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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64

主人說的是之《報恩先抱郎》

  • 作者風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8/12
  • 瀏覽人次:1875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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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王朝二皇子醉心武道入了魔,美人不愛,
只寵一條從蛇肉湯攤子買來的小花蛇?!

唉,他還記得他家小蛇不吃肉愛吃素,愛纏著他撒嬌,
還有個惡習是偷看他洗澡,可惜他如今想寵也寵不了,
因為在一次剿匪行動之中,牠為了救他而被殺,
他也和手下還有個從匪寨逃出的姑娘被逼跳河……
但說也奇怪,那撿回一命的女人居然性情大變,
從一個嬌嬌女變成女軍師,打獵生火是小意思,
更厲害的是,她會領兵、懂治國,
沒有她,他絕對無法敉平叛亂,坐上太子寶座,
他明確感覺到她對他的愛意,他也對她動了心,
只不過有件事情他們倆該先聊聊──
她為何老說自己是小花蛇?還知道他身上的祕密?難道……
風光是個很簡單的人,作風簡單,個性簡單,再加上生活簡單。
所謂作風簡單,就是風光無論是生活的環境及衣著配件,一切以簡單為主。
個人從來不配戴首飾,到現在還在用2G的智障型手機,
即使是大冬天,身上也不會超過四件衣褲(有一件很可能還是圍巾或口罩),鞋子不超過三雙。
而房間的裝潢就更簡單了,一桌一椅一床加上櫃子,若是要搬家所有的東西整理一下,一小時內一定能搞定。
至於個性簡單,那就更好說明了。玉米蛋餅加小杯奶茶的早餐,可以連續吃一年,挨老闆罵絕不擺臭臉一律放空,
出門絕不帶超過兩千元以控制消費,不喜歡任何會發亮的飾品(因為通常貴到爆買不起),
不迷偶像,沒有政黨傾向,心思也簡單到非常容易被逗笑和逗哭,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
而生活簡單,大約也就是每日出勤只有工作和回家兩件事,
一週固定三天做運動,機車一星期加一次油,
每個星期日看日本大胃王比賽順便羨慕她們為什麼吃不胖,
最大的娛樂大概就是看各類型的小說,看到天荒地老所有上述簡單的事都可以忘了去做。
請大家要記得,風光只是簡單,不是邋遢,不是小氣,不是寒酸,真的只是簡單。
親愛的主人,我變回人了!

小編自認是心地善良的小老百姓,但常常衝動地脫口而出,有時說錯話不小心傷了人(蹲角落畫圈圈),真恨不得閉緊嘴巴,少說少錯。
但無心說錯話會有多嚴重呢?像佟芯這次新作《掌家先掌胃》,女主角在現代是個配音員,只因愛貓咬了一隻九官鳥回來,她說了句「不許再亂咬髒東西回來」,汙辱到那隻九官鳥,受詛咒穿到古代成了一隻鳥!睜開眼見到的人正好是男主角陸千陽,開始她寵物鳥的人生。
當她是九官鳥,一點也不怕陸千陽,時不時和他對槓;當她救主犧牲生命,靈魂附身在落魄的圓悅樓千金身上時,個性依舊沒變,原以為兩人的緣分到此為止,沒想到,陸千陽一心想找回九官鳥,竟遇上了擺攤子做生意的她,雖然兩人曾有段小恩怨,但見她的生意門可羅雀,他故意花錢讓她送料理到他住的客棧,一吃吃上了癮,還上了心。歡喜冤家的兩人,之後一起度過重重難關,廝守一生。只是她就是那隻九官鳥的祕密,陸千陽會不會知道呢?
除了變成鳥,香彌的《攻心先攻床》,女主角是變成沙皮狗,因為曾為人,無法吃餿食(若是小編也不能),而當她變回人,又不時有當狗時的慣性──蹭主人、舔主人的可愛舉動。風光的《報恩先抱郎》,女主角原是警察,先穿越變成蛇,後變成人,為報恩傾全力幫助男主角打退敵人……
想知道三個不小心惹怒動物的女人,穿越到古代如何由動物變成人,又如何與各自的男主角談情說愛,請看8/12上巿的甜檸檬主題書「主人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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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第一、二小隊從屋頂垂降,第三小隊在後門,第四小隊守住兩側,其他人跟我由正門進去!」
刑警大隊長喬巧簡潔明快地朝著對講機下了命令後,向後頭的刑警們比了個手勢,接著身手矯健地攀上一座廢棄豪宅的圍牆,悄悄地潛到了豪宅的正門之外。
若是仔細看這名大隊長,會發現她是名女性,長相清秀卻透著一絲不羈,眼神明亮還帶股銳利之氣,年紀輕輕就帶領著一群精英,專門執行難度最高的任務,喬巧這個名字,在警界也算是小有名氣。
只不過或許是功高震主,喬巧升到大隊長之後就止步不前,不管成績再好都沒有用,每回她的功勞都被長官冒領去了,讓隊友及下屬們都為她抱屈不已,而沒有背景的喬巧也明白仕途黑暗,不是靠能力及功績就可以如願,索性把精力都放在一次次的危險任務上,至少多解決一個危害社會的王八蛋,也能讓自己的心情平衡一點。
「一樓大廳十人,二樓五人,還有兩人不知在哪裡,人質集中在二樓房間。第三、四小隊隨我攻堅,聽到信號後一、二小隊行動!」
說完,喬巧一馬當先地踹開了大門,身後隊員們拿著步槍便往大廳內狂掃一陣,歹徒隨即有兩人中彈,其他人反應很快地躲到了一旁去。喬巧等人低身一滾就地找掩蔽,跟歹徒們駁火起來。
由後門及兩側攻進的三、四小隊也加入了戰局,還把二樓的歹徒給吸引了一名下來。還不待歹徒聯絡,喬巧發出了信號,第一、二小隊立刻由屋頂垂降,將人質護住,形成另一波槍戰。
警方以優勢警力,原本成功地壓制住了歹徒的火力,然而那兩名不知在何處的歹徒,突然挾持一名人質走了出來,一時之間所有的槍聲全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人質的身上。
「你們再開槍,我就殺了她!」歹徒惡狠狠地朝著刑警躲藏之處大吼,「該死的喬警官!我知道妳在這裡,妳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今天我也不讓妳好過!」
人質是一名小女孩,這群歹徒結夥強盜殺人無惡不作,在被警察通緝時逃到了山上,為求自保便綁架了一輛路過的轎車,轎車裡一家四口成了人質,才會有今天的警方攻堅行動。
二樓的人質,父親母親以及一個小男孩已被救出,但歹徒留了一手,小女孩被人帶走,現在成了威脅警方的把柄。
喬巧聽到了歹徒的叫喚,眉頭一皺就要走出去,卻被旁邊的弟兄拉住。
「大隊長,妳這麼出去必死無疑,他是故意叫妳的!」弟兄低聲說,「不能去。」
喬巧搖了搖頭,要她看著一名無辜的小女孩在她面前被殺,這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容忍的。就在此時,一陣輕微的嘶聲傳入了她的耳朵,她心頭一動,往那方向仔細看去,不意看到一隻約兩尺長的蛇朝他們的方向遊走而來,見到幾個會移動的人,很快的盤成了蛇陣,警戒性地吐著蛇信嘶嘶叫著。
喬巧靈機一動,對著刑警弟兄交代了兩句話,接著便放下武器,雙手高舉著走了出去,坦蕩蕩地現身在歹徒面前。
那名挾持人質的歹徒雙眼泛紅,表情看來已經有些瘋狂了,他看到喬巧之後,立刻失控地大笑起來,咬牙切齒地道:「喬巧,是妳把我們兄弟逼到這個地步,我要妳死,我一定要妳死!」
喬巧刻意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靜地回道:「我要是你,有空說這些廢話,不如趁著敵人手上沒槍的時候,趕緊做了她。看你這副慫樣,怕你是沒那膽子對老娘開槍吧?」
「我不敢?我喪虎沒有不敢做的!妳殺了我們十幾個兄弟,今天我就射妳十幾槍,讓妳替他們陪葬!」說完,名叫喪虎的歹徒便將原本指著小女孩的槍口,轉向了喬巧。
在這個瞬間,喬巧做了一個手勢,喪虎眼前突然飛來一道黑影,竟是埋伏在旁的刑警朝著他丟了個東西。喪虎嚇了一跳,朝著黑影開了兩槍,但那黑影竟險險閃過,直直朝著喪虎的臉部飛來。
當喪虎看清那是什麼東西時,嚇得驚叫,朝著眼前亂開槍,都忘了自己身邊的人質以及不遠處的喬巧。
「蛇!是蛇!蛇啊……」
在他忙著揮手要擋住那天外飛來一蛇的時候,喬巧當機立斷地撲過去,抱住小女孩就往旁邊滾,而刑警們也知機地朝著喪虎以及幾名歹徒藏身的地方瘋狂開槍。
喬巧驚險地救下小女孩,鬆了一口氣後,連忙坐起身來察看懷裡的孩子有無受傷。想不到那小女孩一站定,呆滯的眼神慢慢的飄向了喬巧身後,表情卻是變得越來越驚恐,到最後放聲尖叫起來。
「蛇—」
喬巧不用回頭,立刻猜到了方才用來誘敵的那條蛇恐怕沒被喪虎打死,一片混亂之中朝她這裡爬過來了。她又是抱住小女孩往前一翻,接著迅速地撿起地上的一把槍,回頭看到地上的黑影便本能的開了兩槍。
果然是方才那條蛇!而喬巧不愧是隊裡的神射手,這兩槍正巧射中蛇身,那條差點飛撲向喬巧的蛇就這樣功虧一簣,扭曲了一陣之後終是死在槍下。
喬巧望向了蛇的屍體,不知怎麼著,蛇目中那冰冷冷的光,竟讓她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小女孩持續地大哭著,喬巧不能丟下她,只能抱著她,輕拍她的背安慰。然而這個時候,喬巧的耳邊又傳來一道驚懼的叫聲。
「大隊長小心!」
這一回,喬巧沒那麼好運了,在她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她只覺得什麼東西刺進了她的背部,一瞬間的劇痛之後,她什麼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軟綿綿的倒下。
她能聽到隊友的呼喚、女孩的哭聲、此起彼落的槍響,還有自己背後鮮血汨汨流出那溫熱的感覺。
在她陷入黑暗之前,她只看到了那條被她殺死的蛇幽深冰冷的目光。最後許多聲響聚集在她耳邊,形成了一個邪惡又不懷好意的聲音—
「妳居然敢殺了我?妳居然敢!我要詛咒妳也變成一條蛇,直到妳也受到肉身被洞穿之刑,此恨方休……」
第1章
風月王朝位於大陸中央,統轄天下九州,至今已有兩百五十多年歷史。
過去王朝於四海大開疆域、揮軍南海,推行國外貿易、大興建設,人民豐衣足食,但這樣輝煌的盛世已漸漸走向了下坡。如今的皇帝濮陽廣是個昏君,個性怯懦無主見,卻又極度好面子,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還以為四海昇平,自己天下獨尊。
他一連串錯誤的政策,導致民不聊生、盜匪四起,而百官們為推諉責任又拉幫結黨,鬥爭嚴重,幸而有丞相向光儒輔佐,才不至於讓一個百年王朝就麼崩潰。
濮陽廣有十數位皇子,但值得一提的只有兩個。大皇子濮陽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才幹似乎比父親好些,卻是器量狹小;至於二皇子濮陽寒倒是做事明快,頗有見地,可惜是個武痴,興趣不在政事之上,只對武功有興趣。
即便如此,大皇子濮陽深仍是深深的嫉妒他,在各方面壓制他,所以濮陽寒註定一輩子與皇位無緣了。
也因為濮陽寒不善交際,卻武功高強,被傳成個性古怪、暴虐無道,所以很多大臣都對他敬而遠之,甚至有人說他殺人如麻。不過濮陽寒對這些流言倒是無所謂,他確實討厭官場上虛偽的那一套,有時不得不上早朝時,看著滿堂飯桶在裝模作樣,自以為很行,卻置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他還真是忍不住想大開殺戒。
但對於皇帝濮陽廣而言,自己的皇子名聲被傳得這麼難聽,有損他的龍顏,於是他向向光儒徵詢了解決之道。向光儒一聽,竟建言將自己的女兒向于嬌許配給濮陽寒,理由是向于嬌是王朝第一美人,又有才名,加上向光儒本身是一代忠臣,若是娶了她,濮陽寒的名聲必會提升一些,也不用濮陽廣天天煩惱了。
於是,濮陽寒與向于嬌的婚事便定了下來,濮陽廣為兩人的文定之喜大開宴席,深怕別人不知道這件事似的。
宴席之日,百官雲集,五品官以下的還得坐到大殿外去,足見場面之大。皇帝濮陽廣笑呵呵的,一臉喜氣接受百官奉承;後頭跟著的太子濮陽深卻是面無表情,連笑容都擠不出來。
濮陽深愛慕向于嬌已久,向于嬌雖沒有明言接受他,但態度上似乎也有那麼點意思,想不到父皇一聲令下,愛意瞬間成空,讓原本就嫉妒濮陽寒的他更是恨意滿滿,在這樣的場合裡如坐針氈,不自在到了極點。
至於濮陽寒本人,對於這樁婚事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被父皇硬叫來宴席之中,他沒有笑容,沒有寒暄,連衣服都是普通的武士服,像根木頭一樣杵在角落,若沒有人提醒,說不定還會把他當成了侍衛。
眾人入席之後,濮陽寒難得地坐到了濮陽廣的身邊,地位幾乎與濮陽深持平,而他身旁又是嬌美如花的向于嬌,瞧著向于嬌不時向濮陽寒展露美麗的微笑,濮陽深緊咬牙根,心頭痛得都快滴出血來。
在宴會中央獻舞的音樂停下時,濮陽深驟然起身,深吸了口氣之後,擠出一個笑容,朝著父皇一禮道:「父皇,今日是二弟大喜文定之日,百官來慶。不過二弟一向為人謙遜,雖有武功高強,堪稱王朝戰神的傳聞在,卻鮮少有人親眼見識過。兒臣惟恐百官對二弟的認識不足,斗膽請父皇讓二弟入場表演一段劍舞,讓大伙兒瞧瞧這未來新郎官的英姿,也讓場面更熱鬧。」
濮陽廣聽了眼神一亮。「好建議!寒兒……」
不待濮陽廣的話說完,濮陽寒隨意地瞥了太子一眼,冷淡地說道:「沒興趣。兒臣的武功是用來殺敵,不是用來表演的。」
果然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也不怕得罪人,標準濮陽寒的作風。濮陽深一聽這話,眼神閃過了一絲陰暗,表面上卻是裝模作樣地長嘆一聲,搖了搖頭,彷彿在說他如此替弟弟著想,這個弟弟卻毫不領情,足不可取。
濮陽廣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如此無禮,還掃他這皇帝的面子,遂沉下表情,直接命令道:「濮陽寒,朕命你至場中舞劍!」
這般的語氣與內容,已經是皇命了,濮陽寒要是不遵從,下場就是被拖出去砍頭。濮陽寒雖然我行我素,卻不是笨蛋,他無奈地起了身,接過太監拿來的一支木劍,慢吞吞的走到了場中央。
瞧他隨意漫步,拿劍像拿掃帚,像老頭逛大街一般的模樣,很多大臣都皺起了眉頭。然而當他在場中站定,木劍舉起隨手往天上一指,頓時散發出一種凜然的氣勢,彷彿場中的風都因為他而停滯了一般。明明是無鋒的木劍,卻讓人感受到了劍的銳利,渾身都像被割傷了一樣刺痛起來。
接著,濮陽寒木劍一掃,那股鋒利的氣勢像被推了出去,四周突然捲起一陣風,只見他矯若游龍地在場上飛騰撲躍,劍勢時如落英繽紛時如巨浪滔天、時如行雲流水時如游龍翻雲,將力與美展現到了極致,每個人都屏住了氣息,眼光不捨離開一瞬,連算計他出去舞劍的濮陽深也不例外。
突然,濮陽寒的動作一定,金雞獨立於場中,下一瞬,沉穩凝練、敏捷利爽的劍招朝著四方開展,人人都禁不住倒吸了口氣。
但還來不及換氣的時候,濮陽寒木劍往前一刺,像是將現場緊繃肅殺的氣氛戳破了一個大洞,那種緊張感瞬間崩潰,那些大臣們一口氣換不過來,紛紛咳嗽起來;胸口憋著一股氣的濮陽深卻是猶如受到巨鎚重擊,差點厥了過去,由椅子上重重跌下;而一邊飲酒一邊欣賞的濮陽廣更是一口酒噴了出去,什麼高高在上的皇帝形象全毀。
濮陽寒對眾人的狼狽視若無睹,行了一個劍禮後,便收劍回座。他如何不知道眾人想看他笑話?他雖然很多時候懶得爭,卻不是隨人拿捏的軟柿子,他早就看到站在濮陽深背後幾名大內高手虎視眈眈,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管自己這劍舞得好不好,這幾個人一定會衝出來要求比試。
他們都是皇帝親信,派去保護太子的高手,如果他打贏了父皇會不高興,若是打輸了,父皇更不高興,覺得皇帝的兒子、還被捧成戰神的人竟然如此無能。濮陽深及知情的大臣們顯然就是想看笑話,所以這種吃力不討好事濮陽寒才懶得配合,索性攪亂了這個計劃,讓他們自己去出糗。
至於父皇要怎麼生氣就隨便他了,反正今日濮陽深這個舞劍的要求,不管最後結局如何,父皇終歸是要不高興的,不如快意恩仇,那些人情世故濮陽寒才懶得管。
果然,因為一干官員出糗,太子甚至跌下座位,每件事都有損皇室威儀,濮陽廣氣炸了,直接抖著手指著濮陽寒道:「你……你這孽子……」
「兒臣照父皇的意思舞劍了,太子和那群大臣們如此不濟,兒臣又有什麼辦法?」濮陽寒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大膽!來人啊!給朕拿下這個孽子,朕倒要看你有多麼硬骨頭……」
然而濮陽廣不經大腦的旨意還沒下完,一旁的向光儒連忙向皇帝求情。「皇上,不可!今日是大喜之日,這麼做可能會讓皇室蒙羞。」
「皇室今天丟的臉還不夠嗎!」濮陽廣怒斥了一句,不過倒是勉強找回了失去的理智。
「啟稟皇上,二皇子今日所作所為,也是年少氣盛,歷練得不夠。」向光儒替濮陽寒求情道:「二皇子武功高強,實為國之棟梁,不若讓二皇子至民間歷練一番,去掉那身桀驁之氣,未來必可成為太子的臂膀。立下功勞之後,加官晉爵再成家,也是美事一樁。」
此話在理,向光儒居然願意延後婚期讓濮陽寒去歷練,濮陽廣也無話可說。深思了一下,又看了看餘慍未消的太子,他也覺得將濮陽寒弄出京城一陣子是個妙計,免得這小子隨便一個舉動又搞得天怒人怨。
「好!二皇子濮陽寒武功過人,足當大任,今日是你大喜文定之日,朕便賜你一個九州巡撫的位置,從明日起你微服出巡,代天子巡狩天下!」
「兒臣遵旨。」濮陽寒接下了旨意,仍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甚至身邊如花似玉的向于嬌,他都沒有多看一眼。
他追求的是武道的極致,在京中、在京外又有什麼不同呢?甚至這樣的聖旨更合他的心意,讓他遠離朝廷這個大染缸,不必再面對那群虛偽的官員、偏心的父皇、毫無情意的未婚妻……
還有那個氣得快中風的太子。
濮陽寒離京,既是微服出巡,又為磨練武藝,自然不會帶一大堆奴婢太監,拉著長長的車隊招搖過市,他原想隻身出京,但濮陽廣惟恐有失,還是硬塞了一名護衛給他。
這名護衛名為羅鋒,是皇帝近衛,武藝高強。而皇帝近衛地位特殊,見高官可不行禮,不受品秩節制,官階低的看到他還要叫一聲大人,因此身為近衛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傲氣。羅鋒雖然沒有把他的傲氣形於外,不過他心中對濮陽寒的不以為然,卻是根深蒂固。
對羅鋒而言,濮陽寒那什麼皇室第一高手、戰神等等的名號,不過是礙於他的權勢,來自旁人的恭維罷了,這些皇室的貴公子總是需要一些名氣妝點一下,事實上他認為就算濮陽寒真有兩下子,遇到自己這等高手,也就是一招便倒。
至於濮陽寒在文定大宴上以一劍讓百官出糗之事,羅鋒當時不在現場,根本就當成笑話聽,反正皇室為了吹捧一個人,隨便編個皇子是神明降世、飛天遁地無所不能都不奇怪。
就這樣,一個原就寡言,另一個心存輕視,彼此也沒有深交的打算,兩個大男人在策馬往南方行去的路上,居然可以一天講不到五句話,換成別人早被這種僵硬的氣氛搞瘋,但他們倒是處之泰然。
濮陽寒的目標是南方的方圓城。如今風月王朝盜匪四起,這裡是南方最混亂的地方之一,四周匪寨林立,連城裡的百姓都可能白天賣燈油晚上搶銀樓,律法的拘束在這裡為無物,官府的作用微乎其微。
雖說濮陽寒可以什麼都不管,領著個巡撫的名號隨便在國土裡繞一圈當成遊覽,但他身為皇子自有他的尊嚴,既然領了差使,就要好好的整頓一些事,反正與山匪交手與他磨鍊武藝的初衷並不違背。
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兩人終於來到了方圓城內,城裡有些雜亂,卻是非常熱鬧,龍蛇雜處,嘈雜吵鬧,路旁的小販賣著各式雜貨,甚至有些律法所禁止的商品,也公然擺放出來讓人論價,十足的無法無天。
濮陽寒沒有一到就直接上衙門報出名號,這樣他根本看不到想看的東西。他只是先找了家客棧安頓好行李,便帶著羅鋒逛起大街來。
此時南方正要進入冬天,人們穿上了厚衣,路邊也諸多賣熱食的小攤,各種香味交織在空氣之中,有些辛辣、有些酸甜、有些藥香,還有些說不上來的血腥氣,形成一種獨特的味道。
濮陽寒雖是在宮中生活,錦衣玉食,卻對這種骯髒雜亂並不反感,反倒是羅鋒有些不習慣地皺了皺眉,但仍是盡職地在濮陽寒身旁不發一語地走著。
漸漸的,兩人走到了一個賣蛇肉湯的小販旁,撲鼻而來的香氣令他們停下了腳步。羅鋒以為濮陽寒是想喝碗蛇湯,想不到後者卻沒有在座位上坐下,也不管老闆的招呼,逕自走到了關蛇的籠子旁,打量著裡頭的一條小蛇。
那條蛇只有人的小臂長,比筷子略粗一些,估計煮來吃也沒有幾兩肉。不過這條蛇的花色斑斕,眼睛圓滾滾的,十分討喜,或許是這樣,老闆才將牠放在籠子裡讓人觀賞,看能不能招攬點生意。
濮陽寒興致盎然地看著這條蛇,越看越覺得有趣。首先是這條蛇爬的方式很彆扭,在籠裡的木架子上幾次都險險跌了下來,纏著木架的模樣,有些像人在落水之前緊緊抓住獨木橋般;而且不同於其他籠子裡的蛇在濮陽寒一靠近後,就盤成蛇陣、口吐蛇信,敵視地盯著他,這條小花蛇見他靠近,反而親熱地遊走了過來,隔著籠子用那烏黑大眼看著他,彷彿在祈求什麼似的。
「老闆。」濮陽寒突然開口,手指著小蛇說道:「這條蛇我要了。」
攤子老闆見他指著小花蛇,一臉詫異地道:「客官,這是條小蛇啊!沒幾兩肉的,你真的要……」
「我要活的。」濮陽寒鬼使神差地說了這麼一句,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這麼執著。「我要帶牠走。」
這下連羅鋒都納悶了,不過京裡那些皇子公主們什麼怪癖都有,喜歡玩蛇好像也不是太奇怪。
反正這條小花蛇也不能吃,老闆很乾脆地將整個小蛇籠提了起來,打量了一下濮陽寒與羅鋒的衣著之後,喊了一個價。「五兩銀子。」
羅鋒臉色驟變。「你一碗湯賣十文,這條蛇就要五兩?!」
「不然三兩好了……」老闆被羅鋒嚇到,畏縮了起來。「不然一兩……」
「給他五兩,我們走。」在濮陽寒心中,這條蛇的價值遠大過於區區幾兩銀子,根本不需要討價還價。他有種感覺,這條小蛇未來在他身邊,一定會讓他無趣的人生變得豐富一些。
羅鋒冷冷地拋下了錢,卻見濮陽寒竟大膽地打開了蛇籠,直接伸手進去將小蛇取了出來,羅鋒還來不及阻止,那老闆已嚇得驚叫。「別用手,那蛇有毒啊……」
話還沒說完,那條小蛇一反方才的笨拙,俐落地爬上了濮陽寒的小臂,接著順著他的手往上爬到他肩頭,一顆小腦袋居然磨蹭著濮陽寒的臉,彷彿在感激他似的。
羅鋒以為蛇要咬濮陽寒,手中閃出了一把匕首,就要往蛇頭削去,濮陽寒卻伸出手,恰恰擋住了匕首的來勢。
「無妨,牠不會傷害我。」何況以他的功夫,這小蛇也很難傷得了他。
濮陽寒轉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小腦袋,伸出的手順勢來到小蛇身邊。而小蛇居然乖巧地把臉湊了過去讓他摸,還特地看了羅鋒一眼,彷彿示威一般。
「哼!」瞧那小蛇囂張的模樣,羅鋒不知為什麼心頭來氣,直接朝著濮陽寒的肩頭抓了過去。
而小蛇反應也很快,頭一縮就鑽進了濮陽寒的袖子裡,見羅鋒一把抓空,小蛇還探出頭來,朝著羅鋒吐吐蛇信,就像在做鬼臉。
「這……」羅鋒彷彿被打了一巴掌,頭一次覺得渾身的武功無用武之地,無言至極。
這一人一蛇的互動,濮陽寒看了差點笑出來。要知道他平時可是肅殺之氣甚重,軟弱一點的看到他都避而遠之,誰看過他笑呢?
「好了。這條蛇以後就叫牠……小花吧!小花以後就是我們的伙伴,羅鋒你不可再對牠動手。」濮陽寒在說這句話時,眼前居然就有人搶了蛇湯攤子老闆剛接過手的那五兩銀,而老闆也抄起刀子追了過去,那殺氣騰騰的模樣可見不是第一次追殺別人。
濮陽寒並沒有前去相助,只是目光變得深邃,看了一眼手上的小花蛇,意在言外地道:「看來,我們以後在方圓城的生活,應該會很精采……」
濮陽寒把小花蛇帶回了客棧,他性子喜靜,討厭吵鬧,便讓客棧老闆將晚膳送到房間裡,還加了一盤生肉,準備用來餵蛇。
他讓小花蛇爬到了桌上,將一塊生肉放在牠面前,想不到小花蛇的頭竟往後縮了一縮,還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在小花蛇的目光中看到了嫌棄。
所以是生的不吃?濮陽寒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半信半疑,用筷子夾了一塊煮好的牛肉,同樣放到了小花蛇面前,這次小花蛇沒有嫌棄了,只是半垂著蛇頭,一副無奈的樣子,像是在告訴他:你怎麼不懂我喜歡吃什麼呢?
於是,小花蛇自己行動了,牠慢吞吞的爬到了水果盆邊,朝著盆裡的梨子咬了一口。深秋的梨略硬,帶有濃濃的香氣,小蛇那一口咬得清脆響亮也就罷了,居然還像人一樣大口嚼了起來,腮幫子撐得鼓鼓的,與一般蛇吃東西都是直接吞下的行為大異其趣。
濮陽寒看得傻眼,忍不住脫口說道:「小花,你簡直通靈了!該不會你聽得懂我說什麼吧?」
小花蛇看了他一眼,居然點了點頭,讓濮陽寒的眼睛差點凸出來。
應該是自己眼花了吧?濮陽寒在心中這麼說服著自己,但卻忍不住問著小花蛇道:「你除了梨,還喜歡吃什麼?」
小花蛇聽到他的問題,連忙把口中的梨飛快吞下,又爬到一盤涼拌菜之前,咬了一口。
濮陽寒的表情有些凝重了,但他還是拚命說服自己,這也有可能是巧合,於是他繼續問道:「所以你喜吃蔬果,不愛肉食?」
小花蛇給他的回答很乾脆,爬到剛才他挾到桌面給牠吃的那塊牛肉旁邊,細細的尾巴一甩,那塊肉就被彈到了地上,充分表現出牠的不屑。
這下濮陽寒再也無法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錯覺了,這條小花蛇,的的確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他在蛇肉攤時的感受並沒有錯,這條蛇水汪汪的大眼祈求地看著他,就是要他救牠出來。
這樣的一條蛇,比什麼都來得稀奇,換成一般人可能以為自己見鬼了,會嚇到把蛇丟掉。但濮陽寒卻是不同,越看,他越覺得這條小花蛇給了他濃濃的親切感,喜愛之意更盛。
於是,他將果盤與涼拌菜推向了小花蛇,自己就著其他的菜色草草用了一餐。吃完後,店小二已為他備好了一大桶熱水,他自然而然地帶著小蛇來到了裡間,將蛇放在桌上,脫光衣服準備洗澡。
就在他脫到剩下一條褻褲,只差一絲就完全露出精壯的體魄時,他突然停下動作,看著桌面上的小花蛇問道:「等等,你是公蛇,還是母蛇?」
小花蛇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怔怔地看著他尚未脫下的褻褲,圓圓大眼閃著精光,像是在欣賞他身上健美的肌肉線條。
「看來是條母蛇。」濮陽寒啼笑皆非地將手上的衣服扔了過去蓋住小花蛇。
待到小花蛇狼狽爬出,他已經整個人浸在木桶裡,什麼猛男春光都看不到。小花蛇不悅地瞪著他半晌,居然用力別過了頭,相信牠若是個人,現在應該會發出哼的一聲。
接著,濮陽寒就看到小花蛇在桌上攤平了,也不再動彈出聲,像是賭氣在說「老娘要睡了」一般。
牠這是要睡了嗎?一般的蛇睡覺都是盤著身子的,牠倒像個人一般拉得直直的。他好奇地戳了戳牠,小花蛇竟像是怕癢,蛇身微微抖動起來,眼睛轉了轉瞪了他一下,接著像根棍子般翻身滾了開來。
「哈哈哈哈哈—」濮陽寒忍不住大笑起來,這條小花蛇實在太有趣了。
而住在鄰房的羅鋒聽到隔壁這麼大動靜,馬上飛身而來閃進了裡間,卻不意看到濮陽寒泡在澡桶之中,一隻手還玩弄著桌上的小花蛇。一看到他闖了進來,兩人一蛇六隻眼睛面面相覷,而羅鋒甚至覺得,那小蛇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質疑他喜歡男人,懷疑他是進來偷看二皇子洗澡似的。
羅鋒抽搐著臉道:「大人抱歉,我以為有人闖進來。」
「闖進來的只有你。」濮陽寒淡漠地道,與方才大笑時判若兩人。其實他早知道來人是羅鋒,否則人還沒進裡間就被他給做掉了,還會有機會偷窺到他洗澡?
「既然是誤會,那屬下告退。」羅鋒退出了裡間,臉上猶是一陣尷尬,走時嘴裡還不禁嘟囔著,「明明是這些皇室子弟個個古怪,現在怎麼搞得好像古怪的人是我……」
第2章
隔日,濮陽寒與羅鋒悄悄地往方圓城附近的山上挺進,準備探一探這山裡最大的山匪窩—天龍寨。
小花蛇在濮陽寒的肩上時而趴下,時而遊走,從左肩到右肩,有時還會爬上他的頭頂,原因並不是牠貪玩,而是牠覺得不舒服。
是的,就是不舒服。因為肩膀和頭頂都不是平的地方,小花蛇又不懂如何盤起身來,常常就是像條繩子般狼狽的掛在濮陽寒身上,還被羅鋒譏笑是條垂死的蛇。
而這條小花蛇會這麼像個人,而且一般蛇會做的事牠卻不會的原因,是因為牠的靈魂並不是一條普通的蛇,而是來自於現代的刑警大隊長喬巧。
原來喬巧在救小女孩時對著蛇開槍,導致死前遭到蛇的詛咒,靈魂來到了這個從沒聽過的風月王朝,穿越至小花蛇身上。
一開始見到自己成了一條待宰的蛇,喬巧嚇得幾乎魂飛魄散,變成這種鬼樣子,連再死一次的心都有了。只不過身為一條新手蛇,不要說蛇的諸多本能她都還學不會,連自殺她都不知道從何做起,難道轉頭過去咬自己尾巴嗎?
所以她只能面對現實,堅強的以一條蛇的身分活下去,當然她堅毅果敢的個性也幫助了她許多,讓她順利的度過這段適應期。反正她印象中,蛇的壽命最多也就三、四十年,眼一閉牙一咬就過了,重新來過又是一條好漢。
只是說是這麼說,但成天被關在籠子裡,總是覺得不舒坦,尤其她前世還是個刑警,像個犯人一樣完全違背了她的生存本能。直到她在籠子裡與濮陽寒四目相交,她幾乎是瞬間就被他深邃的眼神迷住了,她有種奇怪的預感,這個男人會把她救出去。
果不其然,濮陽寒的手伸進了籠子,而在那當下她對他的感激,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之後他更似乎知道她的獨特,就像對人一般對待她,更令她認定了他,一定要跟在他身邊,有機會就好好的幫助他。
她這麼爬來爬去,卻是引起羅鋒的側目,他怎麼樣就是看這條蛇很不順眼,於是對著濮陽寒說道:「大人,你堅持帶這條蛇來,不利於我們潛伏,恐怕會誤了事。」
濮陽寒連臉色都沒變一絲,淡然回道:「我感覺牠對我們會有用處。」
主子都這麼說了,羅鋒也沒轍,只能悶聲繼續往深山裡走。初冬時節的山裡充滿了寒意,野草荊棘遍布,但兩人卻似不覺,穿著薄衣仍猶有餘裕地在山中從容前進。
接近天龍寨附近時,天色已黑,兩人換上了夜行裝,靜靜地等候著時機。只是不知為什麼,天龍寨那個方位燈火通明,不時還傳來喧囂之聲,頗為熱鬧,讓他們遲遲無法行動。
此時濮陽寒聽到了不遠處有草木摩擦的聲響,雖然很小聲,在夜裡卻異常清晰。他朝羅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兩人便往該處查探,最好是能逮到一個天龍寨裡的人,逼問出一些寨裡的布置。
很快的,他們看到了草叢裡有一個黑影,黑影急急忙忙地朝著山寨的反方向行去,濮陽寒冷目一凝,拔劍飛身過去,一個眨眼,劍尖已來到黑影的咽喉之處,只是他控制得很好,沒有刺下去。
然而當濮陽寒藉由微弱的月光看清眼前人兒時,不由得眼睛一亮。這是個標緻的美人,水汪汪的大眼令人心生憐意,偏又生了一張嫵媚的臉蛋,形成一種楚楚可憐又柔媚動人的風韻,一身大紅喜服更是顯得身材窈窕、姿態可人。
不過濮陽寒的失神只是一瞬,在她就要尖叫出來之時,他很快地倒轉了劍鋒,欺上前去摀住了她的嘴,沉聲問道:「別叫!妳是誰?這麼晚在這裡做什麼?」
那美女搖了搖頭,表明了不會大叫,濮陽寒才放開她。
美女見到他與羅鋒的打扮,顯然不是山寨裡的人,像是鬆了口氣般軟倒在地上,帶著哭聲說:「小女子喬巧,是山下方圓城喬家之人。那天龍寨主垂涎我美色,強搶我入寨,今日硬是逼迫我與之成親,成為他的壓寨夫人。我趁著山匪們在飲宴慶賀、疏於防範時逃出,相信他們很快就會發現,追蹤而來,請兩位大俠救我!」
濮陽寒與羅鋒同時靈光一閃,這女人說的話若是真的,那麼她很可能知道山寨裡的一些布置,救下她倒是不成問題,而且她的身分只要回方圓城一探便可知曉,她沒有說謊的必要。
至於濮陽寒肩上的小花蛇,在聽到此女叫喬巧時,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這未免也太巧了,居然和現代的她同名?不過經歷了一連串詭異的事情,小花蛇也不禁懷疑起來,是否這女人與她日後會有某種交集呢?
「大……公子,此女必須要救,她對山寨裡的情況應該知道一些,對我們很有用。」羅鋒逕自說道,在外人面前,他知機地改了稱呼,只不過語氣裡的獨斷,代表著他並不是請示,而是決定。
反正兩人想法相同,濮陽寒也懶得管他態度上的僭越,只是點了點頭,決定先帶人回方圓城問清楚再說。
於是羅鋒上前示意喬巧跟著他們離開,喬巧勉力站起,心裡頭的壓力一下子鬆懈下來,不料卻看到濮陽寒肩上的小花蛇,不由發出一聲尖叫。
「啊—蛇!」
這聲尖叫又響亮又清脆,簡直比信號煙花還吸引人,濮陽寒當下黑了臉,羅鋒更是直接開罵。
「蠢女人!妳會引來追兵的!」
果然很快的,他們就聽到山寨那方傳來動靜,而且飛速的朝他們的方向靠近,濮陽寒二話不說一掌劈昏了喬巧,接著便將她像米袋似的扛在肩上,左右張望著逃跑的路線。
夜晚山路原就不好走,他與羅鋒兩人更是對這裡不熟悉,為了找天龍寨可是花了一天的工夫。相反的天龍寨的人都是地頭蛇,即使兩人武功都不俗,但總不能以一擋百,更別提得保全喬巧這個累贅,想從天龍寨山匪的追捕下逃出,簡直比登天還難。
然而他肩上的小花蛇,此時卻一個飛身到了地上,回頭朝濮陽寒吐了吐蛇信,那圓滾滾的大眼在夜裡亮得驚人,接著便往某個方向行去。濮陽寒見狀心頭一凜,當機立斷地對著羅鋒說道:「跟著小花,這邊走!」
在小花蛇的指引下,濮陽寒發現他們輕易的躲過了好幾次山匪的追擊,跟在後面的羅鋒更是瞧得目瞪口呆,終於知道這條蛇的靈性非同小可。
連小花蛇都是到了緊要關頭,才知道原來自己有這門天賦。她大概是夜行性的蛇,在晚上她看得比白天還清楚,而且牠可以經由觸覺去感受敵人的位置與動靜,更方便她選擇適合的路線逃跑。
一群人逃到了天都濛濛亮,已經完全失去方向時,小花蛇帶著他們來到一個隱密的山坳裡,才勉強擺脫了山匪的追殺。
此時,被放在地上的喬巧這才幽幽轉醒,一張開眼就覺得頸脖痠痛,不由呻吟了兩聲。
「妳醒了?」濮陽寒見她沒有大礙,便原地坐下恢復精力,以期盡快逃脫。
然而一看到濮陽寒的臉,喬巧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就是被這傢伙打了一下才暈過去的。而且這人還養了一條噁心的小蛇,不由嚇得彈坐起來,連滾帶爬的離開了濮陽寒好幾步遠。
「你……你身上有蛇……」喬巧驚嚇地指著濮陽寒的肩頭。
「那是他的寵物,不會咬人的。」羅鋒翻了個白眼。「而且若不是有這條蛇,我們早就被山匪抓住了!」
聽到這條蛇似乎是可以被控制的,喬巧冷靜了些,這才打量起自己所處的環境,但放眼望去盡是崇山峻嶺,不由得皺眉道:「你們逃了一晚怎麼還沒逃出山裡?」她的語氣帶著質疑及責備,彷彿在怪他們辦事不力似的,盡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氣派,好像壓根忘了自己之前是怎麼低聲下氣的求人家救她。
羅鋒不吃她那一套,只是冷哼一聲回道:「還不是妳那聲尖叫?要不是有妳這個累贅,我們早就逃出山裡了。」
喬巧身為大美女,所到之處都是奉承讚美,哪裡聽過這種冷嘲熱諷?連天龍寨的寨主為了討好美女,對她也是百般容忍,下面的山匪們自然更是巴結,羅鋒真是她看過最無禮的人了。
她知道羅鋒應該是濮陽寒的屬下,一個下人竟敢對她這種態度?她驕傲地抬起了小下巴,高高在上地道:「我知道自己對你們還有利用價值,你們想從我這裡知道天龍寨裡的情況的話,說話最好客氣點!」
羅鋒臉色一沉,卻對這驕縱的女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而一直沉默著的濮陽寒,卻是已不耐這種對話,休息了一陣覺得有精力了便開口道:「好了,閒話少說,敵人應該還在搜索我們的蹤跡,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裡。」
說完他便起身想走,想不到喬巧卻不依了,仍然賴在地上嬌聲道:「我肚子餓了,走不動!而且我一天沒洗澡了,渾身黏黏的不舒服,你們得找地方讓我清洗一下。」
不用說羅鋒,連濮陽寒此時都有罵娘的衝動。這女人究竟有沒有搞清楚現在是在逃難?居然還要求吃飽洗澡,要不要準備個十六人大轎抬她下山還比較舒服?
不過濮陽維忍住了氣,只是冷淡地道:「現在不是洗澡的時候,追兵隨時會出現。」
「我不管!」喬巧耍賴著,通常她用這招對付她的追求者都很有用。「反正我又餓又累,還要洗澡!」
濮陽寒與羅鋒無奈對視著,這次救的這個姑奶奶,架子比皇子還大,簡直令人無言。濮陽寒大部分時間都懶得與人計較,以他一貫的冷漠習性,應該把她放在山裡等死算了,但是這次不同,喬巧還有利用價值,所以他們也只能任由她使性子,想辦法滿足她的願望。
就在兩個男人猶豫著該怎麼做的時候,濮陽寒突然覺得腳邊被什麼東西不斷的觸碰著。他低頭一看,赫然是小花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下了他的肩頭,遊走了開來,回來之後,口裡居然叨著一顆櫻桃大小的水果。
濮陽寒思索了一下,問道:「妳是要我把水果給喬巧吃?」
小花蛇點了點頭,牠的用意是讓那驕縱的女人趕快吃飽趕快走,而這個頗通人性的動作,更令一旁的羅鋒吃驚得睜大了眼。幸好喬巧距離得遠沒看到,否則不知會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反應。
不過,喬巧卻是看到了濮陽寒從小花蛇口中取下了一枚果實,接著朝她走來,她很快知道了濮陽寒的用意,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手上的果實,「別拿那蛇碰過的東西給我!也不知能不能吃,真是噁心死了!而且誰知有無蛇毒在裡頭。」
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濮陽寒沉吟了一下,居然一口將果實吃下,一旁的羅鋒和喬巧都傻眼了。
「其實……味道還不錯。」濮陽寒的表現,顯然是對小花蛇有著充分的信任感,要是現在有人看到小花蛇亂扭,一定覺得牠是樂壞了。
小花蛇的靈魂可是個成熟女性,面對一個這麼相信自己的異性,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不用說濮陽寒陽剛且具男子氣概的外表,對女人本來就很有吸引力,就這一瞬,小花蛇幾乎覺得自己對這個男人深深的動心了。
當濮陽寒看向她的時候,她馬上就了解了他的用意,轉身帶著他往某個方向爬去。濮陽寒很快的消失在其餘兩人的視線之中,不一會兒,便用衣兜裝著不少方才那種果實回來了。
「快吃,時間寶貴。」濮陽寒將果實分給喬巧及羅鋒,至於他自己,方才摘取的時候已經吃了不少。
由於濮陽寒已證實這果子是可食的,所以兩人毫不猶豫地吃了起來。羅鋒是一口塞兩、三個,務求以最快速度解決,但喬巧自恃是大家閨秀,吃東西慢條斯理,不時還會拿手絹出來擦擦嘴,讓兩個男人氣悶不已。
「妳動作快點,等會兒我揹著妳走。」濮陽寒說道。
喬巧看了他一眼,柳眉皺起,高傲地道:「本小姐冰清玉潔,男女授受不親,豈可讓你碰到我的身體?」
如果可以,小花蛇都要翻白眼了,聽聽這什麼鬼話,在逃命的時候還男女授受不親,前一夜逃命的時候,她的身子被濮陽寒扛在身上,早就被他摸遍了,何況此時的兩男只當她是個累贅,沒人當她是個女人好嗎?
於是,逃命計劃顯然又成了一個僵局,這下濮陽寒與羅鋒真的慎重考慮要不要再打昏她一次。他們遲遲不下這個手,不過是怕得罪這女人太過,屆時她透露山寨裡的情況怕會打折扣,但與性命相比,這些顧慮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濮陽寒瞇起眼,正要下手時,他肩頭一道小小的影子突然飛射向喬巧,喬巧見到一條蛇朝自己飛來,又是嚇得驚叫不已,結果這次小花蛇直接「降落」在她的肩頭,輕輕的對她的臉頰吐了口蛇信……
喬巧直接白眼一翻昏了過去,這下什麼都不用顧慮了。
濮陽寒內心起了絲荒謬的笑意,不過他只是默默的扛起喬巧,示意羅鋒跟上,雖然羅鋒是侍衛,但他心裡卻沒把羅鋒當成下屬,所以幾乎事必躬親,像扛人這種小事,他自己來就好。
羅鋒倒是不客氣地無聲笑了起來。不錯,他越來越欣賞這條蛇了……
在山上逃亡了三天,夜晚幾乎都是小花蛇帶路,白日的吃食也都是小花蛇去尋來,濮陽寒已然對牠疼愛至極,羅鋒內心也對此蛇之靈性驚嘆不已,不再存有敵意。
唯獨喬巧對小花蛇恨之入骨,因為這幾日她不知被嚇昏了幾次,每次清醒後都到了不一樣的地方,當她忍不住發脾氣,這條蛇就再嚇昏她,待到她最後一次清醒,才終於回到了方圓城。
即使知道能逃出來這條蛇厥功至偉,而她在山上也吃了不少小花蛇找來的野果,但她可是一點感激之意都沒有。
進了方圓城,濮陽寒問明了喬家的位置,便要先帶喬巧回家報平安,至於打聽天龍寨的事,因為對方仍在山上警戒著,卻是不急在一時。
然而當眾人來到喬家的大門前時,赫然發現喬家門口站的不是護衛,而是捕快。洞開的大門裡,還看得到官府的人來來去去,更有一些衙役搬著一具具……像是屍體的東西。
濮陽寒心道不妙,喬巧則是臉色大變,二話不說就要衝進去,然而門口看門的捕快卻不客氣地攔住了她。
「衙門辦案,閒雜人等莫入!」捕快在喬巧身上掃了一眼,對蓬頭垢面的她很是鄙夷。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喬巧急得眼眶都紅了,「讓我進去,我是喬家的女兒喬巧啊!」
「喬巧?」捕快們大笑起來。「喬巧可是方圓城裡有名的美女,妳這乞丐婆誰不好冒充,竟要冒充喬巧?」
另一名捕快更是補了一刀,「而且城裡誰不知道喬家昨日被山匪滅門了,喬巧都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妳還想冒充喬巧?真是笑死我了……」
聽到喬家被滅門,濮陽寒、羅鋒都是心頭一凜,喬巧更是直接痛哭失聲,整個人軟倒在地。
濮陽寒上前一步,冷聲道:「你們知府呢?叫他來見我。」
「你誰啊?想見知府大人,知府大人還不想見你呢!這麼大口氣也不怕咬了舌頭。」
由於濮陽寒等人剛下山,皆是衣著狼狽混身髒汙,捕快們根本不把他們當一回事。
「快滾快滾!別擋在門口!」另一名捕快脾氣暴躁,居然抽出刀就要往濮陽寒身上劈下。
方圓城的人不把律法放眼裡習慣了,尤其是他們這種有點小身分的人,往往假借知府的名號作威作福,平民在他們眼中都是螻蟻,一刀下去就算劈死了又如何?滿街的人誰敢作證?屆時把屍體往城外一扔,誰又能說出發生了什麼事?
濮陽寒目光一寒,連劍都沒有抽出,只是伸出兩指,輕易地便夾住了刀身。那名捕快臉色大變,知道踢了鐵板,但不管怎麼用力,手上的刀就是紋絲不動。濮陽寒冷哼一聲,手中一個使力,一把精鋼做的大刀居然就這麼被他折斷,那名捕快嚇得倒坐在地,斷刃恰恰插在他兩腳之間,差不到一寸就能讓他成了太監。
濮陽寒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扔出了一塊令牌在那捕快身上。他身後的羅鋒這才算第一次看到濮陽寒出手,雖然沒有什麼華麗的招式,但那拿捏力道的功力及散發的氣勢,足以讓他佩服。
「張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限一炷香內,讓方圓城的知府出現在大人面前,否則便以叛逆論處!」羅鋒知道濮陽寒不屑說這些,索性替他說了。
那名捕快撿起了令牌,看到上頭的代天巡狩四個大字,臉色陡然蒼白,身邊同樣看清令牌的幾名捕快,更是驚得瑟瑟發抖,其中幾個很快地衝進了遇襲的喬家之中,不過濮陽寒懶得管這些,反正他只是要見到知府,了解一下喬家的狀況,過程他並不在乎。
方圓城的知府姓蔡,恰好他便在喬家之中,不一會兒,他急急忙忙地從裡頭跑了出來,見濮陽寒等人時,無視他們一身破爛,連濮陽寒肩頭上有條奇怪的蛇都當作正常,只是連忙施了個官禮後說道:「卑職不知巡撫大人前來,有失遠迎,請大人恕罪。」
「廢話少說。」濮陽寒不喜這些寒暄,單刀直入地問道:「這喬家怎麼回事?」
「啟稟大人,城外的山匪不知何時分批偷偷潛進了我們方圓城,就在昨夜夜深人靜的時候,突襲了喬家,喬家大宅內由老到少共四十一口人全被殺死,卑職正在調查是哪個山寨所為……」蔡知府滿頭大汗地道。
「你不用查了,我知道是哪個山寨。」濮陽寒一臉冰冷,除了天龍寨還會有誰?顯然他們是找不到逃脫的喬巧,便下山來找喬家出氣了。
在他們風月王朝之中,盜匪竟囂張至此,簡直是讓濮陽皇室顏面無存。此時小花蛇似乎是感受到了濮陽寒身上傳來的憤怒,蛇信輕舔了下他的頰,濮陽寒感受到了小花蛇撫慰他的心意,心頭一暖,滔天的戾氣暫且緩和了一些。
「三日後你便派五百精兵,隨本官上山剿匪。」濮陽寒淡淡地看了蔡知府一眼。
「是。」蔡知府戰戰競競地回答,五百人對方圓城來說根本不是問題,雖然他知道山匪的戰力遠非官兵可比擬,也不打算提出建議,反正上頭要人他就給,是巡撫大人帶隊,打輸了也不能怪他。
「至於妳……」濮陽寒看了眼哭得梨花帶淚的喬巧。「妳隨蔡知府回衙門,晚些我會前去向妳詢問……」
他的話說了一半,卻被喬巧打斷。
「我要跟著你!」喬巧止住了淚,堅持地道:「我不要去衙門,我只要跟著你,你要知道的事我才願意說。」
喬巧終於明白濮陽寒身分不俗,如今喬家都滅門了,她若不好好巴著這個年輕的巡撫大人,憑她一個弱女子,在混亂的方圓城要怎麼生存下去?而且比起陌生的官兵,她還比較認識他,知道他雖然冷漠,卻是個正人君子,跟著他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濮陽寒猶豫了一下。「可以,本官暫居客棧,再開一房便可。待此事過後,再決定妳的去向。」
想不到喬巧聽到濮陽寒如此輕易就妥協了,內心突然自我膨脹起來,想必她現在的價值對他十分重要。有了依仗,她索性將滿心的悲憤藉故發洩出來。
她指著濮陽寒肩上的小花蛇道:「還有,我不要與這條蛇在一起!我要你將牠丟掉!」
濮陽寒並沒有動怒,只是淡淡地看著她,但眼中透出的寒意,卻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妳知不知道,這幾天妳就是靠牠才活了下來?」
「我……」喬巧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這麼討厭小花蛇,或許女人對蛇的畏懼及厭惡是天性,但更多的,應該是因為濮陽寒對待這條蛇的態度,比對她好多了,這令她這個人見人愛的美女極不服氣,所以越看小花蛇,喬巧就越覺得刺眼。「我就是討厭牠,我要你將牠扔了。」
濮陽寒緊緊盯著她,看得她渾身發冷,不過她有她的驕傲,硬是瞪了回去,想不到他的下一句話,讓她花容失色,什麼驕傲在當下都蕩然無存。
「妳大可什麼都不告訴我,反正,死的是妳喬家的人。」
說完,他轉頭就走,什麼把小花蛇丟掉的事,他壓根就沒考慮過。從買來小花蛇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莫名地有了種要保護好這條小花蛇的使命感,之後與牠朝夕共處,多次一起出生入死,牠在他心中早就是可以性命相交的好夥伴。
小花蛇那渾圓的大眼在他說這句話時,變得有些迷濛,小小的頭靠在他的頰畔,輕輕的磨蹭著,表現出對他的依戀。
如果她是人身,她會告訴他,她好愛這一刻的他,即使是在現代,她都沒有這樣迷戀過一個男人。
羅鋒見狀,也是輕哼一聲,看都沒再看喬巧一眼,隨即跟著濮陽寒離去。
喬巧傻愣愣地看著兩個男人就這麼走掉,內心湧現了滿滿的不甘心。憑什麼?憑什麼她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會輸給一條醜陋噁心的蛇?!
咬了咬香唇,她壓抑著所有的憤怒及悲傷起身,快步跟上了濮陽寒。畢竟現在再怎麼不願,濮陽寒還是她唯一的浮木,她喬家的血仇,還得靠這個男人報!
回到客棧,由於濮陽寒是包下一座小院,他替喬巧在偏間開了一間房,又叫了一桌酒菜備在中庭。
男人們肚子餓了,哪裡管得了邋不邋遢,何況兩人都不是重視自己外表的粉面公子哥兒,等菜備好,就坐下開動了。
至於喬巧,則是洗了一個香噴噴的澡,還換上了她在路上堅持要買的美麗衣裳,花了約莫一個時辰梳妝打扮,才從房裡裊裊婷婷的走了出來。
由於她故意放沉了腳步聲,兩個男人都朝她那裡看了一眼。說真的,拋開這個女人驕縱自私的個性不說,她的外表真是無可挑剔,腰是腰腿是腿,臉蛋精緻無瑕,連宮裡的嬪妃們及得上她美貌的,都寥寥可數。
但濮陽寒對她一向冷淡,連羅鋒也像是完全沒有被她所吸引,兩人只是看一眼便一齊收回目光。不過他們雖然不喜這個女子,卻也尊重她,還是有把她食用的分量留下來。
見他們對她精心的裝扮無動於衷,喬巧不禁微慍,但是表面上仍刻意溫柔地道:「小女子尚未謝過兩位大人,今日便敬兩位大人一杯,謝大人的救命之恩。」
說完,她還殷勤地替兩人倒了酒,接著率先拿起酒杯,掩唇輕啜了一口。待杯子放下,那白皙的臉蛋透出薄紅,顯得更加嬌艷動人。
不過她顯然遇到了兩隻呆頭鵝,羅鋒牛飲似的一口把酒乾了,完全沒注意到喬巧喝酒的嬌媚姿態;至於濮陽寒更是絕了,根本不管她在幹什麼,只是逕自把小花蛇放在桌面上,從果盤裡揀了顆葡萄給牠吃。
要換成她在喬家當大小姐時的脾氣,被人這般無視,喬巧早就翻桌了,尤其濮陽寒重視小花蛇顯然遠遠大過於她。不過喬巧忍住了氣,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反正那只是條長蟲,無論如何人命都比一條蛇重要,她會讓這條蛇徹底消失在濮陽寒面前,就算他會生氣也是一時的,最後總會正眼看她,被她的美麗所擄獲。
抱著這種想法,喬巧成功地掩飾住了真正的情緒,甚至假意表現對小花蛇感到好奇。「前些日子忙著逃,倒是沒有清楚看過大人這條……寵物,想不到還挺可愛的,居然還讓人餵呢!」
終於,濮陽寒看了她一眼,說了入席後第一句話,「牠不是寵物,牠是我的夥伴。」
喬巧的笑容有些僵,這濮陽寒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只能話鋒一轉。「既然小花蛇愛吃,那就多吃些吧!」
依著習慣,喬巧夾了一塊肉,就要拿到小蛇面前,但濮陽寒卻是冷冷地擋住她道:「小花不吃肉,只吃蔬果。」
在他說話的同時,小花蛇也示威地看了喬巧一眼,接著走了一小段距離遠離那塊肉,好像在嫌棄一般。
這下喬巧真的快氣炸了,為了避免脾氣失控,索性不再多說,嬌哼一聲起身走回房間,飯也不吃了,只是那眼中的陰鷙仍洩露了她的不滿。
濮陽寒自然知道自己的小蛇讓她受氣了,但那關他什麼事?小花靈性十足,自然分得出好歹,不是什麼人都會買帳的。
剩下兩個男人,他們便放開肚皮繼續大快朵頤,吃完就直接讓店小二來收拾了,至於房間那女人餓了就自己想辦法,他們可沒有服侍她的意思。
吃飽喝足,濮陽維此時欲回房梳洗,店小二如先前一般早就備好了一桶熱水。然而在入房門之前,他又發現肩上的小花蛇像是一臉渴望,眼睛張得老大,顯然不想錯過接下來的每個畫面,給人一種色迷迷的感覺,惹得他好氣又好笑。
「妳給我在外頭待著!」他索性連房間都不讓牠進,將牠掛在了中庭的盆栽上,看著小花蛇氣得嘶叫,他無聲地笑著進了房中。
真可惜!就算在現代,她都沒看過像他身材那麼好的男人啊!讓條蛇多看幾眼都不肯,真是小氣!
小花蛇腹誹了幾句,索性無聊地在中庭裡遊走,但偶爾做出拉長了身子伸懶腰、張開大嘴打呵欠的動作,實在怎麼看怎麼不像一條蛇。
就在她考慮著是否找個陰涼處小睡片刻時,一個黑影卻籠罩在她頭上。
小花蛇抬頭一看,竟是喬巧這個女人,手裡拿著個紙包,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牠。
這女人想幹什麼?小花蛇警戒地抬起了身子,作勢要嚇她,想不到喬巧二話不說便把紙包朝著牠一抖,一大片深黃色的不明粉末,帶著濃烈的腥味撲頭蓋面而來,讓小花蛇躲都來不及躲。
更要命的是,小花蛇吸入了這種粉末之後,開始覺得頭暈目眩,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搖了起來,她想逃離這片粉末,但理智已然跟不上身體的本能,整條蛇像是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
「哼!礙眼的東西!」
喬巧撿來一根樹枝,遠遠的將小花蛇挑了起來,就想拿去讓人將小花蛇處理掉。此時濮陽寒的房門卻是砰一聲像是被踹開一般傳來巨響,接著喬巧眼睛一花,手裡的樹枝只剩一半,斷口被利劍切得整整齊齊,至於方才還掛在前面的小花蛇,已經到了來人的手中。
喬巧心頭一驚,抬頭一看,赫然是一臉冰霜的濮陽寒,而他左手上,卻是珍而重之地捧著軟綿綿的小花蛇。
「妳……」他自然看到了小花蛇身上以及滿地的黃色粉末,稍微一聞,不由勃然大怒。「驅蛇藥,妳竟想毒殺小花?!」
「我……我……」犯行被抓個正著,喬巧完全無話可說,只能哭喪著臉,看他會不會見她楚楚可憐便網開一面。
可惜她小覷了濮陽寒對小花蛇的情感,小花蛇無力的模樣,已經狠狠的勾起了他的怒氣。他可從來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觀念,只要惹他的人就該殺!於是他利劍一揮,就要往喬巧刺去。
喬巧驚叫了一聲,根本來不及閃躲,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劍尖,彷彿死亡的腳步越來越近,她這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不過似乎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她閉上眼睛,認為自己必死無疑時,耳邊傳來了尖銳的金屬交擊聲,那痛苦的感覺遲遲沒有來到她的身上。喬巧怯怯地張開大眼,只見到羅鋒站在她身邊,手上的刀還架著濮陽寒的劍。
「怎麼回事?大人為何要殺她?」羅鋒問道。
「哼!」濮陽寒沒有解釋,只是鐵青著臉,默默舉起手上的小蛇。
小蛇軟綿綿的模樣,以及蛇身上殘餘的黃色粉末,羅鋒自然是看到了,又順勢看到地上一灘粉末,他沾起一聞,頓時間什麼都明白了,也不禁怒火中燒。
「妳這蠢女人!竟敢試圖殺害大人的蛇?」羅鋒可是知道這條蛇有多通人性多珍貴,濮陽寒護若珍寶,喬巧居然對牠下手?難怪濮陽寒氣得想宰了她。
喬巧剛剛才從死亡的陰影逃脫出來,現在羅鋒又對她破口大罵,一時之間她覺得自己委屈至極,大小姐脾氣也犯了,不顧一切地回罵道:「明明是你們兩個太奇怪!那是條蛇啊!蛇就是冰冷殘酷,嗜血又沒有人性,你們是中了什麼邪這麼維護一條蛇?蛇會比我這條人命重要嗎?」
濮陽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小花比什麼人都重要,妳算什麼?」
就是這句話讓小花蛇整個屈服了,要不是蛇不會流淚,她相信自己現在應該已經熱淚盈框了。她想起自己在現代警界時的不如意,上司只會爭功諉過,從不在意她的死活,她是個孤兒也沒有父母兄弟疼愛,唯一一個如此重視她的人,就是濮陽寒了。
這時候,要她為他死,她都願意。來生她希望自己不要再與他人獸殊途,若是有辦法和他說話,她一定會親口向他表白自己的愛意。
可惜她是一條蛇,為什麼她要是一條蛇啊!小花蛇在心中痛苦地吶喊著。
濮陽寒的劍尖,此時又朝著喬巧冰冷的舉起,但小花蛇知道,喬巧還有利用價值,這時候殺她是不智的,何況那驅蛇藥對蛇的影響也只有一會兒,她很快就恢復精神,頭暈目眩的症狀也好了許多。
於是小花蛇爬上了濮陽寒的肩頭,蛇信輕舔了他一下,再看了一眼喬巧,目光閃過一絲厲色。
不過幾個動作,但濮陽寒就是懂了,小花蛇決定自己報仇,不讓他難做。
於是他慢慢放下了劍,在喬巧以為逃出生天鬆了口氣的時候,他卻是漠然道:「我今日不會動妳,因為小花會自己來。」
什麼意思?喬巧還不明白,小花蛇卻是一個弓身,飛撲向喬巧,喬巧驚得雙手在身前揮舞著,想擋掉牠,口中尖叫不斷,但小花蛇卻是相當靈巧地纏上了她的手,就在她面前,朝著她那柔若無骨的纖手咬了下去。
左手上傳來一陣劇痛,想到小花蛇色彩斑斕應該是條毒蛇,喬巧再一次完美地暈了過去,而且是極沒形象的砰一聲倒地,沒有人想接住她。
羅鋒張口結舌地看著小花蛇慢吞吞地爬回濮陽寒身上,訥訥地道:「大人,喬巧……不會死吧?」小花蛇可是有毒的!
詎料濮陽寒卻是淡定,連看都沒看便斷言,「只是皮肉傷,便宜她了。」
小花蛇一聽,深深引為知己,又是親熱的磨蹭他的臉,還順帶鄙視了羅鋒一下,彷彿在瞧不起羅鋒的眼力,連是什麼傷都搞不清楚。
濮陽寒沒理會地上的喬巧,帶著小花蛇逕自回房,而羅鋒呆站在原地,拚命梳理著腦袋裡錯亂的思緒,也無暇理會她了。
「明明不了解蛇才是正常的吧?這年頭還要懂蛇在表達什麼,才不會被蛇歧視嗎?什麼世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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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1)

賤兔2017/12/27 00:05:59

這本也是很好笑!女主角居然變成蛇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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