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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59

《醉後當貴婦》

  • 作者七巧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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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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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竟有人聽到他傲人家世會不尖叫,看到他俊臉會不愛上?
這是病,得醫!就算她有臉盲症也一樣,沒愛上他就是不科學。
看在她曾救過遭蛇吻的他,他就勉強不跟她計較吧,
誰讓那女人做研究做到腦子壞了,成天只想著鑽研動物醫學,
連他這全德國最有身價的鑲金單身漢邀約,都不知珍惜,
幸虧他風度好,三番兩次上醫院堵……接她,豈料卻屢屢遭拒,
惱得他不想再搭理她,誰知這傢伙竟意外喝醉展現出另一面──
原本冷若冰霜的她,卻像小狗般迷戀地嗅聞他身上的味道!
老天,這該不會是她故意裝醉,投懷送抱的一場戲吧?
但幾次下來他才知她只在不清醒時展露真性情,醒來後卻完全失憶,
這樣的她莫名讓他心疼,這種異樣的情緒,據說就叫作愛情……
他忽然明白,老天讓他生來完美又有錢有勢,正是為了帶她享受生活,
然而他一心想獻給她所有,她也好不容易放下心結首肯與他交往,
他卻被這堪稱人生第一次戀愛沖昏頭,差點因自私的獨佔慾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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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德國南部,位於阿爾卑斯山區的高山湖泊—— 美麗的艾柏湖,靜靜地躺在群山環繞中。
初秋,天空湛藍,湖水清澈,翠綠透明,映著四圍群山與蓊鬱森林倒影。
綠波盪漾的湖面,幾隻綠頭鴨悠然划行。
依山傍水的湖畔,遠眺有幾棟別墅佇立。
包圍艾柏湖的大片森林,松樹、杉木參天而立,茂盛的高樹比鄰,時而飄下片片落葉,金黃色落葉鋪滿一地。離湖泊一大段距離的森林一隅,鮮少人跡踏足之處,置身一高䠷男人。
男人身材精瘦健美,穿著長袖運動上衣、五分褲,腳踩一雙登山鞋。他往森林深處上坡方向而走,是為登山健行。
他從容邁步,忽地,一雙墨綠色瞳眸一悚,一條黑影自落葉堆竄出,猛地朝他小腿肚咬下,他身子抖地定住,不僅因被他懼怕的生物攻擊,更因牠恐有劇毒!
他並非第一次來這附近渡假,過去沒聽過有人在這裡被毒蛇攻擊,否則他絕不可能獨自往杳無人煙的深山裡闖。
「該死!」他氣怒咒罵一聲。彎身隨手拾起一截枯樹幹用力往那堆落葉砸去,而那生物早溜得不見蹤影。
他掏出手機撥電話給人在艾柏湖湖畔別墅的特助,「我被蛇咬了!可能是毒蛇,快來救我!還有,把這片森林放火燒了!」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該死的低等生物竟敢傷他,他要把這片森林連同牠和牠的同類全焚燒殆盡。
特助沒把他一時氣話當真,只擔心他受傷狀況,忙問清他所在的確切方位,表示會盡快找到他的人。
匆匆斷線,他將手機放回褲袋,等待救援之際,打算邊往艾柏湖方向折返,才一跨步,右小腿傷口傳來痛楚教他倏地止步。萬一,真被毒蛇咬到,若再走動可能加速毒性蔓延,也許該坐在原地等待?
他看向四周落葉堆,害怕再度撞見那噁心生物,抬腿匆匆向前再邁幾步,頓覺頭暈目眩,右小腿傷口傳來更明顯劇痛,一手探向前方樹幹撐著身體,緩緩曲膝坐下。
他低頭看見右小腿烙印的小小齒痕,雖僅滲出兩點血滴,卻令他頓覺一陣作嘔,更加頭暈目眩。
「被蛇咬?」忽地,頭上落下一道女聲。
他抬頭,不由得微瞇眼。
眼前女子沐浴在高聳林木枝葉間灑落的陽光金粉中,教他一時看不清臉容。
他眨眨眼,這才識清她樣貌,一位長相冷豔、窈窕纖瘦的東方女子。
她居高臨下,麗眸淡掃一眼靠坐樹幹的他—— 一頭深咖啡色髮,額前瀏海散亂還沾片落葉,五官俊美,有雙深邃墨綠色眼瞳,輪廓不若西方人那麼剛硬,帶幾分東方味,身上的運動服皆為知名品牌。
她沒多審視他俊美外型,其實對人的美醜無感,只淡然問道:「被什麼蛇咬?外型有什麼特徵?」
她蹲下身欲查看他右小腿肚的傷口。她的德文發音標準,但說話語調顯得冷冷的,沒什麼情緒。
「不清楚,頭好像是三角形,應該是毒蛇。」他沉聲強調只匆匆一瞥的那可怕生物。他知道絕大多數的毒蛇,頭部呈三角形。
「認真回想一下,是不是有黑白或褐色斑紋?」她追問。
「跟妳的衣服有點像……」他看向她合身上衣的白底黑斑紋做出聯想。
「那應該是極北蝰了,歐洲常見的毒蛇之一。」她直接推斷。
一經確認,他心口一緊縮再度無比驚恐。「真的是毒蛇!妳趕快—— 替我把毒血吸出!」他急聲命令。
她抬眼看他,麗容無波,對他的命令無動於衷。
「只要救了我,我會給妳巨額酬謝。」他忙提出金錢誘因。
見她仍冷眼覷著他,他頓時更驚慌無措,雙手壓在右小腿傷口上方想將毒血逼出卻完全做不到,光看到殷紅血點已再度作嘔暈眩。
此刻,他寧可選擇被恐怖分子槍殺,也絕不願被一條低下生物奪去他的性命。那太令人作嘔,且丟臉至極。
「我會救你是因身上剛好帶著血清,不需要你什麼報酬。」她冷冷地澄清,從側背包拿出一個醫用隨身冷藏盒,裡面有一劑血清和針管。
他訝異她隨身帶著這種東西,「妳是醫師?」
她沒回答他,拿著血清針管,拉起他左手臂捲起袖口至肘處,往靜脈注射。
施打完血清,她這才不疾不徐道:「就算沒立即注射血清,被極北蝰咬傷也很少會致命。有紀錄顯示英國從1900年之後,只有十三人死於極北蝰咬傷,而這裡極少會有毒蛇出沒,你被咬到是萬中選一。」
他因她的說詞不由得蹙起眉頭,面露不悅,「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講笑話,是陳述事實。」她抬眼看他,刻意嘲諷,「有人被蛇咬一口竟揚言放火燒森林,那才是笑話。」
前一刻,在森林尋找某種野生動物的她聽到不遠處傳來聲響,隨即又聽到男人一陣怒吼。她快步朝聲音處尋來,見他正對著手機道出被蛇攻擊,求救之際還氣怒地揚言要放火燒森林,她內心腹誹,他一個成熟男人,竟說出如此幼稚荒謬的話。
不過她仍步上前慰問,並非對陌生人心生惻隱,是不希望她重視的生物被多記一筆可能重傷人的紀錄。
「我—— 」她的話教他一時啞口,撇撇嘴,仍滿心不快。「要是被我捉到,絕對將牠碎屍萬段,竟膽敢傷我!」
「一般蛇類不太會主動攻擊人,除非先被攻擊,是你先驚動牠,你也有錯。」她理性分析。他所在之處,不是遊客會出入的路徑。
他有些訝然地怔望她。
「妳—— 我被毒蛇咬,妳竟替那低下畜生說話?!」他莫名更氣惱,感覺他比那醜陋噁心的蛇不如似的。「妳該不會是那生物的化身?」他不禁胡言亂語起來。
她麗顏始終冷若冰霜,對他胡亂嚷嚷不以為然,甚至淡然附和,「我但願是。」
「什麼?」他怔愕。想多說什麼卻覺暈眩,視線開始渙散,再度湧起作嘔不適感。
「那個—— 血清真的有效?我……好難受……」他緊攏眉心,閉上眼,一手摀著嘴,試圖壓下胃部頻頻翻湧的不適,額上已冒出點點汗漬。
她見狀感覺有異,忙檢查他的脈膊心跳,手心探向他額際。
一般人被蝰蛇咬到,雖傷口會有劇痛,二十分鐘後才會有更嚴重反應—— 產生腫脹、暈眩、嘔吐等,但要六小時後最嚴重的症狀才會出現。
而他被咬到也不過才五分多鐘,怎就臉色發白、一副快昏迷了?
她忙檢查他的傷口,四周並無發黑現象,沒有異常大量劇毒反應,且已注射血清不該引發更嚴重的症狀才是。
理智分析半晌,她定睛看著坐靠樹幹,神色異常、雙手還微微發顫的他,淡問:「你很怕蛇?」
「那種噁心醜陋的生物誰會喜歡?」他緊閉著眼,說得無比厭惡。他確實對蛇存有極度恐懼。
只要想到被那噁心醜陋的生物咬到,他體內血液滲入牠的唾液毒液,他便難以忍受,頻頻想作嘔。
她的手再次貼上他額頭,聲音輕緩道:「脈膊急速,體溫稍微高些,你可能是敏感體質加上心理恐懼所致才會引起加倍反應。別擔心,血清很快會發揮功效,你不會有事的。」
身子有些癱軟靠著樹幹的他,勉強撐開眼皮望著她。
她冰涼的手心貼著他發熱的額頭,感覺身上熱度似得到一絲舒緩;她輕且緩的聲音彷彿帶著一抹安定魔力,令原本極度恐懼、心跳急遽的他稍稍冷靜些。
只不過他仍感覺意識逐漸渙散,不由得緩緩闔上眼,喃喃對她交代,「叫救護車……打電話找李刑……」
見他將昏厥,她再次安撫,「別擔心,你不會有事。」她考慮是否要從他身上搜出手機聯絡他的熟人。
這時,隱隱聽到遠處傳來落葉窸窣聲,那應是人類倉促步伐踩過落葉枯枝引起的響聲,接著便聽到有人聲叫喚。
不一會,出現四、五名男人,為首的是名東方男性,身後跟著四名金髮高壯男人,驚見他癱坐在樹下似乎已昏迷,緊張上前探看。
對方訝異看著陌生的她,她淡然解釋,「我已給他注射抗蝰蛇毒血清,他會昏厥應該是敏感體質對少許毒液產生過度反應,加上心理因素所導致。」否則這種蝰蛇的少許毒液,不至於令一個大男人這麼快就產生昏厥現象。
她向來人繼續詳細說明,前一刻她對他做了簡單檢查,雖有些過度敏感,但不至於嚴重到有生命危險,不多久抗毒血清便會發揮療效,可以完全解毒。
她研判他只是短暫昏厥,不消半天就會清醒,但若不放心還是帶去醫院做一番檢查治療。
意識已渙散的他,斷斷續續聽著她向李刑說明交代,之後便完全失去意識。
待他再次張眼醒來,已待在自家別墅,他昏睡了大半天。先前李刑找來的醫師再次確認他身體無恙,體內毒液已被血清化解。
他向李刑詢問那女子下落,儘管她當下對他態度冷冰冰,但她救了他是事實,他不喜歡欠人情,仍要給予她實質答謝。
李刑只能攤攤手,表示不清楚,對方連個姓氏都不願相告便轉身離去。
之後他要李刑試著從德國境內的女醫師查詢起,以她身為東方人及豔麗的外型,應該不難查出下落,未料一無所獲。
他不由得將她的樣貌和曾說過的話,放在心底一角。


翌年,初秋。氣候涼爽宜人,熱鬧繁榮的大都會,街道兩旁行道樹黃葉飄飛。
午後兩點,身形高䠷、西裝筆挺的男人,邁著從容步伐踏進咖啡館,站在櫃檯前點咖啡。
他甫一現身莫不引起旁人注目,尤其女性更盯著他頻頻欣賞打量,且不說他一身手工西服品味不凡,外型俊雅非凡,更散發一股貴氣。
他一頭深咖啡色短髮,層次瀏海微側撥,沒完全遮擋一雙有型的濃眉,濃眉下深邃墨綠色眼瞳宛如帶電般迷人,挺直的鼻梁,性感薄唇,俊美五官融合一抹東方氣息。
在這裡能見到的俊男美女不少,他卻有著特別吸睛的特質,不單單因皮相而已。
俊美男人薄唇輕掀,點杯熱拿鐵,欲在外面露天座椅飲用。
女服務生不由得多瞅了他兩眼,面帶一抹羞怯,芳心怦然,因他朝自己送上一記友善笑意。
他早習慣被人注目青睞,對自身內外條件皆擁有極度自戀和自信。
原本買咖啡這種小事該由助理或祕書服務,他不過藉故離開公司大樓想閒適地獨自享受下午茶時光。
不一會,他端著咖啡踏出咖啡館往旁邊露天座椅找張空桌落坐,才要端起咖啡啜飲時,卻因鄰桌正起身的身影微愣。
女子穿著合身黑白紋長袖上衣,貼身彈性牛仔褲,身材窈窕纖瘦,黑髮盤在腦後露出白皙纖細頸項。
是她!
只消一眼他便認出她,那個一年前短暫接觸的東方女性,在艾柏湖附近森林替被毒蛇咬傷的他施打血清的女子。
他曾要人尋找她的下落未果,沒想到事隔一年會在這繁榮大城市巧遇她。
「嘿,妳—— 」他開口,欲喚住手握著沒喝完咖啡外帶杯的她。
她轉臉,麗眸淡掃一眼穿著體面的陌生男人,清冷嗓音道:「抱歉,拒絕搭訕。」說完隨即轉身,踩著低跟包頭鞋,步伐從容地往人行道另一方而去。
他愣怔了下,從來都是女人找他搭訕示好,他還不曾主動搭訕女人,而他不過喚她一聲,還沒道出用意,竟被她當是無聊男子欲搭訕,頭也不回就冷漠離去。
他就算紆尊降貴去跟女人搭訕,也絕不可能被如此冷處理。
莫名地,他心頭有些不舒坦。
他掏出手機,撥出電話—— 「我找到她了!」
「誰?」手機那頭,特助李刑因Boss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而充滿疑問。
「那個救過我的女人。她正朝××街走去……」他雙眼追逐逐漸遠去的身影,她穿過馬路,走到對街。
「她走進一間動物醫院,你現在就去調查她的名字身分。」他對特助命令。
他想找到她,除了不願欠人情,要給予她應得的報酬外,更因她是第一個看見他生平最狼狽狀態的人,令向來完美的他想漂白自己那抹汙點形象。


矗立在德國柏林市中心,一棟五十層樓的宏偉商業大樓,隸屬於HMR集團總公司。
四十七樓的副總裁辦公室內,俊美男人一雙長腿交疊,倚靠沙發,聽著特助李刑報告—— 
「何酈云,現年二十九歲,身高一六八,三圍—— 」
「這個略過,我目測就很清楚。」他開口打斷道。
「是。她來自臺灣。」李刑看著調查資料繼續說道,卻又被上司打斷。
「她是臺灣人。」他微揚了下眉,有些訝異。她跟他祖母來自相同國家。
「她就讀獸醫系,擁有獸醫執照,在二十五歲時被德國動物醫學權威的漢斯教授邀請來柏林參與動物研究,後來又被介紹進入連鎖的VET動物醫院便一直在那裡任職。她個性冰冷,人際關係平淡,沒什麼深交的友人,單身,獨自租屋,住處在—— 」
「行了。」他揚起手,要李刑不需往下報告細節,知道這些就夠了。
沒想到,她其實離他很近。
原來她是獸醫。雖說一般獸醫也不會隨身帶著抗毒蛇血清,但以她的職業解釋起來並不算太奇怪。
「讓艾琳跟她聯絡,我今晚要請她吃飯。」他下達另一命令,由機要祕書通知她並約定用餐時間,而他屆時也會給她一筆酬謝金,還掉這樁擱了一年的救命恩情。
他起身走到一旁玻璃牆面,這面玻璃牆嵌鑲一大片落地鏡,他宛如Model走伸展臺在鏡子前走動擺Pose,將自己從頭到腳、左右前後仔細審視一番—— 完美得無懈可擊。
不過,晚上還是讓髮型設計師再替他整理一下髮型,再換上那套兩天前才由米蘭設計師量身訂製完成的新西裝。
即使對自己的外型有一百分自信,他仍要表現更完美,要讓她被他所驚豔,一洗去年他遭蛇吻時的狼狽淒慘形象。

「什麼?她拒絕?!」
不一會,機要祕書艾琳進來他的辦公室,向他報告邀約被拒,令他無比愕然。
「怎麼可能?妳有沒有說清楚是誰要請她吃飯?」他俊容一繃,語帶質問。
「我向對方表示,HMR集團的副總裁欲邀她共進晚餐。」艾琳恭謹回答,有清楚報出他的闊氣頭銜。頓了下,她有些尷尬轉述,「何小姐說不認識您,回絕晚餐邀約。」
「不認識?」他輕皺眉頭,略表不滿。「再打一次電話給她,報出我的全名。」
「是。」艾琳頷首,暫時退離他個人辦公室,回到自己辦公室做聯絡。
半晌,艾琳再次來向他回報,「抱歉,副總裁,何小姐說沒聽過您的名字,不清楚您是誰,仍拒絕邀約。」艾琳說得更尷尬,不敢抬眼看上司。
若非那位何小姐太大牌就是太無知,竟會拒絕高高在上的他的邀約。
「沒聽過我的名字?」聞言,他眉頭更蹙攏,俊容難掩一抹慍色。在德國竟會有成年女子沒聽過他的名字?
他—— 羅非.霍夫曼.馮.歌德,現年三十一歲,身為HMR集團總裁獨子,目前個人身價就有百億歐元,一人之財力都足以替破產的希臘解決經濟危機,更遑論將來可繼承的龐大財產,富可敵國。
他的家世血統更為尊貴,父系為德國貴族後裔,甚至與大文豪歌德有血親關係;母系則有奧地利貴族血統傳承,兩方家族皆為豪門權貴,而祖母亦是臺灣的望族,年輕時到德國留學因而認識祖父。
由歌德家族經營的HMR集團涉足事業廣泛,旗下事業遍及歐洲數國,可與法國的亞爾家族並駕其驅,不過他個人資產凌駕於亞爾家族同齡的貴公子們。
如果她只是遊客,不清楚他名字代表的意義情有可原,但她已在德國生活四年,且工作地點就在HMR集團總公司附近,竟會不知道他?
就算過去沒從報章媒體看過他的臉,也該對他的名字有反應才是。
若她是懷疑艾琳代他邀約的真實性,也應提出要求求證,但她顯然反應輕淡到無視,令他無法接受。
他單手托腮沉吟半晌,開口緩緩道:「跟她說,去年秋天她在艾柏湖的森林救了一個男人,對方要答謝她的恩情請她吃頓飯。」
他只能洩氣地暫時拿開一身光環頭銜,直白道出意圖,卻無意讓祕書得知他那時是受了什麼傷。
「還有,如果她今晚真的沒空,可改明晚。」他做出最大讓步以示誠意。向來都是他要求別人配合他,他不可能去配合他人的時間。
稍後,艾琳再度來到他面前回報—— 
「何小姐說她沒印象,也不重要,不需回報。」艾琳不清楚這位何小姐是何方神聖,但透過電話幾度簡短談話,對方聲音格外冷冰冰,竟一再回絕德國最有身價和權貴的男人邀約,令她不免認為對方不是正常人。
羅非聽了,不由得氣惱,這世上竟有女人會拒絕他的飯局,且接連拒絕三回!
他直接打電話,要親口邀約她。
過去他跟女性有私人行程都是透過機要祕書聯絡,就算是關係親密的女友,安排約會吃飯也都交代祕書轉告,他不會主動致電對方。
「我找何醫師。」他看著李刑拿到的名片,表示尊敬地喚她醫師。
「我是。」不一會,助理將電話轉給她。
「我是羅非.霍夫曼.馮.歌德,HMR集團副總裁。」他清楚報出全名及頭銜,接著向她告知先前請祕書邀約她,也許她誤以為是他人假藉他之名而開玩笑,這才親自撥電話並提及打算回報她的恩情欲請她吃頓晚餐,以及過去一年他曾要人打探她下落卻未果的事。
他拿出最大誠意,不疾不徐交代始末,正要跟她敲定用餐時間,那頭靜默聽他陳述的她,忽地開口—— 
「抱歉,我在忙。那件事真的微不足道,我也忘了,不需掛在心上。」說完,她逕自就斷線。
羅非錯愕了下,手持已斷線的話筒,感覺臉龐似颳過一陣冷風,在他親口邀約、表明身分後,她竟會一口回拒還匆促掛他電話?!
他簡直難以置信,不免覺得屈辱,宛如被人搧了一記耳光。即使沒真的打上他的臉,也夠令他難堪與氣怒。
他從小到大不曾被人漠視過,何況是女人讓他吃閉門羹。
原本只是單純要回報她的恩情,未料被她一再回絕,令他氣悶莫名,不禁執意要約她到底。
他起身邁步踏出辦公室,心生一股衝動決定去見她,親自邀約她吃飯。
他不相信真有女人會當面回絕他的邀約。
他並非對她存有什麼企圖或男女情愫,儘管她有著令人驚豔的出色外表,但他見過的豔麗美女太多,都不足以真正吸引他。
身為天之驕子的他擁有令人羨煞的優渥尊貴家世背景,他天生俊美的外貌亦令他自戀自負。
他愛自己,甚於任何女人。
女人之於他不過是裝飾陪襯,或僅是生理需求的床伴罷了。但他並非來者不拒,也不會亂搞男女關係,或同時與不同女人發生肉體關係。
目前他雖無固定交往的女友,卻也絕不缺女人。他若因公、因私出席社交圈需有女伴作陪,隨時都有一堆名媛女星爭著想當他的陪襯。


羅非推開玻璃門,邁開長腿,首次踏進動物醫院。
他一雙俊眸高傲睥睨,挺拔身形佇立,雙手插在褲袋。
「先生,請問……」櫃檯助理看見西裝筆挺、俊美不凡的陌生客人,有些緊張地招呼。「你的寵物怎麼了?」
「我找何醫師。」他向對方淡道,視線掃視一下環境—— 候診區的座椅上,幾個飼主帶著寵物貓狗候診著,而裡面隔開的幾個診間,由半邊透明玻璃牆可隱約窺視診間情景。
「何醫師正在看診,先生要稍等一下。」助理客氣說道。不免覺得他有些眼熟,神似那個常出現在報章媒體、上流社會最尊貴閃亮的大人物,但她不好隨意指認。
他轉而再看櫃檯助理一眼,聲音微低,強調道:「我有急事,請她立刻出來。」
開玩笑,他生平可沒等過人,他都親自來找她了,沒道理要他多等待。
助理因顧慮眼前的他可能是她猜想的身分,不敢怠慢,忙繞出櫃檯匆匆前往犬科診間叫喚何酈云。
不一會,身穿白袍的何酈云從那方診間步出來,她看向陌生男人,微愣。「先生有什麼急事?看診寵物有狀況?寵物名字?」她聲音平淡問道,認為對方既因急事找她,肯定與她曾診療過的寵物有關。
她從來沒記飼主樣貌也記不得,但記得曾診療過的寵物名字及每個詳細病例。
他微低頭,一雙墨綠眸直直注視她;她微仰臉,一雙黑眸和他對視,麗顏平淡無波。
「妳—— 不認得我?」他薄唇輕掀,懷疑地問。向她再道出自己名字,卻見她一臉淡然,沒半點驚奇或意外。
在德國甚至歐洲其他國家,絕大多數的人只要聽到他的名字便會對他畢恭畢敬或笑臉討好,而異性看到他的皮相,就算沒認出他的身分也很少不多注目的。
何況被他目光直視的女性輕易就會芳心悸動,而她跟他正眼對望半晌竟一臉冷若冰霜,對他的名字和外表毫無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再說他跟她過去還曾短暫接觸過,且稍早他在咖啡館外曾叫住她,前一刻又跟她通過電話,她仍對眼前的他毫無半點印象,令他不免介懷。
「不認得。請告訴我寵物名字。」她聲音清冷回應。稍早好像也有個羅非什麼的打電話找她,她完全不當一回事,更沒把人聯想在一塊。
也許不認得客人有些不禮貌,但她並非從事服務業,而會帶寵物來這裡看診的客人,多半清楚她的個性不善與人打交道。
她對動物醫術專精,會認真謹慎替上門的寵物診斷治療,卻不會跟飼主談到非關治療的其他話題,她是這裡出了名的冷醫師,客人習以為常。
「這裡,我只要彈個手指就能輕易買下,讓負責人易主,妳的老闆換人。」他忽地天外飛來一筆。
他從來不需刻意炫富,他的名字、他的長相就足以證明他的身分權勢,卻因她對他太無視,令他有些反常的刻意強調自己財力雄厚。
她奇怪他莫名其妙的話,微愣地看著他。
「你是仲介?這裡沒要賣,你走錯地方了。」她淡然提醒。
雖是受雇醫師,她也清楚這裡的營運狀況,且這間全國連鎖的VET動物醫院分院院長,是當初邀請她來德國參加研究的漢斯教授的得意門生。
「仲介?」他因她的話駭住。「妳—— 看仔細點,我哪裡像仲介?!」他覺得受辱,若非念及她對他有救命恩情,絕不會隱忍怒氣,立即就拂袖離去。
「既然沒重要的事,恕不奉陪。我還要看診。」非關寵物治療問題,她沒興趣瞭解他的職業及來此目的,轉身要折返犬科診間。
他蹙眉,邁開大步擋在她身前。
她抬眼,面無表情看他一眼。
「我親自出面邀妳,還不足以代表我的誠意?」他微瞇眼瞅著她。她真的將他漠視得很徹底。
她冷冷地再打量他一眼,雙手盤胸,下巴微抬,一副更拒人於千里之外地冷言道:「給你三十秒鐘說明來意,不過我拒絕任何私人邀約。」她把話說在前頭。
即使她個性冰冷不善與人交際,但因豔麗外型,過去曾不止一位愛慕她的異性藉寵物看診機會,或直接來這裡向她告白,皆被她當下一口拒絕,且不客氣地警告對方不准再來她工作場所打擾。
「給我三十秒?」羅非因她的話愕然。這種話向來只有他對別人說。
他雖擔任集團副總裁高位,卻非日理萬機、分秒必爭的工作狂,且不說集團還有身為總裁的父親在掌權,他底下也有一群訓練有素的經理人替他分擔工作,他其實擁有不少閒暇時間,而他很善於享受生活。
只不過對於他不感興趣或覺得煩心的人事物,他只給對方苛刻的時間陳述,無意多浪費。
「只剩二十秒。」何酈云刻意看腕錶,提醒著。
他俊眉一攏,生平第一次見到在他面前趾高氣揚的女人!
他隱忍不悅,向她簡言陳述先前在電話提過的,他是為還恩情才在巧遇她後欲請她吃頓晚餐並饋送謝禮,了卻欠人情的心願。
她聽完,麗容依然平淡無波,不過沒因他說話早超過二十秒而打斷他。
「你之前打過電話?」她這才將他與先前來電者做聯想,卻對他再三邀約絲毫不動容。「我不是說過那沒什麼,也忘了,不用還什麼恩情。你親自拜訪,誠意我收下了,這就算謝禮,那件事不需再放心上。」說完,她轉身逕自朝診間步去,推開玻璃門,踏入裡面繼續替狗看診。
他怔怔地愣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半晌,腳跟一旋,俊容繃緊,悻悻然步出動物醫院。
「副總裁。」門外,人行道上,李刑等在那裡。
身為隨行特助的他總會跟在Boss身邊,除非Boss特別指示才沒緊隨他身側。
又因羅非身分顯貴,出門總有隨扈跟從,但他討厭一堆人纏在身邊,喜歡自由無拘,除了較常讓隨行特助跟在一旁外,隨扈保鑣只能在一定距離外暗中保護。
「要回公司嗎?搭車?」見Boss臉色不佳,李刑不好問他跟何小姐約得如何,只詢問他是否返回公司大樓,需不需要專車接送。
雖說上班時間他鮮少會任性蹺班,頂多在午休時出來閒晃喝下午茶,最晚三點前便會返回辦公室,不過Boss今天行徑有些反常,前一刻又獨自離開公司,他只得緊跟在後,然後等在動物醫院外。
「才兩條街,走路回去。」羅非悶聲說道。邁開長腿,步伐匆匆,不若平常從容優雅。
李刑忙跟在他身後,朝相隔兩條街的集團大樓而去。
羅非忽地止步,身後相隔三步距離的李刑跟著停步。
羅非轉頭,看向他,一臉正色問:「一個二十九歲的單身女性,會一再冷淡拒絕我的邀約,是不是有問題?」
「蛤?」李刑先是一詫,隨即意會過來,忙安撫生平首次被女性拒絕而受挫的大少爺,「是有問題,反應不像正常女性會有。」
以羅非的身價和身分地位及單身狀態,歐洲一堆上流社會名媛對他青睞不已,莫不希望有機會跟他接近,更遑論一般平民女子也多會幻想灰姑娘傳奇發生在自己身上。
雖說不是每個女人都會對他傾慕,但他開口邀約女性絕不可能被拒。
他並非濫情的花花公子,邀約女性並非為一夜情。他在上流社會的風評頗佳,與女性相處亦會展現紳士風度。
當他身邊沒有固定交往的女友時,才會因出席社交商宴或不想單獨去餐廳吃晚餐時找上不同女伴陪同,但往往是單純吃頓飯或應酬閒聊。
除非他對對方有意思才可能有進一步關係發展,能有機會被他欽點而受邀是件榮幸至極的美事,沒有一位女士會拒絕。
「我也認為她不是正常女人。正常女人怎可能無視我這張如神祇般的美貌。」他附和地下結論,轉身繼續邁步。
李刑不免內心一陣腹誹,隨即又跟上Boss的匆促步伐。
華裔的他擔任羅非的隨行特助已五年有餘,若說Boss有什麼人格缺陷,便是媲美納西瑟斯的自戀症。
不可否認,他確實擁有非常俊美的外型,連男人都會不禁注目,而他更對自身內外條件無比自戀,儘管他性向正常卻認為自己比女人美,愛自己甚於任何異性。
他的辦公室有一大面鏡子牆,是為讓他能隨時欣賞自己的美貌與舉手投足間的儀態萬千。
他自詡是地表上最美麗的生物,是以對認定最醜陋低下的生物—— 蛇,打從心裡極度厭惡,甚至恐懼。他才會因被毒蛇咬一口,雖及時注射血清,仍輕易就昏厥過去。
不過即使心知肚明,李刑也不會直言道出Boss的缺點和恐懼事物。
而羅非也難以接受自己被女性所拒,即使他原本動機只為還恩情。他是隻高傲美麗的孔雀,習於旁人的欣賞注目,而他特意開屏展示卻被人漠視,令他心生惱怒也覺得不合常理。
這個世界該繞著他運行,沒有人會不順他的意。
前面的他走著走著,忽地又止步,轉頭對李刑道:「我會約到她的,一定。」
莫名宣告完,羅非回身繼續邁步一路返回集團大樓,沒再跟李刑說半句話。
他不該任高傲尊貴的自尊被踩踏,她既已拒絕他回報恩情便罷,但他在氣惱之餘卻覺得心有不甘,不由得升起一股挑戰慾,一定要邀到她賞臉跟他吃一頓飯。
第2章
翌日,中午,羅非再度來到VET動物醫院。
「先生,中午休診,下午兩點再過來。」正準備出門午餐的何酈云,對踏入大門的他說道。
他俊眸看向她,俊唇淡淡一揚,「我跟妳一起去吃午餐。」
她抬眼看他,納悶,「我不認識你,也沒跟你約吃飯。」冷冷就拒絕。
他心口一窒,因她直言回絕視他為完全陌生人而不舒坦。
「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回報欠妳的恩情。」他態度堅持的說道。
她麗眸微瞇思忖了下,想起昨天有個男人一再對她提起報恩的事,於是疑問:「你是昨天來過的那個羅非?」
她疑問的語氣令他錯愕。「妳真的認不出我?」
先前說不認識他,他已覺得不可思議,而他昨天才站在她眼前,她怎麼會對他長相沒記憶?
他可不是一臉平凡,會讓人過目就忘的路人甲!
「抱歉,我不會認人。」她淡然坦承,她有嚴重臉盲症。
她對人臉一直存有嚴重記憶障礙,即使見過數次面也能一轉身就忘掉對方樣貌。能讓她記住名字和長相的寥寥無幾,一隻手就能數完,是以她不喜歡與人交際相處,只喜歡跟動物為伍,也只偏好冷血動物,不需相互依賴而放感情。
又因她對人臉辨識不清,對人的美醜沒什麼知覺,更不會對公認的俊男美女就特別留下印象。
她的說詞沒讓他釋懷,對於她見過他還不記得他相貌耿耿於心。
她依然不理會他的邀約,逕自就步出大門朝人行道一方走去。
他躊躇了下,跟上她的腳步欲前往她的用餐地點,只要他跟她踏進相同餐廳同桌而坐,不相信她還能驅趕他拒絕跟他吃頓飯。
生平沒追過女人,雖說他也不是要追求她,只因被拒絕而心有不甘,卻又不懂用技巧來遊說,畢竟他不曾遇過這種窘境,只能有些沒轍地選擇隨行。
等在動物醫院外面的李刑見狀,也只能跟在Boss身後去瞭解狀況。
不多久,何酈云走到街上一間小咖啡館,站在櫃檯前點杯外帶咖啡和一份三明治,而後拎著紙袋轉身欲折返動物醫院,訝異發現身後站了個高䠷男人。
她雖沒記住他的臉,但對他西裝筆挺、品味不凡的衣著也有印象,且方才身後一直有跟隨的腳步聲,肯定就是他。
「妳中午只吃這個?」他輕皺眉。她未免吃得太簡單,也太少了。
「這間三明治便宜美味,你不妨試試。」她難得善意推薦,隨即越過他便步離。
他望著她的背影,愣怔了下。
「副總裁要買三明治嗎?」原本相距三步外的李刑見他愣怔沒動靜,上前探問。
「我怎麼可能吃三明治當午餐?」他撇撇嘴,轉頭邁開長腿,且是與她走相反方向。
李刑立時跟上Boss,跟著他走向對街一間餐館。
他點了一份豪華套餐,卻吃得意興闌珊。


羅非不是要追何酈云卻為了讓她答應跟他吃頓飯,證明沒有女人會對他不屑一顧,破例對她展開殷勤行動。
翌日中午,他又到動物醫院。
「中午還是吃三明治解決?」看見她已拎著一紙袋返回,顯然又買簡單的午餐果腹。而從櫃檯助理口中得知,她常利用午休時間研究動物病例。
「晚上有空嗎?我請妳吃飯。」他語氣自然地邀約。
「沒空。」她頭也沒抬,逕自朝裡頭的獸醫辦公室走去。
他跟了進去,將手上拎的一個精品小提袋放在她的辦公桌上。
「什麼?」她視線盯著電腦螢幕,對他擺上的東西沒興趣拆開看。
「這是英國百年品牌@#$%&#&所出限量版香水。」他道出一串品牌名稱。
對名牌毫無喜好的她只當是外星語,有聽沒有懂。
「這款紀念款限量香水,有錢未必能買得到,是英國王妃愛用的品牌,歐洲名媛也情有獨鍾。」他溫言強調。
「我不喜歡香水,也不擦香水。」她反應非常冷淡。「這裡是獸醫院,別把味道濃郁的化學物品帶進來。」
聞言,他不免有被她搧耳光的難堪窘迫。他內心惱怒卻只能壓抑負面情緒,她態度愈冰冷不屑,他愈升起強烈挑戰慾,一定要讓她這座冰山消融。
翌日,他送上一條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鍊,表示為酬謝她的救命恩情。
她看也沒看一眼,淡然道:「我不戴項鍊。堅持要送的話就兌現捐給流浪動物機構。」
他內心再度氣悶,隨即調整情緒,俊容平靜道:「OK,就照妳心願捐給流浪動物機構。」
為證明他言而有信,掏出手機撥給人在外面等候的李刑,向他交代稍後將這條項鍊以她的名義捐給流浪動物機構。
她不免訝異他的行為,原本盯著電腦螢幕的雙眼,轉而望了站在辦公桌旁的他一眼。
「這樣,妳開心嗎?」他微微一笑問。儘管她拒收他的心意令他頗受挫,但轉念一想,只要讓她高興便值得。
這是第一次他在意一個女人的情緒,竟期望能從她冷冰冰的麗容看到一抹笑意。
「你的錢要怎麼花是你的事,跟我無關。」她再度回望電腦瀏覽病例,接著起身走到一旁資料櫃,翻找相關資料欲做比對。
不一會,她抱著幾份資料又返回座位,奇怪他仍站在那裡沒打算離去。
「還有事?」她不喜歡跟陌生人同處一室,只想專注研究動物的特殊病例。
午休時間動物醫院暫停營業,而獸醫師的辦公室更是外人止步,但他跟院長打過招呼竟能在這裡來去自如,令她不免腹誹。
「晚上請妳吃飯。」他道出相同要求。
即使被她一再冷淡回絕,他仍不死心,一定要約成。
「那條捐出去的項鍊,就當是你堅持要給的酬謝金,你已還完恩情,不需再請吃飯。」她奇怪他的執著,以他的身分竟會因這種小事在她身邊周旋幾日。
「一點錢財無法完全表達謝意,請妳吃頓飯才足以表示我的誠意。」他再度強調,言下之意也暗指能跟他吃頓飯才更具意義,彌足珍貴。
「晚上沒空。」她依然毫不給面子。
「我明天中午再過來。」沒追過女性的他只能用最原始方式糾纏她,直到她點頭為止。
「明天中午沒空,晚上也沒空。」她索性拒絕到底。
「無妨,反正這裡離我公司近,就當散步每天中午晃來看看,直到妳有空。」
他糾纏的宣言令她感到不耐煩,揚起下巴,麗顏微惱的質問,「歌德先生,你堅持請我吃飯,究竟有什麼目的?」
「沒什麼其他目的,只想表達我的感謝誠意。」他神情認真申明。實則無法忍受被她一再拒絕,這才莫名堅持一定要得到她首肯,欣然與他吃頓晚餐。
「我答應跟你吃頓飯,你是不是就不會再出現在這裡打擾我?」原無意妥協,卻因他能自由出入她工作場所,一再打擾她安靜獨處的午休時間,這令她感到困擾,更不希望同事私下揣想兩人關係。
他的身分地位對她沒有任何意義,完全不想沾什麼光。
「是,那便了卻我的心願。」一聽她態度放軟,他內心鬆口氣,揚唇淡笑。
他就說嘛!沒有女人真能拒絕他,他不過纏她四日就打破冰牆,讓她同意陪他共進晚餐了。


今晚,羅非盛裝打扮,一襲墨色合身剪裁的西裝,高貴挺拔,英俊優雅。
儘管他平時穿著便很講究,今晚更慎重,站在寬敞的更衣間面對兩面衣櫃牆的上百套西裝和鞋櫃挑選許久,終於選定西裝、襯衫、領帶和皮鞋,而皮帶、領帶夾和袖釦亦精心挑選配搭,連香水都不同於平日上班時所用。
他也在稍早讓專屬的髮型設計師到府替他將頭髮修剪吹整過,他站在落地鏡前審視鏡中俊美無瑕的自己良久,這才滿意地出門。
他搭電梯到地下一樓車庫,在幾部跑車前巡視一遍,認為冷豔的她適合紅色,決定開紅色蓮花跑車—— Lotus Exige S去載佳人共進晚餐。
她並非他心儀的對象,他卻對今晚的用餐充滿期待,也許因邀約她不易,而他要藉今晚讓她對他多加注目,扳回自信顏面。
車上,他撥電話給她,先前李刑調查時,便有她的手機號碼和住處地址了。
「準備好了嗎?我過去接妳,大概二十分鐘到。」他神采飛揚對著藍芽耳機說道。
「你哪位?」那頭,她語氣帶著疑問。
他原本上揚的唇角微微拉平,「我是羅非,今晚約妳吃飯的對象。」有些悶悶地提醒。她該不會有健忘症?不記得他的臉已很不應該,難道連昨天才約定的事也忘了?
「喔。我正要出門,七點餐廳見。」她這才勉強辨認出他的聲音,平靜應道。
「我過去接妳。」他刻意強調。
「不需多此一舉,我已搭上計程車了。」她淡然回道,逕自便斷線。
羅非愣住。她竟又一次直接掛他電話!
她拒絕他專車接送?她寧可自行搭計程車,拒絕他這個全德國最有身價的男人開跑車接送?
她肯定腦袋有問題,絕不是正常的女人!
他霎時氣惱不已,瞬間沒了原本充滿期待的好心情。
稍後,當他踏進餐廳,帶位的服務生告知他的女伴已入席,當他看見坐在座位的她,心情又一陣悶。
她穿著一如平常,只差沒套上白袍。一件長袖棉T罩件薄外套,搭合身牛仔褲、低跟包頭鞋,平時盤起的長髮自然散落呈現微捲波浪,而她麗顏也沒刻意上妝。
相較他慎重其事地挑衣打扮,身為女人的她竟穿得休閒樸素,教他感覺她非常不重視這場飯局,不禁心生微惱。
「我應該有告訴妳用餐地點是法國餐廳。」他一雙綠眸刻意打量她說道。她應該懂得用餐禮儀,至少要有稍微正式的衣著才合宜。
「怎麼?服務生可沒說穿這樣不能進這間餐廳。」她清楚他臉上露出一抹不認同是對她穿著有異議,但她毫不在意他的觀感。
她當然清楚基本禮儀,卻不認為這裡需盛裝才能進來用餐,而除了特殊場合,她鮮少穿裙裝,且跟他吃飯並不是約會,完全無意特別打扮。
她只是應付他才答應陪他吃這頓飯,之後便能結束他莫名的糾纏。
他只能放下內心腹誹調整情緒,打算跟她好好吃頓飯。
不料,她又對他一再放冷箭。
他欲開高級紅酒,她申明不喝酒;他找話題聊,她回應冷淡至極,一逕低頭默默吃食。他逐漸忍無可忍,盯著眼前見面至今,一雙眼沒往他臉上停留超過兩秒鐘的她。
他突然間清醒了,這女人對他如此傲慢又無視,他為何要因堅持跟她吃頓飯,一再容忍、刻意討好?
如今雖如願約到她共進晚餐,他心情一點都不愉快,以他的身分權位財富,他幾時受過氣?還是被一個不識抬舉的女獸醫師冷處理!
他咬咬牙隱忍著被她忽視冷落到底的窒悶情緒,努力維持紳士風度,沒中途就離席,不過結束這頓晚餐,他確實不會想再跟她有任何交集。
因吃法國料理,一頓晚餐費了不少時間,而這是他第一次跟女人吃飯感覺煎熬。
好不容易結束用餐,他刷卡付帳,維持最後一抹紳士禮儀與她相偕步出餐廳。
「幫妳叫計程車?」他聲音淡然問道。不再自討沒趣問她需不需搭他的車,讓他送一程。
「……不用。」她反應有些慢半拍,淡淡說道,一雙眼望著前方。
「那就這樣,我先走了。」無意跟冰山美人再多相處片刻,今晚與她吃晚餐太索然乏味。
他轉身,欲走往這條街轉角的停車場,身後,聽到她跟來的腳步聲。
他疑惑地停步轉頭,她就在他後方三步距離處,他奇怪她若要搭計程車該到路邊攔車,怎麼跟他往這方人行道走?
一見他停步,她似乎也跟著停步。她一雙眼看著前方卻不像在看他,他覺得她神色有些怪異卻又不想多理會,免得又自討沒趣。
「好可愛……」她忽地神情一變,喃喃說道,向來冷冰冰的黑眸流露一抹柔和,麗顏泛出一抹笑靨。
他怔了下,眨眨眼,懷疑看錯了。
雖是夜晚,但大都會的街道仍被映照得明亮,能清楚看見相隔才三步距離的她的神情變化。
「真的好可愛,可以摸摸嗎?」她又說道,向前微蹲下身。
他這才注意到從他旁邊擦肩而過的路人,牽著一隻大型犬。
她是跟那隻大白狗打招呼?
「這是薩摩耶犬耶!好可愛,真的看起來永遠在微笑呢!」她蹲下身伸手摸摸個性溫和、喜歡親近人的白色薩摩耶犬的頭,對一旁的飼主笑咪咪談論起狗兒。
這方的他佇立原地,不由得瞠眸,愣怔地看著她與大白狗互動。
「牠的毛軟軟蓬蓬的,好舒服、好溫暖,也好香喔!」蹲著的她與大白狗差不多齊高,她雙手摟住大狗,一張臉直接貼在薩摩耶犬頸側,眼睛彎彎,蹭著牠毛茸茸的長毛,面露一抹幸福歡愉。
他愈看愈覺得怪異,眼前的她是他這幾日接觸冷若冰霜、幾近面癱的她?
她向飼主問起狗兒名字、年齡,跟牠玩握手、玩親親,逗狗逗得不亦樂乎,好半晌她才向飼主和狗兒笑咪咪地揮揮手道再見。
待他們稍走離,她這才站起身,也許因有些腿麻,身子不穩地晃了下。
站在一旁靜默觀望好半晌的他不自覺便步上前,探長手臂扶住她。
她微愣,穩住身子後抬頭看他,她眼神顯得陌生。
「先生,謝謝你。」她美麗唇瓣淡淡一彎,客氣地向扶她一把的路人道謝。
她的笑靨,令他怔忡了下。
這還是第一次她對他展露笑顏,即使只是淡淡一笑竟令他心口失序一跳,而她忽然多禮客氣也教他再度訝異不解。
「不認得我?」他狐疑地探問。怎麼看都覺得她與前一刻在餐廳時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難不成……眼前的她不是她,她有雙胞胎姊妹?
根據先前李刑的調查她確實有個妹妹,不過小時候便因父母離異而分開,且對方在臺灣,她並沒有雙生妹妹。
那麼現在突然一反常態的她,又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禁瞠大一雙美眸瞅著他,接著竟傾身向前用力吸吸鼻子,嗅了嗅,「味道有點熟悉……」
她微歪腦袋認真思索,對他身上這股男性淡香水氣味還頗有印象,是不久前跟她一起吃飯的對象。
「你是歌德先生吧!」她朝他微微一笑,以氣味做辨認。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瞅著她。
「糟糕……剛才吃的料理是不是有摻酒?有點醉了……」她面露一抹苦惱,後知後覺地喃喃說道。
她不能喝酒,即使只沾到些許酒精也很容易醉倒。現在她雖覺得意識還清醒,卻也感覺自己的言行不若平常,已非理智所能控制。
「歌德先生,謝謝你今晚招待,晚安,Bye!」她朝他揚個手,隨即走到路旁準備招計程車返回住處。
看見那方街口來了部計程車,她抬高右手臂,忽地,右手臂被人從身後拉了下來,她轉頭疑惑地看著他。
「妳—— 真的醉了?」羅非面露懷疑。
晚餐確實有一道加了紅酒的料理,但那一丁點紅酒在烹調時酒精都差不多揮發了,她竟會因這樣就醉了?還醉得迷糊?
但眼前她極度異常的言行,除了醉酒,還真找不到其他理由解釋。
萬一她真的醉了,一個人搭計程車恐怕有危險。
且不論先前因她態度冷淡,令他一再熱臉貼冷屁股而氣惱受辱,但他仍保有紳士風度,不能放任她這種情況下獨自返家,只能堅持載她回去。
「歌德先生要載我?那也好,麻煩你了。」意外地,她非但沒冷言拒絕搭他的車,竟還欣然同意,且向他表示謝意。
他於是帶她走往停車處,替她拉開副駕駛座車門,雖習於被伺候,但跟女性單獨出門時,他可以為了紳士形象替對方做點服務。
她稍彎身要坐進車內,不料額頭撞上車門框。「痛—— 」她痛呼一聲,伸手揉揉額頭。
「沒事吧?」他有些不放心問道。
方才她還沒完全彎低身子,額頭直接撞上門框,該不會已醉到視力不清了吧?
「好痛。」她揪著眉心,用力揉揉發疼的前額。
他拉開她的手,就著停車場幽微燈光低下頭檢視她有些發紅的前額。
「還好,沒外傷。」萬一見血那就糟了。
「嗯……好香。」她忽地用力嗅了嗅,不在意額頭的疼,將鼻尖貼向他頸側。
他被她忽然貼近的行為驚愕住。
「雖然沒有毛茸茸,但是很溫暖,有陽光的味道,好舒服……」她有些嘆息地稱讚道。
她不喜歡香水,但他今晚身上的男性淡香水淡雅宜人,淡淡的香草和柑橘甜味,溫暖的皮革香,還有股清新陽剛的馥香,宛如冬日溫煦陽光的氣味。
她不由得更深的嗅聞,仔細分辨這多層次的氣味。而她微涼鼻尖碰觸他頸側,因溫暖溫度教她不由得將臉龐也貼上去,蹭著他溫熱的肌膚。
他因她主動親近,更感錯愕。難不成,她是假藉醉酒意圖誘惑他?
他想將她拉開卻一時怔忡,她微涼而細膩的臉龐輕柔地磨蹭他頸側溫熱肌膚,令他感覺頸間脈動加速跳動,心口如羽毛輕搔。
他這才察覺他右手還捉著她一隻手,明顯感覺她手心很冰冷。
雖說現在才初秋,但早晚溫差大,她身上衣著顯得單薄。
「會冷?」他試圖撫平無端被牽動的心緒,平靜問道。一方面觀察著她醉酒究竟是真是假。
「有點……」她聲音低柔說道,宛如撒嬌似的又往他身上蹭。「好溫暖……」
她的話顯得曖昧,教他無法不多想,卻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不似主動誘惑他的許多女性對他做出大膽挑逗行為,她感覺比較像當他是暖爐,又宛如先前她摟抱磨蹭著那隻大白狗的情景。
狗!她把他當成狗?!
他瞠眸,瞪著低頭蹭著他胸前的她頭頂,壓下一抹不快,匆匆脫下身上毛料西裝外套披覆她身上。
「上車。」他提醒著,逕自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接著,他看見也坐進車裡的她沒將他給的外套穿上,竟是捧在胸前,低頭以臉頰蹭著他的毛料西裝外套,彷彿當成絨毛玩偶似的。
他會做此聯想,是她此刻行為表情就像不久前他才看過的親戚小孩抱著大玩偶的情景。
他再度愕然。就算真的嚴重酒醉,會連人格都轉變嗎?
這幾日他接連去動物醫院找她,並不曾見她對上門的狗兒熱情親近。
她不僅對他冷漠,對周遭的人事物也很淡漠,即使是面對同事也不會主動問候打招呼,一如李刑對她的調查,她性格一貫冰冷冷。
然而,今晚她卻對路人牽的狗熱情相迎,神情愉快地跟大狗親密互動,甚至面對他也一再出現反常舉動。
她變得話多且能自顧自地滔滔說不停,她聲音不再冰冷冷,變得柔和且帶抹撒嬌語氣。
「吶,你喜歡狗狗嗎?」她轉而問他。
一上車,她先提起方才那隻薩摩耶犬,再度誇牠非常可愛乖巧,說那是她最想飼養的夢幻犬隻,而她對黃金獵犬也情有獨鍾,舉凡貓狗她皆很喜愛,卻不曾飼養過寵物。
「不討厭,不過家裡沒養寵物。」他聲音淡然回道。專注駕駛的他不由得以眼角餘光瞧一下身旁的她,她談起貓狗時,神情很歡愉。他補充又道:「倒是堂妹養了隻黃金獵犬,我曾跟她的愛犬接觸過。」
「真的!好想看看,好想抱抱牠,跟牠玩玩喔!」她面露羨慕,語氣宛如小女孩。「小時候附近鄰居有養金金,我下課後常會繞過去偷看幾眼,隔著院子欄杆跟牠握握手呢!」她笑咪咪地回想起童年。
他因她臉上流露一抹純真頗為驚奇,不免納悶,「動物醫院應該常能遇到黃金獵犬吧?」那並非罕見犬隻,而她的工作每天都能接觸不少貓狗。
「那不一樣,正常時間不行。」她有些無奈說道。
「為什麼?是因面對看診的動物,需保持獸醫專業,理性相待?」
「也不是那個原因。」她微歪腦袋,語帶保留。
她隨即又提起另一個話題,跟他閒聊起來。
不一會,她忍不住打個哈欠,「我想睡覺,到了再叫我。」
「什麼?」他微怔,側首看她。
她竟偎在他的西裝外套,微側首閉上眼便入睡,他訝異前一刻她還滔滔不絕,下一瞬馬上就陷入睡夢中!
看著她雙手緊捧著他的外套在胸懷,臉頰再度貼著那衣料,酣睡的麗顏有抹滿足,他心口莫名騷動了下。
稍後,到達她租屋處,他停下車側首凝望睡得恬靜的她半晌。看看時間,無法任她繼續在他車裡睡下去,只能抬起手輕拍她肩頭。
「嘿,起來,到妳住處了。」
「嗯……」她有些迷茫地微張開眼瞼。
「到了。」他又提醒著。
「喔,謝謝你。」她意識有些半夢半醒,推開車門便要下車。
「我的外套。」他不禁提醒被她帶下車的西裝外套。
「喔。」她有些怔怔地將雙手捧著的外套交還給他。
她轉身下車,掩上車門隨即走向前方公寓大門。他注視著她的身影踏進公寓大門,這才發動引擎準備離去。
只不過從她手中接過他的西裝外套,上面似有她的餘溫,殘留一抹淡淡馨香教他心緒又一怔忡。
今晚的她言行非常怪異,而他的心緒似乎也有點不正常……


翌日,早上七點半,聽到鬧鐘聲響,何酈云伸手按掉床頭櫃的鬧鐘,有些慵懶地坐起身。
她伸手爬爬一頭凌亂長髮,拍拍後腦杓,腦袋沉甸甸的,感覺像宿醉的後遺症。
宿醉?
她瞠眸一詫。昨晚她有喝酒嗎?
她記得昨晚是跟德國最有身價的男人—— 羅非.霍夫曼.馮.歌德一起吃晚餐。他原要開瓶拉圖堡的頂級紅酒與她共飲,卻被她所拒,不過他還是點了杯紅酒獨自飲用。
席間,他幾度跟她交談,她回應冷淡。她能感覺他已受夠她冰冷至極的態度,也相信那場晚餐過後他不會想再跟她糾纏。
她記得他跟她一起走出餐廳,他還保持一點風度問是否需替她叫計程車,她拒絕後,應該就自行搭計程車回來才是,但為何感覺記憶空白一大段?
她微瞇眼努力回想,確實沒有自己搭上計程車回到住處、躺上床的記憶,而她這才發覺身上衣著未更換,是昨晚所穿。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便是她在醉酒狀態下回到家後直接倒床沉睡,一覺到天亮。
她確認在用餐間沒沾到酒,但如果所吃的料理有加酒調味也可能令她很快陷入醉態,出現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性格。
她不禁抱頭感到困擾。她很少跟人一起用餐,也會格外注意餐飲內容,昨晚卻疏忽了,因是為了應付他,她連Menu都懶得看直接交給他點餐。
如果,她真的在走出餐廳後醉了,他應該不會注意到她的異常,他應該已先行離開,而她是直接就招計程車回來或在路上閒晃一段時間才返回?
只要沒在他面前做出什麼奇怪的事,那就無所謂。
她這才稍感釋然,忙離開床鋪進浴室沐浴盥洗,準備出門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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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卿卿深藏不露之《王妃下堂樂》

    卿卿深藏不露之《王妃下堂樂》
  • 5.紅顏好好命之《王爺的小醫娘》

    紅顏好好命之《王爺的小醫娘》
  • 6.變身情人之《廚娘小王妃》

    變身情人之《廚娘小王妃》
  • 7.《棉花糖女孩》

    《棉花糖女孩》
  • 8.轉行做貴妻之《閨女鬧皇宮》

    轉行做貴妻之《閨女鬧皇宮》
  • 9.護妻聯盟之《擁妻自重》

    護妻聯盟之《擁妻自重》
  • 10.幸運禮物之《歐巴跟貓來》

    幸運禮物之《歐巴跟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