙面劍好嗎!搞不好狼是趕走了,結果惹上一隻更難搞的虎,我幹麼沒事找事。」
郭莉莉覷了喬逸一眼,又盯著殷粟緩緩說道:「我看他在妳面前就是隻小綿羊,翻不出妳的手掌心的。」
殷粟見喬逸端著麵包走來,瞪了郭莉莉一眼,惹得她嘻笑不已。
「說什麼這麼開心?來,嚐嚐我烤的麵包。」喬逸笑道。
「五星級大廚烤的麵包難得一吃。」郭莉莉率先動手,拿了塊烤得金黃的奶油麵包一口咬下,閉眼咀嚼,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有沒有那麼誇張?」殷粟也拿了塊麵包咬了一口,眸光一閃,哇塞,真的好好吃!
「大廚你太厲害了,這麼普通的餐包和果醬……我還以為我進到了京瓊!什麼時候有機會你露一手,來養養我和小粟的胃呀?」郭莉莉睜開眼,驚豔地道。
喬逸看見殷粟小臉上浮現對麵包的滿意,心情相當愉悅,順口答應了,「沒問題,看妳們什麼時候有空,中式或西式任君點菜,不過我個人最擅長的是煲湯。」
事實上他過去交往過的女朋友很少要求他下廚,更多的是讓他陪同參加Party或是要他帶她們去精品專櫃血拚。
「煲湯?」
「港式那種?」
看著兩人好奇的目光,喬逸展現自信的傲氣,「傳統中式或港式我都有研究。」他頓了下,續道:「其實女孩子多喝點湯不錯,滋補養顏,像妳們工作忙碌起來吃飯不正常,倒是可以用煲湯好好調養一下身體。」
「唉,忙起來也沒辦法,對吧小粟。」郭莉莉支著下巴覷著殷粟。
「當然,像現在這樣有時間吃飯就要偷笑了,平時便利商店泡麵、飯糰解決是常態,哪像你這大廚這麼逍遙自在。」殷粟沒好氣地哼道。
「這不是理由,好好吃飯才有健康的身體。」喬逸一臉嚴肅地道。
殷粟愣了愣,她倒是第一次見他板起臉,下一秒她勾起嘴角,故意取笑道:「那我沒辦法外出只有泡麵的時候,打電話給大廚有用嗎?」
郭莉莉雙眸泛起八卦閃光。
「好,只要我有時間我就親手做,再不濟我也能在京瓊訂餐。」自從知道她幼時遭遇,喬逸一直很想為這個令人心疼的女孩做點什麼。
「哇,好羨慕哦!」郭莉莉誇張地怪叫。
「大總監,我是真的不會客氣哦,你要是沒做到,我可是會非常失望,搞不好怒氣一來,會摔你個幾下。」殷粟打量著他,估算著他那身板可以禁得起幾次過肩摔。
喬逸被她的目光看得身子微微發冷,「別說得這麼可怕。」
「哼!對了,我問你,產後身體一直很虛,也能透過喝煲湯改善嗎?」殷粟突然想起母親的情況,雖然可以吃藥,但只要是藥都有副作用,若是用食補可以改善更好。
「當然,都說藥補不如食補是有道理的,不過最好先看了醫生,確定是什麼問題,才知道該怎麼調配適合的食材。」喬逸猜到殷粟問的可能是她的母親,那次在她老家附近,他看到她母親體弱消瘦的模樣。
殷粟邊想邊說道:「嗯……就是多年前產後沒有好好做月子,又長期過勞,還有精神壓力,氣血不足,會暈眩,還會渾身痠痛……」
「平時可以煮山藥蓮子補湯,如果需要更滋補的,最好再配合醫師建議加入其他藥材。」
「那像我和殷粟這個年紀要補什麼?能夠美顏、瘦身的最好了,什麼美白、防水腫、顧眼睛、好氣色、消脂茶……」郭莉莉見喬逸說得頭頭是道,追問道。
「哈,女性美容類的湯品就更多了,其實我是負責做,真要我說出分量比例還是要查食譜,不過我飯店有專門的營養師,我再替妳問問。」
「好啊好啊!」郭莉莉開心不過一秒,小臉便垮了下來,「知道也沒用,自己煲湯太費時費力了。」
「有些大眾湯品可以直接在京瓊訂購。」喬逸記得前幾年因為餐點太熱門,飯店就開放訂購送貨到府的服務。
郭莉莉白眼一翻,「大廚,你太看得起我了吧,京瓊?那我不用幾天就吃窮了。」五星級的湯品一小盅就是千元起跳,她可沒那麼金貴。
殷粟在一旁安靜打算,前生因為惡魔父親製造的麻煩,她都沒能好好為母親做什麼,煲湯應該不難,她得回家研究研究。
隨後服務生端著托盤上餐,幾人有說有笑,邊聊邊吃,殷粟認真問著煲湯該注意什麼,喬逸大方提供祕訣,而郭莉莉不時插話,還調侃喬逸哪天被殷粟賣了還幫著數錢。
時隔兩日,殷粟正在事務所埋頭苦思手中的證據該怎麼運用,就聽到櫃臺的同事喊道——
「小粟,有包裹。」
「謝啦,馬上來。」殷粟帶著狐疑走到事務所門口,她最近應該沒有網購東西呀。
「殷小姐,麻煩妳這裡簽名。」
「哦,謝謝……」看著眼前不小的箱子,殷粟更是疑惑,她瞥了快遞小哥一眼,拿起筆刷刷刷地簽下大名,接過包裹一摸發現是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回到座位拆開紙箱,她愣了好半晌,裡頭一盅盅細白的瓷盅,上頭印著京瓊兩個古風字體,每一份上面都貼著名稱,有當歸人參腰花湯、山藥蓮子排骨湯、棗耆美顏湯、排骨蓮藕排毒湯。
她接著發現旁邊放了張小卡,她拿出來一看——
殷美女,這些湯品我熬了一下午,妳放心,我特地向營養師詢問過了,伯母喝絕對沒問題,每天晚餐前喝一盅,每一份上面都有寫湯品和功效,這裡是伯母和妳的份,我也寄了一箱給郭美女,伯母喝了可以調理養生,妳和郭美女喝了能夠滋補養顏,請笑納。
喬逸
殷粟嘴角揚起,她沒想到他居然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個男人……真的讓她有點感動了。
第6章
「莉莉,我帶了午茶……」殷粟拎著路上買的點心走進家暴中心的辦公室內,可是看到在場的另一個人,她上揚的嘴角頓時一僵。
這人跟鬼一樣陰魂不散,煩!
「呵呵……小粟妳來啦。」郭莉莉乾笑兩聲,在心裡為好友默哀,目光卻帶著疑惑覷了眼一旁面帶微笑的魏軍之,他該不會知道今天小粟要來,故意早一步等在這裡堵人吧?嗯,以他偽善的性格很有可能這麼做。
殷粟發現郭莉莉那同情憐憫的目光更為火大,這個笨蛋,看到討厭的傢伙來了,也不知道先知會她一聲。
「嗨,小粟,這麼巧妳也來這裡。」魏軍之不理解兩女的眼神交流,他故作巧遇似的開心打招呼。
「呃……是啊,你很少接這類的案子。」殷粟暗嘆,應該是昨天她和事務所其他同事聊天,魏軍之聽見她今天要到這裡拿資料。
「嗯,偶爾也要平衡一下案件類型,可以多方學習。」魏軍之頓了頓,又解釋道:「這次我是主動向Boss提議要接辦家暴案,其實那天委託人來的時候妳剛好外出,我手上案子也告一段落才有這個機會,不過這方面我還是新手,就請小粟前輩多多指點了。」
殷粟嘴角扯了扯,超級假!「別這麼說,比起資歷你才是前輩。」
說起平時魏軍之接案的類型都是傷害賠償、交通事故賠償,聽說最近還想接觸離婚類型的,怎麼可能那麼剛好就接到家暴案,她百分百不相信只是巧合。
魏軍之謙虛微笑,「我是來找郭專員取經的,不過妳們有案子要談我就不打擾,我先在旁邊整理資料。」
殷粟無奈地瞪向郭莉莉,郭莉莉也覺得很無辜,家暴中心又不是她開的,她總不能不讓偽君子進來吧。
突地,郭莉莉想到什麼,目光狡黠一閃,「對了,我收到妳家大廚寄來的湯,沾了妳的光。」說完,她揚起壞笑。
殷粟瞠大雙眼,「少亂點關係,他才不是我家的!」
「拜託,本來就是因為妳,否則我哪有機會喝到五星級大廚特製的煲湯,大廚做得不錯,都說要追女人就得先打點好身邊方方面面的關係,我猜他一定也特地送湯上門吧,而且連殷媽媽的問題也照顧到了,對吧?」郭莉莉見殷粟猛翻白眼卻沒有反駁,她的雙眼都泛星星了,「吼!沒否認……我猜中了吧?」
「是,真聰明真厲害,郭專員妳還要繼續閒聊嗎?」殷粟沒好氣地道,她只想快點解決早些離開。
「哈哈,妳這是惱羞成怒了……好好好,辦正事。」郭莉莉見殷粟快抓狂,連忙討好地笑道。
一旁的魏軍之自然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京瓊飯店的人就和殷粟如此親近,明明他是她的同事,他們應該有更多機會接觸才是,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她對他的排斥,該死的女人,究竟將他置於何處!
半晌,將資料都拿齊的殷粟拍了拍鼓鼓的公事包,「OK,謝啦莉莉,那我先走了。」
「好,改天約。」郭莉莉知道殷粟急於擺脫那個纏人精。
殷粟笑了笑起身邁步,魏軍之卻從一旁竄出。
「小粟,正好我這邊也結束了,一起走吧。」他自認笑得俊帥迷人。
殷粟笑容一僵,這樣的情況要是拒絕就真的太刻意了,她只好假意應了一聲,「嗯……」但腦海中正努力想著等一下要用什麼理由打發他。
兩人朝大廳走去,她故意拿出手機裝忙滑訊息,擺明不想理人的態度卻沒讓魏軍之退卻。
「對了,我記得妳也喜歡看警匪片,最近有部片子剛上映,評價很不錯,下班沒事我們一起去看吧。」
殷粟大感頭痛,這人真的好煩!「這……今天可能不方便,我最近案子比較多,還得回事務所整理資料,不知道幾點才下班,而且也有些累,提不起勁去玩樂。」
「這樣啊,忙碌之餘妳還是要好好休息,照顧身體。」
「嗯。」殷粟同樣笑得迷人。
「好吧,那改天再約,不過待會兒我們先去吃飯再回事務所怎麼樣,反正也快到用餐時間了,妳不會拒絕同事吧?」
魏軍之繼續提議,卻補上一句讓殷粟加倍反感的話,這是拿同事關係要脅她嗎?
她對於要裝笑臉實在很累了,但要是直接拒絕場面又會變得很難看,而且重生回來她還尚未考到律師執照,非常需要這份工作,再說她還得花大精力去應付家中即將發生的大事,她可不希望事務所這裡出現什麼她無法掌握的變數。
「當然不會,事務所附近新開了一家餐館,不如就去那裡吃吧。」殷粟說道。
魏軍之歡喜地看著眼前美豔動人的小臉,「好,那我們走吧。」
隨後兩人搭上計程車前往餐館,店內客人還不多,他們隨意找了個座位,殷粟只簡單點了碗麵,倒是魏軍之點了自己的麵,又特意點了幾種小菜和湯品,剛剛好展現他的體貼大方。
沒多久餐點送上,他邊吃邊找話和她聊,「唉,初接手家暴案子才發現進度難以推進,沒想到妳平常都是接這種類型的案件,真的很厲害,不過也難怪妳會比較累。」
「累我倒是覺得還好,算是樂在其中吧。」殷粟特別喜歡見那些惡男伏法,比完成案子的成就感都來得讓她滿足。
「妳的能力很好,之後可要多請教妳,我在這方面是新手。」魏軍之說得謙虛,他認為像她這樣傲氣的女人肯定不喜歡自大的男性。
「我也是才做一年的新手,倒是事務所很多前輩,像是王律和陳律都不吝嗇指導,他們在這類案子上很專業,你去請教他們一定會很有收穫的。」她巧妙地將話題轉到其他人身上,他要是識時務,就該知道別再拿這事煩她。
「妳太謙虛了,不愧是T大的高材生,可惜我早了妳好幾屆。」
殷粟卻暗道好險,要是在大學就被他纏上,她可能會瘋掉,頓了頓,她突然想到閨密,臉上不禁浮起迷人壞笑,「對呀,真可惜,否則一定介紹一位大學的學長讓你認識,他小你一屆,說起來是我最佩服的人,任何類型的案子他都有涉獵,畢業後還是教授拜託他讀研究所的,後來他選擇工作不繼續唸博士,系上每個教授都痛心疾首的說痛失法律系的人才,而且學長一畢業就考上了律師執照,很厲害吧?最重要的是學長才貌雙全,長得超帥超迷人的。」她用力追捧,還不忘配上一副花癡的表情。
魏軍之聽著心儀的女人用敬佩的語氣不斷稱讚別的男人,他風度翩翩的笑意快要支持不住了,只好故意自嘲道:「那的確很厲害,我也是考了兩次才考到執照,要是有機會真想見見妳的那位學長,和他討教一下。」
她沒想到他居然還有辦法接話,看來她真的小看了他假仙的本領,既然如此,她只好再下個猛藥了,「好啊,我和學長很熟,在大學的時候感情就很好,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呢,現在還是很常聯絡,找時間可以約學長出來介紹給你認識。」
魏軍之聞言,夾麵的動作明顯一頓,「那真是太好了。」
殷粟暗自盤算,她感覺得出來他不會因此打退堂鼓,搞不好哪天真需要讓成子翔出面擋一下了,她就不信見到面還治不了這個偽君子,她這閨密可是帥氣逼人、能力過人、家世也傲人的完美老公形象。
魏軍之不想再討論其他男人,話鋒一轉,「對了,聽說妳喜歡喝茶。」
他知道她不喝咖啡,除了白開水,她的辦公桌上往往是花茶、綠茶、奶茶。
「喝茶能讓思緒清楚,心情也好。」殷粟很努力吃著麵,就是想著快點吃完快點閃人。
「前幾天我有個朋友從英國回來,帶了當地有名的幾款紅茶,知道妳喜歡喝茶,我今天帶到事務所,回去拿給妳。」魏軍之感覺現在氣氛在他轉換下往好的一面走了。
「那怎麼好意思?」她真心不想收,吃人嘴軟的道理她懂,要是收了他送的茶,後續肯定沒完沒了。
「都說好幾次了,妳真的不用跟我客氣。」他搖搖頭,故作責怪。
「呵呵呵……」殷粟垂首低笑,好掩飾臉上閃過的不耐,有種人就是會連和他虛與委蛇都懶,眼前這個偽君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還知道一家不錯的店,週末我帶妳去。」
「是嗎?什麼店?搞不好我去過了,其實有時候網路評價不一定是真的。」她忍著翻白眼的衝動,瞧,果然得寸進尺了,他說得那麼順口,好像他們的關係多好一樣。
雖然她喜歡捉弄那些對她有意圖的男人,但她也分得清什麼人是開得起玩笑的,像偽君子就絕對是她拒絕的類型,對他禮貌一笑就以為女人對他有意思,還像抹陰魂似的纏人,簡直像是黏在鞋底怎麼都摳不掉的可惡口香糖,假仙、自戀、煩人……哇塞,全部都是她最厭惡的性格。
喬逸就不會這樣,逗逗他和他鬧著玩都沒問題,她有時還挺樂在其中的……怪了,怎麼莫名其妙想到這個傢伙?
突地,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不免感到驚奇,她才想到他他就打電話來了,有沒有這麼心有靈犀……呸呸呸,誰跟他心有靈犀,亂用什麼成語嘛!
殷粟沒好氣地撇撇嘴,接聽,「喂。」
「殷助理下班了嗎?」
「還沒。」
喬逸聽得出她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好笑地問道:「呵,又是誰惹到我們殷美女了?」
「你。」
他一時怔愣住了,「我怎麼了?殷助理這樣說真是傷透了我脆弱的心靈。」
「沒事我掛電話了。」殷粟本就有些氣惱,瞥見魏軍之在一旁笑得假仙,心情更差了,同時她心裡卻不禁有些納悶,怎麼連和偽君子她都能假笑應付,始終保持著距離,對喬逸她卻總忍不住使些小性子……明明她心理年齡比較大耶!
「別掛,有正事。我是要問妳那些湯伯母喝得習慣嗎?」電話那頭喬逸急忙正色道。
說到湯品,殷粟臉色一緩,「哦,她說很好喝。」
那天她一收到他用快遞送來的湯品,就馬上搬回家和母親一起喝,母親喝了大力稱讚,她也覺得很美味。
「那就好。」喬逸笑了笑,續道:「其實今天飯店試了不少新菜色,有幾道也適合伯母吃,我另外又再煲了幾盅湯,我待會兒拿過去給妳,妳還要多久才下班?」
她一聽,心情突然愉悅了,「我回去整理一些資料就可以走了。」
「那好,我大概一個鐘頭後到,可以嗎?」
「嗯。」結束通話,殷粟瞪著手機發愣。
她能感覺到喬逸對她好,也知道他對她有意,而他明明身為知名飯店的總監,居然還親自為她熬湯,他這樣的關心的方式她真的拒絕不了,也不想拒絕……
天啊,她這號稱最毒女人花的罌粟,難道會這麼簡單就被幾盅湯收買了?
「妳怎麼了?是誰打來的?」魏軍之問道,心裡其實很不滿。
他可沒忘記方才殷粟是以加班為由拒絕他的邀約,現在卻又說很快就能下班?擺明是在敷衍他。
殷粟回過神來,仍舊是那抹豔麗卻疏遠的笑,「沒什麼,我想差不多吃飽該回去工作了。」
兩人結了帳朝事務所步行回去。
殷粟將資料整理歸檔,卻有些心不在焉不時瞥向手錶,後來她察覺自己這樣實在不行,便起身到洗手間用冷水拍了拍臉,看著鏡子裡比真實年齡還青澀的容貌,她不由得輕笑。
或許喬逸是個不錯的對象,以他的表現,一般女人早就被他出色的外在、內在迷得暈頭轉向了,如果他的真心能持續久一點……
不說她心裡對男人的不信任早已根深柢固,但是在影響她一生的那件事還沒發生、尚未擺平惡魔之前,她無法真正得到幸福,因此現在還需保持清醒。
冷靜下來的殷粟回到座位,專心整理案件資料。
很準時的,一個鐘頭後喬逸來電告知在事務門口,殷粟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拎著包包下班。
倚在車旁,喬逸見殷粟步出,笑臉一揚,「我送妳回去吧。」
她不免有些遲疑,反思過後讓她下意識想避免和他過於親近,「怎麼好意思麻煩喬總監。」
「都說好別叫我喬總監了,上車吧,妳不會想提著那幾盒餐食坐捷運吧?」
殷粟想想也是,便也不扭捏地坐上車。
兩人都沒發現跟在殷粟身後的魏軍之,他的臉色難看至極,眸光陰惻惻地閃著,他暗忖,果然那時在店裡打給殷粟的是這個男人,該死的,剛才他拿出紅茶禮盒她就推三阻四不願收下,結果轉眼就上了另一個男人的車!
喬逸發動引擎後,故作不知情地問道:「對了,妳家怎麼走?」他可不敢讓她知道自己曾經撞見了什麼,要不然這女暴龍肯定會出手狠狠摔他幾回。
殷粟報上地址,他將車子平緩地駛向車道。
「這幾天和主廚們試各種新菜色,剛好有幾種屬於藥膳類,我記得營養師說過有幾種品項適合伯母,妳帶回去趁熱吃,但不要放超過兩天,這樣就不新鮮了。」
「多謝大總監,沒想到試菜還記得小女子。」殷粟故作感動眨著眼,其實聽著他的提醒,她的小心肝又是一陣暖意。
「對了,還有甜點,我不知道妳喜歡什麼口味,拿了不少,妳想吃的就留下,或者拿去公司請同事吃也可以。」
「京瓊五星大廚做的甜點簡直是公關聖品,小女子無以回報……」
「要以身相許了?」
殷粟勾著嘴角,美豔一笑,「你想得美。」
喬逸低笑。
「對了,莉莉要我替她向你說聲謝謝。」
「不用客氣,妳們喜歡吃就好,之後我有時間再做。」這對他而言的確不是什麼麻煩事。
「你這麼討好我,還討好我媽媽、我朋友……」她似笑非笑地睞他一眼。
喬逸摸了摸鼻子,直言不諱,「我的確是很欣賞妳,這也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妳也可以當成是朋友的一番好意。」
「嗯哼。」殷粟雙手環胸,不置可否。
「唉,我揪心啊……」喬逸趁著停紅燈時,搞笑地捧著心哀怨地道。
她再次被他逗趣的表情惹笑了。
在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嬉鬧時,車子很快接近殷粟說的地址。
「大總監,在前面停車吧。」殷粟開口。
「嗯?馬路邊……還不到妳家吧。」喬逸疑惑地瞅了她一眼。
殷粟怎麼可能讓他載她到自家大門,要是被那惡魔看到了,不知道會被說成什麼樣子,搞不好那個人見喬逸開著名車又會使什麼壞心眼,在那件事沒解決之前,她不想多生事端。
喬逸見她臉色僵硬,想到食材商妻子說過的話,猜到她不願意讓外人到她家,或許是要避開她父親。
為了不讓氣氛繼續尷尬,他故意揚起壞笑,「停在這裡不對啊……」
她沒好氣地覷了他一眼。
「我今天這麼獻殷勤,照理說都到了家門口,女方不都會問一句『要不要進來喝杯茶』,正常的男人都會答應,然後兩人在沙發上聊天談情,電視電影都是這樣演的。」
噗哧一聲後,殷粟猛翻白眼,「你都說了,那只是電視電影的情節。」
「唉……」喬逸故意重重一嘆。
「難道在你眼裡,我是那種獻個幾次殷勤,就會邀請男人回家那種不自愛的女人?」她假裝委屈地反問道。
「當然不是。」
「嗯,我相信大總監一定會比別人拿出更多誠意的,對吧?」
「那當然,保證誠意百分百。」喬逸故意挺了挺胸,隨後又一臉哀怨的問:「真的不請我進去坐坐嗎?喝口水也好啊。」說著一邊將車停在路邊。
殷粟樂得不行,「好了,我只是拿菜給我媽,其實我住在事務所。」
「呃?妳住在大勝?」
「整棟事務所都是Boss的,有一層當作員工宿舍,所以麻煩你在這裡等我,待會兒還得麻煩你載我回事務所。」捉弄他真的很有趣,她笑得眉眼都成了彎月。
「原來如此。」喬逸失笑,轉身從後座提了裝有餐盒的紙袋遞給她,「這些熱菜帶回去給伯母吃,甜點我看就帶回事務所吧。」
「OK,那你在車上等我一下。」殷粟接過便下車朝巷子內快步走去。
喬逸看著她的背影,猜想有那樣的父親她也不願住在家裡吧。
沒多久殷粟返回,喬逸便駕著車往事務所駛去。
「住在公司樓上,上班就方便了。」
「當然,還省車資。」
「嗯,否則妳工作這麼忙,回家都不知道幾點了,這麼晚回家也不安全。」
殷粟歪著腦袋瞅他一眼,「危險?不會啊。」
喬逸將視線從車道移到她臉上,「女孩子晚上一個人還是少出門。」
「其實姊最近憋了一肚子火氣一直沒有好好發洩,若真有哪個不長眼的,我還挺歡迎的呢!」她咬著牙,說得兇狠。
他愣了愣,「我差點忘了妳是柔道高手。」
殷粟得意的揚著下巴,性感的頸項曲線一覽無遺。
喬逸卻一臉正色,「無論如何還是要小心,要是遇上瘋子,會發生什麼事不可預料,就算妳會柔道也是,畢竟男人的力氣大,要是對方還手持武器怎麼辦?」
她可以感覺到他語氣之中透出的關心,溫聲道:「放心啦,我會注意的。不過聽你這麼說我倒想起來了,還真感覺有點異常。」
「怎麼回事?」
「有幾次我好像感覺有人跟著我。」
喬逸聞言,升起一股緊張,「要是沒有急事,以後下班太晚就別出門,想回這裡白天有空再回來吧。」
「你這麼關心我呀?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他突地將車子往路旁一停,轉過頭瞅著她,認真地道:「關心朋友很正常,更何況妳還是我喜歡的大美女,我當然擔心,至於企圖……大概就是想把大美女變成我的大美女。」
「呵呵……」殷粟好整以暇看著他愈靠愈近也不閃不躲。
「別笑,我是說真的。」
彼此的氣息噴吐在對方臉上,喬逸心熱,這朵妖孽的小毒花,他實在很想一口咬下,吻得她求饒。
可是現在什麼情況,殷粟一雙美眸瞪那麼大,還俏皮地眨了眨眼,他還是落敗了,一臉鬱悶地端坐回駕駛座。
她忍不住笑意,「哈哈哈……大總監,你該不會以為我會臉紅心跳、小鹿亂撞、眼神迷離吧?」
喬逸只能乾笑,他的確這麼幻想期待著。
殷粟暗忖,雖說在PUB見到他時,她將他歸類於花花公子那一型,畢竟在那種地方流連搭訕女人的男人,十個有九個都不是正人君子,但經過這陣子的偶爾相處,她想,他應該就是那個特例,他很尊重女性,性格體貼,若說做情人簡直是理想等級,他也的確是少有她不討厭反感的男性。
「還好你識相沒有下一步動作,否則……」她的目光朝他的重要部位瞥了一眼,「你的下半身安危就很難說了,搞不好姊一個失手,你再也沒有下半生的幸福了。」
喬逸嘴角抽搐,他差點忘了這頭女暴龍暴力的程度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他悶悶地再次將車子開上路,回到了事務所。
殷粟拎著他給的餐點笑著道別,「大總監,今天多謝你啦,開車小心,別胡思亂想。」
「改天再問問妳對新菜色的評價,晚安。」他在心中補上一句——晚安,可愛的女暴龍。
第7章
今天是休假日,魏軍之知道殷粟住在事務所,他特地帶著點心過來,就是為了製造和她獨處的時間。
誰知道他前腳才到事務所,就見殷粟一身輕便簡約卻不失流行的打扮從門口步出,而且她還畫了粉嫩精緻的妝。
他不用猜也知道她要去和男人約會,哼,他要好好看看和她相約的是喬逸還是學長!
想到這裡,他氣憤地將點心丟進大廳的垃圾桶裡,跟在她身後。
不久,在咖啡廳最角落的座位,魏軍之一臉陰沉地用雜誌擋著臉,還戴著一頂帽子,不熟識的人乍看肯定認不出來。
他的視線盯著斜前方有個檔板約略隔開的座位,座位上的女人美豔動人,她的一顰一笑牽動店內男客人的心,但是沒有任何人上前搭訕,因為她的對面坐著一個讓男人失色、女人流口水的俊俏男人。
女人是殷粟,至於那個男人就是她口中那位讓她崇拜的學長。
因為座位離兩人有些距離,他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但他可以想像她正對著那個男人展開燦爛笑顏。
兩人聊了好久才道別,他又跟著殷粟回到了事務所。
這段時間他都會偷偷跟蹤她,他發現她不是和學長相約,就是和喬逸出去,她通常會和學長去逛書店、喝咖啡,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他也看過她和學長一起去逛百貨公司的內衣專櫃,她甚至還會詢問學長的意見,若不是他自認修養好,絕對會上前制止這種行為,這可是男女朋友才會做的事。
至於她和喬逸去的地方他更不能茍同,喬逸竟然帶著她到處吃些沒名氣的小店和路邊攤,果然如他所料,喬逸充其量就是個沒水準的廚師罷了,兩人甚至還一起去夜店。
雖然魏軍之確認過殷粟最後都會回到事務所,並沒有和男人過夜,但對他來說,她的私生活已經與不檢點劃上等號。
這讓他感覺自己的一心一意像傻瓜,他不能接受殷粟的背叛。
自從第一次在事務所見到殷粟,他便驚為天人,認定了他要這個女人,而他潔身自愛,從來沒有什麼不良評語,也自認不論性格、工作各方面都和她是天作之合。
這一年來他明示暗示對她的心意,還故意透露他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有他這麼優秀的男人在身邊,她卻猶豫不決,還和其他男人有所糾纏,他忍耐、寬容,可這女人卻將他的好意踩在腳底。
以委託人來接近殷粟的喬逸,他知道是京瓊飯店的高層,的確,對方收入肯定贏過他,但那又如何,他可是專業的律師,氣質、學識又豈是一個飯店經營者可以比擬的,尤其他打聽過了,喬逸的職稱雖然好聽,叫作餐飲總監,但說白一點就是高等一點的廚師,和他簡直是天上地下!
更令他心痛的是,殷粟竟然和大學學長關係密切,他曾經遠遠看過那個男人,哈,不過就是空有外貌罷了,像那種皮相好的傢伙都以吃軟飯居多。
殷粟居然好壞不分,和一個委託的客人像歡喜冤家似的,雖會吵鬧卻看起來比和他還親近,又和什麼學長巧笑倩兮,唯獨對他這一片真心如此不屑。
果然,像她這樣初入社會的女孩子,總是容易被各種外在因素誘惑欺騙,明明只有他對她是一心一意,他要矯正她錯誤的認知,讓她清楚誰才是適合她的,他會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她夠聰明,就應該知道要好好把握他這個真正愛她的男人。
「小粟。」
走道上,殷粟聞聲暗惱,這人真是陰魂不散,好想找人做法事超渡他。
「魏律師?剛才阿力說你下班了。」殷粟覺得奧斯卡是她沒出場,否則小金人她肯定有份。
「我剛才只是在門口和他聊幾句。」魏軍之保持一貫彬彬有禮的微笑解釋,接著又道:「其實我找妳有事。」
「嗯?什麼事?」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這裡剛好有兩張電影票,想約妳一起看,我想下班後我們可以先去吃飯,餐廳我訂好了,相信妳會喜歡吃的。」
魏軍之狀似很體貼的提早將行程安排妥當,卻不知在殷粟耳裡聽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有票她就得去,訂了餐廳她就愛吃,這人哪來的自信?她實在不知道該從何吐槽起了。
「可是我今天真的有事,抱歉。」帶著歉意,殷粟自認禮數足夠了。
她可不是找藉口,今天是母親生日,她早就訂了蛋糕要回老家和母親一起慶祝。
見他的臉色明顯一沉,簡直像吃到大便似的,她實在不想和他多說,「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還有急事,先走了,拜拜。」
魏軍之臉上失去偽裝出來的紳士微笑,不發一語直瞅著她的背影。
本就積怨已久,心裡的怒意在殷粟無情拒絕他的瞬間升到頂點,他帶著冷笑,哼,他倒要看看她所謂的急事究竟為何。
殷粟離開事務所,快步走進捷運入口,魏軍之遠遠尾隨在後。
車廂內,魏軍之瞥見殷粟在講手機,哼,果然又是和男人相約,就不知道今天是喬逸還是什麼學長!
坐了幾站,殷粟下了車,開始步行。
魏軍之始終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看著附近地址,她約會的對象已經呼之欲出,因為不遠處那棟高聳的大樓就是京瓊飯店。
眼睜睜看著殷粟走進飯店失去蹤影,魏軍之隱身在一旁可以看清楚飯店大門進出的巷口,他坐在花圃旁的長椅上,表情更顯得陰沉。
好一個水性揚花的女人,真是沒救了,他都願意放下身段再次給她機會,她卻不懂得珍惜,還自己跑來飯店,這種送上門的女人,他真是瞎了眼才會對她一片真心。
看著手機拍到的畫面,那是他一路跟蹤她拍下的,現在他要在這裡等著看這對不知檢點的低級男女要在飯店玩多久,他要將這女人下賤的私生活公告眾人!
這一頭,殷粟走進大堂,喬逸早已吩咐服務生帶她進會客室。
「殷助理。」一身專業飯店制服的張月美走近後,靦腆一笑。
「小美!是他讓妳等我的?」
「嗯,臨時廚房有些事,總監說他先過去,抱歉得讓妳等一下,請跟我來。」張月美在前頭領路。
「今天是我有事麻煩他的,讓他先忙吧。」殷粟隨著張月美的腳步搭上電梯,是她之前來時喬逸帶她搭過的直達電梯。
「殷助理,請坐,我去倒杯茶。」張月美領著殷粟走進會客室,又轉身出去準備茶水。
「小美,妳不用那麼拘謹啦,我又不是客人。」殷粟親切地拉著張月美坐下,「既然妳剛好在,我先跟妳說一下案子的進展,正式的說明等比較確定後,我會再通知妳家大總監一起到事務所開個會。」
「殷助理,謝謝妳。」
「別謝我,我可是收錢接案,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妳還是謝謝妳家大總監吧。」
「你們都是好人……」張月美垂著腦袋,小聲說著。
「呵呵。」殷粟暗笑被發了張好人卡的喬逸,隨後她輕咳了聲,正色道:「目前我已經將飯店同事提供的說詞整理好了,配合監視器的畫面,可以證明那位客人本就有不良企圖,這是他的犯案動機,且飯店當時處理的方式很好,至少立刻讓妳去驗傷,他對妳動粗,還在手臂、臉上留下傷口,這點他是跑不掉的,現在我這邊正積極的去查他過往的事蹟,我相信狗改不了吃屎,他肯定是慣犯,那樣就一定挖得出來他以前的犯案紀錄當作證據。」
「真的?」張月美抬起頭,滿眼感激和期待,「沒辦法定他罪沒關係,但是我真的不想因為我而讓飯店承受誣衊。」
「妳放心,他絕對告不成的,基本上他已經造成傷害罪。」殷粟實在不齒,得不到就動手強迫,打女人的男人活著就是浪費食物。
「嗯嗯……謝謝!」張月美緊緊捉著殷粟的手,一雙眼浮起水霧。
殷粟輕輕拍著她的手,給予安撫。
此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久等了。」喬逸拎著一個大盒子朗笑道。
「大總監貴人事忙,我等是應該的。」殷粟一臉乖巧。
喬逸苦笑道:「別挖苦我了,最近剛好碰上大節,廚房都快忙死了。」
「總監、殷助理,那我先去忙了。」張月美很識時務地道。
「那妳去忙吧。」喬逸笑道。
殷粟目送張月美離開後,送了他一記白眼。
「喏,這是妳訂的蛋糕,上面的水果都是今天才到的,非常好吃。」
殷粟一臉欣喜,「小女子感激大總監幫助,我才能臨時插位訂到蛋糕。」
其實她怎麼會不清楚最近是飯店旺季,更何況幾乎沒有淡季的京瓊飯店,客人總是絡繹不絕,訂單基本上三個月前就滿了,她這算靠關係走後門。
「沒那麼誇張。」這對喬逸而言的確是一句話的事。
「真的謝啦,沒辦法,為了讓媽媽開心,我只好厚臉皮找上大總監了,不過這也怪大總監呀,自從喝了你的煲湯,我媽可是讚不絕口,我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她故作一臉憂怨。
「那更沒問題啦,這種小事只有我有空就能為伯母做上幾道好吃的,有時間妳帶她來飯店,或者……我去妳家、妳來我家也可以。」他挺了挺胸膛,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樣子。
她勾著嘴角壞笑,「我覺得你請快遞送貨到府的服務就很好了。」
「這不行,我相信伯母一定很想見見我的吧。」
「恬不知恥。」殷粟好笑的瞟去一眼,他說得好像他們有什麼關係似的。
「妳敢說沒有?」喬逸學著她揚起壞笑。
「你想聽到什麼答案呢?說來讓姊聽聽,才知道要不要滿足你……」她很大膽地起身湊向他,像個惡員外似的勾住他的下巴。
喬逸愣了愣,他被調戲了!開玩笑,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退卻!
「那個……我說妳再這樣……」
「人家怎樣了?」
他有點頭疼,這個小妖精竟然裝作一臉無辜的捉弄他,他正要說些什麼,卻聽到敲門聲,殷粟馬上一臉正經的坐回沙發上,她快速變臉的模樣讓他不由得失笑,他看了她一眼,這才去開門,一見來人是主廚,他問道:「什麼事?」
主廚連忙說道:「抱歉打擾了,總監,今天本來要到的瑞士頂級乳酪因為天氣的關係會延誤,我們目前的餘量不夠繼續製作,肯定會拖延到訂單的交貨時間,另外魚子醬也還在運送途中……」
「好,你先回去統計現有的量還可以應付多少,我會和運方聯絡,看能不能中途找個地點我們派人去取。」
「是,總監。」一廚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殷粟見他有正事要忙,起身道:「大總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今天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抱歉,那我先去忙了,妳回家小心。」喬逸也不多說,送她下樓。
殷粟拎著蛋糕步出飯店,本來她想著只能搭計程車趕回家,但喬逸貼心的用保冷袋套在蛋糕盒外頭,現在她就可以悠悠哉哉又省錢地去搭捷運,不用擔心蛋糕因為在市溫下太久而融化變形。
話雖如此,她還是打算走捷徑,她轉進一條小巷,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等她看清來人,她連忙退後幾步,驚疑地問道:「魏軍之?你怎麼在這裡?」
「沒想到是我吧。」魏軍之冷冷一笑。
殷粟直覺他的反應有異,又再退了幾步,拉開安全距離,「真巧。」
「巧?我等妳很久了。」他一臉鄙視,看她手上拎著蛋糕,他諷刺道:「哼,女人倒貼也就換來這個?」
她愣住了,她沒聽錯吧,他說倒貼?老娘倒貼誰了?她的臉色一沉,「你在說什麼?如果你現在情緒有問題,我倒是可以建議幾家不錯的精神科。」
「哈,敢做還怕人說?妳不就是看喬逸那個低等廚師有點小錢就貼上他了嗎?」
殷粟深吸口氣,微微揚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看在同事面子上,我不想和你計較。」
「水性揚花還裝得一副清高樣,平時事務所的人亂傳謠言,我都站在妳這邊替妳說話,沒想到妳真是這樣的人,我那麼喜歡妳,可是妳卻不把我的真心當一回事,眼裡只看得到錢和小白臉的外貌,膚淺的女人,妳一定會後悔的!」魏軍之愈說愈激動,最後根本是用吼的。
她沉聲道:「你說錯了,我非常確定沒有選擇你是正確的,你就是個腦袋有洞,進水嚴重的神經病!」
「妳——沒教養的女人!」
殷粟冷笑道:「開口閉口真心,你真的了解我嗎?再說了,誰規定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你?難道你喜歡吃屎,我還得跟你一樣喜歡吃屎嗎?」
「夠了!我那麼喜歡妳,難道妳都不知道嗎?就因為我沒那廚師有錢,因為我沒妳學長長得好看,妳就選擇無視我,周旋在那兩個男人之間,妳把當我什麼了!」
「你為什麼知道學長……」殷粟目光一寒,「你跟蹤我?」
「哼,若不是這樣,我到現在還被妳蒙在鼓裡,我看妳以前的案子八成也是靠著和男人周旋完成的吧?妳寧願倒貼別人,也不願看看我這個真正愛妳的人,真是下賤。」魏軍之目光滿是怨毒。
「你做出這種事還敢大言不慚?」殷粟氣得肝都快燒起來,原來最近感覺被跟蹤是真的,只是她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噁心的傢伙!
「哈,我說的是實話,妳敢做還怕人說啊。」
「不要把你的行為合理化,你就是個自以為是的變態跟蹤狂!難道你喜歡的女人就該喜歡你嗎,你有什麼問題?我喜歡誰關你什麼事,我們只是同事,你是不是電視看多了,活在什麼幻想裡?」她毫不客氣的批評。
「妳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敢這樣說我!」魏軍之氣得一步上前想推她。
殷粟反應快,閃開了,隨即她放下蛋糕,瞇起眼,「你想動手?」很好,老娘早就手癢想摔他了。
魏軍之更加怒火中燒,一個箭步靠近她,抬手想捉住她的肩狠狠的搖醒她,卻不想她側轉身後膝蓋微蹲,兩手拎著他腰間皮帶,一個借力就將他後摔在地。
殷粟冷笑,她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他別想站起來。
魏軍之躺在地上兩眼瞪著天空,像是被摔傻了,過了幾秒他瘋狂的大叫爬起身撲向她,這女人竟敢不留情面對他出手,就算沒有其他人看到,但是被女人過肩摔還是讓他深感丟臉和屈辱。
沒意外的,殷粟再次將他摔個四腳朝天。
「妳居然三番兩次……賤女人!」魏軍之惡狠狠地瞪著殷粟。
「魏軍之,我勸你冷靜點,大家都是學法律的,你不會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犯下傷害、恐嚇、公然侮辱吧?」殷粟冷冷地看著他,她在趕時間,實在不想和他玩下去了。
但魏軍之現在可聽不進任何勸,從小到大他都是眾人眼中的高材生、完美的男人,是許多女人愛慕的對象,可是在殷粟身上他最常看到的只有不屑,這讓他無法容忍。
魏軍之發狠地往她直衝而去,擔心他會踢到蛋糕,又怕繼續出手會更加刺激他,殷粟只能一直閃躲。
突然,他伸手想要扣住她的脖子,她急忙退到牆邊,他撲了個空,竟狠狠一把抓住她的長髮,推著她的頭猛力撞牆,她禁不住痛呼一聲。
「啊!你、你放手……」
「道歉!給我道歉,妳這該死的女人!妳枉顧我的心意,不知珍惜,見一個愛一個!下賤!」
魏軍之一邊罵一邊朝她揮去一耳光,下一秒她的臉頰立即浮現出五指紅印,他又掐著她的脖子撞向身後的牆,令她暈眩且呼吸困難。
可惡,她竟然一時不察栽跟頭了……
飯店內,喬逸離開會客室回到辦公室,向物流人員確認所在地點後,隨即派人去取貨,又和主廚確認乳酪的存量,和廠商聯絡加訂事宜,好不容易終於把問題處理好,這才意識到他連飯都還沒吃,又想到難得殷粟來找他,也不能好好說話,真是太可惜了,他搖了搖頭,起身從辦公室內的小冰箱取了瓶礦泉水。
拿著水,他瞪著冰箱內一愣,裡頭幾盅準備好要給殷粟的湯品剛才竟然忘了拿給她,那時去甜點廚房取了蛋糕就直奔會客室,又被那個小妖精調戲一番,完全忘了這回事。
喬逸放下礦泉水,從冰箱取出湯品裝袋,一邊朝外走去,一邊用手機撥打殷粟的電話,如果她還沒坐上捷運,他可以把湯品送到捷運站,要不然就只能等他下班再當一次快遞送貨到府了。
走到飯店門口,他頓下腳步。
嗯,她沒接電話,看來他只能當快遞了。
「小美、小美!」
「嗯?妳怎麼這麼慌張呀?」
「我剛才在門口送外賓搭車,看到不久前妳接待的那個大美女,我記得她好像是承辦妳那個案子的律師事務所的人,對吧?」
「對啊。」
「慘了,那我們快去,我剛剛好像在斜對面的巷子口看到有個男人和她在吵架,後來那個男人還對她動手!」
「什麼!我們……」
「等等。」喬逸喚住服務區的張月美和女同事。
「總監。」兩女禮貌地朝喬逸點頭。
「妳剛才說什麼,看到殷……呃,那個律師助理在哪裡?快帶我去!」喬逸突然感覺很不安,他希望是員工看錯了。
兩女互覷了一眼,總監的臉色好可怕。
女同事吶吶地道:「是……」
喬逸隨手將袋子交給剛好經過的一名員工,大步走在前頭催促道:「快呀!」
三人穿越馬路,往斜對面的巷口快步而去,一路上喬逸忍不住胡思亂想,希望員工認錯人,又擔心殷粟真的遇上兇惡歹徒,若對方還持有武器更糟,女孩子面對這種情況,一驚慌起來,跆拳道幾段都沒有用。
踏進巷口,喬逸瞳孔縮緊,就見一個男人將殷粟壓制在牆上,雙手左右開弓猛朝她揮著耳光和拳頭,他低罵一聲衝上前,氣得一拳朝男人的臉揮去,「混蛋,放手!」
「咳唔……咳咳……」殷粟痛得蹲了下來,猛咳個不停。
「妳怎麼樣了?」喬逸又急又怒,「妳們還發什麼呆,報警!立刻叫保全過來,不要讓他跑了!」這個男人竟敢傷害殷粟,他不會放過他的。
張月美和女員工聽到總監這麼一喊,馬上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一邊打電話報警,一邊往飯店跑要叫保全。
「別擔心,我在。」
喬逸扶著殷粟到一旁,發現她疼得渾身都在顫抖,這一刻他氣得想殺人,一個箭步衝到想逃跑的歹徒身旁,一腳用力踹去,歹徒因此摔倒。
「你別想跑!我會讓你付出代價。」喬逸冷言警告道。
「哈哈哈哈……」
喬逸緊皺著眉頭,「還笑!我馬上就讓你笑不出來!」他緊揪著歹徒的衣領讓對方抬起頭,一看清對方的長相,他驀地一愣。「你是……」
殷粟的同事?
「哼,放手,你沒資格抓我。」魏軍之掙扎道。
「虧你還是唸法律的,你是現行犯,誰都能抓你!該死的,說,你為什麼要傷害她?」喬逸厲聲質問道。
「狗男女,落在你們手上算我倒楣。」魏軍之冷哼一聲,他清醒了,思緒已經在快速運轉該如何脫罪。
喬逸臉色深沉,又是一拳往魏軍之臉上招呼過去,「嘴巴真臭,不要再讓我聽見你詆毀她,我和她是什麼關係輪不到你說話!」
瞧他的反應,喬逸推斷這男人八成是殷粟的追求者,求愛不成惱羞成怒,沒想到事務所竟有這種人。
「你懂什麼!從殷粟一畢業進到事務所,我每天關心她,看著她成長,我愛了她這麼久,是你!你才是後來者!是這個賤女人水性楊花,對我不屑一顧!」魏軍之怒吼道。
喬逸氣得再揮他一拳,「我說過,你罵一句我就打你一次。你和殷粟並沒有任何交往關係,輪得到你指責誰先來後到嗎?得不到就吃醋想毀掉她,沒用的男人!」
「哈哈哈,我沒用?我是法律系高材生,你這低等的廚師只是比我有錢而已,憑錢就可以讓她對你笑,她還不下賤嗎?」魏軍之鄙夷地瞪著他。
「不要拿我和你這個垃圾相比!不論我追求的女人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都絕不會對她動粗!你這個狗屎高材生,不能容忍別人不愛你就動粗,心理層次幼稚得像個小屁孩。」喬逸一肚子火,忍不住又揍了他幾拳。
魏軍之說穿了就是個讀書人,身材雖然還算結實,和喬逸相比就顯得瘦弱了,畢竟要掌廚可是需要過人的體力和力氣,喬逸可是長期有健身習慣。
「總監,保、保全來了……警察和救護車十分鐘後就會到。」張月美氣喘吁吁地領著幾名保全跑進巷內。
「嗯,看著他。」喬逸將魏軍之交給保全,轉身來到殷粟身旁蹲下,他輕柔低喚,「殷粟……」
殷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還微微發抖著。
見不久前還與自己笑鬧的她,現在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喬逸心疼不已,他將語調又放柔了幾分,哄道;「沒事了,別怕。」
她抬起頭看向他,可是眼中滿是那種望著陌生人的防備,看得他直想再去揍魏軍之幾拳……不,以他的家世和能力,要讓一個人無聲無息人間蒸發也不是很難,他考慮著是不是將魏軍之丟到海裡餵魚算了。
沒多久,警車和救護車的鳴響傳來。
張月美和女同事在喬逸授意下幫忙轉述事發經過,協助警方調閱附近的監視器,而後喬逸向張月美交代幾句,便陪著殷粟上救護車到醫院。
經過醫師檢查,殷粟身上多處擦撞傷和瘀傷,但幸好沒有什麼內傷。
喬逸看著她身上的傷,心疼又憤怒,見她的情緒仍有些不穩,他輕聲細語地道:「等一下拿到驗傷單後我先送妳回去,妳要回家還是回事務所?」
現在殷粟冷靜了許多,她沉默了一會兒,回道:「事務所。」
雖然她不願讓同事見到自己的傷後亂傳八卦,但她更不能這個樣子回到家裡,母親會擔心的,至於那個惡魔,只會說些風涼話。
「好,如果妳不想回去,不如到飯店……」喬逸實在很擔心,她現在呆滯得像失去靈魂的假人。
「不用,我回事務所。」殷粟感覺得到他的關心,但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而且她還得找個理由告訴母親她無法回家陪她過生日。
沒多久,護士拿來驗傷單和收據,喬逸陪著殷粟領藥,像護送老佛爺似的將她送回事務所。
「小粟!妳怎麼了?」
「天啊,殷助理妳的臉……」
沒意外的,事務所的眾人一看到殷粟這副模樣,馬上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詢問。
喬逸有些不耐煩地道:「抱歉,她很不舒服,能不能讓她先去休息?」
眾人這才回到座位,但是好奇關注的目光還是落在殷粟身上。
紀鵬聞聲而來,喬逸和他打了個招呼,便先送殷粟到樓上的宿舍,如果今天沒發生這事,他會很興奮來到這裡。
殷粟走到房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瞅了他一眼,說道:「謝謝。」
「妳……還好嗎?」話一出口,他覺得自己問了一個白癡問題,發生這麼可怕的事情,她怎麼可能會好?
「嗯,我沒事了,我想休息,你回去吧。」
「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他真的很不放心。
她搖搖頭,遲遲沒有開門的動作,等他離開。
喬逸在心裡又將魏軍之狠狠咒罵了一番,都是那個臭傢伙,害她現在更提防男人了,他心疼地道:「如果有什麼事都可以打給我,保證隨叫隨到,妳不要胡思亂想,警察那邊我會先和他們說妳不舒服……」
殷粟打斷道:「不用,早點解決吧。」
「好吧,那我先走了,妳好好休息。」
「嗯。」
喬逸無奈下樓,沒辦法,殷粟擺明不需要他的陪伴,他轉身進了紀鵬的辦公室談話,紀鵬表示有需要他會親自當殷粟的律師,對手下出了這樣的人也感到很錯愕,喬逸拜託紀鵬多看顧殷粟,有什麼事希望紀鵬能通知他一聲,紀鵬應承,畢竟近來他多少看得出來喬逸對殷粟的心意,今天還是喬逸救了殷粟,相信殷粟也知道喬逸對她的擔心。
第8章
喬逸失望的掛上電話,接著確認了訊息和Mail,這陣子他只要一閒下來就看手機,而後煩躁地抹了把臉。
殷粟還是不知所蹤。
事務所的人說殷粟從那天回去就開始請假,隔天離開事務所後就沒再回去住,後來紀鵬打給她的家人探探口風,她也沒有回家,到現在都已經一個星期了,她到底跑哪兒去了?不知道他擔心得都快瘋了嗎?
她的手機雖然開機,可是不論他怎麼打,她就是不接,就算他換號碼,故意把號碼鎖起來不顯示,她一樣不接,簡訊和LINE永遠已讀不回,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叩叩。
「進來。」
「總監,今天澳洲的食材延誤到貨……」
「所以呢?」
「呃……」
「我上次怎麼處理的你不知道?」
「知、知道。」
「那就去做啊,做完再告訴我進度,難道電話都得我來打?物流只能我來找?你連這點應變能力都沒有嗎?」喬逸臉色難看地瞪著祕書。
「對、對不起,總監,我現在立刻去聯絡。」祕書冷汗直冒,誠惶誠恐地道。
他居然忘了總監最近心情不好,還自己去找罵挨,真是活該!
「去吧。」喬逸煩躁地揮了揮手,見祕書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他惱怒地將自己摔進座椅,殷粟失蹤,害他的情緒也跟著失控了。
雖然紀鵬保證她沒事,他也看過殷粟寄給紀鵬的請假Mail,她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收拾情緒,否則她沒辦法好好工作,她也保證絕不會做傻事,可是她完全沒有打過一通電話或是傳訊息給他。
喬逸不禁想著,難道她一點都不在意他嗎?即便是面對朋友的關心,會連一通電話、訊息都吝嗇嗎?他以為他們應該算是不錯的朋友了……
至於讓喬逸操碎了心的殷大美女,此時正以美人臥的姿勢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看著DVD,手裡拿著零食吃得津津有味。
「別再吃零食了,等一下就要吃晚餐了。」成子翔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這副悠哉貴婦樣,和幾天前突然跑到他家,那滿臉瘀傷的狼狽樣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不過話說回來,那天真是嚇到他了,他二話不說整理了客房讓她住下,等她情緒終於完全穩定,他才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知曉事務所竟然有這種奇葩同事,他氣得打電話給紀鵬學長,要求他一定要嚴懲魏軍之。
「學長,這小泡芙好好吃哦,下次去賣場多買一點。」殷粟一口接一口,吃得滿嘴奶香。
「大小姐,我從房間出來聽到妳手機又響了好久,是同一個人,妳還是不接嗎?我看依他這種密集的打電話頻率,他大概快被妳逼瘋了。」
他剛才將曬好的衣服拿進客房,順勢瞄了眼她放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那個叫喬逸的男人又打來了,這一個星期以來,這個名字他看了快要一百遍了,真真切切久仰大名。
「不用理他。」殷粟秒速回答。
「怎麼,他追求妳讓妳覺得很煩?」
她瞥了成子翔一眼,沒回答。
「如果妳討厭他,我倒是能替妳解決,需要幫忙嗎?」成子翔笑問道。
殷粟丟了顆小泡芙到嘴裡,「我不討厭。」
他有些訝異,「第一次聽見妳口中說出不討厭男人,既然如此,妳為什麼還要躲他?」
「拜託,我對他只是感覺不討厭而已,怎麼被你說得好像多稀奇似的。」她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前世加今生,她真正不討厭的男人確實只有成子翔和喬逸,但她心裡還扎著一根刺,在還沒解決之前,就當作是對喬逸的考驗吧。
成子翔坐到她身邊,也順手拿了幾顆小泡芙丟進嘴裡,「對別人是小事,對妳來說真的很稀奇,況且人家是妳的救命恩人,妳這樣避不見面,我感覺他有點可憐。」
殷粟歪著頭覷了他一眼,「會嗎?什麼年代了,難不成救了我一次還得以身相許呀。」
成子翔故作思考後,煞有其事的說道:「在我看來,他救了妳,又這麼擔心妳,妳也說他是京瓊飯店的高層,收入、家世條件至少有中上,的確可以考慮以身相許,搞不好這張飯票真能吃一輩子。」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嗔道:「我沒那麼飢渴,你要是有興趣,你去以身相許吧。」
「妳確定?到時妳可別哭著要我把人還給妳。」
殷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心裡暗想著那也得看喬逸願不願意,隨即撇了撇嘴,嘖,他願不願意關她什麼事。「加油,學長,我看好你,沒有人不會拜倒在你的美貌之下的!」
「妳忘了說個大前提。」成子翔橫她一記,首先對方得願意當小受。
「成子翔先生,就我所知,目前有好多美色排隊等著你挑選,你都快和古代皇上選妃差不多了。」殷粟見過成子翔的男性友人、伴侶和追求他的人,那簡直驚為天人,她保證隨便一個想走演藝圈都絕對是經紀人搶著簽約的高優質苗子。
「妳不知道自古當皇帝的都很容易精盡人亡嗎,我對後宮也沒興趣,好了,別岔開話題。」成子翔收起笑意,正色問道:「小粟,事情都過去好幾天了,妳還不打算回去嗎?」
「我們這種關係你竟然要趕我走?你好狠的心啊……」殷粟坐起身來,故作無辜地咬著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嗯,裝得很像,演技進步不少,我差點心軟了,不過我認識的殷粟可不是這麼不堅強的人,她驕傲、自信、堅定,偶爾還會以老娘自稱,絕不會被挫折打敗,更不會選擇逃避。」他笑望著她。
「你認識的那個人肯定只是剛好跟我同名同姓,因為我膽小、任性、驕縱,尤其最害怕輸的感覺,而且我很年輕,頂多自稱姊。」
成子翔被她一臉認真的神情逗笑了,他知道魏軍之這件事對她而言其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問題,最多或許是對人心的失望,讓她暫時提不起勁罷了。
「好吧,反正我這兒可以供妳吃供妳住,妳正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休息,但是窩在家裡實在太浪費假期了,還是妳想出國?我可以陪妳。」
「我還是當個宅女就好,省錢省事又悠閒。」殷粟繼續抱著零食,美人臥地躺回沙發上。
說起那天,她的確是有些被打懵了,等到冷靜下來後,她想著八卦無所不在,若繼續待在事務所,肯定會被同事問東問西,即便是關心她也不想面對,因為煩。
但又不可能回家,惡魔父親肯定滿嘴酸語,她不敢保證氣頭上的自己能控制力道不把他摔殘,要是摔成白癡還是植物人怎麼辦,她後半生不就得照顧他?太可怕了,而且她還不想在新聞頭條見到自己一夜爆紅。
這樣想一想,最適合的地方就是學長家了,所以她包袱款款就厚著臉皮賴在這兒了,而且成子翔是少數她能全心信任的男人,她大概也是成子翔除了母親之外少數能夠百分之百相信的女性,他們當室友自然不成問題。
這段時間,不只是情緒的冷靜,關於前世今生殷粟也想了很多,她一直將重生回來的重心放在即將發生的詐婚案而忽略了很多細節,比如說魏軍之,過去即便她能感覺到魏軍之對她有意思,但他卻沒有做出如此瘋狂的行為,還有喬逸這個變數,他根本是前生不存在的人,他的出現讓她有些疑惑,還有一絲期待和惶恐。
她甚至不由得想,難道她是為了遇見喬逸而重生的?但又不免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雖然目前是他獻殷勤、她觀望居多,但是她已經經歷過一次失敗的人生,她不是很確定該怎麼面對他這個不確定因素。
她記得很清楚,前生詐婚案爆發之後,親朋好友和同事都對她避之唯恐不及,深怕沾染了穢氣,那些滿口愛她的男人,在知曉詐婚案、知曉她有個貪婪的父親以及她背負的龐大債務後,一個個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旦出事,愛就會變得可笑,大難臨頭各自飛,簡直是至聖真理。
但是見過喬逸對她的擔心後,她突然有些期待,對於她那位賣女求榮的父親,還有即將發生的騙婚,喬逸的反應會是什麼?
「其實我真的對喬逸挺好奇的,如果他是不錯的對象,妳可要好好把握。」
「學長……」殷粟坐起身,一臉嚴肅地道:「牽紅線當紅娘這種差事真不適合你的長相。」
成子翔不理會她的調侃,自顧自地又道:「他又是煲湯又是做甜點,為了伯母還不只一次親自下廚,這男人對妳的確很用心,更不用說他在事發當下的反應了,我想,如果不是因為要送妳到醫院,他絕對會繼續痛扁偽君子,嗯……這樣一個有Guts又懂得呵護女人的男人,我對他實在很好奇,妳不滿足我一下嗎?」
對喬逸有什麼好好奇的?殷粟挑眉問道:「怎麼滿足?」
「他一直在找妳,就算妳不理他他也不放棄,電話和簡訊沒有一天斷過,但是我想他對妳的擔心現在肯定到達極限了,如果妳再繼續置之不理,他很有可能會找徵信社或是報警,要不然就是登報尋人。」
她愣了愣,有些懷疑地道:「不會吧……」
「這是很有可能的,尤其是一個心都繫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天知道會做出什麼衝動行為,那個偽君子不就是這樣嗎?」成子翔閒適地蹺起長腿。
殷粟撇過頭去,沒瞧見他眸底閃過的玩味。「可我現在誰都不想見,不管他。」
「我看這樣吧……讓他來我家,我想只要讓他知道妳平安無事,他就會放心了。」他真心覺得這是個好提議。
她轉回頭瞅著他,挑了挑眉,「學長,我怎麼覺得你有企圖。」
「當然沒有,既然妳還不想回事務所,我這裡不就是最適合的見面地點嗎?」成子翔一臉正經地道。
殷粟想起喬逸那天見到魏軍之欺負她時那氣憤的模樣,之後軟語溫言小心翼翼陪在她身邊的呆樣,她當然知道他這幾天一定很擔心她,光是看他打電話的頻率,她也能猜到他大概忍到極限了,再說了,她還沒好好向他道謝……
「妳還要考慮啊?性格好能容忍妳,我就可以先替他打個七十分,他的廚藝加十分,他飯店總監的身分肯定收入不菲,加五分,再來就是他的外在條件,我想要是沒有五分妳也看不上,這樣總共加起來有九十分,那可是屬於天菜等級的好男人。」成子翔不免替喬逸默哀,愛上小毒花大概得先傷痕累累疼得死去活來,看來喬逸八成還有點自虐M屬性。
「什麼叫能容忍我就有七十分……」殷粟嬌嗔抗議,「而且我可不認為他有你說的那麼好。」
成子翔起身去客房把她的手機拿出來遞給她,「他要是不夠好,怎麼配得上我家九十八分的學妹,對吧?妳就把他找來,哥替妳把把關。」
「學長,該不會是你最近的男伴滿足不了你,你太無聊了才想要搞這些有的沒的吧?」殷粟接過手機,忍不住吐槽道。
他根本是司馬昭之心,擺明想看戲,當她小孩子那麼好騙呀!
突地,手機鈴聲又響起,來電顯示是喬逸,她不禁暗忖著他還真會挑時間打,她看了成子翔一眼,在他一臉期待的表情下,終於接聽了,她慵懶地道:「喂。」
「妳妳妳……」手機那頭的喬逸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好,因為他只是下意識習慣性地撥出她的號碼,完全沒想到她會接,「妳終於接電話了!」
「我有寄Mail給Boss,你應該也得到消息了,我沒事。」
「但我會擔心妳,妳在哪裡?」他現在就想見到她。
殷粟瞥了眼在一旁等著看好戲的成子翔,「在朋友家。」
「我能過去嗎?」
「好吧,地址是……」
「馬上到,妳一定要等我。」
喬逸結束通話後,馬上抓起放在辦公桌上的鑰匙,用最快的速度開車離開飯店,不到二十分鐘,成子翔家的門鈴聲便響起。
殷粟起身開門,「你飆車啊,進來吧。」
喬逸打量了眼屋子,這附近是市區高級住宅地段,這樣一間房可不便宜,裝潢也是有設計過的,不知道她的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坐吧。」
「妳還好嗎?」喬逸看著頂著素顏、一身輕便家居服的殷粟,比起在事務所時的幹練模樣,多了點親切柔美。
「很好啊,看影集吃零食當宅女,難得可以這樣放假悠哉……要吃不用客氣。」殷粟一揮手,展現茶几上各種賣場買來的小點心和水果。
喬逸認真地瞅著她,她的氣色健康紅潤、神情愉悅,嘴角還黏著一小塊餅乾屑,看來她所謂的很好並不是故作堅強,反觀他,這幾天擔心得幾乎食不下嚥、夜不成眠。
「那妳還不打算回去上班嗎?如果妳是擔心魏軍之……」
她啐了一聲,「他沒那麼大的影響力,我只不過想順便休息,再說前幾天我臉上黑青一塊一塊的都沒有消腫,要怎麼上班?我實在懶得去應付那些問東問西的人。」
聞言,喬逸又想起那時見到魏軍之揮拳在她美麗小臉上的情形,猛地一股火氣直往上竄,「也好,妳就趁機好好休息,我想紀老闆不會在這個時間點要求妳非得上班不可。」
「當然,Boss人很好。」
「小粟,客人來了妳也不倒杯水。」成子翔從自己的房裡走出來,他微微一笑朝喬逸問道:「你是喬先生吧,那天謝謝你幫了小粟,對了,你要喝點什麼?」
「他……」喬逸一臉怔愣,見鬼的這裡怎麼會有男人出現!
「大總監,你不會是看美男看傻了吧?我知道子翔很帥,但你可別流口水哦!」殷粟見喬逸一臉呆樣,咯咯笑了出來。
「他……」喬逸指著成子翔,說不出話來。
「嗯?我怎麼了?」成子翔饒富興味地低笑,「喬先生你要喝什麼?咖啡?茶?水?」
殷粟看不下去了,替一臉呆樣的喬逸決定,「不用麻煩還泡什麼咖啡,給他水吧,不然賣場買的果汁還有的話給他一罐。」
成子翔點了頭,轉身走進廚房,沒多久拿著一杯水和一盤切好的蘋果踅回客廳。
「謝謝。」喬逸機械式地道了謝,但滿心的疑惑還是無法消除。
他是誤會什麼了嗎?為什麼殷粟家裡會有男人……不,她說在朋友家,她的朋友怎麼是男的?嚇!難道是男朋友?
成子翔很自然地坐到殷粟身旁,體貼地用叉子叉了塊蘋果遞給她,「吃水果。」
殷粟同樣很自然地接過,吃了起來。
喬逸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多餘,他有些不自在地問道:「這位是妳的朋友?」
殷粟正要開口,卻被成子翔搶先一步,「成子翔,目前在一家公司擔任法務,我和小粟大學時期就認識了,她是我最優秀的同系學妹,畢業後我們一直保持聯絡,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你好。」喬逸嘴裡有些發苦,僅僅是好朋友?
「學長可不單單是法務,他太謙虛了,他一畢業就考上律師,要不是他想著忙幫家裡公司,加上性格又懶散,早就是金牌大律師了。」殷粟補充道,一字一句都是對成子翔的讚美。
「小粟太誇張了,我認為輕鬆過人生比較自在,說白一點,我其實不太上進。」成子翔謙和低笑。
喬逸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稱讚,又看著他們坐得極為靠近,說話間手臂難免碰觸,殷粟卻毫不在意,她什麼時候對男人如此不設防了?他們真的只是學長學妹的關係嗎?他實在無法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喬逸輕咳了聲,拉回兩人的注意力,「殷粟,妳若還不打算回事務所,要不要到飯店住?一直住在朋友家也不方便。」
「我又不是傻子,幹麼去住飯店浪費錢,再說了,學長是不可能趕我走的,對吧?」殷粟笑咪咪地望向成子翔。
「當然,妳想住多久都沒問題,我和妳那麼熟了。」成子翔很配合,一手搭上她的肩,輕摟了下。
喬逸直瞪著她肩上的那隻手,「成、成先生畢竟還有工作要忙,而且我既然會提議要妳來住飯店,就表示是免費的,飯店作息自由,妳想吃什麼我都能準備,伯母的湯也好幾天沒喝了,難得喝順了,停下來可是會影響效果。」他必須說服她搬走,可不能讓她再繼續住在這位關係很好的男性朋友家裡,太危險了!
「唔……」殷粟有些動搖了,她已經打擾成子翔這麼多天了,實在很不好意思,可是她更不好意思白住京瓊飯店,開玩笑,她拿什麼身分住?
「再過幾天小粟就會回去上班了,我想也不用搬來搬去的,太累了。」成子翔道。
「說的也是,就這樣吧。」殷粟認同地點點頭。
喬逸的表情愈來愈僵硬,這男人留她住下肯定不安好心,還是說他們的關係沒那麼簡單?
殷粟瞄了眼時間,心想待會兒就要吃晚餐了,她想不如就請喬逸吃頓飯當作感謝。
「大總監,你等一下還有公事要處理嗎?要是不急著走的話,留下來吃飯吧。」
喬逸馬上回道:「嗯,沒事。」他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只要一想到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就滿心不爽,什麼工作都先擱著吧。
「那好。」殷粟扭頭問成子翔,「學長,你是地頭蛇,這附近有什麼推薦的餐廳嗎?要好吃的啊,大總監的嘴可刁了。」
成子翔想了想,回道:「好吃的餐廳距離這裡有一段路,得開車。」
「如果你說的是『邦修法式餐廳』,那就不用去了,最近他們的主廚回法國,現在顧著餐廳的都是二廚。」喬逸插話道。
殷粟見成子翔默認點頭,便道:「真不愧是餐飲總監,那請問行動美食通先生有什麼建議嗎?」
喬逸很想回答京瓊飯店,明明有得住還有得吃,偏偏美女不領情……突地,他靈光一閃,「如果不介意我用廚房的話,我下廚怎麼樣?」
殷粟的美眸倏地一亮,「絕對不介意,學長你有口福了,只要吃過喬逸煮的東西,其他料理都索然無味。」
「那就麻煩喬先生了,不過我們得先去趟超市,家裡沒有食材。」成子翔也很期待,他記得有一次殷粟帶了喬逸做的料理和甜點來給他試吃,的確令人驚豔。
「你們的調味料齊全嗎?能不能讓我先看看,順便想想要做什麼樣的料理。」喬逸準備大顯身手,他的廚藝是他的驕傲,用美食吸引殷粟非常合理。
「那就麻煩喬先生了,請跟我來。」
見成子翔一副男主人的姿態領著自己朝廚房走去,喬逸又忍不住不爽在心頭,但是沒辦法,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
喬逸一邊打量廚房,一邊思索著該做什麼好料。
成子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比較少開伙,鍋具、刀具應該不齊全,除了基本的醬醋鹽之外,也沒什麼調味料。」
殷粟跟著走進來,「喬逸,不要煮太麻煩的……對了!我們吃牛排怎麼樣?我還想喝海鮮干貝濃湯,再弄點沙拉。」說著說著,她覺得有點餓了。
「好,那就簡單了,我們去超市吧。」她的要求喬逸欣然答應,完全忽視成子翔的意見。
殷粟走回客房,加了件小外套,揹起隨身包包,又來到客廳,「喬逸,你開車來的吧?這裡學長熟,坐他的車吧。」
喬逸點點頭,成子翔將家門上鎖,領著兩人搭電梯到停車場,突然提議道:「小粟,妳接下來還會住上幾天,家裡的零食、水果都吃得差不多了,這附近的超市比較小,我們順路去大賣場採買吧。」
「好啊,我想買點泡麵。」
兩人的互動親密自然得活像同居的男女朋友,這讓喬逸的心情很不好,又聽到殷粟竟然想要買泡麵,他實在忍不住道:「別吃泡麵了,對身體不好。」
「可是好吃又方便。」殷粟才不管那麼多,她和成子翔都是料理低能兒,泡麵簡直是美食。
「就說讓妳來飯店住,想吃什麼沒有。」喬逸低聲碎唸道。
殷粟朝他瞟去一眼,好笑的想著,自言自語應該再小聲一點吧,她都聽見了,好嗎!
一開始聽到成子翔要她把喬逸約來家裡,她並沒有多想什麼,直到成子翔故意把兩人的關係說得很曖昧,還有喬逸那一臉僵硬的表情,她才意識到成子翔故意想要捉弄喬逸,想到這裡,她勾起壞笑,要不要再加把勁爆個料,就不知道喬逸會不會嚇跑,呵呵……
到了賣場,喬逸很認真挑選食材,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採買,卻因為成子翔的一個舉動讓他差點當場爆炸,還好殷粟急忙拉著喬逸離開,她沒好氣地暗瞪了眼惡作劇的成子翔一眼。
殷粟扯著喬逸手臂邊走邊道:「你幹麼那麼生氣,學長他只是……」
「是,我沒資格生氣。」喬逸想要抽回手,可是她抓得很緊,他怕太過用力會弄傷她,只好賭氣的扭過臉生悶氣。
能怪他發火嗎?姓成的那傢伙竟然不要臉的在挑選保險套,哇靠,還有他這個外人在,就不能收斂點嗎?
她實在好氣又好笑,「欸,你吃醋啊?」
「哼!」
「你再不轉過來好好聽我說話,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殷粟伸出纖纖長勾著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喬逸直望進她的美眸,神情和口氣都相當無奈,「妳要說什麼?」
這個女人到底想怎樣?他不信她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可是成子翔是風度翩翩的氣質美男子,還是她的學長,她會借住在成子翔家,就表示她對成子翔有著絕對的信任和依賴,這讓他非常嫉妒。
一來自己和姓成的完全不是一個類型,而且兩人才相識不久能有什麼深厚感情,這讓他在成子翔面前一點自信、優越感都沒有。
現在竟然見到這傢伙買保險套,這是在給他下馬威?還是想暗示他別再和殷粟糾纏不清,擺明她名花有主?
「學長買那個不是要和我用的。」殷粟俏皮地眨了眨眼。
喬逸一雙黑眸倏地瞪圓,「真的?」
「你真可愛。」她調戲似的捏了捏他的下巴。
不介意她的調侃揶揄,他急切地問道:「那他是……」
殷粟給他一記白眼,打斷道:「別人的隱私你問那麼多幹麼,我餓了,快點買一買回去煮飯,大、廚、師!」
「哦……那走吧。」的確,姓成的要和誰用那些保險套都不干他的事,他現在的任務是準備晚餐餵飽殷美女。
殷粟搖了搖頭,第一次發現成子翔挺幼稚的,而且喬逸真好騙,唉,真是受不了這兩個幼稚園的小鬼。
兩人回頭和等在原地的成子翔會合,接下來快速採買後便返回住處。
喬逸在廚房大顯身手,他說餐點太簡單不需要幫忙,所以殷粟和成子翔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等著吃大餐。
殷粟瞥了眼廚房內忙錄的身影,說道:「學長,你剛才很故意。」
「嗯?」成子翔一臉無辜的望著她。
普通女人只要看到他這個美男子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馬上母愛大噴發,就是心軟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但是殷粟認識他多久了,不可能再被他給騙了。「別裝了,看了這麼多年,我早就免疫了。」
「可是我覺得刺激還不夠。」
她勾起壞笑,「學長,喬逸不是沒有脾氣,如果你看到魏軍之被他痛打的那一幕,我相信你會懂得適可而止。」
「到時妳不會見死不救吧?再怎麼說我都是為了妳。」
殷粟咧嘴一笑,「關我屁事。」
「不這樣怎麼測試他對妳有多少真心,他剛才的表現不錯,雖然生氣,但也知道在公共場合不能太衝動,沒大吼也沒動手,算是過關了。」成子翔分析得頭頭是道。
「那接下來呢?你還想怎麼測試他?」
他嘴角微揚,「我比妳更了解男人,接下來我可以有意無意地透露妳是我的前女友,看他會怎麼處理。」
「我現在才發現你其實挺腹黑的。」殷粟打量著他,嘖嘖稱奇,「不愧是我的好姊妹,我剛才也想到這一點。」
兩人互覷一眼嘿嘿賊笑,而在廚房專注準備料理的喬逸,渾然不知接下來還有個極為驚人的考驗在等著他。
沒多久,香味誘人的牛小排上桌,殷粟和成子翔食指大動,差點就心軟,放棄對喬逸的考驗。
「真好吃!」殷粟暗忖,他的廚藝這麼好,要是把他「娶」回家,以後都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
「的確是五星級的美味。」成子翔附和讚嘆。
喬逸自然龍心大悅,但下一秒像是有一道響雷就打在他耳邊似的,他感覺心臟有幾秒鐘的時間停止跳動,連叉子上的牛肉塊掉進湯裡濺出湯汁他都沒發現。
「小粟,妳說這牛排像不像以前為了慶祝交往時,我和妳去吃的西餐?」成子翔的俊臉滿是對過往美好的緬懷。
殷粟的眉頭跳了一下,偷偷覷了眼成子翔,她知道該配合了,「真的!我一直以為再也吃不到當年那種美味。」
「你說什麼?交往?」這絕對是今年讓喬逸最驚嚇的事了。
「嗯?小粟沒和你說過嗎?」成子翔裝出一副說溜嘴的模樣,擔心的看著殷粟。
「我忘了……」喬逸的反應很逗趣,讓她差點笑出來,幸好她忍住了。
喬逸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好,以前交往過就算了,畢竟誰沒有過去。「那你們現在……」
成子翔沒理會喬逸的提問,繼續說道:「對了,前幾天我爸媽還提到妳,說改天找時間一起吃個飯,他們好久沒看到妳了。」
「好啊,我也好想成爸、成媽,要不然就趁這幾天休假,約個時間吧。」
喬逸滿心苦澀,都見過家長了?放下刀叉,他一臉沉重地道:「你們在交往?」
殷粟見到他眼底的受傷,不禁有些心疼,她有點不想玩了,不對,她什麼時候這麼容易心軟了!
「正確地說,我們是曾經交往過。」成子翔見喬逸的表情變得嚴肅,他也說得一臉認真。
「那現在……是又復合了?」喬逸覺得喉頭有些乾啞。
「不,我和小粟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喬逸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喬先生對小粟的心意我也看得很明白。」成子翔頓了一下,故意尖銳地問道:「難道你無法接受她以前有過男朋友?還是因為我是她的前男友,你就要限制她交朋友?你能夠尊重她的想法,繼續喜歡她嗎?」
殷粟瞅著喬逸,她也很好奇他的答案。
半晌,喬逸吁了口氣,望著殷粟微微一笑,「我不相信男女之間有什麼純友情,但我喜歡她,我會相信她,然後……」喬逸轉向成子翔,說得認真,「接受她的朋友。」
他的告白讓她一陣心喜,她垂著腦袋喝湯,應該沒臉紅吧?
成子翔突地站起身,走到喬逸身旁,大手攬著他的肩,「我有點欣賞你了,怎麼辦?」
喬逸瞬間愣住了,不知該做何反應。
殷粟嘴角抽了抽,再玩下去就玩大了,「學長!」
成子翔故意魅人一笑,修長食指勾起喬逸的下巴,「如果小粟拒絕你,我可以好好安慰你。」
喬逸驚恐地瞪大雙眼,猛地站了起來,退了好幾步,嚇!被殷粟調戲就算了,被她的前男友調戲算什麼?
「哈哈哈……咳咳……」殷粟笑得前仰後合,還被口水嗆了一下。
喬逸這下子終於察覺自己被耍了,有些不滿地問道:「捉弄我有意思嗎?」
「學妹,我可是認真的,妳要好好把握,否則我出手掰彎他,妳真的得去旁邊涼快了。」成子翔坐回位子,優雅地繼續吃著牛排。
殷粟起身走到喬逸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冷靜,大男人別這麼計較,你都聽見了,學長不是故意和你開玩笑。」
「你們到底……」喬逸實在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喜歡男人,尤其像你這樣純情的天菜,你懷疑的話,晚上可以到我房裡聊聊。」成子翔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喬逸瞪著他好半晌,嘴角抽搐,指責道:「你既然喜歡男人,為什麼要欺騙殷粟的感情和她交往!你不覺得這麼做太過分了嗎?」
成子翔滿意地點點頭,朝殷粟投去一眼,示意她解釋,他則優雅地咀嚼嘴裡的牛排。
殷粟猜過喬逸的反應可能有嫌惡、不相信,或是憤怒他們的捉弄,卻沒想過他會生氣是因為在乎她。
好吧,他贏了。
終於在殷粟簡潔有力、明白清楚的快速解釋下,喬逸了解了兩人相識交往的前因後果,重要的是,她還提到了她的父親,這是不是表示她對他也有一定程度的信任了?
「所以說,我住在這裡,絕對比你這天菜住下來還要安全得多。」殷粟瞅著喬逸揶揄道。
「好吧。」喬逸撇了撇嘴,依照他們這樣的情況,他相信男人和女人確實存在純友情。
「不過……其實我本來就有打算要回家住幾天。」殷粟突地說道,她正好趁有時間回去打探詐婚案的消息,照理說那個工廠老闆也差不多和惡魔父親勾搭上了。
「有事打給我。」知道她家情況的成子翔馬上說道。
「嗯,你放心吧。」殷粟咧嘴一笑,接著看向喬逸,「大總監,等一下麻煩你載我回去吧。」
「沒問題。」喬逸一臉愉悅,要是她繼續住,他都不知道還要不要再登門找她,在這裡,他的清白堪憂。
吃完晚餐後,殷粟很快打包好行李,和成子翔說了幾句話便結束她悠哉的日子。
喬逸聽著她的指揮開車來到她家,下車替她從後車廂拿出行李,本來他想上門拜訪,但她認為今天不適合,婉拒了,他也沒有逼她,他知道她還沒有完全對他敞開心房,不過沒關係,他一向有耐心。
匡達一聲,殷家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來,殷至德和王柔偕行而出。
「媽……」
「小粟,妳回來了。」王柔眉開眼笑地迎上前,看著女兒身旁站著的男人,下意識打量一番,看起來一表人才,「小粟,帶朋友回來嗎?」
「嗯,事務所的朋友。」如果只有母親,殷粟很樂意替兩人介紹,但現在她不想多說,因為惡魔父親同樣在打量喬逸,這讓她感到不安。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喬逸。」喬逸禮貌地打招呼。
殷至德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好奇和審視。
「你好,要不要進來家裡坐一下?」王柔笑著邀請道。
這可是女兒第一次讓男孩子送到家門前,她相信他對女兒而言肯定有不同的意義。
喬逸收到殷粟的眼神暗示,很配合地道:「伯母,很抱歉,我還得回去工作,改天再來拜訪。」
「好,沒關係,歡迎以後來家裡玩。」
「那伯父、伯母我先回去了,再見。」
「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先去忙吧。」殷粟送他上車,趴在車窗輕聲道:「改天再說。」
「嗯,有事打給我,別再讓我找不到妳,好嗎?」喬逸低聲說道。
「知道啦。」殷粟美眸輕睞,心裡暖暖的。
目送喬逸的轎車離開,她突然很想加快速度解決那件事,如果喬逸是她的幸福,這一次,她不想錯過了。
第9章
一家挺知名的西餐廳內,殷至德掛著貪婪的微笑,直盯著眼前的男人。「陳老闆真是年輕有為,白手起家打理一間工廠,現在的確可以為下半生的幸福好好著想了。」
陳老闆明明已年近五十,頭頂有點M形禿,啤酒肚都會把襯衫釦子撐飛了,但他稱讚起來完全不結巴。
「哈哈哈,是殷先生不嫌棄,唉呀……我沒讀什麼書,很早就出社會打拚,總點拚出個什麼來,才能對自己和父母交代嘛。」陳萬與嘴上說得謙虛,神情卻相當傲慢自得。
他的確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才達到現在的成就,當然值得驕傲,也認為要找能夠配得上自己的另一半才行。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見到了殷粟,驚為天人,立刻請徵信社調查她,知道她在律師事務所上班,未來很有可能考到律師執照,要是娶到這個完美女人,不只滿足他對女人美貌、身材的要求,還能在工作上幫到他。
於是他很快便找人與殷至德搭上線,吃過一次飯後,他便開門見山地表示要娶殷粟。
陳萬與提出的聘金讓殷至德雙眼犯綠光,滿口保證會讓女兒同意婚事,他是這樣想的,女兒婚前他可以先賺一筆,等女兒結婚,當了工廠老闆娘,他要錢還難嗎?
「你說我們是不是找個時間和殷小姐一起吃個飯,大家熟悉一下,看殷小姐想吃什麼餐廳都可以。」陳萬與又道。
「這是應該的,我回去就和她說一下,不過……我就一個女兒,她媽媽也捨不得讓女兒這麼早嫁人,畢竟現在結婚比較沒保障……」
陳萬與看著殷至德欲言又止的模樣,在心裡沒好氣的暗啐,這老傢伙滿腦子就想著從他這裡挖錢,但表面上他仍客氣地笑道:「殷先生說笑了,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也會照顧兩位的。」
「是啊,一家人,哈哈哈……」殷至德知道陳萬與沒得到女兒的同意是不會鬆口的,他得盡快安排兩人見面。
「如果殷小姐有興趣,管理工廠,或是想自己開店做生意都不是問題,我在商店街還有幾家店面。」陳萬與拋出誘因,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殷至德藏不住笑意,「陳老闆說的對,我老婆平常沒事閒在家,倒是可以幫女兒顧店。」
「殷先生,不如就下週和殷小姐見個面……」
「這個好說,我來安排,不會讓陳老闆失望的。」
突地,陳萬與放在桌上最新款的iPhone鈴聲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聽,「喂……」他頓了會兒,捂著語筒朝殷至德說道:「殷先生,我公司有些事,我講個電話。」
「你忙、你忙。」
殷至德目送陳萬與走到店外,喝著高級紅酒,腦中想著和陳萬與隱約提到的百萬聘金,再加上店面過戶,店面挑對了就是個生錢的金雞母,交給王柔打理,下半輩子他就能在家裡享福,何必去當什麼保全受氣,不過他還想再向陳萬與要一間房子,畢竟現在住的屋子已經是三十多年的老房子,他才不想翻修,要到了新房子,他把舊家賣掉,又可以多一筆錢進口袋。
盤算著即將到手的聘禮,他笑得闔不攏嘴,突地,他的目光被經過眼前的年輕男子吸引。
殷至德看著對方總覺得眼熟,想著到底是在哪裡見過。
「喬總監這邊請。」餐廳經理在前頭領路,禮貌地道。
「謝謝。」
姓喬?殷至德猛然想到前幾天送女兒回家的年輕男人不就是他嗎,不過什麼總監可以讓餐廳經理這麼卑躬屈膝,就連剛才和陳萬與入座,那位經理也不過是來打聲招呼,難道那姓喬的小夥子有什麼大來頭?
若真是如此,他可不能把目標放在陳萬與一人身上,看來得好好調查姓喬的背景,否則放掉一條大魚他可吃虧了。
有了這個發現,殷至德在陳萬與說完電話回來後都只是虛應著,口口聲聲說要以女兒的意見為主,一定會盡快安排兩人見面吃頓飯好好聊聊。
陳萬與不以為意,他認為自己開出的條件,這個貪婪的小人絕對拒絕不了,他只要安心等著美女入懷就可以了。
吃完飯後,陳萬與先行離開,殷至德則在距離餐廳不遠處的騎樓下等著,他坐在自己機車上,目光頻頻看著離開餐廳的人,他在等喬逸出現。
等了好一會兒,百無聊賴的殷至德突然目光一亮,「來了。」他立刻將機車發動,準備隨時跟上喬逸的車。
喬逸的車就停在餐廳旁的停車場,殷至德見他把車開上路,並沒有跟得太緊,反正他已經認得喬逸的車,騎機車也不怕塞車,便隔著幾輛車慢悠悠地尾隨在後。
不久後,殷至德看見喬逸的轎車來到京瓊飯店,他先將機車停在對面巷口,看著喬逸的車子轉進了停車場。
殷至德難掩興奮,抬眼打量著這間有名的大飯店,姓喬的難道在這裡上班?他記得剛才餐廳經理喊他喬總監,不會是什麼飯店高層吧?那可不得了,不知道和陳萬與比起來,誰的年收入比較高。
那天喬逸送女兒回家,很明顯的兩人關係匪淺,如果他對女兒有意思,他就不能太輕易答應陳萬與,這價碼可得好好談。
接下來幾天,殷至德一邊和陳萬與虛與周旋,一邊到處打聽喬逸的家世背景,隨著得到的消息愈多,他在心裡已經把當初急切想要攀附的陳萬與直接剔除了,陳萬興根本無法和喬逸相比,喬逸身為五星級京瓊飯店的總監,可說是最高決策者,一家小工廠的老闆已經入不了他的眼。
「阿德,陳老闆的事你還是別自作主張,先問問女兒的意見吧。」王柔苦心勸著,女兒要是知道了,他們父女倆肯定又會吵起來。
「妳懂什麼,婚姻大事本來就該聽父母的,我們是為她好,替她找個好夫家。」殷至德端著一家之主的架子,沒好氣的說道。
「女兒不會同意的。」以王柔對女兒的了解,絕對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婚姻受父親擺布。
「哼,事成定局,她不同意也由不得她。」殷至德哼聲冷笑,他最氣女兒一天到晚和他作對。
「你別這樣對女兒,難道你真的不在意她會恨你一輩子嗎?」
「替她嫁個好丈夫是她的福氣,她感謝我都來不及了,再說,我也沒有非得讓她嫁給陳老闆,我可是很替她著想的。」殷至德摸著下巴續道:「女兒有對象本來就應該先帶回家和父母見面,把我們蒙在鼓裡,不是害得我對陳老闆很不好意思嗎,他可是很期待跟女兒見面的。」
「女兒有對象了?你怎麼知道?」王柔滿是疑惑,她真的很擔心丈夫背著女兒做出什麼事來。
「我怎麼不知道,不就是那天送她回來的男人嗎,她在人家家裡住了一個多星期,兩人是什麼關係不用想也知道,女孩子不知道要顧臉面,沒結婚就隨便到男人家住,說出去能聽嗎!」
他認定女兒早就和喬逸同居,這段時間他除了打聽消息,還去了幾次飯店,都撞見女兒和喬逸同進同出,他就不相信兩人只是普通朋友。
「可是女兒說那只是朋友……」
「這事妳就別管了,既然女兒和喬逸都有了這層關係,那小子就別想吃乾抹淨拍拍屁股走人,我要看看一個大飯店總監能拿出多少誠意來,要是他敢擺架子,我就把女兒嫁給陳老闆,哈哈哈。」殷至德打算最近和喬逸攤牌。
「不行!」王柔一聽,緊張極了,什麼找夫家,丈夫這麼做根本是在賣女兒。
「妳最好給我安分點。」他臉色陰沉地警告道。
「你、你這是拿女兒的人生在開玩笑,我不答應!」她氣得都哭了,以往他動手打她、罵她,她都可以忍受,唯獨女兒的事她不會讓步。
「女兒遲早都要嫁人,聘金當然要先說好。」殷至德說得理直氣壯。
女兒這種賠錢貨,當然得趁她嫁人時狠撈一筆,況且女兒老是和他唱反調,他早想把她嫁出去了。
見丈夫要出門,王柔急忙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裡?」
「放手!我要去找喬逸,和他好好談談。」殷至德推了她一把,扯回手臂,大步離開。
王柔一臉擔憂,急忙拿出手機打給女兒。
開會的時候,殷粟會將手機調成震動,因此她錯過了母親的電話。
京瓊飯店餐廳裡的一間包廂,喬逸讓服務生泡了壺熱茶安然等著。
他今天接到了一個意外卻又意料之中的邀約。
沒想到殷至德竟然直接找他見面,他倒是好奇這人會有什麼話和他說。
敲門聲響起,喬逸刻意安排負責接待的女員工領著殷至德進入包廂,說道:「總監,這位客人找您。」
「謝謝,妳去忙吧。」
女員工離去後,喬逸朝殷至德開口說道:「殷伯父,請坐。」
「我沒打擾你工作吧?不過我也是不得已才會直接來找你……」殷至德望著他,故意欲言又止。
喬逸暗自冷笑,這人居然還想在他面前演戲,一想到之前聽鄰居說殷至德的各種罪狀,他就滿心不爽想替殷粟做點什麼,這次可是殷至德自己送上門來,那就不能怪他了。
「殷伯父有什麼話直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會盡力。」
「唉……我看你和小粟的關係挺不錯的,不過最近有個工廠老闆很欣賞小粟,他希望能安排相親,我就是來和你說說,如果你和小粟在交往……我當然也不是要插手你和小粟的事,只是女兒的婚事,我也很擔心。」殷至德邊說邊觀察喬逸的表情變化。
「殷伯父說的是,我和殷粟是很好的朋友,殷伯父如果願意的話,和我說說那位老闆吧,知己知彼。」喬逸順著他的話附和道,對情敵當然得打探清楚。
殷至德很滿意他的反應,故意猶疑一下後,說道:「說起陳老闆,他也是個厲害人物,白手起家撐起一間工廠,經營得很不錯,不過就是年輕時太努力打拚工作,直到現在才考慮到結婚的事,他不知道在哪邊見到小粟後,就認定了她……」
喬逸挑了下眉頭,笑道:「哦?聽起來是個有年紀的成功人士。」
「陳老闆的年紀是比小粟大,我記得四十多歲了。」
喬逸氣得一口茶差點噴出去,大了殷粟十多歲,老不修的還吃嫩草!「這麼看來,殷伯父也認為我的勝算比較高吧?」
「那是當然,你們年紀相近,肯定比較有話聊,而且你年輕有為,還是飯店總監,以後肯定會有更好的前途,不過話說回來,那老闆年紀雖然稍微大了點,但性格穩重,小粟若能和他……我想日子肯定也很好過,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嫁個好丈夫,才能有穩定的生活,你說對吧?」殷至德說得含蓄,他還沒掌握和喬逸攤牌的時機,不過他也暗示得夠清楚了。
「我想他肯定開出很吸引伯父的條件,對吧?」
「你什麼意思,我好意來和你見面……」
喬逸看了下錶,說道:「殷伯父,有話直說吧。」意思很明顯,他很忙,沒時間繼續廢話。
殷至德望著他,直言道:「好,夠爽快!其實這事說來也簡單,陳老闆……噢,就是那位工廠老闆,他開出三百萬、商店街一家大店面,還有一間住家做為我和殷粟她媽媽養老的聘金,也不是我現實,這樣的條件我的確拒絕不了,我也就一個女兒,當然希望她嫁得好,畢竟我們兩老還指望她照顧……」殷至德自動把陳萬與提的聘金誇大了說,就是想從喬逸這多撈點好處。
喬逸冷笑,原來如此,這就是殷至德約他見面的目的,果然如鄰居所言,身為父親卻把女兒當貨品在賣,特別上門告訴他,威脅他不照辦就會失去殷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價高者得女兒是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父親,他可以想像殷粟從小到大生活在這樣的惡夢裡,對男人的防備、不信任,肯定都是殷至德一手造成的。
「殷伯父說的是,照顧岳父岳母是天經地義的,不過還請殷伯父給我一點時間,我得和家中長輩討論一下,結婚可是大事,而且我也擔心殷粟還沒答應,我私下和你說定有用嗎?若是她翻臉一走了之……」
喬逸使出拖延戰術,他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幫助殷粟。
「這你放心,婚事我們做父母的決定就可以了,不過我只能給你一週的時間,陳老闆還等著我回覆他……」殷至德一臉得逞的喜意藏不住。
「好,我一定盡快,殷伯父可以直接拒絕他了,不論他的聘金多豐厚,絕對比不上我喬家的財力,我一定能讓伯父滿意的。」喬逸故意用富二代的口吻說道,他相信殷至德很吃這一套。
果不其然,殷至德聽他說得肯定,還隱諱提到背景,更相信搞不好不只喬逸是飯店總監,他的家人可能也是大股東,總之一定是有錢人,想到未來有個這樣的女婿他就忍不住眉開眼笑,陳老闆早就被他拋諸腦後了,「好好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說完,他滿意地離去。
喬逸返回辦公室後,立刻聯絡徵信社,他要好好調查這個人來擬定計劃,不過他猶豫著該不該和殷粟說明,以她的性格,大概不願意外人插手自家的事。
由於他祭出豐厚酬勞,隔天就得到徵信社的回覆,看著送來的資料,他除了氣怒,就是對殷粟母女的心疼,同時下定決定要替殷粟解決這樣的父親,即便她事後會埋怨他多管閒事。
再隔天,同樣的包廂,這次是喬逸親自領著人進來。
「請坐,殷伯母。」他禮貌地替王柔拉開座椅,讓她坐下。
他聯絡上王柔,邀約見面,還特地親自己去接她過來。
「喬先生……」王柔有些納悶他找她有什麼事,但想著肯定和女兒有關,她便答應了。
「伯母喊我小逸就好,請用茶。」喬逸笑著替她倒了杯茶。
「謝謝。小逸,你今天是……」
「伯母,今天之所以特別請您過來,是有件事要和您商量,其實殷伯父前兩天來找過我……」
他很快就決定好對付殷至德的計劃,他怕殷粟拒絕,所以不打算事先告訴她,但他必須要讓王柔了解前因後果。
「什麼?」王柔一臉驚愕,「他找你做什麼?」
喬逸表情嚴肅地將殷至德的目的全盤道出,接著簡單說明自己的打算。
王柔心疼又心痛,她甚至沒有臉繼續待在這裡,丈夫竟然找上女兒的朋友談價錢,只為了把女兒賣出去!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也謝謝你沒告訴小粟。」她含著淚道。
雖然喬逸沒有說,但女兒事後知道了,他們父女的關係肯定也維持不下去了。
「伯母,希望您別怪我自作主張,為了殷粟,我沒辦法看著那個人繼續這種作為,即便我拒絕一次、阻擋一次,他肯定還會故態復萌,只有讓他離開妳們,沒辦法再利用您和殷粟滿足自己的貪念,才能徹底解決。」喬逸的態度很誠懇,畢竟他要做的事必須先徵求王柔同意,他知道殷粟很在意母親。
「是我們做父母的對不起小粟,從小就沒辦法給她一個好好的家,她一直都很辛苦……我明白的,是我沒用,我太懦弱、太心軟……現在,家早已經不是一個真正的家……」王柔顫抖著道,丈夫會這樣,她也要負一半的責任,是她一再姑息的錯。
「伯母,您別自責,您的委屈都是為了殷粟,她明白的,她一直都很在意您,您千萬別讓她聽到您這樣說,我想殷粟只要您過得好,她就開心了。」喬逸遞了張面紙給她擦眼淚。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一個外人沒有立場評斷對錯,但是他想,若不是有苦衷,王柔肯定也不願殷粟受到一絲傷害。
半晌,王柔的情緒終於漸漸冷靜下來,她堅定地道:「好,小逸,就照你說的做,我沒有任何意見,你能為小粟設想這麼多,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待她。」
「伯母放心,不會再有人傷害到殷粟的,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護她。」喬逸承諾道。
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設計,上百臺賭桌、拉霸機、各種撲克牌賭局,還提供免費的酒,殷至德實在太滿意喬逸這個女婿了,他愈發肯定喬逸絕對是有錢人的小孩,比陳老闆好太多了。
前幾天喬逸竟然說要帶他來賭場玩,長到這歲數,他哪裡去過什麼正規大型賭場,都是幾個朋友聚在一起打麻將,無趣,現在他的身分不一樣了,這樣的地方才符合他理想的生活。
「開開開開!」殷至德興奮地跟著喊。
「又輸了。」賭客小張哼了聲。
「不玩了不玩了,又是老殷吃下一局。」賭客小李故作不滿。
「哈哈哈,運氣運氣,你還是有翻盤的機會嘛。」殷至德大笑著將籌碼圈到自己面前。
「這點小錢我要什麼時候翻盤,要就玩大的,就怕你不敢。」小張激道。
「好啊,玩什麼我都奉陪。」現在手氣正旺,殷至德還想大賺一筆。
「算我一個。」賭客小陳附和。
隨後,幾人在服務生帶領下,來到樓上一間貴賓房,這是專門為VIP賭客服務的包廂,賭資最少是百萬起跳,憑著殷至德手裡的幾十萬肯定沒有進入這裡的資格,這自然是經過喬逸的安排。
喬逸找到經營賭場的朋友幫忙設局,既然殷至德愛賭,就讓他賭個痛快,然後跌一大跤,逼得他再也不敢也不能賭,更別想把壞主意打到女兒身上。
殷至德打從進賭場後便大贏小輸,他身邊的賭客都是特別安排的賭場員工,有他們的指引,他根本是被牽著鼻子走,短短幾天他便沉迷其中,就算離開了賭場,他也沒有回家,而是拿著贏來的錢去酒店,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賭徒在嚐到甜頭後只會更不顧一切的去賭,以換得更大的利益,尤其殷至德這種好吃懶做又想不勞而獲的人,這種錢來得太容易的生活完全讓他失去理智,他從未這樣大手大腳花錢,就連催促喬逸和殷粟的婚事都甩到後腦去了。
這一切都在喬逸的預料之中,徵信社調查殷至德好賭好酒,他便想到了這個辦法,果然,殷至德贏了錢之後就一頭栽了進去,不過進了VIP包廂,才要開始重頭戲。
「老殷,這裡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進來的,我也只進來過一次。」小張語帶炫耀的介紹道。
殷至德打量著周遭,高級的牌桌,還有服務生隨伺在旁倒酒點菸,讓他感覺自己高人一等,他豪氣萬分地道:「哼,以後我每天都在這裡玩。」
「哈哈哈,老殷手氣好,搞不好可以在這裡直接變成千萬富翁。」小陳故意將殷至德捧得高高的。
幾名賭客暗地冷笑互覷,他們都是喬逸特別聘請的賭場員工,陪這個不會賭的人玩,真是辛苦他們了,為了讓他贏,三人配合荷官作牌超辛苦,他們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輸錢才是真正花心思。
「來,替我倒杯紅酒。」殷至德頤指氣使朝服務生喊了聲,接著問向幾人,「接下來我們玩什麼?」他興奮得雙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他已經可以預料今晚那家酒店的紅牌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既然來到包廂,我們就玩梭哈吧。」小李建議道。
「沒錯,是男人就玩梭哈。」小張用力拍著桌子。
「我都行。」小陳自逕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好,看我怎麼贏錢。」殷至德揚起下巴,得意地喝著酒。
卻不知道他副模樣讓其他三人鄙視得不行,紅酒喝得跟啤酒一樣,真是粗俗不堪。
「你別太得意,小心輸光啊。」小李跟著入座。
「梭哈我最在行,你們可要小心了。」小陳笑說。
隨著幾人入座,在旁等候的荷官站定位,賭局一開始,每人拿了張底牌,接著牌面就是殷至德拿到最大。
「梅花九說話。」荷官示意。
「哈哈哈,一萬!」殷至德得意忘形地笑著,豪氣地將籌碼朝前一丟。
「跟。」
另外三人紛紛跟進。
最後一張牌下來,牌面上還是殷至德的同花最漂亮,他緊張地瞇著眼慢慢掀開底牌的一小角,嘴裡唸唸有詞,「梅花、梅花、梅花………哈哈哈,開門紅!老子同花!」
「老殷這手氣太逆天了。」
「唉,又讓他贏一把。」
「只是剛開始而已!」
「來來,再來!」殷至德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去了,看著眼前疊得高高的籌碼,他頓時感覺自己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人,一賭致富,還做什麼保全,真是的。
就這樣,賭局持續著,幾名賭客也持續麻痺殷至德,雖然有輸有贏,但是在特別安排下,殷至德總能在小輸一局後大贏回來,算一算他的賭資成了四人中最多的,現在已經破百萬了。
幾名賭客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彼此交換眼神。
「就最後一局,老子不玩了。」小張滿臉忿然。
「好,再一局,下次出門我不能再忘了看黃曆。」小李搖著頭。
「這不行啊,我感覺手氣回來了,我還得把輸給老殷的贏回來!」小陳是目前賭資第二多的,他便是被安排用來制衡殷至德的角色。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我雙殺,發牌。」殷至德已經興奮得分不清東西南北,只知道現在他也是百萬富翁了,要是再把小陳的錢贏過來,就將近有兩百萬,可以讓他快活好一段時間呢!
「方塊A!哈哈。」這次牌面最大的一樣是殷至德,他現在可不再畏畏縮縮,拿到大牌立刻下注,「十萬,這次老子要順子通殺。」
「我也要拚同花,跟。」
第二張,殷至德拿了方塊K,他真心覺得連老天都特別關照他。「十萬。」
「不廢話,跟。」
第三張,殷至德拿了方塊J,「十萬。」
「我三條,下一張要葫蘆,跟。」
隨著第四張牌發下,殷至德的心跳愈來愈快,難道今天還能拿到個同花順?他的底牌可是方塊十,拿到方塊Q就是同花順,就算是其他花色也是個大順,吃定眼下牌面,除了小陳有可能拿到葫蘆外,他可以說是穩贏的。
他的呼吸快了幾倍,他慢慢掀開第四張,瞳孔驀地緊縮,紅桃Q,雖然不是同花順,也是個大順,小張和小李一個三條一個兩對,哈哈哈,這場就該他贏,他瞄了眼小陳,打算詐他棄牌,「五十萬!」
「這……我三條,算了。」小李猶豫了一會兒,一臉懊惱地將牌蓋上。
「哼,我就賭你一張A最大!跟!」兩對的小張狀似不放棄。
「小陳你呢?」殷至德嘿嘿一笑。
「我……」小陳故作難以決定地看著籌碼,隨即喊道:「拚了!」
「開吧開吧!」小張催促道。
「小張,你輸定了,我是大順,哈哈哈……」殷至德一翻牌,指著小張笑得開懷。
「別得意,你一個順子而已,小陳搞不好是葫蘆。」
殷至德瞇眼望去,卻見小陳欣喜地掀開底牌,他傻了,「不可能!怎麼會是葫蘆!」
「不好意思,我是葫蘆,呵呵……承讓承讓。」小陳笑咪咪地收起籌碼。
殷至德臉色陰沉,他最後一次加碼五十萬,直接讓他今天贏來的錢輸了一大半,「等等,再玩一局。」
「剛才不是說最後一局了嗎?」小李有些不滿。
「你贏牌大家也沒說什麼,別輸了一次小錢就這麼計較,我剩十萬,小李剩二十五萬,你剩不到四十萬,還玩個屁!」小張憤慨地批評。
「再一局!」殷至德固執地瞪著三人。
「我沒意見。」小陳聳聳肩,一貫沒意見。
當然,幾人最後還是同意再進行一次賭局。
荷官洗完牌後,小張突然提議道:「等等,我們這局來點不一樣的。」
「什麼?」小李好奇地問。
「反正我的錢也剩不多了,一次一次加注也挺沒意思的,不如這樣,我們不看牌,直接梭哈。」小張說得若無其事。
他在這場戲中扮演的是個小老闆,這種輸贏自然不放在眼裡。
「小陳、老殷沒意見的話我也無所謂,反正錢帶來我就當花了。」小李跟著附和。
「梭哈……」殷至德看著自己的籌碼,陷入天人交戰中,贏了就是桌面上所有,輸了他就連現在的幾十萬都沒了。
「反正我贏過一次大的,心情好,就陪你們玩玩吧。」小陳說完,便將所有籌碼往前一推。
「老殷,你不是吧,出來玩還這樣。」小張故意刺激道。
「我……」
「算了啦,既然老殷不玩就不勉強,玩得高興才重要嘛,不然這局作廢吧。」小李看著殷至德雙眼都發紅了,故意說道。
這種賭紅眼的人一定會上鉤,因為他想翻盤。
「賭!我賭!」殷至德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將籌碼推出去,重重地喘著氣。
「行,那發牌吧,這把定輸贏,玩牌就是這樣才爽快。」小張端起酒杯笑道。
「沒錯,乾杯。」小李和小陳各自拿著酒杯,異口同聲道。
「乾!」殷至德跟著一飲而盡。
他看著他們三人不把錢當一回事,也知道他們都是身價千萬的公司老闆,他卻是靠著喬逸才能進來,賭資還是喬逸給的,但他並沒有體認到自己和他們的不同,只是非常嫉妒為什麼他們能過這樣的生活。
但是只要他一直贏錢,他就能跟他們一樣。
看著荷官發牌,殷至德仍作著他的富翁夢,從進到賭場他的手氣一直都很好,剛才只是不小心讓小陳沾到運氣,最終的贏家肯定是他。
「開牌開牌。」小張帶頭掀開自己所有的牌,大笑道:「哈哈哈,六七八九十,我順子。」
「我五六七八九,小順,輸了。」小陳喝了口酒,表情雖然有些鬱悶,但不至於動怒。
「哈哈哈哈……」殷至德掀牌後大笑不已,「老子贏定了,Q葫蘆,看到沒有,葫蘆!」
「不會吧……」小張驚呼。
「你運氣真好,不過小李還沒開牌。」小陳則是一貫淡定冷靜。
「哈!我是葫蘆,他大順也沒用。」殷至德記得剛才自己就是這麼輸掉的。
「小李你別磨蹭了,快點開牌。」小張催促道,一天演下來還真累,他早就等著打完收工回家休息了。
殷至德老神在在等著小李一張一張慢慢地開牌,他就不信葫蘆還會輸。
「K三條了……再一張八就一樣是葫蘆,而且還比你大。」小陳說著,故意瞥向殷至德。
「怎麼可能……」殷至德難掩緊張,不自覺坐直身軀,盯著小李開牌,他的葫蘆遇上老K葫蘆肯定是輸,但他不信。
「八!真是葫蘆!」小張驚呼。
「厲害,小李藏最深啊你!」小陳笑道。
殷至德的臉色瞬間刷白,「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會輸的……我……」
「閃了。」小張一副沒興致的模樣。
「誰都可以走,小李你不准走。」殷至德緊拉著小李不放。
「喂,說好最後一局的。」
「我不管!」
「老殷,你抓著小李也沒用,就算要繼續賭,你也沒錢了。」小陳在一旁冷冷的說道。
殷至德如夢初醒,他的錢都被贏光了……不,他不想再回到過去的生活,「我、我是喬逸帶來的人,我可以跟他借錢。」
幾人相視一眼後,勸著殷至德,他卻不依不饒,還仗著有喬逸撐腰,直接和賭場簽了本票拿了一百萬,幾人像是受不了他似的,繼續坐上賭桌。
賭紅眼的殷至德自然讓幾人玩在掌中,不到三局,他借來的一百萬又全輸光了,而賭場卻說以喬逸的資產作保,他能再借兩百萬,他想都沒想就簽下大名,拉著幾人繼續在賭桌上廝殺……
直到晚上十一點,殷至德面無血色癱軟在賭場休息區的沙發上,大口喘著氣,現在的他早被請出VIP包廂,除了一開始他贏來的近百萬,他還借了三百萬,不過一個晚上他就全輸光了,不論再怎麼和賭場哀求,他連一塊錢都借不到了。
第10章
「喬逸,我是你未來岳父!」殷至德氣惱的大吼道。
「伯父,你冷靜點,喝茶吧。」喬逸替他倒了一杯茶。
「借我錢!」殷至德啞著嗓音說道。
他這幾天像個行屍走肉,回家睡覺都睡不好,他沒辦法再過窮人的生活,他要在賭桌上把錢贏回來!
「伯父,你的賭資是我給的,後來你還用我的名義借了三百萬。」
「你是大總監,這點錢怎麼會看在眼裡,再給我一百萬,我一定可以翻盤!」
喬逸低嘆了聲,「伯父,我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我還得盡快籌錢把你欠賭場的債還清,否則會嚴重影響我的名聲。」
「八十萬!」殷至德紅著眼道。
「伯父……」
「你不借我,就別想娶殷粟!」殷至德惡狠狠的說道。
喬逸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伯父,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告訴你,當初陳老闆的聘金和店面加起來都超過這些錢,你想娶到我女兒,本來就該給我更多,而且我是你未來岳父,跟你要點錢怎麼了?你的年薪都不只一百萬!」殷至德說得理所當然,他突然想到還有女兒這張王牌。
「你這是拿殷粟抵債?」
「難道你不想娶她?還是你認為她不值幾百萬?我告訴你,只要你再給我兩百……不,五百萬,我就把女兒嫁給你,我可以和你簽約。」殷至德相信,只要有了五百萬,他一定可以翻身成為千萬富翁,他的運氣才沒那麼背。
「你這是在賣女兒。」喬逸的語調愈發冷冽。
「你不要我就去找陳老闆,我相信他很有興趣,而且憑我女兒的條件,不只是陳老闆,我還可以找其他公司的老闆,呵呵……」殷至德威脅道。
喬逸瞅著殷至德好一會兒,突地揚起嘴角,「伯父,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殷至德被他看得心慌,但表面上仍故作鎮定地道:「不要說廢話,給不給錢!」
喬逸低笑了聲,「伯父,雖然在賭場你是以我的名義借錢,但是我只是保證人,賭場上的借據簽的是你的大名……」
殷至德目光閃爍,「你什、什麼意思?」
「意思是,欠了賭場三百萬的是你,我是好心想替你還錢,可你若是用殷粟來威脅我,還要找什麼陳老闆……那我就沒辦法保你了。」喬逸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口。
「你——」
「伯父,賭場的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其實我也很想幫你,但你讓我白白損失三百萬,我對家裡人也說不過去吧。」
喬逸見殷至德仍舊怨恨地瞪著自己,他確定這人沒救了,他巴不得殷至德繼續鬧,這樣更能一次把這個大麻煩給處理了。
「你不可能放棄殷粟。」殷至德瞇起眼,陰沉地道。
「當然。」喬逸點點頭,不等殷至德有所反應又道:「但我也不是傻子啊。」
「好,我現在就去找陳老闆!」殷至德冷笑著作勢起身離去,只要喬逸留他,那就有談判的餘地。
喬逸嘆了口氣,「伯父,既然這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隨即他的嗓音一冷,「但我不會放棄殷粟的,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她。」
殷至德甩門離去。
喬逸好整以暇地喝完茶,起身走出包廂,此時隔壁包廂的門被拉開,殷粟和王柔走了出來。
「伯母、殷粟,我們到辦公室吧。」喬逸笑咪咪的領著兩人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隨後他打開筆電,登入了一個網站連結。
「這是要做什麼?」殷粟好奇地打量著他。
昨天母親告訴她喬逸的計劃,她當下的確氣得差點想提著菜刀找父親算帳,沒想到這件事在重生後竟會發展成這樣,她真的很氣自己居然有這種令她這麼難堪的父親,也氣喬逸擅自插手,讓她更沒有臉面對他,可是經過母親的解釋勸說,她冷靜下來想想,何嘗不知道由喬逸處理會比她來得更好。
喬逸有她沒有的人脈資源,至少她沒辦法設下這種幾百萬賭資的賭局去坑騙父親,她與父親對峙肯定除了吵還是吵,就算用法律途徑解決,也只能提出家暴、離婚,最多就是送他吃幾年牢飯,可事實上什麼都沒改變,這種人進去了再出獄只會比現在更糟。
最後母親問她一句,相不相信喬逸這個人,信不信喬逸口中的真心。
她其實是相信的,這些日子以來他做的一切,她不瞎不聾,全都看得到、聽得到,心更是因此而暖暖的,所以她被說服了,現在便像個旁觀者欣賞喬逸主導的大戲。
「這是賭場老闆提供的監視畫面直播,伯父一踏出京瓊就會被等在飯店外的賭場人員帶走,接著帶到這個房間。」喬逸說明道。
殷粟挑眉,「嚴刑拷打?不會出事吧?」
「放心,作戲成分居多,他們有分寸,再說我們不搞犯法的事。」喬逸一臉壞笑,小懲戒還是有的。
王柔走到沙發落坐,好奇地盯著螢幕,說要全權交給喬逸,她就不會再多嘴,況且還有女兒看著,她不用擔心太多。
「伯母,您先坐一下,我去樓下拿個熱湯,殷粟妳呢,有沒有想吃什麼?」
殷粟目光一亮,「唔……上次試的新菜色的甜點很不錯,有決定推出嗎?」
「哦,那道甜點暫時不會對外販售,其實那是我接下來準備參加美食展的品項,還有些細節需要改良。」聽她說喜歡吃,喬逸很開心。
「美食展?」殷粟從來沒注意過這類的新聞,沒遇見喬逸前,她甚至吃飯都很隨便。
「嗯,美食展是京瓊飯店每年度的大事,每次參展都會推出一個新系列,這次我本來想推出以金箔為主題的系列菜色,但是現在我小小修改了一下,改以家為主題。」喬逸解釋,而這靈感,是得知殷粟家的事後突發其想。
「家?聽起來是很常見的主題。」殷粟看了母親一眼,兩人都覺得這個主題似乎太普通了。
「經過我的巧思就不一般了,到時希望伯母和妳能抽空來參觀美食展,一定值回票價。」喬逸很有自信地笑了笑,隨即又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先下去拿東西,電影就快開播了。」
殷粟沒好氣地覷他一眼,還當電影看了他。
沒多久喬逸兩手提了東西踅了回來,他先把熱湯遞給王柔,「伯母,這湯有點燙,您小心點。」
「謝謝你了。」王柔客氣地接過,喬逸很有心啊,為了她下廚,相信以後一定也會對女兒很好,這樣她就放心了。
此時,筆電螢幕裡的畫面走進了幾個人。
「快看!」殷粟指著螢幕低呼一聲。
螢幕上是一間房間,簡單幾張桌椅,大桌後方坐著一個看不清長相的人,但見他那個氣勢肯定是主事者,身旁站著幾名西裝筆挺的人,至於殷至德是被兩名大漢押著進來。
「他就是賭場老闆,旁邊那幾個是他的保鑣。」喬逸瞄了螢幕一眼,一邊將拿上來的餐品擺出來,一邊說道,「殷粟,這是今天的特供甜點。」
接過甜點,殷粟也沒空欣賞、沒空吃,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螢幕。
殷至德被大漢壓跪在地,他似乎在叫罵著什麼,可惜直播畫面只有影像,聽不到聲音,而賭場老闆擺明不理他,倒是大漢直接抬手就朝殷至德後腦巴下。
「他們在說什麼?你沒還告訴我們你到底打算怎麼做。」殷粟瞅著喬逸問道,她很好奇他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是啊,小逸,還有他欠下的錢……」王柔聽到丈夫欠了三百萬時差點沒暈過去,但喬逸卻總說不用擔心。
殷粟蹙著眉,錢啊,她今生還是逃不過背債一途嗎?
喬逸笑了笑,解釋道:「伯母、殷粟,首先,這個賭資是我和老闆先說好的,只有第一筆是我出的,其他都是演戲,後面贏來和輸掉的都是賭場老闆自己的錢,那幾個演員都是有薪水的,和賭局一點關係都沒有。」
王柔不禁鬆了口氣,「但你的錢還是必須還你,還有你幫忙付的……」
喬逸苦笑著打斷,「伯母,這個計劃是我提出的,這是實施計劃必要的部分。」他望向殷粟,頓了頓又道:「真的不用和我算得那麼清楚。」
殷粟勾著嘴角,朝他風情萬種地瞟去一眼,「媽,大總監說不用就不用,別和他客氣。」
王柔笑覷著女兒,又望了望喬逸,「嗯。」
這件事她就先放心裡,日後真成了一家人她便不和喬逸計較,若以後他和女兒沒有結果,人家願意幫忙是情分,還錢是本分,這點她一定要找時間和女兒說清楚。
喬逸心喜,殷粟的反應是說他們是自己人了吧!
他輕咳了聲,正色又道:「這事我其實有個想法,伯父好高騖遠,喜愛大手大腳花錢,但卻不思賺錢,這性格根深柢固大概是改不了了,但是我們能限制他的生活方式。」見兩人目光認真,他續道:「這三百萬讓伯父自己靠勞力還,當然,最後會是存在他手裡,這樣以後他也能有錢安享生活,只是現在他不知道而已,至於賭場老闆的說詞,會是讓他以工作抵債。」
母女倆對看,聽起來很不錯,如果能讓殷至德就此改頭換面,她們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他真會甘願工作?」殷粟不太相信。
「不得不做。」喬逸笑得意味深長。
「大總監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殷粟嗔道。
「看就知道了。」
喬逸指著筆電螢幕,母女倆順勢看去,就見殷至德似乎痛得在打滾,兩人不禁低呼出聲。
「小逸……」王柔有些擔憂。
「伯母您放心,他們只是嚇嚇他,不會真的讓伯父受傷的。」喬逸安撫道,他的確特別交代過要小小懲罰但不能打傷人。
「你是要他被打怕?」殷粟問道,她很懷疑這有用。
「嗯……只是打的威嚇力可能不夠,所以賭場老闆大概會說不還錢就剁手砍腳丟去餵魚之類的,當然這只是談話手段而已。」喬逸說得雲淡風輕。
殷粟聽得雙眸放光,王柔則是有些害怕地盯著螢幕。
螢幕中殷至德自然是強烈地掙扎,尋思逃跑的方式,但對方一拿出刀,他就嚇得兩腿發抖,就連膀胱都有一股尿意。
「伯母、殷粟,我和賭場老闆交代過了,伯父從還債開始就得在賭場工作,而且必須從清潔人員做起,做不好就扣錢,吃、睡都在賭場,一個月只有一天的休假日可以離開,他所得的薪水表面上五分之四還債,而伯父可動用的零花只有五分之一,在未還清債務前不得在賭場娛樂,所以不用擔心伯父有機會賭博,順便藉這個機會改掉賭博的惡習,當然,我們也會注意不讓他再去騷擾妳們母女,如果是妳們答應見面就例外,我想,這些時間應該可以改變很多事。」喬逸一口氣將全盤計劃道出。
王柔和殷粟有些出神地瞪著螢幕,喬逸沒打擾她們。
隨後王柔喝完湯,拒絕兩人相送,搭著喬逸幫忙叫的車獨自回家休息。
她的情緒的確有些起伏,相處多年的丈夫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怨不得誰,她終於感覺肩上的壓力卸下了,不用再擔心丈夫對女兒和這個家造成什麼傷害……可是與此同時,她也替丈夫感到有些悲哀。
殷粟默不說話,吃著喬逸拿來的甜點,她其實很驚訝喬逸設想得這麼深,照這樣下去,父親可以說再也影響不了她的生活了。
可是這突如其來的輕鬆感讓她有些惶惶然,重生後最大的煩惱被喬逸解決了,她頓時有種失去重心的感覺。
「想什麼?」喬逸坐到她身旁。
殷粟嘴角微揚,「我在想啊,大總監替小女子做了這麼多,會希望小女子怎麼報答,以身相許嗎?」
「如果我說是呢?」他順勢問道。
她放下甜點,故意扭著衣角,含羞帶怯地覷著他,「小女子的確無以為報,大概也只能以身相許了。」
喬逸大膽握著她的雙手,「殷粟,我真的很喜歡妳,知道妳的父親那樣傷害妳,我真的很生氣也很心疼,才會擅自做了決定,希望妳不要怪我……」
「人家的確被你感動了。」殷粟還是那副模樣,她咬著唇,抽回一手,調皮地用指尖在他胸前畫圈圈。
他一把握住她作怪的小手,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她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了解,她這些舉動都是為了隱藏真正的心思,他猜其實現在的她害羞得不行,看似妖豔的毒花只是她的保護色,其實她單純好懂、對男人始終保持拒絕、什麼事都想靠著自己努力解決,這樣的女人怎麼不讓他心疼憐惜。
「殷粟,以後有什麼事都告訴我,我有可以讓妳安心依靠的肩膀,我會保護妳不受到任何傷害,當我的女朋友好嗎?」喬逸認真告白,說完後他發現自己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殷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重生不就是為了尋到幸福嗎?而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她沒有什麼好再猶豫的了,於是笑顏一展,點點頭。
他興奮的歡呼一聲,將她緊緊摟進懷中,湊到她耳邊柔聲道:「我好喜歡妳。」
「在夜店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歡上我了嗎?」她調侃道。
「說不定那個時候我的心就被妳這個妖女收走了。」
「呵呵……沒了心看你怎麼跑。」
「不跑,我要一輩子待在妳身邊。」
殷粟感受著他有力的臂膀圈著自己,下巴擱在他肩上,鼻子有些酸酸的,兩手輕輕攬在他精實的腰間。她想,如果他真的陪她一輩子,她一定也會伴他左右,不離不棄。
兩人的關係確認後,感情進展神速,可說是如膠似漆。
辦公室裡,喬逸端著熱湯,笑得甜蜜,「寶貝,來,我特別燉了養生湯,妳最近生理期,喝一點身體比較舒服,我替妳吹涼。」
「謝謝。哇,甜甜的真好喝。」
「寶貝還想吃什麼?」
「不吃了,再這樣吃下去我會變胖。」
「怎麼會,妳身材這麼完美,其實還可以再多一點肉,如果妳擔心,我陪妳去健身。」
「真的嗎?那我要吃……」
以上諸如此類的劇情每天都會上演,閃壞了好多副墨鏡,京瓊飯店的員工現在是見到這對放閃情侶跑得比誰都快,這閃度簡直比得上核能了,在旁邊很容易吐得死去活來,生命不保。
「好,妳在辦公室等一下,我讓人送上來。」
「不用啦,我待會要回事務所了。」
「有案子?」
「你忘啦,小美的案子明天判決,本來我是打算告那傢伙強制猥褻,不過小美的意思是不想鬧大,畢竟是飯店的客戶,所以最後我只告他性騷擾,這種罪最後大概就是役科罰金了事,不過精神賠償的部分我可不會手軟,得回去準備一下。」
「寶貝,辛苦妳了,我明天可能沒辦法陪妳過去。」喬逸輕攬著她的肩。
「呵呵,你傻啊,我可是有委託費可賺的。你美食展的事還沒忙完嗎?我記得展期快到了。」
「後天就開展了,還有些事情要做最後的確認處理,場布氣氛營造可能還有異動,對了,明天拿票給妳,可以邀朋友一起來。」
「好啊,那我算算……媽媽、莉莉、學長、還有Boss一家人都很熱愛美食。」
「我給妳十張票,不夠再和我說。」
殷粟睞他一眼,這是自然,不找他找誰?
喬逸摸著下巴想了想說:「對了寶貝,妳說我是不是該包個大紅包給小美?」
「蛤?慰問她被色狼纏上哦。」
喬逸輕輕搖著頭,「不,如果不是小美,我不會再次和妳相遇,她難道不是我們的大媒人嗎?」
殷粟好氣好又好笑地白他一眼,「說媒人會不會太早?」
「絕對不早,差不多要規劃了。」喬逸賣乖笑著。
「規劃什麼?懶得理你。」殷粟有些害羞,總覺得喬逸會說出什麼讓她心跳加速的話,「走啦,我們該下去了。」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喬逸面帶得意的笑了笑,每次都被殷大美女調戲,總算讓他扳回一城了。
出了電梯,殷粟和他道別,喬逸則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惹得她嗔怒,拍掉他的大手,他才大笑著轉身走到中央廚房區。
漫步在街道上,殷粟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沒想到她也可以獲得幸福。
沒有惡魔父親和詐婚,而且經過喬逸細心的食補調理,母親的氣色也愈來愈好了,更不會因為和父親吵架而摔傷,她身上也沒有龐大的債務……
前生夢寐以求的日子,她現在擁有了,心裡卻有點害怕只是美夢一場。
第11章
美食展在世貿中心舉辦,歷年來逛展人數往往都是數十萬人起跳,全臺有名的餐廳除了展現各自的特色菜,也會在展覽上推出新品打響知名度,而展期最後還會由參展民眾及美食評論家共同選出前十項當屆最出色的餐點,這對餐廳及廚師是非常重要的一場聲望戰役,同時展覽販售的特展餐券更是搶手。
喬逸從接手餐飲總監一職開始,這已經是他第三年參展,以往他父親擔任總監時代,京瓊從未名落大展前三名之外,這也是他每年努力的目標,身為祖傳御廚後人,自小有長輩薰陶和鞭策,他還特別到大陸、法國、義大利等國遊學、留學數年,到他這一代可說是傳統與現代的最佳結合。
參展第一年,喬逸便以極為出色的創意餐點拿到第三名,一舉打響他身為京瓊飯店總監的知名度;第二次參展則是創意為主,結合傳統菜色奪得第二名,這一次,他是以第一名為目標。
「喬逸,我們來了。」殷粟勾著母親的手,身後跟著的是郭莉莉和成子翔。
「伯母。」喬逸先是禮貌地向王柔打招呼,這才笑著看向殷粟,「妳來啦。」
「小逸,我們這麼多人不會打擾你吧?」王柔關切地問道。
「不會的,我很歡迎。」
「不錯嘛,這身中式廚師服穿起來挺帥氣的,小夥子。」殷粟勾著嘴角,上前替喬逸理了理領子,美眸盡是滿意,自己挺有選男人的眼光。
喬逸目光溫柔地瞅著她,「有沒有被我迷倒?」
殷粟並沒有回答,可是一臉甜蜜嬌笑就是最好的答案。
「喂喂喂!這裡還有很多活人好嗎!」郭莉莉撫額哀號,這兩人的閃光射線好可怕,她全身雞皮疙瘩狂冒。
喬逸朝郭莉莉笑著點點頭,可是望向成子翔時,他的嘴角不自覺抽了抽,「兩位好久不見。」
「大總監,你們飯店的展區布置得好美。」郭莉莉好奇地打量著。
「今天是以家為主題,古色古香的風格設計,不錯吧。」喬逸得意一笑。這是他特別要求的,如果是現代一般的家庭風格,雖然溫馨親切,卻好像少了什麼。
「氣氛很不錯,這裡是客廳,居然連臥室和床都有,我感覺下一本小說的靈感好像出現了。」成子翔欣喜地觀察布置的家具。
「小說?」喬逸小聲在殷粟耳邊問道。
「啊……那個,他最近好像想試試寫BL小說。」殷粟當時聽到了有些哭笑不得,難道成子翔是想透過小說完成在現實生活中無法實現的美夢?
「BL?」喬逸想了下,這是什麼新類型的小說嗎?
「哎喲,就是男男戀。」
喬逸猛地瞠大雙眼,乾笑了聲,「那、那祝他成功,呵呵……」
殷粟噗哧一笑,喬逸那次真的被成子翔嚇壞了。「好了,我帶我媽去逛逛,等一下再過來。」
「對了,今天有些餐券很划算,妳們可以考慮買,送禮自用兩相宜。」喬逸拿出幾家有名餐廳的DM遞給殷粟,「之後還有投票……」
「放心,我們會記得捧你的場,先走啦,拜。」殷粟朝他揮揮手,便和幾人興致勃勃地準備開始試吃大會了。
喬逸寵溺地看著殷粟的背影,等一下他可是有個大驚喜要獻給殷粟。
他回身拍了拍手,朝員工喊話,「好了,試吃馬上要開始了,都準備好了嗎?」
員工們有精神的大聲回道:「準備好了!」
喬逸滿意地點點頭,著手開始準備。
展覽會場很大,繞上一圈至少要一個鐘頭。
殷粟幾人幾乎每個攤位都試吃,郭莉莉又吃又買,不亦樂乎,連成子翔也好幾次出手搶午茶餐券。
「媽,會不會累,要不要去休息區坐著休息一下?」殷粟看著母親有些疲憊的神情,擔心的問道。
「好吧,年紀大了有些受不了這樣人擠人。」王柔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身為家庭主婦,看這些美食她也心情興奮,無奈體力跟不上。
「那我們去休息區。莉莉、學長,你們自己逛吧,之後再電話聯絡會合。」
「我的腳也有點痠,一起去吧。」郭莉莉的小臉紅通通的。
成子翔則是笑咪咪地點點頭。
幾人朝休息區走去,還好現在正是試吃巔峰期,否則肯定一位難求。
「媽,妳坐。」
「呼,今天真是太好玩了,值回票價,以後每年我都要來。」郭莉莉看著買來的餐券一臉滿足。
「我去買點喝的。」成子翔起身說道。
「學長,我和你去。」殷粟跟著起身,她想順便去看看喬逸的展區,飲料區離那裡很近。「莉莉,妳在這裡陪我媽。」
「沒問題,阿姨交給我。」
兩人偕步朝飲品區走去。
「才剛分開沒多久就思念成災啊。」成子翔揶揄道。
殷粟翻了個白眼,「羨慕嗎?」
「嗯……」他摸著下巴想繼續吐槽,卻見殷粟的臉色突地一變,他警覺地問道:「怎麼了?」
殷粟直愣愣地瞪著喬逸的展區,他身旁站著一名高䠷美女,皮膚很白,氣質秀美,笑得甜甜的,而且看起來很年輕,絕對比她年輕,這些都不重要,論外貌她殷粟何時怕過了!
可是那女孩的手卻緊緊抱著喬逸的胳臂,兩人靠得很近,這樣的親密不是應該只屬於她這個女朋友的特權嗎?而且喬逸看起來習以為常,他笑得一如以往的燦爛帥氣,他沒有推開那個女孩……
成子翔同樣也看到了,見殷粟不發一語轉身就走,他低喚了聲,「小粟……」隨即嘆了口氣跟在後頭。
「買回來啦,我好渴哦……」郭莉莉見兩人回來了,立刻接過殷粟手中的飲料,「阿姨,您要喝什麼?」
「小粟,妳怎麼了?」王柔第一眼就瞧見女兒神情不對勁。
聞言,郭莉莉也發現殷粟臉色僵硬,而且有些蒼白,她關切地問道:「小粟,怎麼回事?妳不舒服嗎?」
殷粟無法回答,她的思緒混亂,喬逸和那個女孩親密互動的畫面一直在她腦海中重複播放,難道她以為擁有的幸福只是假象?
「子翔?」王柔轉頭問向成子翔。
成子翔輕吁口氣,瞥了眼殷粟,見她沒有阻止的意思,他才向兩人說明。
「什麼?他怎麼可以這樣,我去問清楚!」
郭莉莉憤慨地要去找喬逸算帳,卻被成子翔阻止。
「當事人都沒反應,妳別衝動。」
「可是……」郭莉莉不滿地嘟著嘴,坐回位子,她擔心地看著殷粟,可殷粟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小粟。」王柔將女兒拉坐到身邊,她輕拍了拍女兒的手,「還沒問清楚別亂下定論,小逸不是那樣的人。」
「沒錯,可以給他解釋的機會,如果他真敢腳踏……咳,小粟妳就當場摔他一個狗吃屎!不對,應該上去就先給他兩巴掌再聽他說話,男人不能慣!」郭莉莉附和著,當然要去問清楚,雖然答案可能會讓人傷心,但總比殷粟繼續這樣沒反應好。
「小粟,身為凡事都講求追根究底、明確證據的法律人士,妳不會只憑一眼就妄下結論吧,再說,我的學妹可不是這麼懦弱、不敢面對的女人。」成子翔語氣溫柔,但帶著鼓勵,他相信殷粟不會這麼輕易就失去理智。
殷粟抬眼看著關心自己的人,是啊,他們說的沒錯,她怕什麼,死過一回又重生的大齡剩女,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躊躇不前,還有什麼資格擁有幸福。
「呵呵……」殷粟恢復她豔麗的笑顏,「放心吧,我沒事。」
王柔欣慰地拍著女兒的肩。
「走吧,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妳踢上兩腳。」郭莉莉笑得有些駭人。
「嗯,我也可以出手小懲一下,當然……是用我的方式。」
殷粟看著成子翔的笑臉,可以想像要是喬逸也在場,一定會渾身發冷。「好!沒問題,你的方式太棒了,一定能把小受虐得死去活來!」
喬逸在展區忙得暈頭轉向,突然感覺背脊一陣寒涼,有股不好的預感,他甩甩頭,以為自己是太緊張了,「奇怪,等一下就要投票了,殷粟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殷粟是誰呀?」蘇怡歡耳尖,一聽到女人的姓名,立刻追問。
「待會兒妳就知道了。」
「哦,該不會是……」蘇怡歡早聽過員工討論表哥的女友是個超級大美女,她今天就是特別來拜見表嫂的。
「等等要有禮貌。」喬逸笑著,用大手揉亂她的頭髮。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噢!討厭鬼,別弄亂我的頭髮!」她氣呼呼的拍掉他的手,不知道自然捲要順直很辛苦嗎?
「呵呵。」喬逸覺得她的反應像個小孩般有趣,樂此不疲地繼續玩著。
「吼!討厭鬼,你再不住手我揍你!」
「咳。」郭莉莉實在看不下去了,輕咳了一聲。
幾人從休息區走來就見喬逸和這位美女打情罵俏,玩得很開心。
「殷粟妳來了。」
「等等。」郭莉莉抬手擋下,不讓喬逸靠近殷粟。
喬逸愣了愣,見郭莉莉面色難看,他疑惑地偏頭望向殷粟,卻見她面無表情,接著瞧見成子翔帥氣的臉上不懷好意的笑,王柔的目光則是帶著責問。
「怎、怎麼了?」喬逸懵了,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他們的態度變得這麼不反善?
蘇怡歡好奇地打量著殷粟,大美女就是她吧,哇塞,好有氣勢,腿好長……
「這要問你啊,大總監。」郭莉莉不悅地瞪著喬逸,還有小三嫌疑人。
「我想有必要給個解釋。」成子翔雙手環在胸前等著。
蘇怡歡覷了覷殷粟幾人,又覷向喬逸,突地她眸底一亮,親密地抱著喬逸的手臂,甜甜地笑問道:「逸哥,他們是誰呀?」
殷粟美眸一瞇,她感覺自己真的手有點癢了,老娘一個大活人站在眼前竟然也敢當她的面摟摟抱抱,小三這是在給她下馬威嗎?
「哦,他們是……」喬逸感覺一股殺氣迎面而來,面前幾人目光陰狠,而殷粟更是性感地勾著嘴角,卻笑得他心寒。
感覺情況有些詭異,他來回在自己和幾人間看著,聰明如他,立刻知道自己被整了,他瞪著罪魁禍首,咬牙吼道:「蘇、怡、歡!」
「幹麼,我耳朵要被你吼壞了,小心我跟表姨告狀說你欺負我!」蘇怡歡哼了聲,接著她變臉像翻書一樣快,立刻笑得像個小天使似的跑到殷粟眼前,親切地勾著殷粟的手臂,「妳一定是殷粟表嫂吧!」
眾人怔愣,「表嫂?」
蘇怡歡一臉無辜,「喬逸是我的表哥,他的女朋友當然是我未來的表嫂呀。」
喬逸嘴角抽搐,知道自己又被這小惡魔整了,肯定是殷粟幾人見到她和自己走得近,誤會了什麼。
「還沒向大家介紹,這位是我的親表妹,蘇怡歡。」喬逸朝蘇怡歡瞪了眼。
「大家好。」蘇怡歡一臉乖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都有些尷尬,沒想到是場烏龍。
殷粟在被蘇怡歡拉上手時就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衝動就誤會喬逸,還好沒有一來就興師問罪,否則現在就更糗了。
「妳好,怡歡。」殷粟落落大方地和她笑著打招呼。
「表嫂妳好漂亮哦。」蘇怡歡知道剛才肯定是讓殷粟不開心了,現在討好地笑著。
「謝謝……妳也很可愛。」殷粟涼涼地睞了喬逸一眼,「不過我不是表嫂哦,我是殷粟。」
蘇怡歡歪著小腦袋看向自家表哥,語氣還帶著鄙視,「這樣啊,表哥你怎麼這麼遜?」
喬逸的嘴角繼續抽,他感覺自己顏面神經快失調了,不過算了,大人不計小人過,好男不和女鬥,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決定不理會小惡魔的挑釁。
此時,大會廣播投票開始,參展的餐廳都得到展示區為自家餐廳說明參展的餐品。
「逛累了吧,正好要投票了,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先過去了。」喬逸看著殷粟,雖然被表妹惡整令他又好氣又好笑,卻也因此感受到殷粟對自己的在乎。
殷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蛋微微泛紅,「嗯。」
「表嫂,還有各位,我們來這裡坐吧,從這邊可以透過大螢幕看到舞臺的情況。」蘇怡歡拉著殷粟幾人。
知道誤會喬逸後,殷粟、郭莉莉和成子翔互覷了眼,不禁搖頭失笑,王柔則安慰地跟著蘇怡歡走,還好她沒看錯喬逸。
參展的餐廳一共三十家,每個代表有三分鐘的介紹時間,輪到喬逸時已經等了好一會兒,殷粟幾人終於可以透過螢幕看見喬逸上臺。
「各位評審和現場民眾大家好,我是京瓊飯店的餐飲總監喬逸,今天我們參展的主題是——家。」
喬逸一上臺便獲得熱烈歡呼,更有不少女性粉絲是衝著他來的,畢竟他一身專業的廚師裝扮的確非常吸引人,而他帥氣高䠷的外型可是在廚師界大有名氣。
殷粟看著螢幕上的他,不禁與有榮焉,但是她很少看到他這麼正經八百的模樣,又感到有些新鮮,她第一次覺得廚師服也可以這麼帥。
「表嫂,妳一定不知道表哥這次選用這個主題的意義吧。」
「嗯?」殷粟疑惑地看著蘇怡歡。
「我聽說表哥是為了妳特別改的,本來的主題不是家……開始了,妳快聽聽表哥的介紹吧。」蘇怡歡瞇起雙眼,嘿嘿,沒想到表哥這麼浪漫,表嫂一定會很感動的。
殷粟怔愣,為了她?她疑惑的目光隨著蘇怡歡的話移向螢幕。
「自古以來,民以食為天,所有的餐點都是為了家人而做,就算是飯店餐館的經營者,同樣是為了家人而下廚開店,當然還有為了讓來客吃得賓至如歸,像是吃到媽媽做的菜一樣感動,京瓊飯店一直以此為宗旨,讓所有人像回到家一樣。雖然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也有各種酸甜苦辣,但每個人努力奮鬥都是為了家庭、父母、妻女的平安喜樂,所以我希望吃到新系列餐點的各位,同樣能感受到這份快樂。」
喬逸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他看向京瓊的展區,想像著殷粟也正透過大螢幕看著他。
「家和萬事興、青玉如意絲、夫妻百年合、平淡安逸樂、福氣圓滿湯,這五道料理是每個人的願望,今年,我便是以家為出發點,設計推出新的幸福系列,其實會有這個構想,是一位非常好的朋友給我的啟發,而我希望她能永遠幸福,我想給她這份幸福,持續一輩子。」喬逸突然的深情告白讓現場民眾驚呼連連。
殷粟瞪著螢幕,忍不住紅了眼眶。
主持人興奮地追問道:「喬總監是打算以這幸福系列求婚嗎?」
喬逸笑了笑,「不,這是我的承諾,至於求婚……這樣還不夠,我還得再努力。」
臺下眾人再次因為喬逸的發言激動不已,呼聲此起彼落。
「謝謝各位,我希望大家都擁有幸福。」喬逸說完便下臺了。
「哇塞,大總監太浪漫了吧!殷粟小姐妳說呢?」郭莉莉調侃道。
「表嫂感動嗎?快點答應表哥吧!」蘇怡歡起鬨,要是喬家忙著喬逸的婚禮,她就不會被催婚了,至少還可以拖上一年,然後表嫂若是順利懷孕,金孫出世……哇哈哈!那她的逍遙日子就來了,她當然要大力幫忙。
「小逸不錯。」王柔非常認同,能在這種大場合當眾給出承諾,喬逸的真心可見一斑。
「學妹,妳可得好好把握,不過適當的調教是必須的。」成子翔笑望著殷粟,她能獲得幸福,他真心替她感到開心。
殷粟忍著感動的淚水,被眾人這番笑鬧她也禁不住滿臉通紅,「你們想太遠了吧,他自己都說要求婚這樣還不夠。」
「也對,求婚怎麼能沒有鑽戒,表嫂,至少要五克拉!我有認識的珠寶商,改天我們一起去挑。」蘇怡歡一點都不覺得痛宰表哥有什麼不對。
「嗄?」殷粟美眸一瞠,喬逸這麼有錢嗎?
「哇,小粟妳不會是發財了吧?五克拉耶。」郭莉莉吐了吐小舌,大手筆呀。
「身為京瓊高層,這點小錢他應該不看在眼裡。」成子翔補上一句。
王柔含笑看著女兒。
隨著投票進行,喬逸也返回京瓊展區,當然又不免被眾人一番調侃。
幾人不想當電燈泡,知道應該留點時間給小倆口,便組團繼續到各攤位挖寶。
「小粟。」
殷粟瞅著喬逸,等著他說話。
「我在臺上說的就是我的心意,雖然我們交往的時間不長,但我會努力讓妳點頭的。」喬逸知道等殷粟完全敞開心胸一定還要點時間,但他信心十足。
她勾著笑,「你表妹說要五克拉的鑽戒才能同意。」
「沒問題。」喬逸挺了挺胸,小事一件,只要能讓她同意,多大的鑽戒他都買。
不等喬逸高興,殷粟幽幽地低聲道:「這麼說來……你很有錢對吧?可是小女子出生平凡,要是大戶人家講求門當戶對,大總監不怕家人不同意嗎?」她這才發現自己對他實在不夠了解。
「妳放心,他們肯定會同意的。」開玩笑,年過三十他好不容易動了結婚念頭,還在這種場合宣布,現在大概也傳到父母耳裡了,他相信殷粟絕對會被當寶供起來。「其實我家的事比較複雜,在這裡也不方便說,要不然等展覽結束後,妳跟我一起回家,我再好好向妳解釋,順便介紹我爸媽給妳認識。」
京瓊飯店的員工對他的家世背景同樣不清楚,他可不想搞得人盡皆知。
「搞什麼神祕。」殷粟瞋他一眼,「我都還沒看到五克拉,就要見家長啊!」
「嘿嘿……」喬逸傻笑。
「人家都說男人有錢就會作怪,我也很擔心,人家還聽說一入豪門深似海,小女子這麼柔弱……」殷粟見他笑得一副傻樣,忍不住想捉弄他。
「冤枉啊,我可不會作怪,再說我這輩子早就中了罌粟的毒不可自拔,不可能再摘別的花了。」他只差沒舉手發誓了。
「毒花很可怕的。」
喬逸捧著她的小臉,認真深情地道:「即便世上萬千美豔花朵,我就護定妳這朵毒花了,中毒也甘之如飴。」
殷粟在他的眼瞳中見到了自己的身影,笑得豔麗無邊。「獎勵你。」說完,她主動奉上香吻。
他捧著她的臉龐,加深了這個吻,他的舌探進她的牙關,纏上滑柔小舌,鼻息間都是彼此的氣息。
殷粟兩隻小手攀在他腦後,情不自禁流下幸福的淚水,感謝老天真的把她的人生還給她了。
返回的眾人瞧見這幕,相視一笑,很識相地打算再去逛一圈。
尾    聲
剛才大會宣布投票結束了,京瓊飯店以家的幸福系列一舉拿下第一。
準備上臺領獎的喬逸讓殷粟替他整理儀容。
突然外頭服務的員工過來傳話,「總監,有客人找您。」
「大概是雷衡到了。」喬逸面露喜色,牽起殷粟的手,「我邀請他來參觀,走吧,我們過去。」
看見雷衡,喬逸埋怨一聲,「太慢了!展覽都過去大半了!」
「阿逸。」雷衡和喬逸拳頭互碰了下,「嗨,殷助理。」
「你好,雷執行長。」殷粟笑咪咪的回道,她記得他是喬逸的好友,接著她的目光看向他身後的清麗美女。
「哦,這是秦冰,上次多虧你們幫忙。」雷衡察覺到殷粟的視線,馬上替兩人介紹。
「妳好,殷助理,上次謝謝妳,很抱歉到現在才正式向妳表達謝意。」秦冰朝殷粟微微彎身道謝。
「不用客氣啦,我最看不慣男人欺負女人了,對了,叫殷助理太客氣了,我是殷粟。」殷粟看著秦冰,果然和她想像中的嗓音一樣清冷好聽。
秦冰怔愣,「殷粟……罌粟……」
「我的名字很特別吧。」殷粟習以為常地笑道。
「不,只是有點巧,我有個網友也叫罌粟,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她……」秦冰搖了搖頭,自嘲一笑,她大概想太多了。
殷粟不由得一愣,「妳說……網友?」
「嗯。」秦冰點點頭,卻見殷粟正打量著自己,她下意識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我怎麼了嗎?」
「呃……」殷粟突然有個想法,會不會……
「小粟?」喬逸見她發呆,低喚了聲,「我要上臺嘍。」
「嗄?哦……去吧。」殷粟回神笑了笑,待喬逸一離去,她便問向雷衡,「雷執行長不介意把秦特助借給我一會兒吧?我和她四處逛逛。」
雷衡雖然不解殷粟怎麼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但是見秦冰沒有反對,便道:「嗯,當然。」
殷粟拉著秦冰到飲品區,隨意聊著美食展的話題,還熱情介紹了一些好吃的餐廳,隨後兩人各自買了杯飲料坐到休息區。
「秦冰,剛才聽妳說妳有個網友和我同名啊。」
「嗯,我們沒見過,只在網路上聊天。」秦冰輕笑了聲,「其實我覺得她和妳的個性似乎也有點像。」
「妳說她的名字叫罌粟,應該是化名吧。」
「嗯。」
「其實我在網路的化名,還有我的小名都是罌粟,這真的太巧了,會不會我剛好就是妳那位朋友?」
秦冰輕瞅了她一眼,有些失落,「應該不可能,因為一些原因,我大概找不到她了。」
「哦……對了,既然妳們是在網路上聊天認識的,那妳應該也有化名吧?」殷粟表面上笑得親切,實則緊張得心臟快跳出胸口了。
「我的名字有冰,個性也冷冰冰的,所以我叫冰雪。」秦冰輕聲回道。
殷粟的美眸瞬間瞠到最大,冰雪!真的是冰雪!難道她猜的沒錯,或許地震不只是她重生?
她嘴唇輕顫,試探地又問:「冰、冰雪,妳說柳絮會不會也在這?」
秦冰猛地抬頭直瞅著她,「妳剛才說什麼?」
「我、我說,柳絮會不會也在這……」說完,殷粟頓感口乾舌燥,猛喝了好幾口飲料。
秦冰捂著小嘴,一臉不可置信,「妳、妳真的是罌粟?」
「我想……妳是冰雪的話,我就是妳認識的那個罌粟了。」殷粟笑了笑,不過她感覺自己的臉部肌肉有點僵。
秦冰喝了幾口茶,很快就冷靜下來,「那個……妳也是地震?」
「嗯。」殷粟點點頭。
兩女的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問著彼此在地震後的事,畢竟這種奇事可不能大肆宣揚,誰知道會不會被當成妖怪。
終於,兩人確認對方就是七年後在網路上認識的姊妹,她們緊緊握著手,喜極而泣,重生後的徬徨和喜悅,第一次可以無所顧忌地和人分享,那種同伴是誰都比不了的。
「好了,我們得去補補妝,否則待會兒妳家雷大執行長還以為我欺負妳。」殷粟吸吸鼻子笑道。
「什麼我家,我才怕妳家那位喬總監責怪我呢。」
兩女恢復在網上鬥嘴的模式,互視一眼,而後笑了。
「欸,妳覺得柳絮會不會也重生了?」殷粟突然又問了一次。
「我和妳都能見面,那個可愛的女孩肯定也在,我想……有一天我們一定能在古典玫瑰園一起喝下午茶。」秦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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