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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術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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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05601-E105605

《福娃興宅》全5冊

  • 作者蓁蓁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1/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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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1,300
  • 優惠價:NT$ 1,027
小小福娃大大本事──
災難預警、升官發財、家宅和睦,通通都是小case!

 
藍海E105601 《福娃興宅》卷一
 2021/5/19上市
雖然被拐子拐走還被剃掉頭髮,中途發熱失去記憶,
可昭昭不覺得自己可憐,因為她遇上了全天下最好的縣令林大人,
不僅把她從拐子手中救出,還讓她跟他姓,把她安頓在庵堂,托師太照顧,
只是師太圓寂後,她的苦日子就來了──
師姊想把她賣給傻子當童養媳,故意餓她肚子,
她忍著餓入睡,夢中卻有小魚兒告訴她明日山下會有慘案發生,
天一亮她就去救人,不想竟是救了林大人的妻女一命,
為了報答她的救命恩,她從此脫離庵堂,正式成了林家人,
在林家,她有吃有喝有人疼愛,還能拜夫子認字學醫,生活美得不行,
可這一晚小魚兒又來入夢,說她父親轄下的村莊將有大災──
橋要塌、河堤要坍,百姓死傷無數……
 
藍海E105602 《福娃興宅》卷二
 2021/5/19上市
瀾江潰堤、沖垮橋梁一事,在林昭的提醒下,
百姓損害減至最輕,養父林鶴因此得到上峰的關注,
而哥哥和孫神醫琢磨出千里眼,被呈報給了皇帝得了賞賜,
除此之外,她家還迎來大貴人沈四爺,
沈四爺不僅在哥哥的求學路上給予幫助,
透過他,她結識了他侄子,兩人互贈禮物還成了筆友,
他送她花箋、沙盤,她送他編織的小動物玩偶、養父轄下出產的鄖安硯,
本以為只是單純送禮,沒想到卻送出大事──
太子偶得鄖安硯贈與大臣,京都掀起一陣購買風潮,
遠在京都的林家大房因為養父沒送幾塊回去,竟不打商量就分家……
 
藍海E105603 《福娃興宅》卷三
 2021/5/21上市
但凡林昭這個小福星出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眼見祖父找上門,有意修補破碎的親子關係,
她牽線搭橋,幫助父親再享父子情;
知曉前來擔任秋闈副考官的三皇子即將遇刺,她出手相救,
獲得對方信任,提出在考場設置冰盆的建議也因此得以錄用,
(其實她是想為自家即將應考的哥哥謀福利啦)
如今的她一邊嘗試培育自海外引進的番薯,一邊等著哥哥高中,
誰知卻夢見這次秋闈發生了震驚朝野的科舉舞弊案,
皇帝勃然大怒,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藍海E105604 《福娃興宅》卷四
 2021/5/21上市
認回長公主這個親生娘,她從母姓改叫魏昭,又得封郡主,
不僅如此,她還發現多年筆友的真實身分是太子趙翊林,
雖然驚訝於他的身分,但兩人情誼不變,
她一邊在京都結交新朋友,偶爾扮男裝和他出去逛街,
一邊跟著親娘到寺廟、道觀去還願,
只是見到傳說中深情的婁小姐,同時也是汪貴妃欽定的準三皇子妃,
她卻發現一個大祕密,而事關一年前鍾家大少爺的命案,
她不敢大意,在趙翊林的建議下,她找上鍾家老夫人說明自己的發現,
老人家為此一怒,手持龍頭拐杖,拿出先帝欽賜的丹書鐵券,
借兵、捉人、告御狀,並開棺驗屍,只為幫孫兒伸冤!
 
藍海E105605 《福娃興宅》卷五(完)
 2021/5/21上市
小魚兒入夢,魏昭因此得知趙翊林此番去震央賑災會有生命危險,
於是扮成男裝堅持跟去,和他一起安排儲存糧食、百姓撤離,
雖然過程中遭受不少質疑,可是強烈餘震發生後,
百姓和地方官員對他們只有信任,而且為了防止災後疫病蔓延,
她還替眾人接種牛痘,情況終於漸漸控制下來,
第二撥前來震央的官員,卻帶來三皇子當眾剃髮要出家的消息,
而等他們一回到京師,比此事更震撼的消息又砸下來——
皇后謀害汪貴妃,汪貴妃身死,皇后下大獄!
蓁蓁,愛笑星人,
對萌的食物沒有抗拒力,最喜歡軟軟萌萌的貓咪。
愛美食,喜歡濃郁甜點化在口中的幸福感;
愛電影,喜歡看大螢幕上映的悲歡離合;
愛運動,喜歡揮灑汗水的感覺;
愛旅遊,喜歡領略各地的風土人情;
愛看書,品味書中所蘊藏的哲思。
小時候喜歡看書,後來開始嘗試寫作。
身為情感豐富的水瓶座,看到悲劇會哭得稀裏嘩啦,
所以從來不寫悲劇,只寫甜文。
作為一個學理科的文藝女青年,
作品既有作為理科生的嚴密邏輯,又不乏新奇古怪的想像力。
最大的理想是旅遊寫作,
一邊環遊世界品嘗各地的美事,一邊寫下動人心弦觸及靈魂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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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魚兒的提點
「咕嚕嚕。」昭昭用小手捂住肚子,試圖把這個聲音壓得小一點。
她想到惠安師太教她的辦法,捂住肚子趕緊睡下,打算明天一早下山去找吃的,等到肚子裡有吃的就不會亂叫了。
昭昭逼迫自己睡著,睡著之後,她到了一個小池塘旁邊。
這個小池塘很漂亮,有大大小小的荷葉,裡面有幾尾小魚在游來游去。
小魚兒們看到她來了,一個個爭先躍出水面,口裡還不住地喊著,「昭昭來了!」
昭昭看著這些小魚兒,肚子再次咕嚕叫了起來,她的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渴望。
她伸出手摸摸跳到手心裡的一條紅尾小魚,小聲和小魚商量著,「我肚子好餓,你可以讓我吃了你嗎?我快餓死了……」邊說邊捂著小肚子,童稚的小臉顯得特別委屈。
「要命了,昭昭要吃我們,快跑呀……」
「可昭昭好可憐唉……」
「不行不行,我不想被昭昭吃。」紅尾小魚一個搖頭擺尾,立刻從昭昭手心跳下去了,也在這時,一池子的小魚瞬間遁到水底,水面上半點不見魚影了。
昭昭看著池塘的一圈圈漣漪,咬著嘴唇,淚水掉了下來。
她現在住在庵堂裡,就算在夢裡也記住惠安師太的教導,是吃素的,怎麼可以吃小魚?
心中像是有小針一樣戳著,昭昭覺得自己好壞,好幾天才能夠作到這個夢,夢裡小魚兒可以和她說話,她怎麼就想著吃掉魚呢?小魚兒一定不理她了。
池塘裡的小魚兒們躲在荷葉下,聽到小姑娘的哭聲,還說著自己壞——
「我好壞,我錯了……我不吃小魚,我壞!能不能理我,小魚兒回來好不好?嗚嗚嗚……我好壞呀,惠安師太沒有了,小魚也走了,沒人理我,沒人要我了……」
小魚兒們議論起來——
「昭昭哭了,好可憐哦,她只是太餓了,又不是故意的。」
「對啊,昭昭從來沒有這麼難過,惠安師太去世了,她也是太害怕了。」
「她答應不吃小魚了,我們不走吧?就留下?」
那紅尾小魚擺動靈活的尾巴跳出水面,落在荷葉上,「妳說妳知道錯了?不吃小魚啦?」
昭昭面頰上還掛著淚痕,聲音細弱至極,「我以後再也不吃魚了,你們可以不要走嗎?惠安師太圓寂了,我一個人怕。」
小魚兒們聽了,一條一條小心翼翼地竄出荷葉下,似乎是確定昭昭不吃牠們了,牠們放心再次跳出水面,又親切歡喜地喊著昭昭的名字。
那條最大膽的紅尾小魚又跳在她的手心裡,還把她的淚水給親掉了,一邊吐泡泡,一邊神氣活現地道:「妳不能吃會說話的小魚,但外面的魚還是可以吃的,知道嗎?」
昭昭點點頭,軟軟地答應,「我不吃會說話的小魚。」
小魚們七嘴八舌和昭昭聊天,讓她臉上還掛著淚水就笑了起來。
昭昭是個很漂亮又乾淨的孩子,所以小魚很喜歡她,她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澄澈無雙,因為剛剛哭過,現在濕漉漉的像是清水裡滌蕩乾淨的黑水銀丸。
紅尾小魚在她手心裡,邊歡快地吐著泡泡邊和她分享,「昭昭,我和妳說,我昨天看到一個好可怕的事,現在想起來都怕怕的,昭昭記得,明天千萬不要去山下那小茅草屋哦。」
昭昭疑惑地問:「為什麼呀?明天我肯定要下山去找吃的。」
「不能去不能去,明天山下小茅草屋會砰的一聲倒了,山上的石頭、大樹也會掉下來呢,一下就擊中了馬匹,馬瘋了之後就把裡面的人給顛了出來。馬車裡有一個夫人和一個小姐,那個夫人為了護住小姐,腰直接斷了,就算這樣,她還是把小姐牢牢抱住,可最後馬又跑回來,踩在人身上,好嚇人的。」
昭昭倒吸了一口涼氣,小手捂住了口,被小魚的話給嚇到了,「好可怕啊。」
「昭昭不要去知道嗎?」
昭昭本能地點點頭,「我不去。」可想到那個夫人還護著女兒,眼底就流露出一絲羨慕。
昭昭是被拐賣的,被一個路過的縣令大人救下之後,因為拐子不肯說在哪兒拐的,加上她在拐賣過程中生了一場高燒,已經不記得被拐賣之前的事,官府無法把人送回家,只能夠安置下她。
當時為了拐賣方便,拐子把小姑娘剃成了光頭,官府就沒把人送到慈孤院,而是送到了庵堂裡。
沒有父母,對她最好的師太也去世了,昭昭極羨慕那個被夫人護住的小姑娘,想到夫人要是去世了,那個小姑娘是不是要哭死?她的眼裡也盈了淚花。
她想了想,對小魚道:「可是我不去,那夫人太慘了,還有被護住的小姑娘也沒有了娘親。」
紅尾小魚糾結一下,「那……昭昭,要不妳今天下去留個信?」
昭昭連忙點頭,笑了起來,露出米粒一樣的白牙,但很快又有了新的難題,她的眉頭皺起來,「可我不會寫字啊!」
紅尾小魚也傻了眼,「那怎麼辦?」
昭昭很快就下定了決心,握住小拳頭往空中揮舞了一下,「我過去提醒她們。」
紅尾小魚仔細想了想,叮囑她道:「那條路上有一個茶寮,妳一定要把人攔在茶寮,不要再往前走了。」
此時噹噹的鐘聲響起,小魚知道時間到了,昭昭很快就要醒了,再次叮囑道:「記住了,茶寮那裡哦。」
昭昭連忙彎腰,把紅尾小魚放回到池塘。
紅尾小魚在昭昭消失時,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忘了什麼,至於到底忘了什麼……紅尾小魚搖搖尾巴,怎麼能夠要求一條魚記住太多內容,只要是忘了,那肯定不重要。


昭昭從夢裡醒來,揉了揉肚子,臉上露出了笑容,果然就像是惠安師太說的,睡一覺肚子就不會太餓,不過不能耽擱太久,需要早點去化緣。
她從床榻上起身,用楊柳枝刷牙漱口,用一小方帕子洗臉之後,拿著自己的討飯小缽,去做早課的地方找靜月師姊。
如月庵是一個很小的庵堂,惠安師太圓寂後就只剩下九個尼姑,現在的庵主是靜月。
靜月正在和人說還俗的事情,就看到了昭昭推門而入。
昭昭抱住她的小缽,小臉緊繃看著靜月,緊張地說:「靜月師姊,我想下山去化緣。」
靜月道:「餓了?到了周家就有很多可以吃的,妳既然餓了,何必待在這裡?庵堂裡缺吃少喝,什麼都沒有。」
自從惠安師太圓寂之後,靜月就想把昭昭送到周家做童養媳,但昭昭不願意,因為夢裡的小魚兒和她說過,周家的小兒子癡癡傻傻的還會打人,因為吃得多,周家小兒子的力氣好大,還把一個小丫鬟的頭撞到桌角上,流了很多血。
昭昭用小小的腳尖在地上畫圓,細聲細氣地道:「林大人讓我好好在庵堂裡,他、他還記得我呢,還說要過來看我,我要在庵堂裡等林大人。」
林大人就是當時救了昭昭的人,他是隔壁鄖河縣的縣令,就連昭昭這個名字都是林大人起的,她也願意跟著林大人一個姓氏,因此在戶籍上她叫做林昭。
林昭是官府送來的,當時林大人還挺喜歡她的,靜月也知道林大人確實說過這話,說等到他夫人到了,會帶著夫人一起過來探望她。
她這些天一直故意餓著林昭,目的就是讓她早點覺得庵堂裡清苦,等到她受不了了,就可以光明正大把人送到周家做童養媳,但她沒想到昭昭就算肚子餓得打鼓也還是如此嘴硬。
想到了這裡,靜月的臉色一冷,直接道:「我跟妳說,晚點庵堂就要關了,林大人早就把妳忘了,根本不會過來。惠安師太圓寂了,靜慈師姊已經要還俗嫁人了,妳現在去周家還可以吃香的、穿暖的,否則就要被送到慈孤院去了,我和妳說過慈孤院有多可怕,難道妳想要去慈孤院?」
林昭被靜月兇悍的語氣嚇得淚盈於睫,心想要是惠安師太還活著就好了。
她一隻手抱著缽,另一隻手擦了擦眼淚,聲音裡帶著哭腔,「靜月師姊,我要下山。」她要去救那個夫人,讓小姑娘還有娘親。
靜月被氣笑了,看林昭被餓得面黃肌瘦,像小雞崽子一樣,就算是去討飯估計也沒什麼人給她,說不定討飯也討不到,那時小崽子就乖了。
於是靜月沒好氣地道:「妳去吧。」
林昭鬆了一口氣,像是逃離了大灰狼的血盆大口,連忙跑出了做早課的正廳。
這山並不高,不過因為吃不飽,林昭走下山的時候眼睛都有些花了,肚子也叫得厲害。
她下山經過了小魚兒說的茅草屋,有些怕怕地往前走,看到了小魚兒說的茶寮,但剛到了這裡,她身子就直發抖,用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跑向自己的大黑狗。
她動也不敢動,察覺到大黑狗在她身上嗅了嗅,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
她最怕狗了,怎麼小魚兒沒有說茶寮裡會有一隻大黑狗呢?
大黑狗歪了歪腦袋,發出嗚嗚嗚的歡喜聲音,尾巴飛快地搖著,表示對林昭的喜歡。
林昭顫抖著聲音,學著夢裡和小魚兒商量的模樣,和大黑狗商量,「你走開好不好?」
大黑狗聽不懂林昭在講什麼,牠在她身邊繞來繞去,最後盯著她的手汪汪叫,想要讓小姑娘摸牠、揉牠!
見狀,林昭更怕了,原本是眼眶裡含著淚,現在淚水直接就掉落下來。
她淚眼矇矓地看了一眼上山的方向,回山上確實安全,但是那個夫人和小姐怎麼辦?她得救人。
她還記得小魚兒的話,到茶寮才安全,她決定不去看大黑狗,閉著眼睛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大黑狗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等到林昭睜開眼,她幾乎要爆哭出聲,這狗居然還跟著她!
見著她睜開眼,大黑狗原本停止搖動的尾巴再次歡快地搖了起來。
平時沒坐滿的茶寮這會兒幾乎要坐滿了,有人注意到大黑狗和林昭,一時覺得有趣,也有人有些擔心狗傷人,詢問茶寮主人,「這狗不會咬人吧。」
茶寮老闆正在給人切滷菜,今天生意好,他哪兒顧得上自家的狗,看了大黑狗一眼,直接道:「黑子脾氣好著呢,以前就喜歡和小孩子玩,估計看小尼姑年齡小,想和她玩,你看牠搖尾巴多歡,現在就是鬧著玩。沒事,不用管。」
茶寮的人看著路邊的林昭,又看了一下狗,確實覺得沒危險就繼續喝茶,說起做生意的事。
林昭閉著眼睛身體僵硬,淚水還不停地往外流。
她昨天中午就只喝了一點稀粥,晚上什麼都沒有吃,今天早晨也是什麼都沒有吃,現在肚子又餓,又怕這隻大黑狗,心裡頭的委屈像是沸騰的水,汩汩冒著泡。
她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小缽,像是想從這個小缽裡汲取力量。

眼看著日頭漸高,林昭聽到了馬車行駛的聲音,她睜開了眼,旁邊窩在地上的大黑狗站了起來,又跑到了林昭的身邊。
林昭踮著腳尖往馬車方向看,假裝大黑狗不存在。
馬車的速度放緩了,車夫揚聲道:「夫人,這裡有個茶寮,但是位子已經滿了,我看到前面有個茅草屋。」
這時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那就去前面的茅草屋停一下,找裡面的人借點水,薇丫頭有些不太舒服。」
車夫應道:「是。」
林昭聽到資訊對上了,顧不得旁邊的大黑狗,直接攔在了馬車前面。
馬車在路過茶寮時就放緩了速度,現在車夫看到小尼姑攔路,直接把馬給勒停了。
馬車裡的柳氏見著馬車忽然停下,開口問:「怎麼了?」
車夫道:「有個小尼姑拿著缽化緣。」
已經快到鄖河縣,馬車裡準備的吃食都空了,別說是素齋,就連吃的都沒有。
柳氏於是道:「馬車裡現在沒有素齋。」
車夫無奈地道:「我和小尼姑說了,但是她不走,旁邊還帶著一條黑狗。」
小尼姑帶著黑狗?坐在馬車裡的柳氏聽了覺得有些奇怪,當即撩開馬車窗簾,一眼就看到了瘦小的小尼姑。
這小尼姑很瘦,似乎有些營養不良,五官卻生得好,其中生得最好的是她的眼,只是這雙眼現在有些發紅,顯然是流了很久的眼淚,她的身子在大黑狗湊過來時還會抖一下。
柳氏心性敏感,當即就看出來了,這哪是小尼姑帶著黑狗,分明是黑狗湊到小尼姑身邊,讓小尼姑有些害怕。
柳氏對著女兒說了一句話,就下了馬車。
「小師父。」柳氏的雙手合十,很是溫柔地行了一個佛禮,「我們馬車裡沒有素齋,妳看這樣可好?我讓人到茶寮買一些素齋化與妳。」
柳氏走到林昭的身邊,用手對著大黑狗做出了驅趕的手勢。
這種農家看門狗最是聰明,看到了熟悉的手勢就跑回茶寮裡,不再纏著林昭擼牠了。
看到大黑狗離開,林昭鬆了一口氣,接著小臉又有些漲紅,她不能讓馬車繼續往前走,只能夠小聲提出不合理的請求,「夫人去買素齋好不好?馬車就在這裡停著。」
跟著柳氏下來的丫鬟聽到這話,臉色就不太好看,覺得小尼姑有些蹬鼻子上臉。
丫鬟看著林昭,語氣硬邦邦地道:「夫人,我陪著小師父去買,馬車先往前走。」
被人一瞪,林昭心怦怦跳著,再看看柳氏,她剛剛還幫自己趕狗,這麼溫柔的夫人現在卻因為自己的話皺起了眉頭,顯然心中不喜。
想到夫人不喜自己,林昭的心像是被針戳了一下,可她還是伸出了臂膀,用那雙哭得發紅的眼睛執拗地看著柳氏,道:「夫人陪買。」
丫鬟生氣了,眼裡幾乎要噴出火,「妳這個小師父好不講道理,我陪著妳就夠了,哪兒用我們夫人陪著。」
「不可以。」林昭哭了出來,心想如果柳氏不答應,她就耍賴抱住柳氏的腿不讓她走。
柳氏本來也有些惱怒,但是丫鬟發火,再看林昭執拗的表情,歎了一口氣,出家人不少都有奇怪的脾氣,或許眼前的小尼姑也有什麼講究佛緣。
如此想著,她伸手壓在丫鬟的肩頭,「就聽小師父的,我去買,馬車在這裡等著吧。」
那個丫鬟盯著林昭,後者低頭不敢說話。
林昭心裡頭泛著一點委屈,不能讓下人去買,如果是下人買素齋,馬車還會繼續往前走,那就依然是在茅草屋那裡歇腳。
茶寮主人見著小尼姑把馬車的主人引下來買素齋,詫異地看一眼,說道:「夫人,這會兒人多,您稍等片刻。」
柳氏點點頭。
正等著的時候,忽然聽到轟的一聲巨響,茶寮裡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茅草屋倒塌了,這還沒完,山上忽然落下一塊巨石,直接碾壓過倒塌的茅草屋。那巨石滾得越來越快,落在官道又繼續往前滾動,碾壓過了好幾塊田,把綠苗都壓入到土裡,最終才在田埂附近停下。
見狀,茶寮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幸好沒有傷著人,要是剛剛過了官道,豈不是要出事?」
「茅草屋裡沒人吧?」
「是啊是啊,東家,有沒有人?」
茶寮老闆道:「那就是個廢棄的屋子,沒人。」
柳氏的丫鬟眼睛都瞪圓了,可以說是心跳如擂鼓,如果不是小尼姑堅持,剛剛就是她來買素齋,然後馬車繼續行到茅草屋那裡休憩,那豈不是一行人被砸個正著?
柳氏顯然也想到了,用手撫著胸口,心中泛起一股害怕的情緒來,她真心實意地道:「小師父,多謝妳救我們一命。」
茶寮老闆聽了有些好奇,忍不住問:「為什麼這樣說?」
丫鬟也覺得這是一樁奇事,迫不及待和老闆分享剛剛的經歷,「剛剛小師父和我們討要素齋,堅持一定要我家夫人親自買,所以馬車就只能夠停在那裡。」說著,丫鬟的手往外一指,然後繼續道:「當時我還覺得小師父性情古怪,可如果不是小師父堅持,應當就是我過來買素齋,馬車繼續往前走,正好在茅草屋那裡休憩。」
這會兒別說是茶寮老闆聽著覺得神奇,旁邊的眾人也譁然起來。
「我剛剛還奇怪呢,夫人看上去一臉倦色,怎麼親自過來買素齋,原來是小師父提點啊。」
「小師父是高人啊。」
「這位夫人平時定然也樂於行善才會有這樣福報,這如果是我,老天爺給我這樣一個提醒,我估計也得錯過了,肯定懶得自己去買,堅持讓下人去買素齋。」
有人吃得差不多了,現在直接站起身子,讓開座位,把林昭給請到座位上。
林昭本來想著說了之後就返回山上,現在看到新蒸出來的素包子,肚子餓得咕嚕直叫,她只好紅著臉,被柳氏牽著走到桌子邊。
「謝謝。」林昭確實餓了,把小缽放在一邊,用筷子把素包子戳著拿起來,一邊用口呼呼吹著包子,然後大口咬下。
好久沒有吃這樣美味的包子了,林昭的眼睛都笑彎了起來,宛若月牙一樣。
柳氏看著她吃東西,好像也有些餓了,便動筷子吃起素齋,又讓丫鬟去盛一點東西送到馬車上,好給女兒林清薇吃。
林昭還記得小魚兒的話,加上柳氏吩咐了要給薇丫頭吃,就小聲問道:「那位小姐不過來吃嗎?」
柳氏道:「她身子有些不太舒服,這裡人多,就不下來了。」看林昭只吃最便宜的素包子,便伸手給她夾了一筷子的菜,「小師父不要客氣。」
林昭小聲道:「庵堂裡沒有給我剃度,我不算是出家人。」
柳氏問道:「那怎麼稱呼呢?」
「喊我昭昭。」林昭的眼睛一彎,「我的大名叫做林昭。」
柳氏一聽就笑了,「那還真是巧了,我夫君也姓林,說不定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
林昭的眼睛亮晶晶的,當時把她從拐子手中救下來的林大人宛若她的天神,因此她對姓林的人家很有好感。她的頭像是小雞啄米一樣點著,「姓林的都是一家人。」
她本來就覺得聽了小魚兒的話救下這個夫人,讓小姐可以有娘親是一件很棒的事,在知道這家人姓林後,就覺得更值得了。
孩子氣的話讓柳氏一笑,又給她夾了一筷子的菜,「那昭昭既然沒有剃度,怎麼住在庵堂裡呢?」
林昭小聲道:「因為當時拐子把我拐出來的時候,把我的頭髮剃光啦。」
柳氏連忙問:「怎麼不把妳送回去?可是有什麼困難?」
「拐子不肯說,而我中間發過一次燒,也不記得家裡在哪兒了。」林昭用筷子戳著菜,因為無法回家,這會兒語氣有些失落,眼眶裡都蓄滿了淚水。
「抱歉。」柳氏知道說到了小丫頭的傷心事,伸手給她擦眼淚。
「沒關係的。」林昭很快就從失落裡走出來,仰頭對柳氏笑了起來,眼裡雖含著淚,笑容卻十分燦爛。
提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林昭的語氣很激動,小嘴說個不停,「我運氣已經很好了,路上遇到一位林大人,是林大人從拐子手裡救了我,不然還不知道會賣到什麼地方呢。林大人到達翔安縣,把我安置在庵堂裡才離開,我的名字也是他起的!是不是特別好聽?我也和林大人一個姓氏,林大人還說,晚些時候他夫人過來了,要一起來看我。」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晚些時候夫人過來」這句話,柳氏心中有些奇異的熟悉感,她不由得問道:「昭昭知道這位大人叫什麼嗎?」
林昭搖搖頭。
但在柳氏有些失望的時候,昭昭又開口道:「不過我知道林大人是隔壁鄖河縣的縣令。」
第二章 離開如月庵
鄖河縣?那不就是丈夫赴任的地方嗎?
柳氏心跳加快,因為激動面容都紅潤了起來,連忙用手比劃著,「那林大人是不是個子到這裡,穿著應該是青衫袍,這裡留著鬍子,皮膚有些白,說話很和氣?」
林昭腦袋點得宛若小雞啄米,這就是林大人!
得到了證實,柳氏站起身來,一把將林昭給抱住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懷抱讓林昭有些害羞,但自從惠安師太圓寂後,她就再也不曾體會過溫暖的懷抱了……
她覺得自己身上髒髒的,會把灰蹭到柳氏身上,但又有些捨不得這個溫暖的懷抱,便小聲又無措地道:「夫人……」
「謝謝昭昭。」柳氏的聲音有些哽咽,眼裡也泛著淚意,「那是我夫君。昭昭和咱們林家真有緣分啊。」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因為不是正經的尼姑,頭上長出些細毛,摸起來有一種奇異的手感。
聽到這話,林昭的眼睛一下就瞪圓了,聽到這句話,她忍不住用手揪住柳氏的衣衫,仰著頭,聲音裡滿是雀躍,「是林大人的家人,那、那真的太好啦。」
幸好小魚兒和她說了落石的事,幸好就算有大黑狗她也勇敢地忍住沒跑,幸好她堅持住了……林昭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一想到救了林大人的家人,她就由衷地感到高興。
她繼續窩在柳氏懷中,感覺像是在惠安師太的懷裡一樣。
在小魚兒的敘述裡,林昭就覺得柳氏好厲害、好勇敢,現在柳氏抱著她,林昭覺得她又多了一個優點,她好溫柔,就和自己想像中的林大人的娘子一模一樣!
柳氏被小姑娘歡快的聲音感染了,嘴角也微微彎起,眼裡也是漾著笑意,她把林昭放回到凳子上,問道:「吃飽了嗎?」
林昭歡快地點點頭,摸著自己鼓鼓的小肚子,認真道:「好久沒有吃這麼飽了,不可以再吃了,惠安師太告訴過我,什麼都要有個度。」
柳氏奇道:「惠安師太怎麼沒有和妳一起下山?」畢竟昭昭太小了,也就五六歲的模樣,不應當一個人下山。
林昭的聲音再次低了下來,「她圓寂了。」
「抱歉。」
「沒關係的。」林昭搖搖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有著濕漉漉的水氣,「惠安師太說過,她去了西方極樂,讓我不必難過。」
柳氏安慰了她幾句,又想到她剛剛說的話,問:「在庵堂裡,妳每日吃了什麼?吃不飽嗎?」
「昨天中午吃的是米粥,惠安師太圓寂了以後,靜月師姊就說庵堂的情況不太好,讓我少吃一些。」
柳氏是個聰明人,聽她這麼一說就猜想到庵堂的情形。但話又說回來,就算庵堂條件再不好,還能少了一個小姑娘的吃食?思及此,她心中冒出一股無名火,這個靜月肯定有什麼打算,她打算等會上山一趟,去會一會那個靜月。
此時丫鬟春桃過來把已經空了的食盒還給茶寮老闆。
林昭一邊抱著茶水喝,一邊用圓溜溜的眼睛看柳氏。
柳氏問道:「昭昭在看什麼?」
「我在看夫人,夫人和我想的一樣!」說著,林昭又看了一下馬車方向,她有些想要看林大人的女兒,當時林大人說過,林小姐的學問特別好,要是可以見到林小姐該有多好,不過她還記得,林夫人說過林小姐不太舒服。
柳氏讓茶寮老闆把沒吃完的素齋打包,對著林昭說:「馬車裡面是我女兒,她叫做林清薇,我讓她下來見見救命恩人。」
林昭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不用啦,夫人太客氣了,我、我不能算是什麼救命恩人,林大人也救了昭昭。林小姐不舒服,就不要下馬車了。」不過她確實有些想見林清薇,便和柳氏商量,「我們去馬車裡看看林小姐好不好?正好吃多了,可以走路消食。」
小姑娘的眼睛裡寫滿了想要見到女兒的想法,柳氏不由得笑了,「妳先在這裡等我,我先上馬車去和薇丫頭說。」說著,招手讓春桃陪著林昭,自己先回馬車裡。
等到馬車裡,林清薇的手握住柳氏的手,因為她臉上有一塊紅色胎記,所以就算是在馬車裡也戴著冪籬。
此時冪籬微動,林清薇的聲音有些沙啞,「娘,是不是要謝謝那位小師父?」
她已經聽春桃說了剛剛的遭遇,心中很是害怕,現在握住娘親的手都有些冰涼。
柳氏對她解釋了一下林昭的來歷,這讓林清薇很是驚訝,原來是父親先救了小姑娘出火坑,把人安置在庵堂裡,這個小姑娘又反過來救了她和娘親。
「先前妳爹把孩子安置在庵堂裡沒問題,聽昭昭說有個惠安師太,那個師太應該是個好的,但現在做主的是一個叫做靜月的師父,從昨天到今天竟只給人吃了一頓米粥……」
林清薇有些猶豫地道:「那我和娘親一起去庵堂裡看看。」
柳氏知道女兒因為天生的胎記有些自卑,也不愛見旁人,就算是坐在馬車裡也要戴上冪籬,把自己的面容擋得嚴嚴實實。
「那就不用了,等會我和昭昭一起去就好,妳就在山下等著,不過昭昭畢竟救了我們,妳得見見。」
林清薇點點頭,又提出一個問題,「如果那個靜月師父不好,再把昭昭留在庵堂裡,是不是不太合適?」冪籬下,她垂下眼瞼,長睫顫了顫,最終抬起,隔著朦朧的紗,輕聲道:「娘,您有沒有想過收養昭昭。」
聞言,柳氏心中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被女兒點破了。
丈夫是官員,路見不平救下昭昭是職責,但是昭昭救下他們一行人,就有些冥冥之中的定數意味,小姑娘如果在庵堂裡過得好,他們給庵堂裡捐些香火錢也是好的,如果過得不好呢?昭昭昨兒個就中午吃了一頓米粥,今天還一個人下山化緣,十有八九是過得不好的。
這孩子乖巧,又與他們家緣法深,不說她的名字是夫君所起,姓氏也跟著他們家姓林,今日裡又救了她們母女兩人,不如把她養在林家好了,總好過住在庵堂裡。
林清薇看出了母親的意動,她因為胎記所以不愛與人交際,平日裡所有時間幾乎都用在看書上,父母很疼愛她,替她尋了不少書,書讀得多了,見識也就廣了,心思更極其玲瓏。
她握住娘親的手,溫聲道:「那我就多一個妹妹了,娘,咱們家就算現在日子過得不如在京都好,也總比庵堂要好的。」
「妳說得對。」柳氏深吸一口氣,這一瞬間徹底下定了決心。

林昭很快就見到了林清薇,因為生了風寒,對方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昭學著惠安師太的語氣,對著林清薇道:「姊姊要注意多喝熱水,要照顧好自己。」
林清薇心中一暖,點頭道:「謝謝昭昭。」
透過紗簾,她看得出林昭的身子很瘦弱,讓人覺得是不是一陣大風吹過,就會把小姑娘捲上天,但就是這樣一個瘦弱的女孩子,明明怕極了大黑狗,還是等著馬車過來,阻止他們去茅草屋休憩。
林清薇腦中頓時浮現許多想法,最後想到了,等會上山若一切順利,指不定一個時辰後她就是自己的妹妹了,既然是妹妹,早晚要給她看自己面容的。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昭昭,姊姊戴著冪籬是因為臉上不好看,姊姊現在脫下冪籬,昭昭不要害怕好不好?」
林昭的臉上有些迷茫,看了一眼柳氏。
柳氏握住林昭的手,表情有些複雜,最終點了點頭。
「好。」林昭道。
林清薇深吸一口氣,取下了冪籬。
她的面頰上有一大塊紅色的胎記,從嘴角一直蜿蜒到太陽穴,如果沒有胎記,這會是一張很美的臉,糅合了父母的長處,柳眉無須修剪,杏眼明亮,瓊鼻小巧,唇瓣若花,只可惜現在好看的就半張臉,另外半張臉被紅色胎記覆蓋。
林昭沒有被嚇到,她被拐賣的時候見過那些人猙獰的嘴臉,這胎記又算得了什麼呢?同時她也注意到,林清薇的背有些彎。
既然臉上有胎記,肯定會想要遮掩,林清薇不願讓人注意她的面容,便戴著冪籬,同時低著頭、彎著腰,如此時間一長,背部都有些佝僂了。
林昭的心中有些難受,林大人那麼好,他的夫人也是,為什麼林姊姊臉上要不好呢?
她上前抓住林清薇的手,粲然一笑,「姊姊不嚇人,很好看。」
一聽這話,林清薇心頭一鬆,不害怕她就行。
放鬆下來的林清薇注意到林昭臉上有兩點梨渦,便道:「娘,妹妹生得很好看。」
林昭連忙說道:「姊姊也好看。」
「好,都好看。」柳氏含笑道:「清薇,那妳先在馬車上等著,我和昭昭上山一趟。」
林清薇上了馬車之後,柳氏便拉著林昭的小手上山。
說是山,但更像是個小土坡,如月庵就在最頂端。
柳氏進入庵堂,寶殿裡正好有尼姑在念經,大約是香客稀少,這裡連香也不曾點。
見著有人來了,最外面的一個瘦弱尼姑停止念經走了過來,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
柳氏也雙手合十,「敢問庵主在何處,我有些事情想要與庵主說。」
瘦弱尼姑約莫是三十歲左右,看著林昭偎依在柳氏身側,開口道:「昭昭,妳帶這位施主去尋靜月師姊。」
「是。」
柳氏很快就見到了靜月,對方聽到她的來歷,抿著唇,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柳氏,「妳是林大人的家眷?那林大人在何處?」
聞言,柳氏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溫聲道:「我家夫君新赴任,任上事多冗雜,我便過來見見庵主還有昭昭,聽說惠安師太圓寂了?」說到了這裡,柳氏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
靜月也施禮,聽著柳氏談吐,加上提到惠安師太,心中道一聲晦氣,還真是林家夫人。
原來靜月拿了周家的不少好處,就想著蹉跎昭昭,到時候好順利把人給送到周家,沒想到這個關鍵時候林家人居然來了,而且林夫人還握住昭昭的手,時不時對著小姑娘露出溫和的笑容,顯然挺喜歡昭昭的。
這個笑容讓靜月有些不平。
惠安師太過世之前尋到了靜月,同她說過一番話,「林大人若是帶著夫人過來,便證明林家人喜歡昭昭,妳可以多說說昭昭的乖巧懂事,若是可以,最好是勸林家收養她,總好過青燈古廟的一生。若是不成,也可以養在庵堂裡,看看晚些有沒有機緣被人收留,不過這只是我的想法和成算,並沒有告訴昭昭,免得此事不成,她心中失落難受。」
想到了惠安師太的話,想到惠安師太臨死時還替林昭打算,靜月心中便滋生了恨意,憑什麼要對一個被拐賣的小姑娘好,就因為她聰明懂事、生得可愛?
所以靜月在知道周家要找童養媳的時候,立刻牽橋搭線,想要讓林昭去做周家傻子的媳婦,可如今柳氏過來了,說不得真應了惠安師太的猜測,林家要收養她。
想到這,靜月越發不願意放人,直接道:「惠安師太圓寂後,這庵堂萬事就由我做主。昭昭先前一直沒有剃度,夫人您來了也好,擇日不如撞日,您可以見證昭昭剃度,剃度之後三年內不見外客。」
靜月想用剃度三年不見人這個理由打發走林家人,等到三年之後,她不信林家人還記得林昭。
林昭不大明白靜月話裡的意思,但她聽出了靜月隱藏的惡意,下意識更靠近柳氏,小手緊攥著柳氏的衣衫。
柳氏摸了摸林昭的手背,壓住火氣,讓語氣儘量平靜,「昭昭不必剃度,我林家與這孩子有些緣分,這次是想要帶走昭昭,收養她為女兒的。」說完還對小姑娘一笑。
林昭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圓溜,她一瞬間就聽懂了柳氏的話,手心濡濕一片,心也開始在胸膛裡狂跳。
她能夠做林大人的女兒?
柳氏看著她的模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看著兩人的互動,靜月心中升騰起怒火,越發想要留下林昭。
她雙手合十,盡力壓下心中的波瀾,說道:「林夫人心善,只是我觀昭昭與我佛有緣,法號我已經替她擬定,是靜文兩字。」
柳氏本就是聰明人,不想在最後還鬧得難看剛剛才會那樣說,現在看著靜月如此表現,火氣一下竄了出來,「我夫君是鄖河縣的縣令,翔安縣與鄖河縣臨近,少不得互有往來,今後若是與其他夫人踏青,少不得還要過來禮佛。」
靜月欺軟怕硬,看到柳氏發火了,終於意識到對方的身分,語氣當即軟了下來,「若是夫人來禮佛,是我庵堂的福氣。」
接著靜月仔細看了看柳氏的面相,柳氏的福氣足,細看之下與林昭有母女的緣法。
不過一刻鐘時間,春桃就拿著一個小小的包裹,柳氏一行人便下了山。
馬車本要直接去鄖河縣,現在要收養林昭,便掉頭往翔安縣衙去,辦理了林昭的戶籍。
半個時辰後,柳氏的車隊再次往鄖河縣行去,再次路過這有大黑狗的茶寮,裡面多了一個光頭的小尼姑。


柳氏的丈夫、林清薇的爹爹叫做林鶴。
林鶴在京都做了大半輩子的翰林,平生沒什麼太大的志向,總覺得這般日子就很好,沒想到兒子林晟彥得罪了汪貴妃的嫡親弟弟,還被人暗地裡打斷了腿,他不光沒能替兒子討一個公道,人也被貶到鄖河縣。
林鶴接到聖旨立即動身,剩下的家人為了收拾東西耽擱了一會兒,家眷本來是一齊走的,結果路上林晟彥腿傷犯了,林家老夫人當機立斷留下照顧長孫,讓柳氏帶著女兒林清薇先到鄖河縣,好幫襯搭理林鶴的庶務,所以一家人分開了。
馬車已經走出了翔安縣,距離鄖河縣城越來越近,隱隱可以看到城牆了。
林鶴是被貶官的,那麼鄖河縣定然不會是什麼好地方,柳氏明明有心理準備了,但是撩開帷幕,親眼看到落魄的鄖河縣,還是深深歎了一口氣。
鄖河縣實在是太破落了,這縣城像是逃荒了許久的老者,從頭到腳都是衰敗的。
從城門口就透露出破舊勁,城門上蒼勁有力的鄖河兩字已經褪了色,只剩下辨認不清的字;再看看城牆,牆皮被歲月斑駁了痕跡,不少地方都蔓生青苔,帶著濕漉漉的痕跡,就連赭色大門也破了一個大洞,讓人忍不住去懷疑,是不是夜間實行宵禁後,也可以從這個大洞裡進入到縣城。
林清薇也撩起了紗簾,看了一眼破舊的鄖河縣,旋即低下頭看著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林昭。
她握住了母親的手,道:「娘,會好的。」
柳氏也看向林昭,心中一暖,反握住女兒的手,「嗯,都會好起來的。就說這個牌匾,妳爹最喜舞文弄墨,等到有空了,重新寫一遍這鄖河兩字。」
林清薇點點頭。
給門口的差役驗過了身分文牒之後,車輪吱吱呀呀地駛動,進入到了鄖河縣城裡。
可進了城裡,柳氏心情更加沉重,沒想到裡面也不比外面好,這裡要比翔安縣更差一些,甚至比較起一路上經過的縣城來說,鄖河縣是最破的,街面上坑坑窪窪,和外面泥做的官道相比強不到哪兒去。
大約是窮苦慣了,百姓的面頰黃瘦,看著沒什麼精神勁兒。
林昭在城門口核驗身分文牒的時候已經醒了,這會兒知道還有一刻鐘就要見到林大人,小臉緊緊繃著,小手更是攪在一起。
她有些高興馬上就要見到林大人,但同時又有些緊張。
林大人會不會喜歡她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林昭就覺得心跳得飛快,彷彿下一瞬就要躍出身軀……
第三章 有了新家人
馬車停在衙門後宅,穿著官服的林鶴收到消息後就在門口候著,見到妻子下來,他笑了起來,上前握住了柳氏的手,「夫人。」
第二個下馬車的是林清薇,林鶴對女兒的行禮回應是微微頷首。
再接著下馬車的人就讓他驚訝了,是一個五六歲的光頭小尼姑。
林昭在撩簾子的時候就緊張得很,現在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緊張沒了,大大的眼裡反而瞬間盈滿淚水,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林鶴。
林鶴可以說是林昭一出現就認出了她,看她紅著眼圈,雖然心裡頭一肚子疑惑,但還是大跨步上前把小姑娘給抱下了馬車。
「昭昭。」
熟悉的懷抱讓林昭忍不住哭了出來,小姑娘哭起來和別人不太一樣,不是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的嚎啕大哭,而是把腦袋埋在林鶴懷中,小小身子一顫一顫,連哭聲都聽不到。
她帶著哭腔喊道:「林大人。」
林鶴聽著有些心疼,他當時救下這小姑娘,對方就是這樣的哭法,甚至哭得昏了過去。
面對這樣的情況,林鶴有些無措,用求助的目光看著柳氏,「夫人……」
柳氏看著林昭如此依賴自己的丈夫,眼圈也是微微發紅,伸手把她抱入自己懷中,溫聲道:「別哭啦,昭昭不應該喊林大人,忘了我和妳說什麼嗎?」
林昭被柳氏用鼓勵的眼光看著,她抬眼望著林鶴,咬著嫣紅的唇,小聲地喊著,「爹爹。」說罷,她用手絞著衣衫,眼睛偷偷打量林鶴,生怕對方不應下這句稱呼。
聞言,林鶴微微怔住,看著小姑娘的淚珠,笑著應了下來,「哎。」又道:「夫人,妳一路車途勞累,我來抱著吧。」
林昭連忙要從柳氏的懷中掙脫,小手一直擺著,拒絕讓人抱起來,「不用。」
「沒事。」林鶴把將她抱了起來,笑說:「我也抱一抱我的小閨女。」
光是這一句話就讓林昭笑得露出白米粒般的牙齒,羞澀地用手抓著身上寬大灰袍的前襟。
林鶴看著她的模樣也笑了起來,把人抱在懷中,一邊往裡走。
一行人到了堂中。
林清薇取下冪籬,輕聲道:「爹爹,我帶著妹妹先去洗漱,再找一套衣服給她換上。」
柳氏道:「我去吧,薇兒妳本來就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不必憂心這些。」
聽到林清薇身子不舒服,林鶴連忙喊人領著女兒去後廂裡休息,而柳氏則是牽著林昭的手,到宅院裡去給她洗漱。
鄖河縣的府衙雖然破舊,但廚房、熱水都是有的,柳氏找了一個乾淨的木盆,脫下了林昭的衣服,也不知道林昭多久沒有洗漱了,都搓出一身的灰泥來。
林昭眨了眨眼,看著變成灰色的水,用洗乾淨的手捂住了臉,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娘,我、我愛乾淨的,就是庵裡水和柴都不多,用來洗澡太浪費了,只能夠用帕子擦一擦……」
看著她的模樣,柳氏安撫道:「不礙事,我知道的。再說了,我和妳姊姊身上也髒,畢竟趕路時洗漱不方便,有時候只能忍一忍,所以等會我也要痛痛快快洗個澡。」
聽見這話,林昭用力地點點頭。
用香胰子洗乾淨身子後,林昭仔細嗅了嗅了身上的香氣,她有些高興,她原本就是個愛乾淨的小姑娘。
想到今天的事,小姑娘的粉唇一抿,露出了兩點梨渦,笑得喜孜孜的。
柳氏被這樣的笑容感染,低頭親了親她的面頰,「昭昭真好看。」
林昭面頰紅了起來,像是塗了胭脂一樣,她用香噴噴的小手摟住柳氏的脖頸,很小聲地喊道:「娘。」
柳氏應了一聲,繼續給她穿衣服。
原本只是個灰撲撲的小尼姑,洗過澡之後,她換上林清薇小時候沒怎麼穿過的衣裙,就成了粉妝玉琢的小姑娘。
之後柳氏把她抱到羅漢榻上,道:「妳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也洗漱一番。」
林昭點頭,乖巧地坐在羅漢榻上,聽著嘩嘩的水聲,摸著新衣裙,眼睛彎成了新月。
等到柳氏洗漱乾淨出來後,見林昭一動也不動,臉上傻樂著,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走了,咱們去見妳爹爹。」
說罷,她牽著林昭的手,又把人帶到了前廳。
林鶴道:「夫人怎麼收養了昭昭?我當時只想著把人安頓下來,因為翔安縣的慈孤院不怎麼好,又正好遇到了如月庵的惠安師太,加上昭昭被人剃了光頭,我想著這也算是和庵堂有緣,這才把她安置在如月庵。」
柳氏道:「惠安師太已經圓寂了,現在的庵堂主人叫做靜月。」因為昭昭在場,有些事不便多說,說到這,她只搖搖頭,用這個動作表明靜月的人品不好。
柳氏繼續說道:「見著庵堂簡陋,昭昭又與我們家有些緣分,薇兒說不如收養昭昭,我也覺得這個想法不錯,雖說咱們家現在有些困頓,但一個孩子還是養得起的。」
林鶴點點頭,「夫人怎麼和昭昭遇到的?」
「是因為……」
柳氏說了一遍在山道上發生的事,她語氣平靜,但聽在林鶴耳裡可一點也不平靜,他握住茶盞的手指用力,手背都浮現了青筋。
「你先前救了昭昭,現在反過來讓她救了我和薇兒。」柳氏微笑道:「這是蒼天保佑,也是昭昭和我們林家的緣分。」
林鶴鬆開手,狂跳的心平靜下來,「是啊,謝謝昭昭。」
林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些都是小魚告訴她的,因此最該感謝的是小魚兒,不過這個她沒有辦法說出來,以前她試圖告訴惠安師太,但始終不知道該怎麼說。
柳氏又道:「對了,我剛剛給昭昭洗漱的時候,看到她身上有一塊玉,這是她原本身上的物品?」
林鶴笑說:「是,妳仔細看一看那玉。」
林昭連忙把自己脖頸上的紅繩取下,把玉遞給柳氏。
剛剛給林昭洗漱的時候柳氏就摸過了,知道這是塊好玉,質地溫潤,通體無瑕,現在拿過仔細看,這才發現上面用篆書寫了「昭如日月」四個小字,旁邊用花草紋繞著這小字。
她抬眼看向丈夫,「這是她名字的來歷?」
林鶴點頭。
柳氏把玩一下這塊玉,又有了一個疑問,「這麼好的玉,那是怎麼存下來?拐子若是拿在手中,應當早就出手了吧。」
「她當時藏起來了。」林鶴道:「小丫頭聰明著呢,被拐的時候還裝了很久的啞巴,和我求助時都忘了怎麼說話,後來是看了大夫,發現口舌喉嚨都是好的,才知道是裝的,學了幾天才能再次說話。」
柳氏一聽頓時來了興致,詢問起丈夫當時的情形。
原來林鶴先前趕路的時候,見一個和尚帶著小尼姑坐在茶寮裡,那時他正在喝茶,卻見著小尼姑圓溜溜的眼睛頻頻瞅著他。
等到後來,和尚吃壞肚子去出恭,小尼姑就邁著小短腿跑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小姑娘似乎不會說話,只見清亮亮的眼睛流下淚,淚水把小黑臉蛋都沖出了兩道白色的痕跡。
林鶴正不知所措,就見小姑娘拿出一塊極好的暖玉來,讓他蹲下身子,還從他的胸口裡試圖扒拉出官印。
小姑娘手裡的是極其難得的暖玉,小手還試圖去拽他的官印,兼之臉上一直淌著的淚水,看著這三種詭異的情況,林鶴當時靈光一閃,直接問道:「妳是被拐的?」
幸好小姑娘雖然不說話,但是聽得到,當下忙不迭地點頭,淚水越發洶湧。
見狀,林鶴也有了猜測,所以這位不會說話的小姑娘是被拐來的,只怕頭髮也是讓拐子故意剃成這樣,她根本就不是出家人。
至於後來的事情,柳氏也知道了,林鶴帶著人找到翔安縣的衙門,把林昭安置在如月庵。
柳氏一邊聽著這故事,心中一邊覺得害怕,捧著林昭的臉,「妳裝那麼久的小啞巴幹什麼?都忘了怎麼說話,萬一妳爹爹當時不明白妳的意思怎麼辦?」
林昭小聲道:「啞巴不好賣,賣不出他們想要的價錢,所以就一直留著我。我如果不裝啞巴,可、可能早就賣掉啦。」
柳氏萬分憐惜地摸了摸林昭的腦袋,對著丈夫問道:「可找得到她的家人?」
林鶴歎了一口氣,「拐子受了刑都不說,昭昭也因為拐賣過程裡得了風寒,沒了記憶,後來看過大夫,大夫也說沒辦法,加上是重新學說話,沒辦法知道是哪裡人的口音。」
柳氏看著小姑娘粉妝玉琢的模樣,想著她在家裡應該也是千嬌百寵地養大,現在這樣丟了,也不知道家裡人急成什麼樣子……
然而他們也是有心無力,畢竟這種情況太難替她找到家人了。
不過小姑娘能認出官印,應該是家裡有當官的親人,但是親人在哪呢?
大齊占地極廣,就算猜到這線索,但為官之人成千上萬,到哪兒去尋她的家人?
不想繼續這個感傷的話題,柳氏便稱讚道:「昭昭真聰明。」伸手給女兒繫好玉,藏入小姑娘的胸前。
柳氏知道林昭不愛睡午睡,現在這個點又不到吃晚飯的時間,同時有心想讓親生女兒和養女親近,便道:「妳姊姊應該醒來了,我們去找她好不好?」
「好。」

到了林清薇的房間時,只見她正歪在羅漢榻上曬太陽,頭上梳了個單螺髻,一些碎髮直接散落,披肩而下,看著宛若一隻慵懶的貓兒。
這房間是特地為林清薇選的,打開了窗,外面是一小塊荒蕪的地,再往前就是一堵斑駁的漆牆。
林清薇喝過了藥,感覺好了不少,此刻見柳氏和林昭來了,她走下羅漢榻,和娘親行禮之後,握住了林昭的手。
她看著林昭身上的衣裙,對這套衣服有些印象,這是在京都的時候娘親替她訂製的,難得的好材料,可她卻不願意碰。
林清薇以前穿過一套粉色繡玉蘭的羅裙,她特別喜歡那套,沒想到卻因為面上的胎記,得到了一句「醜人多作怪」的評價,那幾個女孩子因為這句話還偷偷笑了起來,讓她委屈得淚水都在眼眶裡打轉。
自那之後,林清薇就不願意穿色彩鮮麗、花紋繁複的衣衫,就連如今她身上這套也是簡單的青色。
而現在林昭穿的,正是她不願意碰的顏色鮮豔的衣裙。
鵝黃色滾銀邊的齊腰襦裙,上襦肩處繡著粉色的花,面上繡著點點花瓣,配著衣襟上的雀上枝頭繡案,下裙是顏色更淡的嫩杏色長裙,行走時彷彿可以看到裙角水波紋宛若河水一般湧動。
腳下的鞋子沒辦法做的那麼快,只能把髒兮兮的鞋面先擦乾淨,量了下尺寸做鞋子。
按照林清薇的猜測,這會兒娘親的另一個丫鬟夏荷應該正在抓緊時間做鞋子,還有繼續改衣服,好讓昭昭明天有更多的衣裙可以穿。
思及此,她心想,幸好這衣服沒有浪費,妹妹穿著很是可愛。
她拉著林昭的手到了羅漢榻旁,「昭昭喜歡這件衣服嗎?」
林昭像是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林清薇含笑道:「妳穿很好看,比姊姊穿好看。」
林昭卻搖搖頭,「姊姊好看。」
林清薇失笑著搖頭,她臉上有胎記,怎麼可能會好看?
見她不信,林昭有些著急,認真地道:「昭昭不如姊姊好看,昭昭沒有頭髮。」
這話一出,珊瑚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
林清薇的丫鬟有兩個,一個叫做石竹,一個叫做珊瑚,都是以顏色命名。
石竹的性格穩重一些,跟著老夫人他們一行,幫忙照顧跑腿請大夫,現在跟著柳氏和林清薇的是活潑的珊瑚。
珊瑚是後來才買的小丫頭,因為林清薇太過於內向,當時柳氏才特地在人牙子那裡選了個活潑性格的,林家雖是大戶,但林鶴這一房很簡單,關上門也不在乎什麼規矩,珊瑚就一直保留了說話直白明快的性格。
林清薇聽到這一聲笑可說是哭笑不得,不過看著林昭沮喪的小臉,她突然有了捉弄的心情,「這倒是真的。」
聞言,林昭的小嘴癟了癟。
柳氏看著林昭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頭上的短毛有些扎手,但一些比較長的地方,觸手柔軟,想來她以後頭髮長出來了,一定是烏黑滑順,宛若黑色的瀑布。
想到這裡,柳氏笑著道:「妳姊姊小時候頭髮有些黃,我還特地把她剃光重長,妳看看妳姊姊的頭髮現在是不是長得很好?」
林昭仔細看著林清薇,半晌點點頭,「姊姊的頭髮很好。」所以她的頭髮也會變成姊姊這樣嗎?
林清薇的手指點在林昭的梨渦上,「妳也會長出來的,到時候我的首飾都給妳。」
林昭搖搖頭,「姊姊戴著就很好看,昭昭還小。」
柳氏的手就搭在林昭身前,林昭的小手則搭在柳氏的手背上,本來有些僵硬的背在柳氏靠過來的時候放軟下來,軟軟地偎在柳氏的懷中。
三人就這樣說著話,過了好一會兒,林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逐漸闔下來,小腦袋還晃了晃,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樣。
林清薇想一想她也是遭罪了,開口道:「娘。」然後對著林昭方向努了努嘴,輕聲說道:「讓她睡我床上吧。」
柳氏道:「還是先到我房裡。」
林清薇搖搖頭,「娘那邊不方便,我這邊屋子雖然小,還是可以擺個床。我不愛出去,整日裡也沒什麼事,以前在京都,我在這個年齡就開始讀書認字了,不如將昭昭留在我這邊,我沒事的時候也能教她。」
會到鄖河縣任職的官員都不富庶,所以即便府邸的屋子多,但絕大部分都不能用,需要重新翻修才行。
林家手裡沒有多少錢,帶過來的下人也有限,而現在的林昭最好有人陪著,跟著柳氏或者是林清薇睡比較好。
在林清薇看來,自己幫不了父親,母親現在又要打理庶務,等到哥哥、祖母過來了,還要忙活哥哥的事,因此她來照顧林昭是最合適的。
柳氏最終拗不過女兒,便讓林昭留在林清薇這裡。
珊瑚把林昭給抱到床上,脫去了她的衣衫和鞋襪,並給她蓋上被子。
林清薇也不讓珊瑚留下,讓她跟著柳氏去忙,自己則在房間裡照看妹妹。
她道:「昭昭很乖,有事情我喊一聲就好。」
送走柳氏後,林清薇剛回到房間裡就聽到貓兒一樣弱弱的嚶嚶聲。
走到床榻邊一看,林昭似乎是睡得不太安穩,細細的眉頭皺著,眼睛緊閉著,豆大的淚珠不停往外湧,浸潤了枕頭,她好像要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發出嘰哩咕嚕的細碎聲,看著怪可憐的。
林清薇猶豫了一下,脫下外衫躺到了床上。
感覺身邊有一股熱源,縮成一團的林昭立刻湊近了她,下意識就抱住她的胳膊,眉頭舒展開了不說,就連淚水也止住了。
林清薇生疏地用手拍著她的背,小姑娘似乎更安心了,呼吸漸漸均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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