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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58

請君入被窩之《萬歲不早朝》

  • 出版日期:201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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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根沒有當鳳凰的夢,會參加選秀也只是剛好符合資格而已,
況且在她眼裡龍顏還比不上御膳房裡那些精緻可口的點心呢,
但偏偏就是有人要把偷東西的髒水往她身上倒,還害她摔進蓮花池裡,
要不是皇上救了她一命,恐怕她已成為宮裡的亡魂之一,
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和美食的餵養之情,她答應了他的求娶,
可當皇后真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美好,她固然可以名正言順的享用好料,
但老是要防著穿著龍袍的耗子跟她搶食實在很累(不過某人說這是情趣),
且太后擺明不喜她,百般刁難不說,還急著往他身邊塞人,
幸好他是疼她的,總是和她站在同一陣線,並保證他的後宮只有她一人,
加上她意外發現他可能面臨的巨大陰謀,讓她對他更是心疼,
既然如此,她可不能什麼表示都沒有,
她決定了,以後她誓死捍衛的除了美食之外,還有他!
瑪奇朵
標準的天秤座,
喜歡幻想的故事裡都能有快樂的結局,
喜歡聽著音樂,一邊發呆,一邊看書,
一邊思考如何把感動轉換成自己能夠寫下來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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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死了,他又活了。
蕭文瀚足足用了一整夜的時間來接受這件事,他頭上還纏著一圈又一圈的棉布,一抽抽的疼痛讓他慢慢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接受了自己的確又活過來這件驚人的事實後,他再度閉上了眼,思考起上輩子到底是哪裡出了錯,才會讓他活得那般窩囊。
他是大尚朝的皇帝,最後卻死於毒殺,下毒之人行事隱密,說不定連太醫也被收買了,要不怎麼替他把脈時都沒說過什麼,要不是從小就跟在他身邊的太監小順子臨時起意,去宮外偷偷請了一名神醫來替他看病,或許他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蕭文瀚曾經覺得自己是個很好運的人,母妃受先帝愛寵,他雖然只是庶長子,卻也因此讓先帝動了立他為太子的心思,而後雖說母妃不幸過世,他改由先帝之后,也是如今的閔太后親自撫養,名分上也算得上一個嫡字,甚至先帝駕崩後,太后帶著自己的母家首先支持他推動政務。
一切都非常好,史書上所謂奪位會發生的勾心鬥角,他根本未曾經歷過,一切平和得讓他未曾多想過什麼,直到他被診斷出毒素早已積累在體內多年,在排除了所有可能後,他不得不把懷疑的目標放在後宮上頭。
他不好女色,比起那些嬌弱得彷彿風吹就倒的女人,他寧可帶著小順子一起出宮溜達,所以後宮妃嬪比起先帝只少不多,只有皇后閔雪薇、兩個妃子,其他的就是一、兩個還排不上名號的宮女。
除了皇后,其他女人都是互相爭寵後自己冒出頭的,有些他連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有些連屋子都沒進過他便隨手給了封號就當賞賜。
他懷疑過太后,但太后若是真要他的命,當初又何必支持他當皇帝,至於那兩個妃子要想下手也沒有那麼多機會,最有可能的就是閔雪薇了。
他想不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也猜不到她是如何下手的,但既然重活一世,他絕對不會再傻傻的讓幕後黑手得逞,第一步,他得先養好精神,仔細關注這次的選秀才行。
上輩子因為墜馬撞傷了頭,讓他渾渾噩噩的錯過了這次的選秀,最後依著太后的意思選了閔家的女兒當皇后,而他心裡既然已經懷疑起閔雪薇了,他當然要好好的睜大眼睛看清楚,不讓上輩子害死他的仇人再有機會潛伏在他身邊。
天剛破曉沒多久,儲秀宮裡就已經人來人往,小宮女們忙忙碌碌的為秀女們備水備膳。
只是儲秀宮裡人手本來就不多,許多大宮女們忙著看各位秀女的舉止,也不能幫著做活兒,自然免不了會有秀女被忽略,沈寶珠就是其中之一,只不過她一點也不介意這種踩低捧高的忽視,畢竟她可不是為了進皇上的後宮來的,重點是,廚房裡不缺人手做菜就行。
她喜孜孜地咬下一口蘿蔔絲餅,感受著那鹹鹹甜甜的滋味,還有那酥脆的口感,再加上烘得恰到好處的芝麻香氣……她不由得幸福的微瞇起眼,兩三口就解決了手中那塊蘿蔔絲餅,伸手又拿了另一個。
秀女是兩人住一間房,本來受到宮女怠慢已經窩了一肚子氣的岳清歡,看著她吃個不停,沒好氣的道:「吃吃吃!也不瞧瞧妳進宮這兩個月裙子都鬆了幾寸了,再吃下去,那腰帶還繫得住衣裳嗎?!」
沈寶珠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肚子,入宮前平坦得很,現在素手一掐,可以捏出半指厚的軟肉來,讓她不得不把剛拿起來的餅又給放了回去,她充滿遺憾的看著點心攢盒裡還沒動過的點心,惋惜的想著只能等著晚點再吃了。
雖說兩人都是庶女,誰也沒比誰高貴,但是岳清歡就是瞧著沈寶珠那不爭氣的模樣不順眼。
她打小就在嫡母手下討生活,早就學會了看人臉色,以及如何為自己獲取最大的利益,就連這次入宮也是她千方百計弄來的機會,偏偏沈寶珠卻像是半點也不上心,打從進宮後最常做的事就是吃吃喝喝。
別人入宮四處逛逛首選是御花園,就只有她會逛到儲秀宮的小廚房裡去,跟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宮女嬤嬤聊得不亦樂乎。
皇上在秀女進宮後沒幾天就墜馬昏迷,把她們這群秀女晾在儲秀宮裡快兩個月了,每個人都心慌得很,就怕哪一日會被直接送回家,到時候不說還能不能博得一個好姻緣,光是閒言閒語就足以羞死人,大約只有沈寶珠一個人還能沒心沒肺的不當一回事。
就連今兒個太后傳召說要見見所有人這樣重要的時候,就連太后的親姪女都卯足了勁,一早就把宮女指揮得團團轉說要泡香湯,甚至那衣裳又薰又燙的,好不用心,其他人也是不遑多讓,偏偏就這沈寶珠,起得早早的也不過就臉上隨便抹了點香脂就當打扮過了,還是穿著那一身半黃不綠的衣裳,首飾也只戴了根銀簪和耳墜,反倒對送進來的點心更有興趣。
「沈寶珠,妳也動點腦子吧,妳要是不好好表現被送出宮,妳以為妳還能落得什麼好親事!」岳清歡口氣不善的道。
沈寶珠頓了頓,有些豐腴的雙頰綻出淺淺的酒窩。「這倒是……不過能不能留在宮裡也不是我們說了算,一切就靠天意吧。」
她這副聽天由命的表情又讓岳清歡噎了下,恨不得扯著她的脖子大吼,只可惜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儲秀宮裡的姑姑們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動作,也打斷了沈寶珠想要偷偷往嘴裡塞一顆糖的小動作。
兩個人稍微整理儀容後走出了房間,看著從周遭的屋子裡走出來一個個盛裝打扮的閨秀,眼神都在互相打量較勁,岳清歡的神情更是凝重。
沈寶珠走在最後頭,瞧著前頭的「刀光劍影」,輕輕捂著嘴打了個小呵欠,一雙微挑的桃花眼漫著淡淡的意興闌珊。
皇上又怎樣,比得上那一塊塊好吃的蘿蔔絲餅嗎?唉……選秀實在太無趣了。
宮女領著一群屏氣凝神的閨秀千金正要從太后的坤雲宮回到儲秀宮,沒有人注意到在走過御花園時,有個人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這一群人。
那眼神陰冷放肆地從每一個秀女身上滑過,不帶半分的淫穢,反而像是挑豬肉般仔細的打量著她們。
小順子站在皇帝身後把風,表情泛著一絲苦,他小聲地勸道:「皇上,回宮裡去吧,想要見見這些秀女,剛剛到太后宮裡自然就能見著了,又何必……」像個登徒子一樣鬼鬼祟祟的躲在這裡偷看啊!
「多嘴。」蕭文瀚冷厲的掃了他一眼,見小順子那副不開竅又委屈的可憐樣,他難得的解釋道:「這些閨秀在太后面前乖得跟一群鵪鶉一樣,哪裡看得出真正的性子來。」而且重點是,他要的可不是一隻鵪鶉,就算不是一隻鬥雞,也得是能看家護院的大鵝才行。
小順子還是不懂皇帝究竟想要做什麼,只是當人奴才的,只能順著主子的意思,他只要把好風,別讓自家主子露了餡,免得皇上那威嚴氣派的形象毀於一旦。
蕭文瀚自以為自己選的位置挺不錯的,他也沒穿平日顯眼的明黃色常服,而是換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除了簡單的繡上銀絲暗紋,素得看不出半點裝飾,往樹叢後頭一站,頭上又是遮天的樹蔭,照道理來說只要不出聲,絕對不會引來什麼人的注意才對,可偏偏……
當他看得正專心之際,一顆圓滾滾的白糖球就這麼撞上了他的鞋尖,他低下頭去看的同時,也撞上一雙錯愕的眼睛。
「大膽!」蕭文瀚俊臉一沉,惡人先告狀打算先怒斥幾句,免得這個女人把他堂堂皇帝站在這裡偷窺的事情抖出來。
沈寶珠倒也不是個真傻的,知道在後宮之中除了太監之外,能夠遇到的男人最有可能的便是皇上本人了,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對於點心的執著熱愛,她在那雙陰鷙眼眸的注視下,把白糖球撿了起來,正想要站起身好好謝罪時,忘了自己的一隻手還抓著剛剛擋住頭頂的樹枝,手就這麼一鬆,啪的一聲,樹枝反彈了回去,直接打到皇上。
蕭文瀚雖不覺得痛,但不由得縮了下,並低頭看向被打到的地方,當他回過神來後,他的表情變得更為難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女人這麼輕易地偷襲了,可就在他抬起頭想要抓住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問罪,卻發現她早就溜了。
好!真是好得很!沒想到那群秀女裡頭還有這樣膽子大的!他看著那群秀女的背影,咬著牙想著。
小順子沒想到不過幾個呼息之間,皇上被打了不說,還讓罪魁禍首給跑了,想起皇上的脾氣,他慌忙連忙跪下來請罪,「皇上,也不知道是哪一家沒規矩的秀女,奴才這就追上去,肯定要把人給綁來您前頭請罪。」
蕭文瀚輕哼了聲,卻是攔住了他的動作。「無妨,不過一點小事,再說了,她說不定也沒認出我來。」
小順子偷覷了一眼皇上的臉色,確定皇上是真不想追究,這才彎著腰,奉承的道:「是皇上心善,不願和那等不知規矩的追究。」
蕭文瀚微微勾起一笑,眼裡有著壓抑過後的怒意。「不是我心善,我只是想著這樣一個妙人兒若是現在就抓起來打死那也太簡單了,若沒讓她先受上幾番折磨,最後再好好教導她一番規矩,那我這個皇帝不就白當了。」
小順子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他就說嘛,皇上怎麼可能突然轉了性子成了善人了……等等!他剛剛心裡在亂想什麼呢,這不是打心裡認定皇上不是什麼善人嘛!他真慶幸沒有一時嘴快把話給說出口,要不然首先倒楣的就是他自己了。
蕭文瀚看著那群秀女漸行漸遠的身影,輕撫著手指上的扳指,那如黑夜般深邃的玉色,襯得他的肌膚更像是失了血色。
怒氣慢慢平復下來後,他忽然想起自己站在這裡的初衷,又想到剛剛那雙眼裡除了茫然沒有半分的懼怕,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或許還真的讓他從一群鵪鶉裡頭找到了一隻大鵝也說不定呢!
沈寶珠自認最大的優點就是心寬,要不在嫡母手下討生活,還什麼都斤斤計較,那可沒個舒心痛快的時候了。
所以眼看她忐忑不安了一天,也沒人來教訓她,治她打了皇上的罪,她便想,皇上大約沒瞧見她的正臉,要不然不會什麼動作都沒有,於是放下心來,胃口大開,晚膳吃了三碗飯,之後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覺,就把這件事兒給丟到腦後去了。
只是同一個晚上,相比較沈寶珠的好吃好睡,其他秀女們可都是惶惶不安。
「妳說,姑母是什麼意思。」閔雪薇表情陰沉的端坐在椅子上,不滿的問道。
伺候的宮女站在邊上,神色惶恐,不敢接話。
「明明之前已經說好了,后位肯定就是……可是我怎麼瞧著就是有幾分不對。」
閔雪薇是閣老之女,若不是因為太后許了一個皇后之位,加上閔家的確需要一個姑娘繼續站在後宮裡,家裡也不會答應送她入宮,只是……今兒個太后一口氣召見了所有秀女這件事兒本來就不大對勁,更別提對於幾個秀女隱約有拉攏之意的表現了。
閔秀薇能夠被家裡送進宮,自然不是那麼膚淺的女人,對於朝野內外多少也是有點見識的,自然知道這次的選秀其實也是朝中勢力的角逐。
太后協助皇上理政也有好幾年了,這次的大婚其實也是一種訊號,對百官宣告皇上即將親政,太后要正式退居後宮。
但對有閣老在朝中的閔家來說,皇帝親政不是好消息。閔家這些年勢力坐大,跟皇上多有衝突,閔家的地位極其的奇妙和危險。
然而太后這些年對於閔家這個娘家也少了幾分親熱,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繼續插手皇上和閔家之間的爭鬥,所以特別需要一個女人進宮,取代太后的功用。
閔雪薇輕皺著眉,桌上茶盞中的茶水也由熱轉涼,手裡的帕子轉了幾轉,卻沒有半分頭緒。
她瞥了眼身邊的宮女,這個宮女可不是跟在她身邊多年的大丫鬟,而是家裡頭的人提前打點送進來方便傳消息的而已,忠心自然是有的,卻不如家中幫她培養的那般聰明,她說再多也只是白說,於是她有些不耐煩的自語道:「罷了,再瞧瞧吧,總之……離定下人選有半個來月,不管如何,出宮前總能摸清楚太后的想法的。」
她靜靜的看著窗外一彎新月,那月暈朦朦朧朧的,偶爾還被一縷烏雲給罩住,恰似如今宮裡越發讓人看不清的形勢。
儲秀宮裡如今看起來是一片和氣,但誰都知道為了后位,誰也不可能就這麼把身邊的人當成姊妹看待,幾乎每一個秀女後頭都代表著一個勢力,若之前還只是觀望,在太后意味不明的召見後,只怕到了天明就要起些亂子了。
又胡思亂想了許多,閔雪薇還是在丫鬟的勸說下躺上了床,放下床幃後,輕輕的嘆氣聲還是忍不住飄了出來,隨著燭火的一聲爆響隱沒在暗夜中。
自太后召見後,接下來幾日就是幾位太妃輪流設宴,召見幾位沾親帶故的秀女或是一品到三品官家的嫡女,如同閔雪薇這樣的人幾乎宴宴都是必請的。
被邀請的秀女倒是不敢多加放肆,美其名是設宴,但說穿了就是變著花樣的令秀女展示才藝,也是讓太后、太妃等人考察秀女的規矩。
事情就是在太后召見的七日後鬧起來的,早膳時間剛過不久,正是各家秀女準備晚上大宴的空檔,某個房間突然喧鬧了起來。
「是誰?!誰偷了我的玉翠心?!」
各家閨秀在宮裡那是恨不得把規矩都刻在身上,就算在自己的屋子裡睡著也是連翻身都不敢,突然一個大嗓門尖喊出聲,除了真的脫不開身的,幾乎所有人全都聚集過去瞧個究竟了。
胡文心是從二品武將滄州太守的嫡女,要說規矩自然也是打小開始學的,只是滄洲偏遠,家裡又寵著,這規矩平日唬人還行,真遇上了事,骨子裡頭的嬌蠻就再也遮不住了。
更別說這次她丟失的還是家裡的珍藏,專門給她進宮選秀用的傳家首飾了,入宮許久,她也只捨得在太后召見時戴過那麼一次,今日才想要拿出來戴第二回,卻怎麼也找不著了。
她本來就不是會把委屈白白吞下去的人,她一雙凌厲的眼睛四處看著,似乎每個人都有嫌疑。
她這樣的眼神讓許多高官之女看不下去了,畢竟比家裡人官職,一品的也有,二品的也有幾個,她這是在暗示她們這樣的人也有可能去偷她的東西不成?!
「胡文心,妳倒是把話給說清楚,這麼不明不白的就說自己東西丟了,把所有人都當成賊看,是太高看妳自己的東西,還是瞧著我們這些人眼皮子淺,連點首飾都要偷?」首先發難的是向來跟在閔雪薇身邊的羅芳琳。
她是尚書之女,平日也是傲氣十足,剛剛瞧見閔雪薇輕皺眉頭,馬上就意會的跳了出來。
畢竟她們這些大家閨秀誰真的會因缺了那一點子東西而動手去偷,要是傳了出去,這裡有一個算一個,誰的名聲都不好聽。
閔雪薇聞言並不作聲,儼然是默許,讓羅芳琳更是得意了起來,氣勢也更咄咄逼人,而平常合得來的姑娘更是站到她的身邊來,雖也沉默著,卻已經代表了她們的立場。
胡文心知道自己這回算是得罪了京中的文官一派,只是那又如何?武將和文官本來就不怎麼合拍,平日裡誰也不讓誰,那也是進了宮後大家表面上才裝得一派和平,現在出了事,誰還管得不得罪人?
「羅芳琳,不管妳說有賊沒賊,我的東西丟了是事實,若是還要點臉面的,就快點把東西還我也就罷了,若是沒有人敢承認,我也不是好惹的,我乾脆鬧到太后那兒去,看看到時候是誰沒臉!」
兩方女子吵鬧的場景恰恰就讓剛下朝,特意過來的蕭文瀚給撞個正著,小順子是滿頭的大汗,恨不得現在就出去讓那些姑奶奶別吵了。
怎麼一個個在太后前面表現得貞靜賢淑,私底下卻能夠鬧成這等樣子,還好死不死的就讓自家主子給撞上了。
「皇上,要不奴才出面讓這些秀女們……」小順子抹了抹汗,試探著問道。
蕭文瀚此時穿了一身方便活動的常服,看著眼前的動靜,眼裡閃過一抹興味,淡淡的道:「不,就讓她們吵,我倒想知道這些姑娘們能夠吵出個什麼結果來。去!吩咐儲秀宮的宮人先別把這件事情往外透,尤其是太后那兒,別先驚擾了。」
小順子雖然不明白皇上的用意,但是主子有一些怪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馬上領命辦事去。
蕭文瀚看著兩方人馬越發劍拔弩張,倒是發現了些什麼,那個胡文心後頭站的大多是一些武官之後,就是有文官,也都是些庶女,而閔雪薇雖然不出面,卻也隱隱以她為首,身邊不是高官之女,就是一些清流家的嫡女。
文武兩派,嫡庶之爭,在這一群女子之間倒是顯露無遺。
他想起之前已經看過的秀女畫像,輕皺起眉頭,忽然發現沈寶珠似乎不在眾人之中,他又左右仔細看了看,確定沒有她的身影,他心中一窒,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煩躁。
就這麼一恍神之間,裡頭兩派人馬的情勢突然大逆轉,起因卻是一個小宮女指認了岳清歡那日曾往胡文心的屋子裡去過又匆匆離開。
羅芳琳哼哼冷笑,「胡文心,瞧瞧,這可是人證啊!果然小婦養的就是沒規矩,眼皮子淺得很,我瞧著也不用再問了,直接搜了岳清歡的屋子就行。」
在胡文心陣營中的岳清歡沒想到自個兒沒說話,這一盆髒水卻直接潑到她的頭上來,她輕咬著唇,眼裡淚花漣漣,含著委屈的望著所有人。「羅姑娘,我就算是庶出,但是規矩也是不曾錯過的,怎麼能……怎麼能夠憑空……」她說不下去了,只剩兩行清淚墜落兩頰。
就連丟了東西的胡文心看了都覺得她可憐,更別說同陣營的姑娘們了,全都怒目瞪著羅芳琳,只差沒直白地說她無端造謠毀人清譽。
低下頭的岳清歡聽著兩邊人又爭執了起來,知道這件事情還沒完,如果沒有下一個替死鬼出現或者是真兇出來承認的話,就算她看起來再無辜可憐,罪名還是得落到她頭上。
她微瞇著眼,腦子裡快速想著這一批秀女們的身分還有各自的性子,腦中忽然竄出一個名字。
反正沈寶珠也不把這次的選秀放在眼裡,那麼就借她用上一用,想來也是無妨的,頂多日後若沈寶珠真的姻緣不順,到時她在宮裡能夠受寵,自然也會看著打小相識的分上拉她一把。
斟酌再三後,覺得推給沈寶珠是個絕佳的主意,岳清歡便仰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輕咬著唇,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般,有些怯怯地的開口了,「那日我的確進了胡家姊姊的屋子去借了花樣,只是胡家姊姊不在,我就回了屋子想著之後再去,後來我屋子裡的沈家妹妹問了一句我也就說了,她似乎也往胡家姊姊的屋子去……啊!我也不是說就是她偷的,只是說不得……」
岳清歡說得半真半假、欲言又止,反倒比剛剛那名小宮女的話更有真實性,大家聽她這麼一說,突地想起那個幾乎跟所有秀女都沒有什麼往來的沈寶珠,接著像是指認犯人一樣,妳一言我一語的開始編派她—
「沈家的庶女?那時候入宮瞧著還好,可上次仔細看著,那腰……都得有水桶粗了吧。」
「可不是,就是宮裡的東西再好吃,一個大家姑娘哪能像是沒見過世面的那樣整日胡吃海塞的,那日我還瞧著她跟小廚房和御膳房的人打交道,不說失了身分,那副饞樣也讓人看不過去。」
「只不過一個庶女能夠說動宮裡的小廚房還有御膳房的人,想來少不了花銀子打點,可入宮的時候,大夥兒能夠帶的東西可都是有數的……」
其中一個姑娘指出了最關鍵的一點,忽然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似乎已經確定就是沈寶珠偷了胡文心的玉翠心,給御膳房的人換了東西吃。
閔雪薇見眾人不語,知道這罪名沈寶珠是擔定了,她端莊的微微一笑,站了出來說:「能入宮參加選秀,想來都是才德兼備之人,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應該及早抓出真兇,才算給各位一個交代,不是嗎?」
胡文心方才是一時氣憤才槓上其他秀女,如今見閔雪薇站了出來給了臺階,她自然懂得順勢而下,否則就是東西追回來了,她也討不了好。
幾個姑娘們看了看現場,沒見到沈寶珠,閔雪薇便提議一起去找人,然後把罪給定了,若能把東西一併也給找回來是最好了。
一群姑娘們表面上皆是義憤填膺,只是各自又揣著什麼樣的心機,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岳清歡看著一群人宛如已經抓到犯人的樣子,心裡頭雖然有一絲愧疚,但稍縱即逝,很快地她抹去了淚痕,跟身邊的姑娘們說起話來。
她只是想要過上好日子而已,這一點私心在這人吃人的宮裡,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提岳清歡心裡的想法,她那不卑不亢的模樣,讓不少嫡女反而還看好她,覺得庶出的裡頭難得出了個高潔的來。
蕭文瀚噙著冷笑,盯著閔雪薇還有岳清歡,心底卻有些發冷。
上輩子他少入後宮,而晚上侍寢的時候,哪個不是溫柔可人,沒想到他這輩子為了換一個皇后,倒是看了一場大戲。
這些女子只能屈居在後宮還真是可惜了。
尤其是閔雪薇前頭幾乎都不出聲,最後卻大義凜然的出來說那些話,看起來雖有幾分他所知道的皇后賢慧模樣,只是輕易就把罪名安在另一個女子身上,這種「賢慧」,他怎麼覺得有點噁心呢?
呵!也罷,就讓他繼續瞧瞧這些人還能夠鬧出什麼事來。
沈寶珠被一群姑娘們圍住指摘謾罵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性子是溫和,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蠢蛋,將大家說的拼拼湊湊一番,她終於大概明白了經過。
沈寶珠桃花眼微微一瞇,因為雙頰豐腴了許多,看起來倒是少了幾分嫵媚,反而多了些無神茫然的感覺。「啊?就因為我出屋子了,又拿了不少吃食,所以東西就是我偷的?」她也不看其他人,直接把矛頭對準了閔雪薇。
閔雪薇心一跳,頓了頓後,一臉理解的道:「沈妹妹,我明白妳手中拮据,又好吃食,一時不小心犯錯也是有的……」
沈寶珠收起憨憨的笑容,直截了當地打斷她的話,「所以閔姑娘的意思是,這就是我成了賊偷的理由了?」
所有人全都安靜下來,羅芳琳收到閔雪薇的眼神示意,連忙跳出來大聲嚷嚷道:「不是妳還有誰?妳區區一個庶女,要指揮宮裡那些個嬤嬤宮女太監,哪裡不需要打點?就憑妳這窮酸樣,若不是偷了東西,哪裡有能力去做那些?」
沈寶珠面無表情地看向羅芳琳,淡淡的道:「原來羅姑娘外祖家的九門提督是這樣辦案的,我還真是見識了。」
羅芳琳臉上一紅,下意識地反駁,「跟我外祖家有什麼關係,妳別想扯開話題逃了罪名去!」
沈寶珠知道就算她不在意這次的選秀,也不能放任這個罪名就這麼安在自己的頭上,有些事她懶得計較,但不是真的什麼都不在意,這世道,女子名聲有多麼重要,她比別人還要更清楚。
她懶得理會羅芳琳這個馬前卒,直接走到胡文心面前,細細詢問道:「胡姑娘是把玉翠心放在哪裡?這幾日有沒有再看見?最後一次瞧見東西是在什麼時候?」
胡文心極想把東西給找回來,對於她的問話自然是一一回答,「那日太后召見時戴過,後來就收進了盒子裡,前兩日想著今日要戴,所以也拿出來看過,後來……」她突然愣住了,因為她記得自己把盒子蓋上收起,但今日要把盒子取出來時……「今日我要拿那個盒子,卻沒在架子上找著,找了好一會,才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看到,可那盒子卻開了,玉翠心也不見了。」
沈寶珠問清楚了屋子的方向,又問了問幾日內有誰進過屋子,然後邊問邊看著所有人的神色,不過一下子心裡就有底了。
她問了許多,不少人在烈日下都曬得不耐煩了,七嘴八舌的道—
「問這許多要做什麼?難道還以為自己是九門提督能夠辦案不成?」
「就是!該不會是想要拖延時間,最後說自己也不知道東西在哪裡吧!」
「既然是她偷的,就直接把人扭送給教養姑姑就行了,何必聽她在這裡廢話。」
沈寶珠不把那些人的話放在心上,但岳清歡卻是忍不住了,如果沈寶珠沒有被定罪,那麼剛剛她轉移目標的做法很快就會讓人攻訐,到時候她的名聲就是不升反降了。
她怯怯地拉了拉沈寶珠的衣袖。「寶珠,別再問了,那東西既然尋不回來就算了,我身上還有母親給我的一根簪子,就先代妳賠給胡姑娘就是了。」說完,她發現大家又把眼神轉到自己身上,像是受到驚嚇一般低下頭,自然沒瞧見沈寶珠那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就知道這群人突然把罪安在她身上肯定不是沒理由的,只是她沒想到竟是同屋子的岳清歡引來的禍根。
不!其實也不能說完全想不到,畢竟人心難測,更別提一群女人鬥得跟烏眼雞一般的搶著一個男人的時候,這樣的事情就怎麼也免不了的。
不過沈寶珠並未因為這件事同岳清歡說什麼,而是對著眾人說出自己的結論,「既然如此,我大約知道東西在哪裡了。」
沒人想到沈寶珠居然還真的能夠問出什麼來,剛剛說風涼話的也不說了,胡文心更是按捺不住激動,急切地問道:「快說!我的東西去了哪兒了?!」
沈寶珠像是沒有注意到大夥的急切,甚至是岳清歡那略帶懇求的眼神,依舊不疾不徐的說道:「在樹上的鳥窩裡。」
不只秀女們都愣住了,就是暗暗跟在後頭的蕭文瀚也愣住了。
樹上的鳥窩裡?難不成賊還是一隻鳥不成?
閔雪薇眼裡閃過的一抹嘲諷無法遮掩,她淡淡的道:「這可真是太荒謬了,沈妹妹,就算妳想不出道理,浪費了大夥兒許多的時間,也不能說出這……」
沈寶珠滿是認真地打斷道:「一點也不荒謬,胡姑娘的屋子裡是在東西向和南北向交錯的第二間,從那屋子裡出去或者是進去,肯定不會找不到超過一個的人證,而且胡姑娘也說了,前兩天還見著東西就放在盒子裡,這代表東西肯定是在之後丟失的,玉翠心雖說是個小東西,但是這兩日曹太妃設宴和宮中教席考查繡藝,大夥兒早出晚歸不說,幾乎所有人都是同進同出的,根本沒有可犯案的時候,所以人為的偷竊是不大可能了。
「而說來也是巧,我這幾日在這樹蔭下休息,常會看見烏鴉回巢時嘴中銜著些會發亮的東西,胡姑娘屋子的窗口正對著這片樹林,種種理由推斷,玉翠心肯定是落在樹上的鳥巢裡了,而且是烏鴉的巢,畢竟其他的鳥兒身子小,肯定銜不動玉翠心,恐怕是那盒子沒收好,落了地便開了,才會被鳥兒注意到。」
玉翠心說來是一個額墜,主要是由白玉、翡翠,加上金縷絲和銀絲交纏編成的,是不怎麼重,但因為金銀絲編織而成的花樣,幾乎可以覆蓋住整個額頭,看起來既華麗又不失典雅,若是一般麻雀大小的鳥兒是絕對銜不動的。
羅芳琳聽了這番有理有據的推論,心中雖有些拿不准,嘴上卻還是嘲弄的道:「這話都讓妳說齊了,但沒找著東西,誰又知道妳說的是真是假,況且鳥會作賊?真是可笑。」
沈寶珠平靜地望著她,不疾不徐地道:「想知道真假,上樹看看不就得了?」
宮裡太監總有一、兩個能夠辦這事的,讓宮女去喚了人。也不用她們多等,一下子就有兩個內侍往沈寶珠所指的樹上爬,不一會兒頂著一頭的鳥毛下來,手裡各捧著一個鳥窩,裡頭居然各有一些閃閃發亮的東西,胡文心的玉翠心也在內。
閔雪薇臉色先是一沉,然後眼神複雜的看了不驕不躁的沈寶珠一眼,接著綻出一抹淺笑。「看來果然是我們誤會了,沈家妹妹果然是有大才,值得我等閨閣女子學習。」她的聲音淡淡涼涼的,明明是在稱讚,卻帶著說不出的惡意。
就連原本還感激著她的胡文心,一聽到這句話,心裡頭都彆扭了起來,就像是自己哪裡不如人,還需要跟一個胖子學習。
在先帝好細腰之事流傳出來後,天下女子無不以纖瘦為美,更別說是這群入宮選秀的姑娘們了,沈寶珠那豐腴的雙頰加上伙食太好養出的豐潤身子,在一群瘦得如柳條的姑娘們中,被說一聲胖還真是不為過。
沈寶珠像是沒感覺到閔雪薇的惡意,只淡淡回以一笑,不卑不亢的道:「既然事情已了,恕我先告退了,我屋子裡還有點繡活沒做完。」
當然,做繡活是假,她手裡那包點心才是重點,都已經有些冷了,再不吃,桂花米糕可就壞了味道了。
蕭文瀚從頭到尾看了這一場大戲,眼眸露出驚豔之色,尤其是跟在那有些豐腴的姑娘後頭,看著她偷偷摸摸從袖口裡摸出一小袋甜點,嘴輕輕咬上一口白潤米糕,那滿足甜蜜的嘆息,似乎讓人在這炎炎夏日裡都感覺到那一股沁入心脾的甜蜜,那聲滿足的輕嘆如羽毛般勾起他已經許久對食物提不起興致來的胃口。
他就那樣看著她輕舔過每根沾上糖粉的手指,然後背過身去,對站在後頭的小順子吩咐道:「讓御膳房今日多上一份桂花米糕吧。」
就讓他也嚐嚐她吃得一臉滿足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滋味吧!
第2章
儲秀宮裡的動靜,不到晚上太后便得到了消息,但是在蕭文瀚有心阻攔下,他從頭看到尾的事除了小順子沒有人知道,太后也只曉得幾個姑娘在後半段的表現。
雖然後宮不少人把這次的事件當成談資一笑而過,卻不知道當晚皇上給太后請安的時候說了些什麼,第二日就要秀女們先歸家等待旨意。
坤雲宮內的閔太后望著外頭湛藍的天空,輕瞇著眼,淡淡道:「碧和,妳說……皇上是不是有些不同了?」
她雖然年將四十,但是長年的優渥生活讓她把面容維持得極好,看起來不到三十的年紀,身上穿著的是織錦的平胸襦裙,頭上插戴的是鑲著翠綠翡翠的鳳頭簪,大氣豪奢,將她端莊的面容又多添幾分雍容。
碧和是跟著閔太后入宮超過二十年的宮女,對於太后的心思不能說完全明白,卻也都是有數的,一聽太后這麼問,她心頭突地一跳,微微垂下眼回道:「奴婢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我的意思妳還能不明白嗎?」閔太后輕瞥了她一眼,再望向今早皇上來請安離開後桌上還沒來得收走的茶杯,冷冷的道:「是變了,沒聽著剛剛那話裡頭的意思,就是希望不娶閔家女為后嗎?」
她教養了皇帝十來年,不說親如母子,但是摸著他的心思也是有七、八分準的,選秀前他的意思是哪家千金都行,後來墜馬受傷休養了一陣子,怎麼突然就改了主意了?
她對於這隻即將要脫離她手掌心的雛鳥,眼底只有一片冰冷。「去,查查看是什麼源頭!不管是什麼壞了心思的勾了皇上,還是有其他旁的理由,都去查個清楚,我倒是要瞧瞧,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挑唆皇帝改變心意。」
碧和應了聲是,頭也不敢抬的退了出去,直到離坤雲宮有些距離了,她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把積聚在胸口那一股子寒意給呼了出去。
太后自打要讓皇上親政後,性子就越發古怪了,而且她總覺得有些不安,好似太后並不想讓皇上親政,畢竟那場墜馬的意外時間來得太巧……她急急停住了腳步,面色微微發白,被自己一閃而過的荒謬念頭嚇到了。
不、不可能的吧……太后……她臉上帶著驚慌,腦海中卻不由得回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包含皇上昏迷的時候,請來的太醫開的藥方,還有那些還沒審就讓人拉下去杖斃的養馬房的下人,甚至是皇上昏迷時太后不經意露出的笑容……
碧和的心重重一跳,明明是走在豔陽底下,她卻莫名從骨子裡陣陣發寒。
沈寶珠出了宮,看見來迎接自己的除了一個老馬夫陳叔,就是在府裡貼身伺候的小丫鬟,並不感到意外,她自顧自的上了馬車,聽著緩慢的轆轆車輪聲,閉上了眼。
「小姐……您又吃成這個樣子,要是讓夫人看見了該怎麼辦啊!」小丫鬟神色怯懦,光看著那件被放了不知道幾寸的衣裳,眼眶都要紅了。
夫人好不容易把小姐給餓瘦了好幾圈,誰知道才入宮兩個多月,小姐就又變回原本的模樣了。
沈寶珠懶懶地張開雙眼看向小丫鬟,安撫的笑道:「沒事的,頂多回去再餓兩頓就行。」她天生易胖,又愛吃,這也沒法子。
小丫鬟一聽,淚水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來,抽抽噎噎的道:「哪行啊!小姐,為了入宮平白餓了好些日子,大夫都說要生胃病的……」
沈寶珠的性子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在宮裡面對那些圍著她指責的姑娘們,她沒有半點怯意,但現在看著哭得都打嗝的小丫鬟,卻只有滿心的無奈。
不讓她吃胖,又不讓她餓瘦,到底她要怎麼做才好啊?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突然急急停了下來,不大的車廂裡,主僕兩人撞得東倒西歪,發出幾聲驚呼。
陳叔好不容易拉緊了韁繩,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才滿是歉意的往車廂裡問道:「小姐,剛剛有人衝過去差點撞著了,您可還好?」
車廂裡的沈寶珠沉默了一會兒後,平靜的回道:「我沒事,繼續走吧。」
「欸!」老馬夫扯了扯韁繩,馬車繼續轆轆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沈寶珠看著在停車瞬間車廂裡多出來的人,心裡不免感到慌張,但表面上卻仍力持鎮定的道:「這位公子,不打聲招呼就隨便進了姑娘家的馬車,實非君子所為。」
蕭文瀚扯起一抹冷笑,看著眼前這個明明也緊張得半死,有點肉的臉上卻佯裝平靜的姑娘,忍不住想,這個軟嫩白皙像個湯包一樣的姑娘現在心裡是不是正轉著主意呢?就像日前平淡自若地教訓那些想把罪名栽贓到她身上的閨秀們一樣。
他想起那日聽暗衛回報,閔雪薇回屋子後氣不過砸了一套茶具,笑意不由得更深了。
然而,蕭文瀚對自己重生以後的長相並沒有足夠的認知,不知道他這樣的笑容讓他看起來有多麼的……陰冷。
小丫鬟幾乎要暈過去了,只覺得闖入馬車的賊人肯定是要行什麼歹事,才會笑得這樣可怖。
沈寶珠那日雖然猜出他的身分可能是皇上,但是現在又不是那麼確定了,因為皇上應該不會像個登徒子一樣隨便闖入姑娘家的馬車才對。
蕭文瀚眼神有些放肆的上下打量著她。「我就是來瞧瞧能夠破解鳥做偷兒的姑娘是怎麼個聰明模樣,沒想到……嘖嘖!」
沈寶珠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嘴角扯了扯。「是嗎?那你肯定不知道我除了會破案,我還會點別的。」
「喔?說來聽聽。」他倒是沒想到自己特意想要激她發怒的話卻得來這樣的回應,饒富興味的挑眉道。
若是俊秀的面容做起這個動作自然是風流倜儻的,但是他本來就因為飲食不振顯得特別削瘦,一雙眼更加凌厲陰冷,額頭上又因墜馬落了個傷痕還沒好齊,肉色突起的疤痕隨著挑眉的動作挪動,令他看起來更顯得兇狠。
小丫鬟嚶嚀了聲直接暈了過去,沈寶珠則是驚慌得心跳得有些快,手緊捏著帕子,腦子裡認真思考著是不是要跳車逃跑。
雖然說名節很重要,但是有時候小命更重要一些,她認真的想著,沒多久,已經有了一個脫身的好主意。「我會表演兔子蹬鷹。」從她親娘那學的。
蕭文瀚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姑娘家要表演兔子蹬鷹?這是京城閨秀什麼新流行的才藝嗎?
「什麼?」蕭文瀚不只眼神表達出疑惑,甚至無意識地問出了口。
沈寶珠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表情,她把小丫鬟移到車簾處,然後禮貌地請他移了位置。
「好了,我要開始了。」她深吸了口氣,由坐姿改為單腳跪地。
他憋著笑看著她的動作,緊接著就看見她凌厲的眼風掃了過來,她屈起的腳直接踹上了他的胸口。
他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時候,身體已經撞上了馬車車壁,脆弱的木板就這樣裂了開來,他整個人往後摔了出去。
陳叔有些重聽的耳朵抖了抖,疑惑地往後問了句,「小姐,後頭出了啥事嗎?」
沈寶珠拍了拍裙子,無視那被踹下去的人被人包圍了起來,淡淡吩咐道:「沒事兒,就是馬車的板子又裂了。」
「唉呦!這老車就是這樣,稍一顛簸就容易散架,小姐,您忍忍,我回去馬上就修修,下回出門肯定又好了。」
沈寶珠看著領著人突破人牆準備追上來的黑臉男人,面色不改的又道:「陳叔,那些下回再說,趕緊回去吧,我尿急。」
陳叔半點也不覺得一個大家千金大聲說自己尿急有那裡不對,應了聲,甩了馬鞭,馬兒吃痛,一會兒就跑得飛快,把後頭的人給甩了開來。
跌了一屁股墩的蕭文瀚讓暗衛攙扶著,臉色黑得像是要滴出墨來,看著那就要不見蹤影的馬車,恨不得衝上前去把那隻說謊又粗魯的「肥兔子」給扒皮生吃了,他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第二次了!這女人真的是……真的是……」
他已經氣到說不好話了,只能恨恨地看著那輛破爛的馬車消失不見。
暗衛有點憂心自己目睹皇上出醜會不會被滅口,但是相較之下,他如果再不趕緊提醒另外一件事情,他可能會死得更快,於是忍著不安出聲喚道:「主子……」
「什麼事?!」蕭文瀚冷颼颼的眼風掃了過去。
暗衛嚥了嚥口水,鼓足了勇氣把話給說完,「主子,您的胸口處有一個腳印,是不是先找個地方把衣裳給換了?」
蕭文瀚低頭一看,出宮前換上的藕色常服確實印了一個大腳丫子,可見那女人剛剛用多大的力氣踹他,一想到這裡,他整個人就如寒冰一樣,散發的冷氣凍人心脾。
好妳個沈寶珠,朕下回要是不能好好的治治妳,朕就對不起這重活的一輩子!
這等丟臉事,蕭文瀚自然是不會公諸於世,沈寶珠也心寬,馬車快速地回到沈家後,她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搖醒了小丫鬟,下了車,便慢悠悠地晃到主院要向父親和嫡母請安。
以一家之主是三品官的家庭來說,沈家可以說過得相當不錯,而這不錯的生活全都要歸功於嫡母所帶來的嫁妝和娘家的助力。
沈父向來和這個不多話的女兒沒有什麼話說,如果不是這回選秀,或許他都快要遺忘家裡還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沈寶珠其實也不怎麼怨恨父親,甚至對於嫡母對她的苛待也不怎麼放在心上,因為她一直沒忘記親娘臨終前說過,誰欠誰是大人的事,跟她沒有關係,她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就行。
比起院子的大小,比起用度常被剋扣,比起很多的不如意,最起碼她還活著,這樣就夠了。
沈寶珠放空了思緒,在主院外頭站了快一炷香的時間,最後只得到老爺夫人沒空見她這麼一句話,她點點頭不發一語,施施然回到自己的院子。
比起嫡母親生的幾個兒子的院子,她的院子又偏僻又寒酸,連下人也只有兩個,一個是膽子比她還小的丫鬟,一個是已經眼睛昏花的老婆子,只能摸索的做做飯,偶爾縫補些針線,至於其他的只能她這個小姐親自動手。
只是今兒個回來得突然,小院子裡也沒什麼準備,吃晚膳的時候,主僕三人除了一人一碗白飯,就是一盤的水煮白菜豆腐勉強著吃。
當那連半點油腥味道都嚐不出來的菜一送入口中,沈寶珠咀嚼的動作頓了頓,心中忍不住輕嘆,她真被宮裡那些點心還有菜色給養刁了嘴,乍然吃到這種沒滋沒味的菜,居然還有點不適應了。
吃完了飯,沈寶珠自個兒去打了水,洗了澡換了衣裳就準備睡了,反正她這院子平常也沒人來,偏遠也有偏遠的好處,請安有去是守規矩,沒去好像也沒人想著她,也不會有人來教訓她,待在自己的小院子裡,自個兒就能作自己的主。
她正自個兒關了門準備上床,誰知道一回頭,就見一個男人正陰冷的盯著她,讓她下意識的往後拉了門就打算逃跑。
「妳敢跑就試試,外頭那老婆子和小丫鬟可就沒命了!」蕭文瀚陰惻惻的威脅道。
聞言,沈寶珠的腳步猛地一頓,然後慢吞吞的轉過身來,頭垂得低低的。
蕭文瀚坐在椅子上,只能看見她黑壓壓的頭髮,見不到她的表情。
「怎麼,怕了?」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邪氣十足的挑起了她的下巴,讓兩人的眼神對上。「早上不是挺大膽的嗎,還敢踹我,那一腳踹得可真狠啊!妳自己說說,要怎麼做才能讓我消氣?」
他這次可不敢再讓她手上拿什麼東西還是做什麼動作了,要不然她說不定膽大到敢抄了椅子往他的頭上砸。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猜對了,沈寶珠剛剛低下頭就是在盤算著是不是要把人給砸暈了丟到外頭去,她的院子就在沈府的最角落,院牆外頭就是一條暗巷,除了收餿水的偶爾會經過,平常幾乎沒什麼人走動。
「嗯,怕了。我該怎麼讓你消氣?」她的眼神連動搖都沒有,直勾勾的望進他的雙眼,老實單純得像隻無辜的小兔子。
他可不會讓這隻肥嫩的兔子騙了,他的胸口還隱隱約約的疼著,而那疼痛可全都是拜眼前這個說要表演什麼「兔子蹬鷹」的女人所賜!
他嗤笑了聲,放開了手,故意為難道:「也不用多,妳就先下跪磕個頭……」
他話還沒說完,沈寶珠突然身子一低,標準的跪姿出現,頭直接往地上一撞,然後俐落地起身,認真的看著他道:「好了,我磕頭了。」
蕭文瀚第一次有這種拳頭打進棉花裡的無力感,他有些憤怒地瞪著她。「妳就沒有自尊心嗎?任何人讓妳下跪磕頭妳就磕了?!」
「可是你不是任何人啊!」沈寶珠理所當然地回道,緊接著在心裡默默補充一句,你可是個威脅到我生命安全的惡人。
她直截了當的話語彷彿是一顆石頭投進蕭文瀚的心湖裡,蕩起無數的漣漪。「妳……妳就算說這種話討好我,我也不會輕易就饒了妳。」他撇過頭去,耳根子不自覺有些泛紅。
圍在他身邊說好話的人不少,自從他幼時登基後,這樣奉承的話更是不計其數,可是這個腦子似乎有點怪的女人說的話,不知怎地,讓他覺得特別的不同。
「不饒了我又待如何?」沈寶珠是真心這麼問的,也不覺得自己有在討好他。
不能怪她對於自己說的話到底有多不恰當毫無自覺,她以前其實一直都在莊子上待著,也是到了要選秀才被嫡母接回這個小院子裡住著,許多規矩也都只是含糊學著,真要學點什麼,嫡母也沒那個心思替她請名師教導,以致於她看許多事都透澈,但是在許多事上卻也單純得可以。
蕭文瀚怔怔的看著她歪著頭、一臉天真的模樣,豐潤的雙頰像是可口的蜜桃,一雙桃花眼,眼角下一點淚痣替她又添了幾分風情,更別提她的一頭烏髮披在肩上,白色的褻衣微露出那遮掩不住的豐盈,就連腳指頭都顯得晶瑩如玉,粉色的指甲就如櫻花般細嫩可愛。
他這兩輩子從來不懂得女子美在哪裡,偏偏就這眼前的肥兔子一歪頭的風情,讓他差點失控。
第二次征討肥兔子的戰役,他囂張而來,最後卻是捂著鼻子落荒而逃。
明月正高掛,不知道哪裡又得罪了他的沈寶珠睡得安心滿足。
至於逃回皇宮的男人則是看著搖曳的燭火,第一次不是因為前世的事情輾轉反側,好不容易入了睡,夢裡也是一隻肥嫩的兔子站在面前朝著他左右擺頭,還挑釁的問道—
官人,你要怎麼料理我呢?是清蒸呢?還是紅燒呢?還是脫了毛……生吃了呢?
在全京城的世家都在等待皇上最後選秀旨意的時候,沒有人知道在沈府這一個偏僻的院子裡,那個應該高高在上的男人正虎視眈眈的看著某人的口糧,考慮該怎麼下嘴才好。
沈寶珠輕啜了一口玉梅乳,那入口即化的口感讓她滿足的咂咂嘴,臉頰上的酒窩也可愛的綻放著。
「瞧妳那沒出息的樣子!」蕭文瀚不屑的看著她,也拿了一杯玉梅乳倒入嘴裡,隨即皺緊了眉,極力忍著才沒吐出來。
那又甜又膩的味道,也不知道眼前這隻肥兔子是怎麼露出那樣享受的表情的!
「我是沒出息,自打出了宮,我可想著御膳房的手藝了。」她這些日子天天被人翻牆過來挑釁,早已練就金剛不壞之身,管他怎麼嘲弄一概都當沒聽見,反正就把好吃的給吃進肚子裡就好。
「不就這樣嗎?皇上天天吃也沒說一句好過。」他淡淡說著,又把籃子裡一盒金絲燕窩捲往她面前一遞。
「人家是皇上呢!」沈寶珠嘟囔著,小手快速的拿了一個燕窩捲咬上一口,咀嚼一番後睨了他一眼道:「你不過是皇上跟前的侍衛,拿了人家皇上的點心,怎麼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啊!」
蕭文瀚的心頭一跳,沒想到自己隨意捏造了一個身分,這女人平日沒有任何敬畏也就算了,這時候居然還拿來消遣他?這不知道感恩的肥兔子,吃了他幾天東西,竟然還敢嫌棄他?!
他惡狠狠地搶了她手上的燕窩捲,目光陰鷙的盯著她。「妳倒是表現一點對皇上的感恩之心給我瞧瞧,要是我不滿意妳就別想吃了。」
她眼巴巴的看著被他搶走的燕窩捲,宛如看著生離死別的心上人一般,然後表情一肅,雙手合十道:「感恩皇上給我好吃的東西,我以後肯定早晚三炷香的供奉。行了,還我!」
蕭文瀚冷冷地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在她期盼的眼神下,直接把她吃了一半的燕窩捲扔進自己的嘴巴裡。「胡說八道,為了懲罰妳,這塊點心我吃了。」
沈寶珠看著他得意洋洋的表情,面容一沉,低著頭不說話,手一圈,把桌上的甜點全都往自己的眼前撈,沉默的吃了起來,小嘴努力的咀嚼著,像是在咬著他的血肉。
真是惡人!已經長得一副壞人臉了,居然還做這等壞事,哼!
他戳了戳她鼓鼓的臉頰,看她真的是鐵了心不理會他,不禁也惱了,他打登基,不對,應該說自打養在太后的名下,哪裡受過這等委屈?
他憤而站起身,冷冷的瞪著她,周身散發著冷意,讓躲在暗處的暗衛們一個個恨不得自己能消失。
「沈寶珠,妳別以為咱們有點交情就可以這樣擺臉色給我瞧,要知道妳能不能進宮,說不定是我一句話的事。」他沉聲威脅道。
在他的想法裡,那些秀女們肯定都是想入宮博得他的寵愛的,她也不會例外。
她連頭也不抬,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之後,沒好氣的回道:「希罕!要進宮的才是傻子!」
「妳說誰是傻子?!」蕭文瀚大怒,聲音更是冷厲。
沈寶珠才懶得看他,就算看著他她也不怕,在她眼裡,這個讓她能夠一腳踹下馬車的人不過是一隻老愛板著臭臉的紙老虎。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那些想進宮的才是傻子。」
她吃得嘴乾,拿起一旁的茶盞輕啜了一口,斜眼睨了憤怒的他,想著他這樣單純的性子能夠當上御前侍衛,大約是個靠關係的紈褲,也難怪看不清楚這些東西了。
她之前雖然也是迷迷糊糊去選秀的,但是在宮裡這些日子,跟著各處的嬤嬤宮女們混久了,也多少猜到些什麼了。
看著他不明白的神情,沈寶珠決定好心提點他一下,以免哪日陰溝裡翻船,真把自己給坑了。
「你想想,太后說要給皇上選后選妃,在皇上墜馬之前,其實人選都要定下來了,就是閔家的小姐,至於其他妃子肯定也是要從世家大族的嫡庶千金裡挑選,但有一些人家的女兒是絕對不會被選上的,像我,我爹雖然官至三品,但是是從寒門上來的,也非清流,沒有拉攏的價值,還有那個胡家的小姐也是,雖是武官家的千金,但是胡大人遠在滄州駐守,選擇這個還不如選了羅芳琳,又是閔家一派的,家裡還有人是九門提督。」沈寶珠說了一堆,最後總結道:「總之,與其說這次的選秀是為了皇上選的,還不如得說全看太后用不用得上,雖說皇上大婚後就要親政了,但是枕邊風嘛……」
她雖意外從宮中奴僕嘴裡拼出了真相,但其實她不明白前朝那些人的心思,所以沒有想到太后想要繼續干涉朝政這回事上,只是猜到了太后想要藉此用上自己喜歡的妃子和皇后。
在她想來,太后大概就跟鄉下的老太太一樣,總希望媳婦找自己的娘家人最好,就算媳婦兒想搬點東西回自個兒的娘家,那也是能夠接受的,畢竟那也是自己的娘家。
蕭文瀚就算在太后的放縱下,性子有些桀驁乖戾,但是文武上還是先帝請名師調教出來的,該有的眼光和能力還是有,這一聽就聽出不對了。
太后……閔家……毒殺……忽然間,好像有許多模糊的影子在他的腦子裡奔竄,一個不可能又不可思議的想法閃現,配合著上輩子的記憶,那一個不可能的猜測似乎成了謎底。
他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臉上再也沒有那種玩笑的味道,然而看著眼前又開心的開始往嘴巴裡填東西的姑娘,心卻又莫名軟了許多。
這可惡可恨的肥兔子,丟出這樣一個消息來,自己卻像沒事人一樣高興地繼續吃吃喝喝?!他瞇著眼,憤恨的盯著她咬了一半的香辣肉絲,腦子忽然一熱,俯下身,咬住了另外一頭,還把她咬進嘴裡的肉絲也給咬了出來。
沈寶珠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做,愣愣地望著他,就只瞧見他近在眼前的鼻尖,還有那種惡作劇得逞的得意眼神。
唇輕擦而過,那股香辣的味道似乎還在她的唇齒之間,但是那男人的嘴間也已經染上。
見他輕抹過嘴唇染上的滷汁,眼神邪魅放肆得讓人臉紅,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慌得瞪大了眼睛,站起身連退了好幾步,結巴得連話都說不好,「你、你……」
「味道不錯。」蕭文瀚嘴角一勾,像個得手的登徒子。「我走了,有空我們會再見面的。」
這夜,換沈寶珠難得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眠,只要她一閉眼,他那邪魅的得意笑容就會在眼前晃啊晃的,香辣肉絲的味道也好似殘留在唇瓣上揮之不去,熱熱辣辣的恰如茱萸化在唇舌之間,讓她忍不住一陣陣的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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