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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63

主人說的是之《攻心先攻床》

  • 作者香彌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8/12
  • 瀏覽人次:3545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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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用兵如神打敗敵軍的易平瀾,
靠著一隻沙皮狗一再解救自己的親人,從此寵狗如命……

她悲摧穿越到古代變成一隻沙皮狗,人人都嫌她醜,
幸好她夠聰明,成功破獲人口販子,還順利找到好飼主,
原以為他只是個普通茶園男丁,沒想到卻是飛馬商隊的頭兒,
還是個愛護寵物的好主子,事事護她,有好吃的她一定有份,
他什麼都好,只有一個小缺點──不肯分床讓她睡!
她發誓終有一天要攻佔他的床,可惜未達成願望就因救他沒命,
再睜開眼,她靈魂附在某個女人身上,而他剛好在隔壁房養傷,
她立刻上前提出各種證據,讓他相信自己真是他的愛犬,
這下身為人的她可以名正言順嫁他為妻,睡他的床,
加上她懂得如何做泡沫紅茶、奶茶及珍奶,定能幫他發大財,
她想得太美好,殊不知這副身子的原主竟是大官的女人,
對方正四處張貼公告懸賞捉拿她這個逃妾……
香彌
我出生在夏天,屬於一個熱情奔放的星座,但是朋友們卻都不覺得我像是那個星座的人,
因為我既不熱情、也不奔放,我比較內歛,不太會將情緒流露出來,也很不擅於表達自己。
有朋友說我習慣於把自己藏起來,不懂得外放,我也覺得是這樣,最近正在努力嚐試改變,
希望有一天,不會再有朋友懷疑我——
「妳是獅子座的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親愛的主人,我變回人了!

小編自認是心地善良的小老百姓,但常常衝動地脫口而出,有時說錯話不小心傷了人(蹲角落畫圈圈),真恨不得閉緊嘴巴,少說少錯。
但無心說錯話會有多嚴重呢?像佟芯這次新作《掌家先掌胃》,女主角在現代是個配音員,只因愛貓咬了一隻九官鳥回來,她說了句「不許再亂咬髒東西回來」,汙辱到那隻九官鳥,受詛咒穿到古代成了一隻鳥!睜開眼見到的人正好是男主角陸千陽,開始她寵物鳥的人生。
當她是九官鳥,一點也不怕陸千陽,時不時和他對槓;當她救主犧牲生命,靈魂附身在落魄的圓悅樓千金身上時,個性依舊沒變,原以為兩人的緣分到此為止,沒想到,陸千陽一心想找回九官鳥,竟遇上了擺攤子做生意的她,雖然兩人曾有段小恩怨,但見她的生意門可羅雀,他故意花錢讓她送料理到他住的客棧,一吃吃上了癮,還上了心。歡喜冤家的兩人,之後一起度過重重難關,廝守一生。只是她就是那隻九官鳥的祕密,陸千陽會不會知道呢?
除了變成鳥,香彌的《攻心先攻床》,女主角是變成沙皮狗,因為曾為人,無法吃餿食(若是小編也不能),而當她變回人,又不時有當狗時的慣性──蹭主人、舔主人的可愛舉動。風光的《報恩先抱郎》,女主角原是警察,先穿越變成蛇,後變成人,為報恩傾全力幫助男主角打退敵人……
想知道三個不小心惹怒動物的女人,穿越到古代如何由動物變成人,又如何與各自的男主角談情說愛,請看8/12上巿的甜檸檬主題書「主人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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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蘭雨從睡夢中甦醒過來,睜開迷濛的雙眼,她習慣性地抬起頭,想看向擺在床頭櫃上的鬧鐘,若是時間不到七點半,還能再賴個床。
平常上班日她一向七點半起床,接下來花四十分鐘盥洗、更衣、吃早餐,八點十分騎車出門,八點半前到公司。
這一個星期為了要做今天開會時用的簡報,她天天加班到十點,昨晚回來後又花了兩個多小時整理資料,上床時已經凌晨一點多。
也許是昨晚太晚睡,今天腦袋有些昏昏沉沉,所以她的眼睛有些花,不僅沒看見擺在床頭櫃上那個她用了六年的藍色鬧鐘,還看見了些奇怪又陌生的東西……她怔了怔,心忖她可能還在作夢,重新閉上眼,隔了片刻後,再張開眼—— 
還是一樣。
可能是眼睛糊到眼屎了,她抬起手想揉眼睛,當她的手抬到眼前時,她驚悚得整個跳起來。
啊啊啊,這是什麼鬼東西?她的手、她的手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低頭再仔細看,自己的兩隻手確確實實變成兩隻毛茸茸的爪子。
不可能,不可能發生這種事!一定是她今天早上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她趕緊闔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再慎重地張開眼,慢慢地低下頭—— 
「嗷嗚—— 」她慘叫一聲,但發出來的聲音卻是淒厲的狗嚎聲。
她驚恐地瞪大了一雙圓滾滾的黑眼睛,「怎麼會這樣?是誰在惡作劇?!」
耳邊響起的不是她的聲音,而是一串汪汪汪的吠叫聲。
她驚駭得張著嘴巴,久久回不了神,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變成這個模樣。
「哪裡來的狗,吵死人了。」嘎吱一聲,一扇破舊的木門被拉開,一名約莫三、四十歲的男人走出來,瞧見杵在自家門前的那隻狗,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過去,「好啊,就是你這隻死狗一大清早在老子門前鬼叫,把老子的好夢給吵醒了!」
「該—— 」她被踹得滾了兩圈,痛得哀號一聲。
「噫,這死狗小歸小,皮還皺巴巴長得醜不拉嘰,不過那身肉倒是挺多的,足夠燉一鍋香肉了。」
男人那飽含著惡意的語氣,讓她渾身打了個機伶,顧不得再想其他,邁著四條腿趕緊先逃再說。
男人哪肯讓到嘴的肉就這麼給逃了,立刻拔腿追上去。
她嚇得魂都要飛了,肥嘟嘟、皺巴巴的小身子,拚命往前跑,心裡不停告訴自己,她一定是在作夢,但就算是夢,她也不想被吃掉啊!
男人見那狗跑得飛快,追了兩條街也沒追上,停下腳步悻悻地咒罵,「啐,下次再讓老子看見那死狗,非宰了牠不可。」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回頭見那男人沒再追過來,這才氣喘吁吁地吐著舌頭停下來。
媽呀,剛才真是嚇死她了。
驚魂未定的她抬起手想拍拍胸口,一瞥見那毛茸茸的爪子時,她整個人又不好了。
快醒過來,快醒過來,她不要再作這個夢,太可怕了!
可不論她重新閉上眼,再睜開眼幾次,都沒能脫離這場惡夢,正在她急得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腦袋裡陡然響起一道陌生的嗓音—— 
「哼,看妳這臭丫頭還敢不敢說本大爺醜,等妳知錯悔改後,本大爺要是心情好,也許就寬宏大量讓妳重新變成人。」
她錯愕得轉動腦袋,想找出那在她腦子裡說話之人,但在她眼前只有一座池子,附近並沒有任何人。
「你是誰?」汪汪汪,她聽見自己吐出的不是人聲,而是狗吠聲,但此刻她顧不了這麼多,急著再問:「是誰在跟我說話?你出來!」汪汪汪汪汪……發出的仍是狗吠聲。
她慌忙找遍四周,沒看見可疑之人,就彷彿之前那突然出現在她腦子裡的聲音,是她的幻聽。
她無助又疲累地坐在池子邊,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眼神惶然迷茫地看向池子。
池面映照出一隻皺巴巴,約莫七、八個月大的土黃色沙皮狗,她整個人……整隻狗震驚地呆愣住,目不轉睛地瞪著池面上的倒影,不敢相信那隻狗就是她。
那狗身上一層層皺巴巴的毛皮,讓她想起昨晚下班回家途中,她騎機車在等紅綠燈時看見一對情侶,抱著一隻沙皮狗過馬路,那女孩子逗著被男孩抱在懷裡的狗,笑得很甜地說著—— 
「牠好可愛喲。」
她當時看去一眼,只覺得那隻狗身上和臉上就像老人一樣,堆疊著一層層皺紋,實在說不上可愛,忍不住在心裡喃喃地回了句—— 
「哪裡可愛,明明長得很醜。」
記得那時她在心裡說完,感覺那隻狗突然朝她看了過來,那眼神兇巴巴地,好像很不高興地在瞪她。
她當時有點吃驚,但沒多想,心想,就算這狗再有靈性,也不可能聽見她心裡的話吧,只當那狗看人的眼神就是那樣。
綠燈時,她騎車穿越十字路口,輪胎忽地失控打滑,車頭一歪,衝撞向路旁一支電線桿,匡地一聲,巨大的撞擊令她整個人在那一瞬間被高高拋起,再重重墜落,在她昏厥過去前,似乎聽見有人對她說—— 
「妳這臭丫頭敢說我醜,本大爺就讓妳變成條狗,等妳真心悔改後,本大爺也許會寬宏大量,讓妳重新變回人。」
昨晚的事,和剛剛突兀地出現在她腦袋裡的聲音,令她不敢置信地想到一個可能—— 她該不會是被那隻狗給懲罰變成了一隻同樣的狗,還穿到古代了吧?!
第1章
易平瀾剛要上馬,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從屋裡跑了出來。
「二叔、二叔,您要進城嗎?也帶觀兒去。」他小手緊緊抓著自家二叔的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瞅著他。
「二叔要進城辦事,下回再帶你去,你快進屋去。」易平瀾揉了揉侄兒的小腦袋,哄著他。
「二叔辦事,觀兒可以幫二叔看馬。」他模樣生得可愛,噘著紅潤的小嘴兒,奶聲奶氣的認真說著。他年紀雖小,卻也知道二叔那匹馬可矜貴了,整個梔山村裡,有養馬的人家,連他們家在內也只有三戶。
梔山村鄰近大安城,村子泰半的人家都是茶農,種茶維生,因梔山一帶所出產的茶,帶著一抹獨有的梔子花香氣,又被稱為香梔茶,在大安城一帶還算小有名氣。
易家也有一片茶園,這片茶園是由易平瀾的兄長易平江在打理。
易平瀾拍拍馬兒的頸子,笑道:「黑風不會亂跑,用不著你看著。」
這匹馬是他數年前親手在大漠上馴服的一匹野馬,這些年一直跟隨著他征戰沙場,當初在他準備解甲歸田時,有軍中兄弟欲重金向他求購這匹黑馬,但他不肯割愛,帶著牠一塊回來。
小男孩不死心,撒嬌地往二叔懷裡蹭著,「觀兒不會吵二叔辦事,二叔帶觀兒去嘛。」
易平瀾被侄兒纏得沒轍,最後只好允了他,回頭朝兄嫂說了聲,便抱他上馬。
黑風速度極快,出了梔山村,兩刻鐘後,便到了大安城。
城裡不方便騎馬,他將馬先寄放在一家熟識的客棧,讓小二給馬兒準備草料和飲水,再帶著侄兒往城東去,途中經過一處烤雞鋪子,見侄兒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那掛在店門口一隻隻的烤雞上頭,他掏銀子買了隻烤雞,撕了條雞腿給侄兒吃。
他十五歲上戰場,二十四歲返家,離開九年,與母親和兄弟們都有些生分,也許是多年來征戰沙場,他身上染了幾分煞氣,家裡人都不敢太親近他,只有這個侄兒不怕他,常纏著他,要他說戰場上的故事給他聽,故而回來這兩個月,他與這個侄兒倒是最親近,也最寵著他。
「謝謝二叔。」觀兒滿臉歡喜地接過,迫不及待就把那雞腿往嘴巴裡塞。
在二叔回來之前,爹娘還得要供著在城裡讀書的三叔,家裡種茶雖賺了些銀子,可三叔花銷大,每個月給了三叔銀子後,家裡銀錢便所剩無幾,一個月裡能吃到肉的日子沒幾天。
可自從二叔回來後,二叔常上山打獵,現下家裡幾乎天天都能嚐到肉味,可他娘和奶奶的廚藝也就一般,做不出這麼好吃的味道來。
他一邊跟著自家二叔,一邊啃著雞腿,沒留意到那烤雞的香味吸引了一條狗跟過來。
易平瀾倒是早在那條全身上下皺巴巴的狗兒跟上他們時就留意到了,也沒在意,牽著侄兒往一家茶行走去。
他此來是要與茶行洽談茶葉的買賣,先前易家茶園所生產的茶葉是由另一家茶莊收購,但那茶莊將價錢壓得太低,他與兄長商量後,決定再找別的茶行。
來到茶行,準備進去時,易平瀾發現那條狗仍跟著他們,眼神可憐巴巴地直盯著他拿在手裡的那包烤雞。
觀兒也見到了,扯了扯二叔的手,「二叔,這皺巴巴的狗想吃咱們的雞。」他的原意是想讓二叔把烤雞拿好,別讓狗兒給叼走了。
易平瀾卻撕了一小塊雞肉扔給那狗,接著揮手驅趕,「快走,別再跟進來。」
那狗一口咬住香得誘人的雞肉,稀里呼嚕就把那塊雞肉給吃下肚。
在變成狗的這三天裡,蘭雨只吃了顆被人啃了一口,嫌難吃而丟掉的包子,早已飢腸轆轆,餓得受不了。
她不是沒去過那些吃食鋪子或是攤子上討食,可往往一走近,便會被人驅趕,不是被罵就是被打,害她不敢再靠近,只能在城裡四處找吃的,剛才她被那小男孩拿在手上的雞腿給吸引,忍不住一路跟著,眼巴巴看著那小男孩吃著雞腿,她心想只要分給她一塊就好,哪怕一小口也好。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冷眉冷眼的男人,竟真的給了她一塊雞肉,當了三天受盡白眼的流浪狗,他是唯一一個給她吃食的人,這個人一定是個好人。
莫名其妙變成狗,來到這個她在歷史上不曾讀過的古代世界,這三天她想過一切辦法都無法變回去,不得不認命,既然變成狗,那麼當下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找飼主。
肯給狗兒吃食的人,心腸應當都不錯,至少不會虐待動物,雖然臉冷了些,眼神凌厲了些,不過五官長得還不錯,高鼻深目,輪廓深邃立體,身量高大,英俊挺拔,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
想到有這樣的男人當她的飼主,她忍不住高興地搖著尾巴,蹲在茶行門口等那男人出來,一邊思考著要怎麼樣才能讓那男人收留她,是要用纏字訣,還是要賣萌耍可愛。
她突然想起自個兒現在變成沙皮狗,一身毛皮皺巴巴,在現代,有人喜歡這樣的狗,可從她流浪的這三天看來,這裡的人看見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那狗怎麼醜成那樣,皮都皺在一塊。」
賣萌似乎不太可行……
就在這時,有一行人敲鑼打鼓行經茶行門口,走在前頭的一個少年高聲吆喝著—— 
「來來來來,各位鄉親們,咱們陳家雜技團今日來到貴寶地,給鄉親們表演咱們的絕活,請各位鄉親父老來捧個人場……」
跟在後頭的幾人有的翻著跟頭,有的耍弄著手裡的棍棒,有的人擺弄著彩帶,有的拋擲著手裡的六、七枚鐵球,一路往前而去。
一路吸引不少百姓跟上前去湊熱鬧。
蘭雨瞥見有個小身影從茶行裡走出來,也跟在人群裡,想去看雜耍。
她汪汪汪吠叫著,想提醒茶行裡正與掌櫃的談事情的易平瀾,但她的聲音淹沒在響亮的鑼鼓聲裡,在茶行裡頭的男人沒聽見,她擔心小男孩走丟,急忙跟上去。
觀兒進城沒幾次,不曾看過雜耍,看得興高采烈,也跟著手舞足蹈起來。
人群越聚越多,蘭雨緊緊跟在小男孩身後。
來到一處空地前,那雜耍團擺好物什,匡匡匡敲起梆子,七、八個人排成一列,百姓們則圍成半圓,將中間的空地留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先向眾人抱拳施禮,笑咧嘴道:「各位鄉親,咱們陳家雜技團在這兒給大家行個禮,問個安,多謝大夥捧場,今兒個小老兒帶幾個小子們來到貴寶地,小子們會使出渾身解數,把壓箱底的絕活都呈現給鄉親們,若鄉親們看得高興,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也好。」
說到這兒,他再朝眾人抱拳施禮,接著回頭朝站在他身後那七、八個少年吆喝道:「小子們,給我打起精神,拿出你們的看家本領,讓鄉親們瞧一瞧、樂一樂。」
首先上場表演的是拋鐵球,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上上下下變著不同花樣,拋擲著手裡的鐵球,從兩顆到四顆到八顆,最後變成十二顆,讓人看得目不暇給,博得滿堂彩。
觀兒人小身子也矮,擠不進去,有個身形削瘦的男人瞧見他,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上前問他:「小孩兒,你家大人呢?」
「二叔在辦事。」觀兒老實回答。
聽見他家的大人沒在附近,那男人眼神一閃,「前頭雜耍很好看,叔叔抱你過去看好不好?」說著也不等他回答,便逕自抱起他。
蘭雨見他並沒有抱著小男孩擠到前面,而是往旁邊走去,心中一驚,她張嘴咬住那男人的小腿,不讓男人帶走小男孩。
那男人低頭瞧見咬著他腿的蘭雨,踹了她一腳,沒好氣地罵道:「哪來的醜狗,滾開!」
她痛得哀叫了一聲,不死心地再跟上去,她不敢再去咬那男人,見那男人要將小男孩帶走,她心裡著急。
觀兒發現他沒帶他去看雜耍,也開始鬧騰,「叔叔放我下去。」
「乖,叔叔要帶你去看雜耍。」
「不在這裡,在那裡。」觀兒年紀雖小,但多少也認得出方向,雜技表演是在右邊,這叔叔卻帶著他往左邊走。
怕他吵鬧,那男人索性捂住他的嘴,低聲厲色警告他,「不想挨揍,就給老子乖一點。」
「唔唔唔……」觀兒嚇哭了,隱約明白他遇到壞人了,他想回去找二叔,拚命扭著小身子想掙脫男人。
「再吵老子打死你!」那男人開口恫赫,將他抱得更緊,另一隻手狠狠捂住他的嘴。
觀兒嚇壞了,嗚咽地哭著。
蘭雨在後頭看著,急得團團轉,不知男人要把小男孩帶去哪裡,她沒辦法回去通知小男孩的二叔,怕她一走就找不到人。
她一路跟著,直到瞧見那男人走進一條巷弄裡的一間宅子,她才急忙拔腿朝茶行的方向跑。
不知是不是變成狗,她的嗅覺和認路的本領也跟著變好,一路憑著本能跑到茶行。
夥計瞧見一隻又肥又皺的狗兒闖進茶行,上前要驅趕牠。
她躲開那夥計,趁機朝後頭的一間靜室跑去,一頭鑽進簾子裡,張嘴便朝著易平瀾吠叫。
「汪汪汪汪汪……」你家侄兒被壞人拐走了,你快去救他!吠完,她一口咬住易平瀾的褲腳,要帶他過去。
易平瀾與掌櫃談茶葉的買賣已到尾聲,忽地聽見狗吠聲,接著便被那條突然跑來的狗給咬住褲腳,被打擾了正事,他有些不悅地揮開狗,冷著臉斥道—— 
「不是讓你別再跟著,出去。」
「這條狗是易兄弟養的嗎?這模樣生得倒是挺稀罕。」掌櫃笑呵呵問道。他原本並沒怎麼把易平瀾看在眼裡,但經過適才一番交談,發現對方見識不凡,對事情的看法頗有見地,這才收起輕視之心,存了結交之意。
蘭雨再撲上去咬住他的褲腳,拚命扯著他想往外走。晚了,萬一他侄兒被人給帶走,就難找回來了。
「這狗不是我養的。」他不耐煩地抬手朝狗兒打去,手上使了兩分勁,把那狗給打得痛嚎一聲,鬆開了咬住他褲角的嘴。
蘭雨疼得齜著牙朝他吠叫幾聲—— 
「汪汪汪汪汪……」我要帶你去救你侄兒,你還打我。
易平瀾哪裡聽得懂她的吠叫聲,見那狗竟朝他齜牙咧嘴地吠叫,沉下臉,站起身,一手抓起狗兒的頸子,走出靜室要將牠丟出去時,猛然發現自家侄兒竟不見了,他先前要與掌櫃談買賣時,讓觀兒自個兒在茶行裡玩,此時四處都見不到他,急忙詢問茶行裡的夥計可有看見觀兒。
那夥計搖頭,「適才在忙著招呼客人,倒是沒留意。」說完,他接著想起一事,「對了,方才有雜技團來,會不會是跑去看雜技了?」
易平瀾將狗隨手一丟,急步就要往外走。
蘭雨被他丟得摔了個跟頭,她隨即站起來,朝他吠了兩聲,又咬了下他的褲腳,便扭著皺巴巴、肥嘟嘟的小身子往外跑,跑了兩步,回頭看他一眼,要他跟上她。
易平瀾一愣之後,猛然醒悟過來。
「難道你知道觀兒在哪,要帶我去找他?」
「汪。」她叫了聲,用力點著狗腦袋。
見這條狗竟這般通人性,易平瀾連忙道:「快帶我去。」
她邁開四條腿,飛快領著他往先前那條巷弄而去。
帶著他來到一處民宅前,她才停下來,朝著那間民宅吠了聲。
「你說觀兒在這裡?」看著眼前那扇不起眼的門扉,易平瀾狐疑問道。
她重重朝他點頭。
易平瀾發現自個兒竟在這隻狗的眼裡看出了著急,征戰沙場多年,他從來不是魯莽的性子,觀兒若真在這裡,那麼這事便有問題。
他沒敲門,兩腳一蹬,翻牆躍進了屋裡。
見他一下就跳過那圍牆,蘭雨吃驚地瞪大眼,雖說那圍牆不高,但一般人也沒辦法輕易就跳過去,難不成這人會輕功?
她兩眼發亮,抬起爪子撓著木門,很想跟進去瞧瞧,可木門從裡頭閂上了,她撓不開,只好等在門外,沒多久就聽見屋裡傳來呼喝聲和打鬥聲。
她想到那男人只有一個人,而屋裡聽起來似乎有兩、三個人,也不知那男人打不打得過他們,心急地轉著圈子。
沒等多久,就見那男人一腳踹開閂住的木門,除了抱著自家的侄兒外,還帶著三個小孩走出來。
易平瀾出來後,覷見領他來的那條狗還等在門外,想起這條狗頗通人性,這回多虧牠帶著他過來,才找到觀兒,遂向狗兒道謝和解釋—— 
「此番多謝你了,那些人是人口販子,專門拐賣孩子,我已把他們綁了,現下要去官府報官,讓人將他們抓進府衙治罪。」說完,他將一直拿在手上的那包烤雞,撕下一條腿,遞給狗兒當做謝禮。
來回跑了兩趟,讓早就飢腸轆轆的她肚子餓扁了,蘭雨一口咬住雞腿,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吃了起來。
見狀,易平瀾薄唇揚起一抹笑,抱著嚇得還在抽噎的侄兒,帶著三個孩子朝府衙走去。
等蘭雨心滿意足地吃完一整條雞腿,粉紅色的小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這才陡然發現她準備要找來當她飼主的男人竟然不見了。
她蹦地跳起來,一路嗅聞著男人的味道追過去。
剛吃了七分飽,她四條腿跑得飛快,等她追到府衙時,恰好看見那男人牽著自家侄兒從衙門走出來,她興奮地跑過去,朝他吠了兩聲。
「汪汪。」找到你了。
易平瀾瞧見那狗又追來,這回也沒再趕牠,對紅著眼睛,已沒在抽噎的侄兒表示,「觀兒,二叔方才能及時找到你,多虧了這條狗帶路。」
觀兒瞅著狗兒,小手伸進袖袋裡,掏出一枚他藏起來的糖果,遞到狗兒面前。
「我二叔說是你救了我,這糖很好吃,給你吃。」二叔先前教過他受人恩惠要知恩圖報,所以他把自己最喜歡的糖送給這狗兒吃。
她嗅了嗅那糖的味道,甜甜的,似乎還透了絲桂花的香氣,舌頭一捲,不客氣地吃了。
「好了,咱們回去吧。」既然談妥買賣了,易平瀾牽著侄兒,往先前寄馬的客棧走去。
蘭雨連忙跟在後頭,高高興興地準備跟著她的飼主回家。
豈知跟著他們來到客棧,那男人牽出一匹馬,抱著侄兒上馬後,便揚長而去。
被拋下的她急追上去,一路憤怒地吠叫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給我等等,你們就這樣拋棄救命恩人對嗎?你們怎麼可以這麼無情無義丟下我!
出了城門,易平瀾回頭瞥見那狗一路追趕著他們,劍眉微皺,心忖這狗是賴上他們了嗎?
「二叔,那狗為什麼一直追著咱們?」觀兒也扭頭看著那跑得氣喘吁吁直吐著舌頭的狗。牠那身皺巴巴的皮毛,因為奔跑整個跟著上下跳動著,看著有些滑稽好笑。
易平瀾讓黑風停下來,等了好半晌,瞧見那狗終於追上來,激動地朝他吠叫,他發現自個兒竟然能從狗兒的吠叫聲裡,聽出牠在責備他。
他不禁失笑,對那狗兒說:「你還跟著我們做什麼,我方才已拿了隻雞腿謝你了。」
「汪汪汪汪汪……」她回了他一串不平地吠聲。你竟然拿一隻雞腿就想打發我,我救了你侄子耶,你不是該把我供起來當成祖宗伺候才對嗎!
「怎麼,你還嫌不夠啊。」他挑起眉,但那眸裡卻隱隱帶著些許笑意,心下覺得這條狗挺有意思。
「汪汪汪汪汪……」怎麼夠,你侄兒的命只值一條雞腿嗎?我也用不著你把我當成祖宗伺候,只要你給我吃給我住,直到我變回人為止。
「二叔,這狗在叫什麼?」觀兒稚氣地問。
「二叔沒學過狗話,聽不懂牠在叫什麼。」易平瀾沒再理會蘭雨,駕著馬兒繼續往前走。
見他不理她,蘭雨一路跟在馬旁,朝他不停地吠叫著,抱怨他。
觀兒瞧見那狗兒一直不走,一路跟著他們,小臉有些擔憂,「二叔,牠一直跟著咱們怎麼辦?」
易平瀾瞅了眼那狗,起初覺得這狗渾身上下的毛皮就像老人臉上的摺子似的,皺巴巴,長得有些醜陋,但瞧久了竟也看出幾分可愛來,尤其這狗似乎頗有靈性,更教他心裡生出了幾分喜愛來。
「讓牠跟吧,要是牠有本事一路跟著咱們回家,那就養了牠也無妨。」因為存了這樣的心思,他刻意讓黑風放緩了速度,否則真讓黑風撒蹄子一跑,這狗絕對追不上。
還在吠叫表達不滿的蘭雨,聽見他的話,先是愣了愣,接著整個精神一振,為了跟飼主回家,她加快腳步緊跟著他騎的馬。
易平瀾馭馬徐徐而行,見狗兒在聽了他對觀兒說的話後,竟不再叫了,心中不由得再次確定,這狗確實聽得懂人話。
別的不提,單單只牠帶著他去救了觀兒的事,就值得他們養著牠,何況這狗還如此聰慧,這樣的狗,世上怕找不出幾隻來。
第2章
「喏,去吃吧。」趙氏收拾桌子後,將幾只碗裡吃剩的殘羹剩飯撥了撥,倒入一只破碗裡,端給易平瀾帶回來的那條狗,一邊嘟囔抱怨著,「這二叔子也真是的,是嫌家裡米多不成,也不知家裡為了供養小叔子在城裡讀書,每個月家裡都緊巴巴的,還弄條狗回來吃白食。」
見那狗竟不吃,還嫌棄地退了兩步,趙氏沒好氣地啐了一聲,「嘁,你再不吃,我可要端去餵雞了。」這些吃剩的飯菜,她一向都拿來餵雞,二叔子讓她餵給這條狗吃,她還不樂意呢。
餵那些雞吃,不僅能讓雞長膘,興許還能多下幾顆蛋;餵這狗,就算養得再肥,二叔子肯讓她宰來吃嗎?
蘭雨趴在地上,悻悻地別開狗腦袋。曾經身為人,要她去吃那些別人吃過的殘羹剩飯,她委實吃不下去,寧願餓著肚子,也不肯吃一口。她有些委屈,原以為跟著易平瀾回來,他會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哪裡知道,他把她帶到後院,就扔下她不管,下午回來到現在,人影都沒見著。
見那狗竟不搭理她,趙氏被氣笑了,「好啊,你這狗脾氣倒挺大的,是你自個兒不吃,我拿去餵雞。」說著,她不客氣地拿起那破碗,走到一旁的雞棚,把那些剩菜剩飯拌進米糠裡,餵給那幾隻雞吃。
蘭雨懨懨地趴著,等趙氏餵完雞回屋裡,她走到雞棚,垂涎地看著那幾隻被養得肥肥壯壯的雞,想起先前吃過的那隻烤雞腿,忍不住回味地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
雖然現在變成狗,可她沒膽子去咬那些雞,就算抓到雞,她也不敢生吃,只能可憐兮兮地望雞止飢。
突然聽見屋後灶房那兒傳來易平瀾的聲音,她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大嫂,可餵狗吃了?」
「餵了,牠可挑食了,竟不吃,我便把那些剩菜剩飯餵給雞吃了。二叔子,不是我說,這狗脾氣也忒大,牠又不像牛可以幫著耕作,也不像那些雞能下蛋賣錢,養著牠有啥用呢?」趙氏叨念。
「這狗很有靈性,先前多虧牠帶我救回觀兒,咱們家裡不缺那口飯菜,就當是報恩,養著牠也是應該的,明兒個我進山打獵時,帶牠一塊去,興許有牠幫忙,能多獵幾隻獵物回來。」
「二叔子都這麼說了,那就養著牠吧。」
「我去瞧瞧那狗。」
聽見他要過來看她,蘭雨欣喜地扭著皺巴巴的小身子,瞧見他推開後門來了後院,她邁著四條腿興匆匆跑過去,在他腳邊繞著。
「汪汪汪汪……」我要吃肉,快給我肉吃。
見這狗一看到他便高興地搖著小尾巴,易平瀾那張冷臉緩了幾分,嘴角隱隱帶著笑意。
「大嫂拿飯給你吃怎麼不吃?」
「汪汪汪汪……」她不滿地向他投訴。那種殘羹剩飯也不知混了你們多少口水,很不衛生,吃了萬一生病怎麼辦?
他雖沒聽懂這狗的意思,卻多少從狗兒的吠叫聲裡聽出牠似乎不太滿意大嫂給牠準備的狗食,輕斥了句,「大嫂肯給你準備吃食就不錯了,你這狗還挑食。」
「汪汪汪汪……」她忿忿吠道。那些是餵雞的,我才不要吃。
易平瀾心忖也許是今兒個給牠吃了個雞腿,讓這狗吃上了癮,故而不肯再吃別的,板起臉來教訓牠,「咱們這兒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沒辦法頓頓供你吃雞腿,你若要留下來,便不能挑食,否則咱們可供不起你。」
聞言,蘭雨尾巴和耳朵都垂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一隻狗,是沒資格挑食,飼主餵什麼她只能吃什麼,可她以前畢竟是人,心理上無法接受從別人碗裡吃剩的殘羹剩飯。
見狗兒垂頭喪氣地趴在地上,易平瀾緩了語氣,接著說:「明兒個我帶你進山,要是你有本事能自個兒打到獵物,那獵物便歸你。」
聽見他這話,她耳朵豎了起來,兩隻圓滾滾的黑眼直瞅著他,「汪汪汪。」真的嗎?
見狗兒這般聰慧,不論他說什麼牠都聽得懂,易平瀾臉上的表情再緩了幾分,抬手摸摸狗兒的腦袋,出聲道:「我從不說假話。」他接著從衣袖掏出一顆適才從廚房裡拿的饅頭,餵給狗兒,「這饅頭冷掉了,你將就著吃吧。」牠若再挑食,今晚只能餓肚子了。
蘭雨一口咬住饅頭,放在兩隻前腿上,朝他高興地吠叫了兩聲。
「汪汪。」她寧願頓頓吃饅頭,也比吃那些別人吃剩的殘羹剩飯好。
瞧見冷掉的饅頭竟能讓牠高興成這般,朝他直搖著尾巴,他喉頭滾出低沉的笑聲,「你這是餓狠了吧,你今晚先在這後院將就一晚,明兒個我再幫你搭個狗窩。」
 
 
翌日一大早,跟著易平瀾進山後,蘭雨才發現她把打獵想得太簡單。
易平瀾眼力極好,隨便彎弓搭箭,都能射中雉雞或是野兔。
但她拚命邁著四條腿也沒能追到半隻獵物,她還發現一個問題,縱使追上,她也沒膽子就那麼撲上去狠狠咬死牠們。
她從沒殺過活雞,以前吃雞,都是人家殺好的,現在要她用嘴巴活生生把獵物給咬死,她光想就覺得噁心,最後索性也不追著獵物跑,回頭跟在易平瀾腳邊。
易平瀾見狗兒躥了半天,也沒咬到半隻獵物,他搭弓射中了隻山雞,出聲指使狗兒去叼回來。
「去把山雞咬回來。」
聽見他竟要她用嘴巴去把獵物咬回來,蘭雨嫌髒不想去,蹲在他腳邊沒動。
易平瀾抬了抬眉,威脅道:「你沒本事抓獵物,連叼獵物回來都不會,這麼沒用,看來也沒必要再養著你……」
他話還沒說完,她便嚇得跳了起來,「汪汪。」我這就去把雞叼回來。嗖地就飛奔過去,顧不得再嫌髒,張開嘴一口咬住雞,把雞給帶回來,討好地在他腿邊放下,猛搖著尾巴。
「汪汪汪……」我把山雞咬回來了。
易平瀾被牠那討好的眼神給看得笑出聲,「瞧你這狗腿的模樣,簡直都要成精了。」
她尾巴搖得更起勁了,「汪汪汪汪汪……」不要棄養我,以後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我,我保證每天都聽你的話。
易平瀾沒聽懂牠在叫什麼,摸摸牠的狗腦袋,見時候已不早,將適才獵到的幾隻獵物收進一只麻布袋裡,提著帶下山。
見狗兒緊跟在他腳邊,他想起還沒幫狗兒取名字,停下腳步朝狗下腹看去,「你是母狗還是公狗?」
蘭雨猛地一怔,羞得夾緊兩條後腿趴下來不給他看,就算變成狗,她也是有羞恥心的。
「快起來,讓我瞧瞧。」這隻狗看起來是隻七、八個月大的幼犬,還沒發育完全,之前他也沒留意過牠是抬腳撒尿還是蹲著尿,也不對,是這狗從沒在他面前撒過尿。
「汪汪汪……」她朝他罵了兩聲,你不要臉。
易平瀾皺起眉,從狗的吠叫聲裡隱約聽出牠在罵他,覺得莫名其妙,「你不讓我看,我不知你是公是母,如何幫你取名?」
她還是整隻狗趴在地上不肯起來,取名字事小,名節事大,她誓死要捍衛自己的清白,不給他看。
瞪著狗兒看了好一會兒,易平瀾那在沙場上被稱為鷹眼的雙眸,多少看出了些端倪,他越發覺得這狗不同於尋常的狗兒,竟然還會害臊。
他眼裡浮著一抹逗弄的笑意,「既然你不讓我看你是公是母,那這樣吧,就叫你狗蛋好了。」
「汪汪汪……」她抗議地吠叫,狗蛋太難聽,她才不要叫這個名字。
他故意道:「看來你也喜歡,那就這麼決定了。」他提起那袋獵物,繼續往山下走。
她爬起來跟在他腳邊,朝他吠叫著表達不滿。「汪汪汪汪……」
「成了,我知道你很喜歡狗蛋這名字。」
「汪汪汪汪……」才沒有,我一點都不喜歡,不准叫我狗蛋。
易平瀾猝不及防彎下身子,探頭朝狗兒的下腹投去一眼,摸著下巴,哂笑道:「原來是母的。」
她一怔,連忙夾緊兩條後腿,耳邊卻聽見他調侃的笑聲傳來—— 
「來不及,我都瞧見了。」
「汪汪汪汪……」你這個人太無恥了。
「妳一條狗怎麼會像個大姑娘似的,這麼害臊,難不成真是狗妖?」他停下來,湊到狗兒面前仔細打量牠。
瞧見俊帥的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蘭雨一時緊張之下,被狗的本能驅使著,伸出小舌頭朝飼主的嘴角舔了一口,舔完,她整個僵住,啊啊啊,她剛才做了什麼,竟然舔了他?!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
易平瀾冷不防被狗兒舔了口,濃眉微攏,抬手摸了摸被舔的嘴角,並不覺得嫌噁,倒是這狗在舔了他之後,原本就皺巴巴的臉皺得更加厲害,似乎是在害臊,活像人似的,他抬手揉了揉牠的耳朵,嘴角揚起一抹笑。
「既然妳是母的,那往後就叫妳……皮妞吧。」
皮妞?這名字也很難聽好不好!蘭雨不太滿意,但總比狗蛋要來得好多了,勉強能接受。
易平瀾發現自個兒竟隱隱能察覺出這條狗的情緒,看出牠對皮妞這名字雖不太滿意,卻也接受了。不管牠是不是成了精怪的狗,只要牠沒有加害他和家人的心,他可以讓牠留下來。
 
 
下山回到易家,蘭雨趴在後院雞棚旁的陰影下,此時雖已入秋,但今天秋老虎發威,日頭很烈,她懶懶地把嘴靠在前腿上,想到今日上山自己一隻獵物都沒抓到,今天是別想吃到肉了,有些悶悶不樂。
也不知是不是變成狗的關係,以前她倒沒那麼愛吃肉,變成狗之後,吃肉的慾望變得很強烈。
她回頭看向旁邊雞棚裡的雞,想起昨天吃到的那隻雞腿,舔了舔嘴,那隻雞腿是易平瀾當做她救了那小男孩的謝禮,以後大概都吃不到了,就像易平瀾昨天對她所說,易家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不可能再拿那麼好吃的烤雞餵養她,能拿那些剩菜剩飯餵她已不錯了。
思及以後可能過的苦日子,她心酸地想著,她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變回去啊?
就在她幽怨地自怨自艾時,易平瀾拿了些木板過來,她懶洋洋地不想動,但想到這個人是她的飼主,為了給飼主留下好印象,她勉強爬起來,意思意思地走到他腳邊蹭了兩下,表達一下自己的親近之意後,便又回到適才那處陰影下趴著不動。
易平瀾見狗兒似乎有些懨懨地,心忖也許是今兒個進山熱到了,他找了處空地,用帶過來的木板給牠搭建狗窩。入秋了,不久天氣就會逐漸冷下來,有個遮風擋雨的屋子,能讓這狗有個棲身之處。
易平瀾手很巧,幾塊木板在他手裡,很快就有了個雛型。
她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他的身材很健碩,衣袖下的臂膀看得出很結實,那張古銅色俊挺的臉微微泛著薄汗,神色認真地在為她做著狗屋,她看著看著,心口有些蕩漾起來。
她活到二十五歲,只在高中時談過一場純純的戀愛,高中畢業後,隨著兩人進入不同的大學,戀情無疾而終,之後,也不知為什麼,她的桃花沒再開過。
飼主的長相是她喜歡的類型,讓她忍不住有些胡思亂想起來,接著思及人狗戀是注定沒有結果的,不得不悲傷地掐斷那非分之想。
「二叔,你在做什麼?」午睡醒來,觀兒和長他五歲的姊姊來到後院。
「做狗屋。」易平瀾頭也沒抬,拿起鋸子將一截過長的木板鋸掉。
「觀兒也幫二叔做。」觀兒興匆匆跑過來。
易平瀾瞟見狗兒面前的碗裡已沒水,吩咐侄兒,「你去給皮妞拿些乾淨的水來。」
「皮妞是誰?」聽見一個不曾聽過的陌生名字,觀兒好奇地問。
「是二叔幫那隻狗取的名字。」提起這事,他眼裡微露笑意。
「牠叫皮妞啊。」觀兒蹦蹦跳跳地來到狗兒面前,蹲下來看著牠,奶聲奶氣地叫著牠,「皮妞、皮妞,妳有名字了。」
易如儀也走過去,拿起那只缺了角的碗公,從井裡打了些水,放到狗兒面前。她性子文靜,乖巧懂事,很小便開始幫著家裡幹活,奶奶身子不太好,平時爹娘忙著照顧茶園,她既要照看弟弟,也要服侍奶奶。
這狗昨兒個被二叔帶回來時,她見牠模樣長得有些醜也沒多看,今天才仔細瞧了瞧牠,見牠那身皮毛雖然皺巴巴的,但多看幾眼,倒也不覺得醜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下牠的腦袋,細聲細氣地開口,「皮妞,這水給妳喝,妳快喝。」
蘭雨抬起眼皮睞她一眼,見這清秀的小姑娘帶著善意的笑,伸出舌頭朝碗公飲了幾口水。
她也是當了狗才知道,這狗喝水不是用嘴巴喝,是用舌頭將水給捲進嘴巴裡。
見姊姊摸了狗,觀兒也跟著伸手摸摸狗兒的腦袋,稚氣地哄著狗兒,「皮妞要乖哦,以後有糖,觀兒再分妳吃。」
易如儀告訴弟弟,「觀兒,狗喜歡啃骨頭,不喜歡吃糖啦,我瞧咱們村子裡其他人家養的狗,都喜歡啃骨頭。」
「那以後咱們吃剩的骨頭都留給皮妞吃。」觀兒逕自決定了這事。
「汪汪。」她才不要啃他吃剩的骨頭呢。
「姊姊妳看,皮妞很高興以後有骨頭吃呢。」觀兒完全曲解了她的吠叫聲。
這小孩到底是哪隻眼睛看見她很高興?天氣太熱,她實在沒心情跟一個小鬼頭再爭下去,就算爭下去,他也聽不懂她的意思,她懶懶地趴著不再理他,看向易平瀾,見他已把狗屋做好了七、八成,只差把屋頂釘上去就完成了。
她原本對這狗屋沒多少期待,但現下見狗屋在他巧手擺弄下倒也十分可愛,不由得有了幾分喜歡。
觀兒見狗兒不睬他,跑回二叔身邊,睜大眼看著那簡單由幾片木板搭起來,卻顯得別致可愛的木屋,忍不住也想要,「二叔,能幫觀兒也做一個狗屋嗎?」
「觀兒又不是狗,要狗屋做什麼?」易平瀾雖寵侄兒,卻也不會任由他予取予求。
「可是這狗屋觀兒瞧著好喜歡。」
易如儀細聲勸哄弟弟,「觀兒不可以胡鬧,二叔做狗屋是要給狗兒睡的,觀兒要是喜歡,這狗屋就擺在後院,觀兒可以常來看。」
觀兒從小在姊姊照顧下長大,姊弟倆感情很好,對姊姊的話倒很聽從,噘著嘴兒應了聲,「好吧。」
在一旁看著二叔把屋頂裝上後,將那狗屋搬到一處陰涼的空地,他跟著跑過去,在二叔帶著狗兒進去前,他扭著小小的身子先鑽了進去。
見侄兒這麼喜愛他做的狗屋,易平瀾哭笑不得,便讓他先在裡頭玩一會。
「觀兒快出來。」須臾後,易如儀蹲下來探向洞口,招手要弟弟出來。
「罷了,觀兒喜歡就讓他待一會兒吧。」易平瀾看向站在他腳邊的狗兒,「晚點我再拿些乾稻草鋪進去,以後妳就住在這狗屋裡。」
「汪汪。」她吠了兩聲,向他表達謝意。
在裡頭玩了好一會兒,觀兒才肯出來,蘭雨在他出來後,走進狗屋裡,轉了一圈,覺得還算滿意,便直接趴在裡頭,睏得閉著眼睡了。
帶著侄兒、侄女進屋,易平瀾瞅見灶房裡,嫂子正在收拾他今早上山打回來的獵物,指著其中一隻山雞吩咐,「大嫂,這山雞勞妳幫我留一半,用水燙熟。」
「二叔子可是要把這山雞送人?」趙氏隨口問了句。
「是要給狗吃的。」
趙氏可捨不得把半隻山雞給狗吃,反對道:「狗哪用得著給牠吃雞,給牠吃剩菜剩飯就夠了。」
跟在二叔身旁的觀兒搭腔說了句,「娘,皮妞喜歡吃骨頭,以後咱們家的骨頭都留給牠吃。」
「這皮妞又是誰?」聽見兒子的話,趙氏納悶地問。
「是二叔幫那狗取的名字。」易如儀解釋。
「那山雞是皮妞幫著抓到,我先前便答應過牠,抓到的獵物歸牠,所以這山雞要分牠一半。」在易平瀾眼裡,區區一隻山雞算不得什麼,在山上指使皮妞去把雞給叼回來那時,他便打算要把雞分給狗兒一半。
「二叔子,那只是一條狗,不是人,跟牠說的話沒必要當真,牠又聽不懂人話。」說到底,趙氏還是捨不得將一半的山雞給狗吃。
沒人比易平瀾更了解那狗,牠不僅聽得懂人話,還像人一樣會害臊使性子,但這話易平瀾沒告訴嫂子,淡淡瞟她一眼,語氣裡已有幾分冷意—— 
「我今兒個打回來的獵物不少,給牠一半的山雞也沒什麼,若大嫂嫌麻煩,那些獵物我來處理就是。」回來這兩個月,他打回來的獵物都交給趙氏處理,有一半被她送回娘家去,他也沒說什麼,如今他不過想分給自個兒養著的狗一半的山雞,她便推三阻四,讓他頗有些不豫。
趙氏看出二叔子有些不快,連忙改口道:「欸,二叔子說這什麼話呢,這種事怎麼好讓二叔子做,既然二叔子要給那狗一半的山雞,我給就是了,我只是擔心二叔子這麼慣著那狗,會把那狗給慣壞了。」
「大嫂放心,這事我有分寸。」
原本在狗屋裡闔著眼睡著的蘭雨,在聽見灶房裡傳來的聲音時便醒了過來,沒辦法,狗的聽覺實在敏銳,她想不聽都難。
讓她欣喜的是,易平瀾竟然讓他大嫂把那隻山雞分給她一半,想到有肉吃,她興奮地站起來轉著圈。
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她今天半隻獵物都沒有抓到,易平瀾還分她一半山雞,他真是個好人,她果然沒有認錯主人。
從聽了他們的話後,她就開始期待著,一直等到晚上,易家都吃飽後,她才看見趙氏過來。
趙氏走到狗屋前,將那半隻雞扔到一只破碗裡,沒好氣地朝狗兒嗔道:「喏,拿去吃吧,真沒見誰家的狗這般好命,竟能吃半隻雞。」
蘭雨走到破碗前,發現那雞肉少得可憐,哪裡有半隻,四分之一都不到,她忿忿地瞪趙氏一眼,真是欺狗太甚,易平瀾明明答應要分給她半隻的。
見自個兒竟被條狗給瞪了,趙氏不悅地罵道:「啐,妳這狗還敢瞪我,看我下次還給不給妳吃的,不知好歹的畜生。」她罵罵咧咧地走向旁邊的雞棚去餵雞。
雖然對趙氏心有不滿,但變成一條狗的蘭雨也不能拿她如何,只好委屈地叼著雞,趴在地上啃著。
 
 
連下兩天雨,今晨雨終於停了,秋雨過後,空氣中透著絲潮意和涼意。
午后秋陽高懸,蘭雨趴在狗屋外頭曬著太陽。
「喲,那兒怎麼有隻那麼醜的狗。」
陡然響起的尖細嗓音讓蘭雨好奇地抬起頭循聲望過去,瞧見一個長著瓜子臉,模樣秀麗的女孩,正一臉嫌棄地站在後門處看著她。
「這狗是妳二表哥從城裡帶回來的。」站在一旁的趙氏對她說道,她不喜歡蘭雨,因此提起狗兒的語氣也不太好。
「二表哥怎麼會帶隻這麼醜怪的狗回來?他想養狗也該找隻可愛的才是。」
「還不是那日妳二表哥帶著觀兒進城……所以這才把牠給帶了回來。」趙氏將事情簡單告訴胡青婉,接著埋怨道:「這狗還當自個兒是大爺,剩菜剩飯都不吃,非要大魚大肉伺候著牠才成,妳二表哥也慣著牠,頓頓都讓我拿肉餵牠。」
聞言,胡青婉厭惡地橫了狗兒一眼,「二表哥也太寵著牠了,按我說,這麼醜怪的狗該亂棍打出去才是。」她自恃模樣長得標致,在附近幾個村子裡也算是個美人,男人見著她都討好地捧著她,而易平瀾回來後,不理睬她也就罷了,每次看向她時的眼神,利得宛如刀子,彷彿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可易平瀾九年前就離鄉投軍去了,那年她才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小丫頭,這麼多年沒見,她幾乎都要忘了還有一個二表哥。
兩個月前他回來後,她同爹娘一道過來看他,瞧見他那俊挺的模樣,心下倒也有幾分中意,可不知他是怎麼回事,每回她有意想接近他時,他便冷下臉轉身走人,從沒人這麼擺臉色給她看,她又氣又惱。
爹娘在他回來後,有意把她嫁給他,可他絲毫沒將她看在眼裡,這口氣她哪嚥得下。現下得知他對一條狗都比對她還好,心中不由得更恨,忍不住把這些日子來受的氣全發洩在眼前的狗身上。
抄起一旁的竹掃帚,她便朝眼前的狗兒打去。
蘭雨沒防備被她打了一掃帚,驚得跳起來。這姑娘是與她有什麼深仇大恨啊,居然拿著掃帚發狠地打她。
蘭雨沒遇過這麼潑辣的女人,嚇得夾著尾巴四處躲著她。
想到這幾日在易平瀾那兒受到的冷落,胡青婉越想越惱,下手更不留情。
一旁看著的趙氏也沒出聲攔阻,她早就想打蘭雨,但礙於二叔子,不敢真動手,這會兒見到有人替她收拾蘭雨,心裡正樂著,哪裡還會去阻止。
蘭雨被胡青婉手裡的竹掃帚打了好幾下,憤怒地朝她齜著牙,可招來的是她更加使勁地追打,她敵不過那潑婦,後院的門關著,她出不去,只好朝通往灶房的後門逃去。
胡青婉也追了過去。
蘭雨逃進灶房,再一路跑向堂屋,瞥見易平瀾就坐在堂屋裡,她朝他跑過去,撲到他腳邊,一邊蹭著他,一邊生氣地向他告狀—— 
「汪汪汪汪汪……」易平瀾,有個不知道哪裡來的瘋女人打我。
胡青婉剛好追過來,打紅眼的她一時也沒留意到狗兒正窩在易平瀾腳邊,一掃帚就朝牠打下去。
在那掃帚要打到狗兒時,易平瀾抬手一揮,她拿在手裡的竹掃帚登時脫手飛了出去。
「妳在胡鬧什麼?」他面帶慍色呵斥,打狗也得看主人,這女人竟當著他的面打他養的狗,這是沒把他這個飼主當回事嗎?
手裡的竹掃帚被他冷不防給打掉,弄疼了胡青婉的手,她原要張口罵人,但下一瞬看清打掉竹掃帚的人正是易平瀾,臉色頓時一變,扁著嘴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二表哥,這狗方才咬我,我一時氣不過才打牠的。」
帶著女兒一塊過來的伍氏,也忙不迭出聲維護女兒,「平瀾,青婉性子一向溫柔又善解人意,若非那狗真咬疼了她,她必不會這般。」
胡青婉一反適才那副潑辣的模樣,柔柔弱弱地替自個兒辯解,「我方才到灶房看表嫂,聽說二表哥養了條狗,一時好奇,便過去瞧瞧,哪裡曉得這條狗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一見我就兇惡地朝我咬來,把我嚇壞了,我害怕牠再咬我,這才拿起竹掃帚來防衛,哪裡知道牠竟瘋了似的追著要咬我,我怕被牠咬傷,這才不得不打了牠一下,誰知牠就從後院一路跑來堂屋,我擔心牠嚇著娘,才追過來想趕走牠。」說到這兒,她暗暗朝跟過來的趙氏使了個眼神,讓她幫自個兒說兩句好話。
趙氏原就討厭那狗,又早得知婆婆有意要讓二叔子娶胡青婉為妻,樂得給她這個順水人情,幫她說了兩句話—— 
「可不是,二叔子,我先前就說這狗養不得,牠這般胡亂咬人,萬一日後連咱們也咬可怎麼辦?」
易平瀾沒漏看她們兩人之間的眼神,沉著臉看向胡青婉的眸光裡透著絲憎厭,「牠咬傷表妹哪兒了?」
「咬、咬到……」她壓根沒被咬,突然被他這麼一問,一時窒了下才回答道:「咬到我的腿了。」男女授受不親,她吃定他不可能要她撩起裙襬,查看她的傷口。
易平瀾絲毫不相信她所說,這個表妹是什麼樣的品性,他一清二楚。
「皮妞很通人性,牠不會輕易咬人,倘若表妹真被牠咬了,定是表妹先欺負了牠。」
「我沒有。」胡青婉抿著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見兒子為了區區一條狗竟把侄女給說得要哭了,胡氏出聲斥責兒子—— 
「老二,你說這什麼話,難道青婉還會騙你不成,還不快同她賠個罪?」今兒個弟媳特意帶著女兒過來,一來是想讓平瀾與青婉有機會多見見,二來是要商談他們的婚事。
哪裡知道兒子一見到青婉便不假辭色地責備她,她先前可是花了一番口舌,才說動弟弟和弟媳將青婉許配給兒子,若是青婉因此不肯下嫁,那可就不好了。
易平瀾也是方才在見了舅母後,才得知母親打算讓他迎娶胡青婉的事,但對這事他並不意外,卻沒打算要順從母親的意思娶胡青婉為妻,他抱起縮在腳邊的狗兒站起身。
「娘,當初多虧這狗帶著我去救回觀兒,否則這會兒觀兒只怕早被那人口販子不知拐賣到哪裡去了,牠可說是對咱們有恩,我相信牠不會胡亂咬人,若是表妹真這般不喜歡牠,我帶牠出去便是。」說完,他抱著狗兒便往外走。
見兒子甩臉走人,胡氏氣惱地嗔罵,「這孩子真是……都是這些年在軍中把脾氣給養大了。」她連忙看向弟媳和侄女,安撫道:「妳們別見怪,這孩子平日裡倒也不會這般無禮,興許是他今兒個有些心情不太好。」
「有些脾氣倒無妨,但他適才出手打咱們青婉就不對,都弄疼咱們青婉的手,也沒見他問一聲。」伍氏滿臉不悅。
瞅見胡青婉一臉委屈地揉著手腕子,胡氏關切地走過去,「給姑母瞧瞧,傷著哪兒了?」她抬起她的手腕查看,瞥見腕上一處泛紅的地方,回頭吩咐媳婦去她房裡拿藥膏出來給胡青婉擦上。
趙氏很快將藥膏拿來,胡氏親手替胡青婉抹上藥膏,一邊說著,「這藥膏是平瀾從軍中帶回來,能舒筋活血,藥效極好,我先前摔了跤,把腳踝給扭了,腫得跟個包子一樣,擦了這藥,沒兩天就消了呢。」
伍氏一聽那藥膏這麼好用,探手一把從她手裡拿過去,嘴上說著,「哎,那這藥膏我就帶回去,也好早晚幫青婉上藥。」
胡氏心裡捨不得那藥膏,但聽她這般說,也不好再把藥膏拿回來,勉強擠了抹笑,再與她敘了幾句,這才送走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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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銅錢惹的禍之《福星禍美人》
  • 7.《桃夭之寵妻如寶》

    《桃夭之寵妻如寶》
  • 8.娘子就是不凡之《小妾當家》

    娘子就是不凡之《小妾當家》
  • 9.《為妳單身》

    《為妳單身》
  • 10.福晉各有千秋之《福晉口下留人》

    福晉各有千秋之《福晉口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