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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宮廷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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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29501

《貴女點金》

  • 作者蒔蘿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10/26
  • 瀏覽人次:445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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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要吹噓,古有卞和識荊山玉,今有她紫瓔珞能看穿珍寶,
自打穿越,她便無意間開啟了前世家族中的神祕能力「透靈眼」,
無論金銀玉石是藏在屋裡還是埋在地底,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最令她震驚的不是這點,而是她這個連男友都沒交過的人竟然結婚了!
但有蘇陌這個丈夫一點也不吃虧,他溫柔體貼,天冷時還會自動當暖爐,
作為回報,她靠著賭石發財,在他們前往邊關生活時,出錢助他培養戰馬,
本以為他們會在邊關過一輩子,可一場意外令她記起原主的身世,
原來原主是不受寵的京城首富嫡女,被有私情的庶姊與未婚夫聯手害死,
又得知蘇陌根本不是她丈夫,而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疾風大將軍,
好哇!把她騙得團團轉,若不是他總寵著她,認錯又誠懇,她才不會原諒他呢!
不過既然記起一切,她當然要報仇,回京後在自家夫君的幫助下,
將庶姊與未婚夫的婚事搞得一團亂,還把母親被無良父親侵佔的嫁妝奪回,
正得意呢,誰知愛慕蘇陌的公主猛找她碴,執意跟她比拚賭石,想讓她丟臉,
哼,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敢覬覦她的丈夫,就別怪她手下不留情!
蒔蘿,無趣大宅女一個,平時最愛天馬行空編織浪漫故事,
除此之外也愛看漫畫、小說、卡通影片,
偶爾外出到郊外走走或是踩著拖鞋在街上亂逛,
最大的興趣就是愛吃美食、上網、聊天、睡覺和逗狗玩。

 
神技能超可靠
 
又到了萬惡的週年慶,小編只能默默地抹一把辛酸淚,怎麼小編才到百貨公司轉一圈,明明沒買什麼東西,錢包就乾癟得跟營養不良一樣,害小編接下來只能慘兮兮地吃土,難怪大家都喜歡去搶限量福袋,畢竟才花一點錢就能以小搏大,那誘惑真不是蓋的,若小編真有那狗屎運中大獎,肯定會笑到嘴角咧到太陽穴。
而小編看到蒔蘿老師這次的新作《貴女點金》,馬上忍不住尖叫,只因為女主角紫瓔珞穿越後得到了一個小編恨不得擁有的能力──透靈眼,不僅可以看穿隱藏在原石中、地底下的寶石,還能分辨寶石等級,根本是神技能啊!不過小編可沒那麼貪心,不奢求隨便一瞥就能看到未開採的鑽石,只希望週年慶時能看看福袋裡到底是什麼好料,讓小編撿撿便宜小編就心滿意足了(笑)。
話說回來,看了《貴女點金》之後,小編赫然發現古代也有跟購買福袋一樣憑運氣、拚人品的活動──賭石,只是他們買的是大大小小的原石,必須等解石師傅開石之後才能知道自己買到的究竟是頑石還是寶玉,一旦開到珍寶,那可是一輩子不愁吃穿,而紫瓔珞有透靈眼幫忙,自然毫無障礙,只要她眼睛一盯,裡頭的美玉頓時無所遁形,還不是通通被她收到口袋中,賺得盆滿缽滿。
不過可別以為這能力只能賺錢,端看你怎麼運用,那不只是讓她有錢與男主角大將軍蘇陌一同建馬場訓練戰馬,為國家出一份心力,還讓她能捍衛自己的愛情,當人稱「鑑玉仙子」的情敵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時,她開出完美的頂級玉石狠很打臉情敵,那「啪啪啪」的打臉聲大到小編好像都聽見了,讓小編頓時笑得停不下來,只能說一聲,打得好啊!
想知道咱們的蘇大將軍是以什麼搞笑的方式搞定紫瓔珞的嗎?想知道穿越而來的她又是如何大快人心地替原主報仇的嗎?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見證那段鑲著滿滿寶石的璀璨愛情,小編祝福讀者有跟紫瓔珞一樣的好運氣,跌倒都能撿到金塊,還有一個疼寵無極限的良人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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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水火無情穿越去
寂靜的黑夜中,半山腰上,一座華麗的別墅飄散著刺鼻的汽油味,不時冒出刺眼的火光。濃煙密布、火舌亂竄的二樓裡,一名年約二十二歲的女子痛苦的爬向還未起火的三樓,而她身後站著一名手裡握著火把的男子。
他陰狠地看著眼前虛弱地爬上樓梯的女子,一把扯住她的馬尾,拽起臉色發紫、幾乎無法呼吸的她,憤怒地逼迫道:「紫瓔珞,看在妳曾經叫過我幾年哥哥的分上,我再給妳最後一次機會,把玲瓏紫玉髓交出,我就帶妳出火場,否則別怪我不念親情,將妳丟進大火之中!」
紫瓔珞扯出一抹鄙夷的嗤笑,「王綱,玲瓏紫玉髓是我紫家的傳家之物,你這個一點紫家血脈都沒有的假親人別想得到它……想要玲瓏紫玉髓……就自己到火場裡去找……」說完,她將一顆藏在衣服暗袋裡的玉石往逐漸被火勢吞噬的一樓拋去。
他見狀,拽著她的衣領將她往樓梯轉角處拋去,接著丟下手中的火把,衝下慢慢成為一片火海的一樓找尋玲瓏紫玉髓。
她整個人撞在轉角的玻璃窗上,重重跌落地面,顧不得全身疼痛,吃力的坐起身子,望了眼衝下一樓的背影,冷笑著扯下馬尾上的髮圈,看著手心裡的這塊玉髓。
這被她佯裝髮圈束在髮上、泛著紫色流光的裝飾,才是真正的玲瓏紫玉髓。有著神祕傳說的紫家傳家之物,絕對不能落入王綱這個喪盡天良的繼兄手中。
她把玲瓏紫玉髓緊握在手心裡,觀察著周遭,看向窗外,發現樓下有一座游泳池,只要跳進游泳池,這一條命也許就能保住……
顧不得被碎玻璃扎得遍體鱗傷的疼痛和幾乎無法喘息的難受感受,她用盡所有力氣站起來 ,一把推開窗子。
被澆灌了汽油的別墅根本抵擋不住火焰的侵蝕,在她推開窗子正要往泳池裡跳時,「砰」的一聲,一陣劇烈的爆炸將她震出窗外,墜入泳池。
掉落在游泳池的瞬間,緊握著玲瓏紫玉髓的手迸發出一道奇異的金色閃光,隨著漫天火光消失在泳池裡。
不多時,兇猛的火焰侵吞整座別墅,淒厲的嘶吼聲迴盪在大火之中……
 
 
紫瓔珞再度睜眼時,只感到鋪天蓋地的刺骨冰冷,耳邊還隱約有嘲諷恥笑聲。她勉強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對穿古裝的男女,男的文質彬彬,女的柔美纖細。
這是什麼情況?
她愣愣的,還沒來得及對自己為何會在冰冷的河水裡撲騰而不是火場之中產生疑問,整個人就被壓進水裡,連喝了兩口冰冷的河水,直到幾乎無法呼吸才又被拉起。
「賤女人,既然妳不肯安分的嫁給王老頭,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要妳的命!」
「胤軒哥哥,不必跟她說太多,已經下雨了,趕緊將她推進水底,不然雨下大了,江水暴漲,我們都不好回去。」
「這一切都是妳咎由自取,怨不得我。朱瑛珞,今天這裡就是妳的葬身之地,下去當個安分的水鬼吧!」
話落的同時,被喚做朱瑛珞的紫瓔珞再度被人壓進水裡。
隨著時間流逝,她的掙扎愈來愈小,一段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瘋狂湧進她的腦海,讓她痛得撕心裂肺。
她是被這兩個人推下水的,那男的叫王胤軒,是一個叫朱瑛珞的女子的未婚夫,而那女的叫朱翡翠,是朱瑛珞的庶姊。他們兩個有姦情,因為朱瑛珞不肯解除婚約,嫁給他們口中的王老頭,因此兩人聯手將她淹死。
可這跟她有何關係?為何……
紫瓔珞被死壓在水底,根本無法呼吸,她感覺自己在緩緩下沉,而後眼前又是一黑,漸漸的失去了知覺……
 
 
氣勢磅礡的瀑布自巍峨的峭壁上翻騰而下,一艘小船在水花激盪的江面上緩緩駛過,順著江流而下。
蘇陌立於船頭欣賞著飛瀑、兩岸峭璧上縱橫交錯的嶙峋怪石跟處處令人驚豔的美景。
「大爺、大爺,快來,您的釣竿動了。」船上負責煮飯的船家妻子江嬸驚喜的看著依靠在船沿,頻頻被扯動的釣竿。
蘇陌收回欣賞壯闊美景的心情,轉身朗笑了聲,準備收竿,「終於有魚上鉤。」
「就是,這個區域水流湍急,除非是用魚網撈,否則江面下的魚可不容易上鉤。釣了一早的魚,總算有收穫了,中午就可以給大爺您加菜。」
他拉起釣竿準備將上鉤的魚拉上來,只是這魚……似乎沉了點。他眉頭微擰,又用力扯了兩下,才道:「恐怕在下釣到的不是魚……」
「不是魚?」江嬸連忙探頭看了下湍急的江面,「難道是勾到了樹幹?昨夜上游下了場暴雨,山上的一些樹木都被沖到江裡了。」
「那有可能是勾到樹幹。」他搖頭笑了下,拿起一旁釣具箱裡的剪子,打算將釣繩剪斷。
「咦,大爺,不太對勁,您這釣竿勾到的好像不是樹幹……」她彎著身子看著在江面上載浮載沉的不明物。
蘇陌放下釣竿,順著江嬸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抹粉色在江裡載浮載沉,定睛一看,他詫異的低呼,「是人,有人落水!」
「落水?!看那樣子一動不動的,該不會是死了吧……」
「先撈上來看看,江叔,把船朝那落水的人靠去。」
江嬸一聽,連忙阻止,「別啊,這可能是抓交替的,要是撈到船上,很不吉利的!」
「無稽之談,什麼不吉利,上岸後我會多給你們夫妻倆一點銀子壓驚,快救人。」蘇陌撒下魚網將那落水之人撈起。
 
 
十天後。
蘇陌微擰著眉頭站在窗榻邊,看著始終昏迷不醒的紫瓔珞。
「大爺,大夫來了。」江嬸領著從岸上請來的大夫進入船艙。
「大夫,麻煩您了,江嬸跟您說過這位姑娘的症狀了吧。」蘇陌退開,讓大夫可以順利進入狹窄的船艙中。
「是的,大爺,老夫當盡力而為。」大夫在一旁的矮榻上坐下,併起兩指為昏迷的姑娘把脈。
「大夫,不瞞您說,這十日來,只要船一靠岸,我便請當地的大夫為這位姑娘診治,可卻沒有一位大夫能夠喚醒這位姑娘。」一旁的蘇陌皺著眉提問,「這位姑娘該不會就此昏迷不醒吧?」順著河道一路往西行,眼看就要到達終點,屆時他們必須改搭馬車前往邊城,可這位姑娘至今未清醒,叫他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總不能隨意拋下她自行離去。
大夫收手,看著像是睡著的紫瓔珞,搖頭嘆氣,「這位大爺,實不相瞞,老夫行醫多年還未見過像這位姑娘這樣的病人,既無外傷,也沒有內傷,那麼,應該只有一種原因會導致她昏迷不醒……」
「大夫且說。」
「這位姑娘可能是落水後傷到腦子因此昏迷不醒。」
蘇陌問道:「傷到腦子?可有方法醫治?」
大夫沉凝片刻才說:「也許可以用金針一試,現在老夫也只剩下這法子了。」
「金針?」
「是的,利用金針刺激幾個穴位也許能讓這位姑娘清醒,這是老夫祖上的家傳手法。」
「那就試試吧。」
「只是……大爺,金針刺穴刺其他部位還好說,但用在腦部是有風險的,一不小心有可能變成癡兒或者永遠醒不過來。」
蘇陌點頭表示明白,「大夫,既然您能提出與其他大夫不同的治療方法,在下相信您的醫術絕非一般大夫能比擬。說實話,在下沒有時間繼續待在這裡,她必須趕緊醒來。」他再繼續停留,恐怕就要曝露行蹤了。
「好吧,那老夫試試。」大夫從醫箱裡取出一套金針,開始為紫瓔珞扎針。
細長如髮絲一樣的金針刺入她的百會穴,像是有股電流一樣竄進她的腦子裡,昏迷中的她突然一陣激靈,抖了一下。
見狀,蘇陌略感驚喜,示意大夫繼續下針。
大夫下針的動作沒停,連連刺入,就在他一針扎在紫瓔珞的印堂穴時,昏迷不醒的她突然尖叫一聲,「啊!」
就像是有道金光劈進她的印堂,紫瓔珞本來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一片黑色迷霧包圍,卻突然發現包圍著自己的迷霧退散,眼前一片清明。
她兩眼倏地睜開,一瞬不瞬地直直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嗯?她沒死?這是哪裡?
就在她努力想要回憶爆炸當下所發生的事情時,一段完全不屬於她的記憶像電影播放般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那些閃過的畫面全是與她名字相似的朱瑛珞的。
這叫朱瑛珞的女子是京城首富朱家的嫡女,個性懦弱,有一個親弟弟朱辰玉。在她母親死後,姨娘奪了她母親的嫁妝,便將他們丟到後院自生自滅。
她與戶部尚書的嫡長子王胤軒有婚約,可王胤軒卻與她的庶姊朱翡翠勾搭,聯手將她騙出門,而後在搭船時將她推落猛江底。
為什麼她會一直看到朱瑛珞的記憶?
就在她還在疑惑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太好了,終於醒了。」
她僵硬的轉過頭,困惑的循聲看向床邊,接著便驚恐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床邊的三人。為什麼她眼前站著三個身穿古裝之人,而不是醫生與護士?
就在她這麼想時,像是被石磨輾碎般的疼痛在全身爆開,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痛得她渾身發顫,臉色慘白,感覺自己幾乎要死了。她蜷縮著身子,叫聲自嘴裡逸出,「痛!」
「姑娘,妳別亂動,老夫正在為妳扎針,妳亂動會氣血逆流,一不小心人就廢了。」大夫連忙提醒她,同時又在她身上扎上兩針,減緩她的疼痛。
隨著落針,痛感逐漸減緩,紫瓔珞心慌意亂的看著眼前的人和周遭的景物,她發現了一件很不可思議,甚至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她好像……穿越了……
隨著這份體悟,她沉重的眼皮又慢慢的闔上。
 
 
也不知道又睡了幾天,紫瓔珞悠悠醒來,可腦子卻依舊昏沉得要命。看著周圍真實存在的場景,她可以確定她是真的穿越了,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夢。
回想過去,她出生在珠寶世家,是人人欽羨的珠寶小公主,卻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又因體質問題不適合開刀,遲遲未做心臟手術,因此不能跟平常人一樣有正常的社交活動、運動,十分孤寂。
紫瓔珞十歲那年,紫父再婚,繼母帶了大紫瓔珞八歲的繼兄王綱進門,她一度很開心能有一個兄長,可她與紫父都沒有想到這樁二婚根本是引狼入室!
王綱獲得紫父的信任後,開始以高價買下劣質珠寶,讓公司損失慘重,即使被發現,紫父也只是以他年輕、經驗不足為由,私下訓斥他幾次,要他睜亮眼而已,從未開除他或是將他趕出家門。
王綱開始五鬼搬運,偷偷將紫父的許多財產轉到自己名下,接連幾次從未被紫父發現,食髓知味的他野心更大了,想要整個紫氏珠寶集團,因此設計害死紫父。
就在王綱以繼承人身分準備接掌自家父親名下所有珠寶產業時,卻被律師告知,唯有擁有傳家之寶「玲瓏紫玉髓」的人才是真正的繼承人。
只差一步便能霸佔整個紫家、掌控所有紫家產業,成為集團的真正繼承人,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自王綱得知紫父在紫瓔珞十八歲那年便將玲瓏紫玉髓交給她,因此她才是真正的繼承人後,便怒火滔天地開始設計一連串的陰謀。
他知道紫瓔珞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便設計她到風景秀麗、出產寶玉的雲南養病,而後買通當地警察設計那場火災,逼她交出玲瓏紫玉髓,還想趁機藉由大火燒死她。
只是在墜入泳池的瞬間,她手心一片灼燙,幾束金光自指縫間洩出,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好像要被抽空一樣,之後便沒了知覺。
再度醒來,紫瓔珞發現自己穿越到一個叫大齊國的架空世界,附身在一名叫朱瑛珞的十六歲姑娘身體裡,然後……然後再來的一切她就記不得了。
她記得她上一次清醒時,還有看到朱瑛珞的片段記憶,可是怎麼這一回醒來後便全忘光了?
就在她還在整理著混亂的記憶時,一道滿含驚喜的聲音響起—— 
「太好了,小娘子,妳終於清醒了!」
「妳是……」她疑惑的看著床邊這名穿著藍色碎花裙、頭綁布巾,身材圓潤、笑容可掬的婦人。
「我是柯嫂,是這福臨客棧掌櫃的妻子,你們住在我們客棧的期間,妳相公請我代為照顧妳,幫妳洗漱、熬藥。」自稱柯嫂的婦人將手中端著的稀飯跟湯藥放到床邊的小矮几上,扶她坐起。
「我相公?!」她驚得掉下巴,瞠目看著柯嫂。
「是啊,妳相公對妳可好了,南來北往的客人柯嫂我看多了,可還沒有看過像妳相公這樣對妻子這麼好的男人。」
一聽到相公這兩個字,紫瓔珞頓時傻眼,她沒想到這個朱瑛珞已經嫁人了!
她揉著隱隱發疼的太陽穴,努力搜尋著朱瑛珞嫁人或其他記憶,可是不管她怎麼想,有關朱瑛珞的記憶全是空白,有的也只是一點零星而毫無幫助的記憶。真是奇怪,她記得先前似乎有想起一些事呀,怎麼現在全都不記得了?
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柯嫂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對了,小娘子,妳是怎麼落水的啊?妳昏迷這麼多天,可把妳相公給急壞了。」
「我是落水昏迷的?」她十分詫異。
落水,她是被人從水底救起的,原來朱瑛珞也是落水,只是這落水……那點零星的記憶裡,好像有一對男女跟她落水有關,可那對男女是誰?
柯嫂歪著頭疑惑的看著一臉茫然的她,再次問道:「小娘子,妳怎麼落水的妳不知道嗎?」
她揉著發疼的額頭,「我……不記得了,以前的事情全不記得了……」
「不記得!」柯嫂驚呼,「唉呀,這可不得了,怎麼會不記得了,我得趕緊通知妳相公,讓他再去請大夫來看看。」
大夫很快便來了一趟,經過診斷,確定她得了失憶症。
大夫走了後,屋內陷入前所未有的沉寂。
蘇陌坐在窗下的太師椅上,一雙有神的黑眸直盯著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纖細的女子怎麼醒來後就將全部的事情都忘了,這實在棘手。
紫瓔珞惴惴不安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身形挺拔健碩,一雙如鷹隼般的銳利黑眸直盯著她,臉上有一道大刀疤,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這就是她未來必須一起生活一輩子的男人?
即使一道疤痕從他的鼻梁處斜劃至下頷,破相得如此厲害,也不會讓人生出半絲害怕的感覺,反而覺得他帶著一股瀟灑不羈。
既然她穿到朱瑛珞的身上,那就要概括承受朱瑛珞的所有,包括眼前這個長得很粗獷的丈夫。
她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壞,在她昏迷的這段日子裡,這男人並未拋下她,代表這男人有情有義,託付終身給這樣的男人,似乎也不錯。
自小患有心臟病的她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只能在房間裡看書,做些靜態娛樂,最大的興趣除了設計珠寶外就是欣賞美男了,還好朱瑛珞的丈夫長得特別俊逸,臉上那道疤無損他的美,她還是能接受的,只是有點不好,就是這人的眼神太過凌厲,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看得她有些心慌。
她嚥了嚥口水,鼓起勇氣試著打破這片沉悶,愣愣的開口,「欸……相公……」
「相公?」蘇陌一雙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挑起,微怔的看著她。這位姑娘腦子進水壞了嗎?竟然稱他為相公!
他不是朱瑛珞的相公嗎?怎麼她這樣稱呼他,他一臉見鬼的模樣!她囁嚅的問著,「相公,我忘了以前的事情,你是不是很生氣?」頓了頓,她又問:「剛剛柯嫂說我昏迷不醒半個多月是因為落水,相公,我為什麼會落水?」
他怎麼會知道她是如何落水的?
「我並不是妳的—— 」相公。他正要否認自己不是她丈夫,而是她的救命恩人時,柯嫂正好將溫過的湯藥端進來遞給他—— 
「大爺啊,這湯藥又溫好了,你趕緊餵你的小娘子喝下吧。」
他接過湯碗的手停頓了下,視線落在柯嫂身上,現在他知道是誰給這位姑娘錯誤的訊息了,只是現在他實在不好否認。
當初他離開北方大營後,便特意改走水路避開京城,閃避那些奉命前來勸他回去的人,打算一路向西行,到終點後改走山路前往邊關,卻在途中遇到落水的她。將她從水裡救起後,除了金針刺穴那天醒來過一次,接下來直到航行至最終點她都沒有再醒來,他只好帶著她搭乘馬車前往邊關,打算等她清醒後再找人送回去。
只是他忽略了一點,她雖然一直處在昏迷狀態,可他們兩人畢竟是孤男寡女,更同行半個多月,她昏迷期間都是由他抱著上下車,在外人眼中,早已經認定他們是夫妻,若是這時否認兩人的關係,必然會對這位姑娘的閨譽造成影響。
算了,現在已經快到榆洲跟辰洲的交界,一到辰洲,離邊關就近了,邊關民風開放,對孤男寡女一同上路這事不是看得很嚴重,等到邊關之時再看要做何打算。且這時候也不方便否認,那兩派人馬其中一派人已經找到這玉門鎮來了,正暗中搜尋獨自上路的他,這時有這位姑娘在身邊做掩護,對他來說不見得是件壞事。
「我知道,我這就餵……」他有些尷尬的端著湯碗走到床邊,開始餵紫瓔珞湯藥,「娘子湯藥。」
她連忙接過他手中的湯碗,「相公,瑛珞自己來就好。」
「瑛珞?」
「相公,以後可否直接喚我閨名瑛珞?娘子這兩個字我聽起來不大習慣。」她眨著一雙像是小鹿般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地望著他。
那模樣讓蘇陌無法拒絕,他微點下巴,自鼻腔裡輕「嗯」了聲。
她一邊喝著藥,一邊漾著淺笑問:「相公,你呢?你的名諱是?你知道我都忘了……」
「蘇陌。」
 
 
看著桌上那一袋銀兩,紫瓔珞不解的問:「相公,你這是何意?」
「接下來進入辰洲的路途十分顛簸,到達邊關後生活更是艱苦,妳可能會無法適應,這銀兩妳拿著,先回京城。」蘇陌本來打算帶她一同前往邊關,可怎麼也敵不過自己的良心,每每看著她完全信賴的眼神,又軟軟的喊他「相公」,他便萬分心虛與愧疚,責備自己不該欺騙這麼一個單純的姑娘。
眼看就要進入辰洲,接下來他便要出關前往西疆大草原,草原生活諸多不便且艱難困苦,不適合嬌滴滴的姑娘生活,他還是該讓她回到她的親人身邊。即使她現在喪失記憶,但他相信她只要回到京城,上府衙一趟便能找到自己的親人,因此才決定在進入辰洲之前讓她回京城。
他話才剛說完,紫瓔珞豆大的淚珠便撲簌簌地往下掉,「相公,你要休了我,要拋棄我?」
蘇陌眼角抽了抽,他們又沒拜堂,何來拋棄一說?可偏偏她認定他是她的相公,依賴著他,就像小鴨子破殼,第一眼看到人或動物就認為是自己的娘親一樣。都怪自己一時失策,當下沒有糾正錯誤,才會讓喪失記憶的她有了錯誤的認知。
看她滿臉心酸與委屈,淚眼汪汪瞅著他的模樣,好像他是個十惡不赦、喪盡天良的人,讓他心虛不已,訥訥地道:「我……不想讓妳跟我到邊關吃苦……」他撓撓眉宇,心虛的撒著謊,「之前是因為妳落水,我又趕時間,不得不帶著妳一同前往,現在妳身子已經康復,就不要跟著我一起前去吃苦。」
她一把抓住他的雙手,緊握在自己的手心裡,含淚哀求道:「相公,我不怕吃苦,你不要丟下我,求你不要趕我回京。」
蘇陌是原主朱瑛珞的丈夫,他怎麼可以因為生活困苦就這樣趕她走,即使他說的都對,也全是為她好,她應該聽他的,可是她根本不認識朱瑛珞的家人,更缺少了所有有關朱瑛珞的記憶,她怎麼回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她才隱約想起一些朱瑛珞的事情,只知道朱瑛珞還有一個弟弟,朱家對這兩姊弟很不待見,幾乎是放任他們自生自滅,不高興時就拿他們當出氣筒。但即使知道這些,卻還是不夠,她就這樣貿然回京城,很可能是死路一條。
蘇陌是她穿越以來對她最好的人,雖然她完全沒有兩人相處或是成親的記憶,但在這古代,她人生地不熟的,只能依靠他,說什麼都不能讓他拋下她。
見他沒反應,紫瓔珞再下猛藥,哭得一臉悲戚,可憐兮兮說:「相公,瑛珞什麼都沒有,只剩下你了,不要丟下我,求你!」
他見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一句「求你」訴盡了她的無助與害怕,讓他頓時心軟,不自覺地對她做出承諾,「我不會丟下妳的。」不知為什麼,看著她的眼淚,他無法搖頭拒絕。
為了一個女人心軟,一點也不像那個在戰場上冷血無情、讓人聞風喪膽的他,可他確實無法拒絕她,尤其是看著她的眼淚,他竟感到一絲心疼……罷了,就讓她跟著吧。
「相公,你說真的,你真的不會丟下我?」她用手背抹去眼眶裡晶瑩的淚珠,笑中帶淚的盯著他。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我不會丟下妳,把眼淚擦掉,我們兩人必須好好談談。」
「相公想談什麼?」
他表情十分嚴肅,「有一些事情很重要,我必須告訴妳,而妳也要審慎考慮後再老實告訴我妳的意願。」
「好的,相公你說。」
「接下我打算前往西疆。」
「西疆?」
「是的,我剛離開軍隊,打算用身上這點錢前往西疆做馬匹買賣,如果可以,就開個小馬場。西疆生活真的十分艱辛困苦,早晚溫差大,不適應的人很容易生病,且冬天酷寒,即使是大雪天還是要起床餵馬、養牲畜,這樣妳還打算跟我一起去?」
一聽到西疆,她就想到綠草如茵、黃花遍地、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塞外風光。前世她的身子不好,這些邊疆地區因為獨特的氣候與地形,她根本無法前往,但她偏偏又特別喜愛那些景緻,總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前往,好好體驗在塞外無拘無束騎馬狂奔的自由。
然而這些都是幻想中的美好,她相信現實是很殘酷的,他並不是在騙她,她其實也有些害怕與膽怯,不過看著他讓人信任的堅毅臉龐,她想與他一起去體驗從未有過的生活,共創兩人的未來。
她將臉上所有淚痕抹去,表情嚴肅地告知他她的決心,「相公,古人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我已經嫁給相公,就要跟著相公一同前往西疆,不管那裡的生活如何艱苦,我都想與你一起面對。」穿越讓她有了這一副健康的身子,說什麼她也要跟著他一起到西疆去看看。
蘇陌有些無奈的看著一臉堅決的紫瓔珞,心下唉嘆了聲,很想告訴她真相,他們兩人並未拜堂,他並不是她的相公,可是每次看著她惹人憐愛的眼神,話到嘴邊便說不出口。他無奈地點頭,「我知道了,妳先待在客棧,我出去一下。」既然她執意跟著他,那日後的一切便順其自然吧。
她聽了,連忙伸手拉住他,「相公,你要偷跑嗎?我都說了我不怕吃苦!」
「妳想哪裡去了,既然我已經答應帶妳一同前往西疆,又怎麼會偷跑。」
「那……」她一臉不相信。
「我去買輛馬車,妳才剛清醒,身體還未完全復原,不能跟著我一起騎馬奔波,況且妳也不會騎馬,有了馬車妳才能安穩地前往西疆。妳休息吧,我先出去。」
看著被蘇陌掩上的門扇,紫瓔珞鬆了口大氣,總算讓他答應帶著她一同上路了。她握緊拳頭對著自己說—— 不管未來的路途有多麼艱難,她都要跟著蘇陌一起去開創自己的新人生!
第二章 透靈眼的能力
紫瓔珞半倚靠在陽光透進來的車窗邊,翻著蘇陌替她找來的幾本大齊風情錄跟大齊歷史、地誌打發時間。
她已經完全清醒,無須人在一旁照顧,但蘇陌認為她還不適合長途勞累,買了馬車後,他們又再客棧住了兩天。此次出行他決定不再聘請車夫,打算自己駕車,準備好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便帶著她上路前往西疆邊城。
路途中,她待在馬車裡就是翻這些書籍,幾天下來,對大齊也有了基礎認知。據這風情錄上記載,出了邊城後不久就是西疆大草原,那片草原有一大半屬於大齊,另外一部分則屬於草原上各個游牧民族跟喀什國。雖是三方共有,但實際上卻是個三不管地帶,因此這三方的百姓常在這片草原上自由穿梭放牧。
那裡的水草肥美,十分適合飼養牛、羊、馬等等牲畜,而他們最後要前往的地方是片草原。
據蘇陌說,他們大概再半個月的路程便可抵達與西疆草原交界的邊城,一想到還要那麼久才能到達,她真的很懷念現代的那些交通工具,隨便一種都比現在搭的馬車來得快。
她放下手中的風情錄,用力伸了伸懶腰,而後搓了搓手心,卻突然感覺到手心一陣灼熱刺痛。
她攤開手心,納悶的看著左手掌心那塊紫色的胎記,灼熱感是從這胎記傳出來的,唯獨有胎記的地方才會有那種灼燙的感覺,這是什麼情形,該不會是這原主的身子有問題?
不過……說到這紫色胎記,怎麼形狀長得和玲瓏紫玉髓的形狀這麼像啊?尤其是玲瓏紫玉髓上面刻的圖紋,這胎記上也有,這也太讓人感到匪夷所思了吧!
她又搓了搓手心裡的胎記,回想到前世死前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玲瓏紫玉髓最後會留落何方,或是已經跟著她一起被燒毀。
一想到這裡,她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抬起頭,推開車窗想看一下外頭的風景,轉換沉重又悲傷的心情,只是當她要轉頭時,好像看到了什麼,即刻停下動作瞇起眼看著前面。
這是怎麼回事?她好像看到馬車底有碧綠色的流光不斷閃現。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確實有流光閃爍,還有一個模糊的影像,好像是個……鼎?
假的,一定是她的眼睛業障重,眼花了。
她不死心的又揉了揉眼睛,集中精神再看一次,還真的看見一個模糊的鼎,這次她可以肯定她不是看錯。
那她是看見了什麼「魔神」嗎?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忽地,「透靈眼」三個字閃過她的腦海。
透靈眼!這三個字好熟悉啊,好像是她紫家跟玲瓏紫玉髓有關的神祕傳說,相傳第一任紫家的家主就是因為得到了玲瓏紫玉髓才開起透靈眼。這透靈眼有窺視寶物的能力,可以看見所有深藏的寶石,歷代祖先中,確實有幾位擁有透靈眼,而她紫家也是靠著這透靈眼透視寶石,才會歷經數百年仍舊富貴不衰,這也是王綱誓死要奪得玲瓏紫玉髓的原因之一。
難道玲瓏紫玉髓也跟著她一起穿越,還附在她身上形成胎記,讓她擁有透靈眼?如果真的是透靈眼,那車底豈不就是真的藏了什麼寶物?
思及此,她馬上趴下,以手敲擊車底,仔細聽著回音,同時搜尋著四個角落,不一會,果然讓她在隱密的角落發現了隱藏的機關,她一拉,一個小暗格便出現在她眼前。她向前打開暗格,一個流光四溢、色澤溫潤的翡翠玉鼎正靜靜的躺在暗格裡。
這車底還真有寶物啊!她不可思議的將翡翠玉鼎拿出,仔細的檢查鑑定,先不提這鼎的精細雕工,單就這翡翠在光的照射下呈半透明狀,是明亮的翠綠色,顏色分布十分均勻,以她自小培養起的專業眼光來看,這鼎肯定是用頂級老坑種翡翠製成。可是馬車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
她掀開車簾,「相公、相公,你可以將馬車停下,進來一下嗎?」
「何事?」
「我在馬車裡發現一樣東西,好像很貴重,你進來看看。」
蘇陌手拉韁繩,將疾馳馬車停好後,彎身進入馬車裡。他問:「什麼東西?」
她趕緊捧起翡翠玉鼎,「這個,你看看。」
他劍眉微挑,接過翡翠玉鼎,「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我在這車底發現的,沒想到這輛馬車還有暗格,相公,你買馬車時沒有注意到嗎?」她敲了敲發現翡翠玉鼎的暗格。
「沒有,是考慮妳身體未復原,長時間坐著對身體不好,一般馬車又太小,才決定到拍賣場買較大的馬車,讓妳可以隨時躺下休息。據說這輛馬車是某位貪汙官員的,那位官員家產充公,一些無法帶走的大件家產便直接當場拍賣,這輛馬車就是其中一件。」
他仔細翻看著翡翠玉鼎,赫然發現在陽光照射下,翡翠玉鼎內浮現螭吻神獸圖騰。這圖騰他有些印象,好像是哪個國家的皇家圖騰,可他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一聽他這麼說,她眉開眼笑的調侃道:「相公,沒想到你隨便出手就撿到寶啊!不過這翡翠玉鼎要怎麼處理啊?」
「先放著吧,等到了西疆再決定。」他將翡翠玉鼎交給她,打算到西疆草原,等一切穩定了再來研究翡翠玉鼎出自何處。
「好。」她小心翼翼地把翡翠玉鼎包裹好再放回暗格中。
「這麼細心,不過就是個鼎。」他好笑的看著她專心包裹的動作。
「相公,這可是用頂級翡翠做成的鼎,價值難以估算,要是送到拍賣場,肯定能喊出令人驚喜的好價格!」
他有些意外,「妳怎麼知道這是頂級翡翠製成的鼎?妳想起來了?」
她搖頭,「沒有,沒有想起任何事情,不過……我就是一看到這翡翠,就知道它的等級跟價值,也許是……潛在的本能吧。」總不能跟他說前世她就是玩寶石長大的吧!
聽她這麼說,蘇陌沉默了下來。
為了解除他的疑惑,不讓他懷疑她早已經不是他原來的妻子朱瑛珞,她反問:「相公,我以前就認得這些珠寶玉器嗎?」
被她這麼一問,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說:「我並不清楚,妳跟我是……」
她接下他未出口的話,「也是,媒妁之言,婚前也沒見過面,全憑媒婆一張嘴,相公自然不知我以前的事情。」
蘇陌嘴角暗扯,她也太會臆想了,既然她自己誤會,這樣也好,省得他找藉口搪塞她,也不用因為自己對她扯謊而感到愧疚。他乾脆帶開話題,「時間不早了,不要再說這些傻話,前面有個小鎮,我們到那裡休息用膳,妳這段時間躺著休息,別再看書,都看了一個早上,眼睛不酸嗎?」
原來他都有在注意她在做什麼,雖然語氣冰冰冷冷的,好似不近人情,可她卻因此莫名地感到一絲溫暖,想來以前他對朱瑛珞是不錯的。
「是。」
就在蘇陌彎身準備離開馬車之時,馬車後方的官道上揚起一片滾滾煙塵,警覺心一向很高的他瞇眸瞧著後方那一小隊人馬,一看清楚為首之人後,便馬上放下車簾。
「相公,怎麼了?」他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得那麼難看?
「瑛珞,後面來了一小隊人馬,如果我沒猜錯,是那隊沿著官道來尋人的人。我在崑城時有看到尋人告示,發現他們找的那人跟我有幾分神似,若被誤認,會有許多麻煩,甚至有生命危險,一會兒外面不管如何,妳都別出聲。」
她也聽到了馬車外的動靜,乖巧地點點頭。蘇陌說的沒錯,在這殺人不眨眼的古代,只要看不順眼,直接砍上一刀,命沒了也沒地方哭去,尤其他們出門在外,該避免的麻煩還是要避免。她拍拍他的手背,給他一個「我懂」的眼神,「放心,交給我,一會兒反倒是相公你別出聲,我有辦法引開他們。」
馬車旁的動靜愈來愈大,像是有人下馬準備靠近。就在那人快走到馬車邊時,紫瓔珞突然驚呼—— 
「婆婆,婆婆,您怎麼了?相公,快,快把湯藥給婆婆餵下。」她慌忙交代的同時,還不忘掐著喉嚨痛苦的咳兩聲,佯裝自己是老人家,「咳、咳!」
「婆婆,這湯藥喝下一會兒後就舒服了。」
這驚慌的聲音讓馬車外的人馬頓時皆一臉失落,那準備敲車壁向他們打探的人也臉色難看地瞥了眼自己的隊員。
蘇陌愕然的瞧著唱作俱佳、一人分飾兩角的她。他可真沒想到這個便宜娘子不只聰慧,還這麼有演戲天分,把外面那一隊奉命前往西疆找他的人給唬得一愣一愣而忘了詢問。
隔了一會兒,紫瓔珞又開口了,「相公,你照顧一下婆婆,我把這藥渣拿出去倒了,免得婆婆聞了不舒服。」話音剛落,她便拿著藥壺撩開車簾準備下車倒藥渣。這一路上她還是免不了要喝湯藥,今早路趕得急,這些藥渣還沒來得及倒掉,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她半掀著車簾,讓外頭的人看得到裡面的身影卻看不到面容,眨著眼看著圍在他們身邊像是侍衛的七人小隊,緩緩開口,「幾位大爺不知有何要事?」
為首的侍衛抱拳問禮,而後自衣襟裡拿出一張畫像,問道:「這位小娘子,冒昧請教一下,你們這一路上是否有看見過此人?」
她瞄了眼,搖搖頭,「沒有。」
這畫像上的男子跟她家相公確實有五分神似,可是她家相公臉上有一道大刀疤,皮膚更是黝黑,不像畫像上這十分雋朗,五官猶如刀削斧劈般深邃,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與桀驁的男子。
「沒有?」他們分明在崑城打探到大將軍的消息,現報也直指大將軍往這個方向來,匆匆忙忙地追了一路,這輛車比他們更早過來,怎麼可能沒有看見。
「是的,這位大爺,你們是從崑城來的吧,小婦人家就住在崑城旁邊的玉何小鎮,接到舅爺病重的消息,這才跟相公帶著也生病的婆婆準備趕往舅爺家。小婦人的親戚全分散住在崑城到前面河駱鎮之間,一路上也沒聽親戚們說過有看到什麼像仙人一樣的男子到來。」這幾日的書可不是白看的,沿途會經過的城鎮她都有稍作了解。
她見侍衛隊隊長眸光頻頻往馬車裡瞄,不動聲色地放下車簾,一邊倒著藥渣,一邊又說著,「大爺,我們這偏鄉地區要是出現這麼一位相貌英挺的男子,定會引起這附近十里八鄉的注意,造成轟動,肯定有風聲的。」她還故意將一張小臉蛋往畫像前湊,一副恨不得將臉貼在畫像上頭的模樣。
這為首的侍衛隊隊長見狀,濃眉緊蹙,趕緊將畫像收起,「既然如此,就不耽誤妳上路的時間,告辭。」
侍衛隊隊長回到馬背上,手一揚,身後的人馬隨即奔馳而去。
看著前方侍衛隊急馳的背影一眼,她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撩開車簾,「相公,他們走了,可以出來了。」
蘇陌自馬車裡出來,掃了眼揚起的滾滾煙塵,想開口誇獎她,卻不知怎麼稱讚,只淡淡說了句,「瑛珞,妳……不錯!」
「當然了,相公,你是不是對我刮目相看了啊?」她俏皮地說著。
她發現蘇陌人如其名,對她這個妻子十分淡漠冷情,甚至可以說就像是陌生人,如果她不主動跟他說話,他大半天的也不會吭上一句,因此只要一有機會,她便會找話題跟他互動。
今天能從他嘴裡聽到稱讚她的話,雖然只有兩個字,已讓她很開心了,這表示自己這幾天努力跟他培養感情有效果。
蘇陌睞了眼她那淘氣慧黠、閃閃發亮的表情,點頭,而後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上路吧。」
「可是,相公,那些人就在前面,你還要到河駱鎮嗎?」
他拉起韁繩一揮催促前頭馬匹前進,回答說:「不,我們繞道前往一座叫做玉石城的山城,現在趕路在天黑之前便能趕到。」既然皇上的人都找到這裡了,勢必得繞路前往西疆。
 
 
當紫瓔珞與蘇陌趕到坐落在山腰上的玉石城時,已經接近黃昏。
她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座看著氣勢巍峨,人潮熙熙攘攘、絡繹不絕的熱鬧山城,「相公,都要天黑了,怎麼這街上人還這麼多?」
「因為這座山城最熱鬧的時候就是天黑之後。」
「愈夜愈美麗?」
蘇陌點頭,「玉石城坐落在玉石脈礦上,因此成為大齊少數熱鬧又富有的山城。」
聽他這麼一說,她眼睛頓時瞪大,「你是說這裡有脈礦?那整座玉石城不就跟座寶庫一樣?」
他點頭,拉了下手中的韁繩放慢馬車速度。車順著蜿蜒寬闊的青石路進入山城,同時讓她可以一覽這山城風光。他介紹道:「是的,玉石城就像座日不落城,早上整座城裡到處都看得到相互叫價的商人跟拿著鐵撬準備進山採礦的礦工,一到晚上就是人聲鼎沸的玉石拍賣會。」
「有拍賣會?」
「這拍賣會跟玉石市集的叫價不同,愈是頂級的玉石,愈會留到晚上的拍賣會,等著喊出好價錢。」
紫瓔珞點頭以示了解。看來古往今來都一樣啊,前世她也跟著父親參加過幾次珠寶拍賣會,那喊價之刺激的,每一次喊價都是幾萬元起跳,真是考驗人的心臟。
「怎麼,妳想去看拍賣會?」他回頭睞了眼下巴擱在他肩頭上的紫瓔珞。
這小女人還真把他當成自己的相公了……她愈是這般親密,他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跟她說實話。
她猛搖頭,「不要,可以參加拍賣會的人可都是有身分地位、腰纏萬貫的有錢人,光入場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子,拍賣會場可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可以進去的地方。」
「不想去拍賣會,晚上也有夜市,還是可以去看看的。」從她閃耀的瑩眸中,他看得出來她對那些拍賣會的玉石很有興趣,若不是他正在躲避皇上的人馬跟令他厭惡的武陽侯人馬,他是可以帶她前去拍賣會看看的。
「相公,我對夜市比較有興趣,我們晚上就去逛夜市,你說好嗎?」前世她身子不好,飲食一直都由營養師嚴格控制,根本沒有機會吃到夜市小吃,這世有了朱瑛珞這麼一個還算健康的身子,說什麼她都要去親身體驗一番。
「這裡的夜市小吃很有特色,跟其他地方不同,我們先去找今晚投宿的地方,晚點我再帶妳出去逛夜市。」
他駕著馬車沿著山城特有的蜿蜒地形往上,不多時,馬車停在一棟依山而建,燈火通明、氣勢輝煌的客棧前。
紫瓔珞抬頭看了眼上頭寫著「玉滿樓客棧」的大招牌一眼。
裡頭的店小二還未等他們進入,立即熱絡的上前滔滔不絕的介紹著,「大爺、夫人,歡迎光臨玉滿樓,我們玉滿樓是玉石城裡歷史最悠久、價錢最公道、信譽最良好、食物最美味的客棧,不知您們是要住店還是用膳呢?」
蘇陌橫了一臉笑容,口若懸河的店小二一眼,「住店,給我找間清幽的。」他隨手丟了枚銀子給店小二,「讓人把裡頭的行李卸下,再把馬餵飽。」
店小二稱了稱手中頗重的銀子,眼睛頓時一亮,朝一旁的下手使眼色,讓他們趕緊過來幹活,而後信誓旦旦地道:「這些小的一定幫您處理妥當,大爺您放心。」說著引領著他們往二樓走去,「大爺,我們這客棧依山勢而建,每一個房間的風景都不一樣,保證您們喜歡,請跟小的來。」
紫瓔珞與蘇陌跟在店小二身後順著樓梯往上,看著沿途的山城美景,果真跟店小二介紹的一樣,每轉過一個彎,就有別樣風情。
「大爺、夫人,今晚金寶山拍賣會只需要一兩銀子即可入場,您們可以前去湊湊熱鬧。」
「只要一兩銀子?!」紫瓔珞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店小二。雖然一兩銀子放在日常生活非常多,但以一般拍賣會的入場費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是的,夫人,今晚是金寶山拍賣會一年一度的大優惠,熱鬧程度可不輸夜市,兩位難得來一趟,千萬不能錯過這盛事。」店小二一邊領路一邊介紹,「即使不參加拍賣會,也可以在會場裡買顆賭石玩玩,說不定能就此翻身,許多人都是趁今晚進場呢。」
「賭石!」她低呼了聲,沒想到大齊竟然也有賭石這玩法。
聽到賭石,她的感觸格外深刻,前世她曾跟父親一起去玩過賭石,等待解石過程的刺激讓她緊張得心臟十分難受,因此為了她的身體著想,父親就不再玩賭石了。
賭石界裡有句話叫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癲狂,一刀白頭,形容的就是其中的兇險與瘋狂,一刀下去,買家可能瞬間暴富,也可能血本無歸、傾家蕩產。
「是的,今晚金寶山拍賣會會把一些不要的磚頭料給推出來,磚頭料就是已經掏剩的毛料,看大小,最小的一顆一兩銀子,最高到五兩銀子,許多礦工都會在今晚進去挑這些磚頭料試試運氣。
「去年有一個生病老頭將身上僅有的一兩銀子在廢料區買了顆不起眼的磚頭料,結果竟然讓他開出頂級烏雞種黑色墨翠,賣了五十萬兩,一夕致富!」店小二欽羨的說著,「當時可是羨煞不少人啊!」
有那種只花一兩銀子便可玩玩的賭石,聽到這裡,紫瓔珞心動不已,拉了拉蘇陌的衣袖,「相公,我們晚上別去夜市了,也去看看吧。」
拍賣場那種地方難保不會有人認出他來,他實在很想拒絕她的要求,可看著她渴求的眼神,他實在狠不下心來拒絕,「……好,用過晚膳便過去。」
在店小二詳細的解說下,他們兩人用完晚膳後便到金寶山拍賣會場,這會場是整個山城最高的位置。
此時夜色微濃,街邊有不少商販趁著今夜出來叫賣,整個山城比平日還要熱鬧上幾成。
兩人花了二兩買了入場資格後便進入會場。這金寶山拍賣會館分為三個樓層,愈頂級的玉石或毛料放在愈高層,因此一些有身分地位的人,一進到會館便直接往二樓走,留在大廳裡的都是跟他們一樣來湊熱鬧,作著發財夢的小老百姓。
一進到大廳,只見裡頭早已經人頭攢動,在大廳中有一塊圈起來的場地,這塊場地被區分出三塊地區,裡頭分別放著不同大小,一塊塊看上去灰濛濛、毫不起眼的石頭,前頭插著一塊牌子直接標明價格。
那些石頭大概就是店小二所說的磚塊廢料區,這三個區域外頭圍滿了前來撿便宜,想一夜致富的人。
「相公,我們到前頭那解石區去看看吧。」看到滿滿一堆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那堆廢料區裡亂撞亂擠,她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今晚她到拍賣會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確定她是否擁有透靈眼,最快方式便是到解石區瞧瞧那些準備解石的毛料。
「妳不去挑一塊毛料再到解石區嗎?」他本以為她會跟這些前來撿便宜的人一樣,衝到前面挑一塊自己最滿意的毛料,沒想到她竟然是前往解石區看人解石。
她搖頭,「不,先到解石區看看人家都挑了哪些類型的毛料,惡補一下賭石的知識。」
聽她這麼一說,蘇陌不由得在心底搖頭嗤笑了下。他們上這裡來純粹是娛樂,閉著眼睛隨意挑選塊廢毛料,全憑運氣,哪裡需要了解那麼多,不過既然她喜歡,那就陪她去。
紫瓔珞看著解石區那排隊等著解石的一長排毛料,她搓了搓手心,凝神看著接下來準備解石的那塊毛料。
她發現那塊毛料有一絲絲的綠色,而黃色的光則若有似無,並不是很明顯,要十分專注才看得清楚,如果她猜的沒錯,應該是塊不大的金翠種翡翠,而下面那一塊毛料卻是一片漆黑。
很快就輪到她方才看的那兩塊毛料,這兩塊毛料放到解石機上頭,不一會兒就有人驚喊出來,「天啊,解出來了,是一塊金翠種翡翠!」
「恭喜、恭喜。」
「天啊,好幸運啊!」
「太好運了,竟然開到金翠種翡翠,那塊毛料怎麼不是我挑到!」
「老兄,你發財了,這塊金翠種翡翠雖然不大,只屬於一般中等等級,但也夠翻本了。」
祝賀聲、讚嘆聲、扼腕聲馬上充斥著整個大廳。
開到金翠種翡翠的人是名礦工,生活很是清苦,又有一堆小孩要養,拿著老婆攢下的二兩銀子來到拍賣場就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讓他給碰著好運。
顧不得這塊毛料上還沾著汙水和油漬,他捧在手裡,直接往負責交易買賣的櫃台跑去,打算直接將這塊金翠種翡翠賣給拍賣會,捧著銀子回家。
見自己的猜測無誤,紫瓔珞兩眼興奮的盯著另外一塊毛料,果然如她所料是塊廢料,她果真擁有透靈眼。
她又繼續在這解石區陸陸續續看了幾塊開出玉石的毛料,那些毛料未解石之前,她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清綠色淡光,只有一次看到了紅色強光,開出來的是一塊紅翡,她便猜想,大概光芒愈耀眼,顏色愈深,就代表玉石的等級愈高。
隨著猜測準確度愈來愈高,她激動不已,決定轉戰到大廳裡那三片廢料區看看,也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她拉了拉一直陪在她身旁蘇陌的衣袖,「相公,我們到那廢料區看看好嗎?說不定我們也會有好運氣。」
「心動了?」
「是啊,我們去試試手氣!」她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往廢料區走。
他微點下巴,護著她穿過擁擠的人潮,無意間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那雙銳利的眼眸忽地迸出一記冷戾的寒光。武陽侯的人馬竟然比皇帝的人馬早一步找到這裡!
他猛地拉住紫瓔珞的手腕。
她停下腳步抬頭疑惑地看著臉上突然浮上一層冷冽神色的蘇陌。
「瑛珞,妳先待在這裡等我,早上那群人找來了,我去將他們引開,半個時辰後我要是還沒過來找妳,妳就自己先回客棧等我。」他將一個荷包塞進她手中,匆忙交代了聲後便轉身匆匆離去,紫瓔珞都還來不及喊住他,他便已經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一頭霧水看著消失在眼前的蘇陌。他的反應也太奇怪了,不過是跟畫像上的人有幾分神似,碰上了,講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為何要躲呢?
她十分不解,聳了聳肩,感覺了一下手上的荷包,頗有重量,壞壞的咧嘴一笑,看來她今晚可以買不少毛料。
她像擠沙丁魚一樣的跟著一群粗獷漢子擠進這堆廢料區裡,來來回回的翻看找尋,可惜她看到的都是一片漆黑,或者少數發出淡淡光暈的毛料。
這些毛料開出來的雖然也是玉石,可等級肯定很低,她不想為此浪費體力,那些低等的玉石就留給這些前來尋寶、祈求碰一個好運的人吧。
忽地,她在那個一兩的廢料區角落瞧見一塊毫不起眼的黑色廢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那塊大約有兩塊紅磚大小、跟墨汁一樣黑的石頭,竟然發出綿延無盡的紫金光芒,她敢肯定那塊黑石一定是珍貴無比的毛料!
她連忙跑過去將那塊黑色廢毛料撿起,拿到櫃台付了一兩後,喜孜孜的捧著這塊黑石前往解石區。
跟她一樣排隊等著解石的人自認為對毛料有些了解,開始嘲笑她不識貨,浪費一兩銀子買塊破石頭,勸她趕緊退貨或者是換一塊。
她不為所動,只是笑咪咪的回道:「說不定我這一塊就是紫玉金帶帝王石呢,你們別勸我,我就要這一塊。」
眾人見她不為所動,紛紛放棄勸她,而有些人則在她背後小聲的嘲笑她—— 
「這紫玉金帶帝王石多久沒開出來了,一會兒有她哭的。」
「她要是開得出帝王石,我就把這一堆磚頭廢料給吞了。」
「就是!」
紫瓔珞對這些譏諷的話充耳不聞,眼看輪到她了,她轉身得意的對著那幾個不斷嘲諷她的中年男子挑釁,「這幾位大叔,等等我要是開出帝王石,你們就等著吞下這些廢料。」她將手中的這塊小黑石交給解石的師傅,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解石機上的刀刃飛快轉起,石屑紛飛,忽然間有一束紫色的光芒透出,不一會兒,一抹耀眼的紫金光芒充斥在他們眼中。
負責解石的師傅看到,驚喜得大喊,「紫玉金帶帝王石!」
這話一喊出,整個一樓大廳瞬間一片寂靜,沒有人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全錯愕的看著旁邊的人。
大家都以為是錯覺,可當那塊紫玉金帶帝王石逐漸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皆瞪大眼難以置信,竟然有人開出百年難得一見的帝王石!
紫玉金帶帝王石是石中之帝,是無法用銀子來衡量的無價之寶!
上一次開出帝王石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今天竟然開了出來,還是在一兩的廢料區中!
解石師傅小心翼翼的將這塊剛切開的帝王石交到她手上,「姑娘,妳小心拿著,可別摔了,這一小塊碎片可都價值連城,尤其是這整顆毫無雜質的紫玉金帶,它的價值更是難以估價。」
紫玉金帶帝王石在這塊古國大陸上,不管對哪個國家而言,都是最為稀罕珍貴的,畢竟有時候一整片礦山都鏟平了,也不見得能挖出一塊紫玉金帶帝王石,還是這麼大一塊無雜質的,那拍賣價格肯定要逆天了。
「謝謝師傅。」她小心謹慎的接過剛切開的帝王石。
這有如紫葡萄一般水潤透徹的紫色玉石,中間夾著一束閃耀的金絲,宛如皇帝的金色腰帶,也因此被稱為帝王石。
這時,金寶山拍賣會館的負責人匆匆的自樓上拍賣場趕了過來,驚喜的盯著紫瓔珞手中的帝王石。
「姑娘,在下白玉樓,是金寶山的東家,能否請姑娘借一步說話?」
「何事?」她瞄了眼這位身穿一襲廣袖青色長袍,髮絲高束,頭戴玉冠,豐神俊朗的男子。
「在下想買下姑娘手中的帝王石。」
紫瓔珞眼珠子轉了轉,想了下,都五十年沒開出帝王石了,現在她成為眾人欽羨的對象,這紫玉金帶帝王石在她手中是禍不是福,勢必會為她跟蘇陌引來殺身之禍,為了小命安全,這塊帝王石不能留在身邊。思及此,她點頭,「到哪裡談?」
「姑娘請跟在下到專門雅間詳談,這邊請。」白玉樓恭敬的請她前往三樓。
紫瓔珞被請走後,整個拍賣會場瞬間像是炸鍋了一樣,哀嚎、抱怨、嘆息聲充斥著整個拍賣會場。
第三章 草原市集的生意
「相公,你回來了,你今天比較早回來呢!」正忙著煮飯的紫瓔珞放下手中的鍋鏟,驚喜的看著天還未黑便已經回來的蘇陌。
「妳在做什麼?」他看著站在灶邊煮菜的她。
「煮飯啊!」她舉高手中的鍋鏟,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妳會煮飯?」
「當然,我煮的飯菜可好吃了。」她翻炒著青菜,「你先去洗手,等等就可以用膳了。」
因為開出帝王石,她怕自己被有心人給盯上,那晚便跟白玉樓交易。談完交易後,白玉樓特地讓人取來一套男裝,讓她變裝過後由他的心腹保護她從特別通道離開,也來不及找蘇陌。
沒多久,蘇陌回到拍賣會場找不到她,便自己回客棧,並將她離開後拍賣會的最新消息告知她。
拍賣會場開出紫玉金帶帝王石,有人傳出是外地來的一個年輕姑娘開出的,現在整個山城都在瘋狂尋找這位姑娘。
她沒有告訴他那是她開出來的,想著等有急用再拿出來,因此只拐彎抹角地催促他離開,說他們是外地來的,容易引人聯想,雖然他們沒有,但到時候即使他們否認也沒有人會相信,因此兩人商議後決定一大早便離開玉石城,直接加速前往邊關,沿途不再多做逗留。
就在三天前,他們來到了這座靠近西疆大草原的邊城,蘇陌暫時租了間只有一進一廳一房配上一個小廚房的小院子當做臨時的安身之處。
這兩天她把這小院子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今天才得空開始煮飯。
他瞄了眼放在鍋子裡正在炒的菜,「好像真有那一回事。」
「那當然,我今天跟隔壁的阿婆去了趟市集,買了些肉跟菜,唉唷,相公你先去把手跟臉洗乾淨,我把青菜炒好,肉端上桌就可以用膳了。」
「我先去沐浴,一身汗。」他邁開腿便要到井邊打水沐浴,「妳先用膳。」
「相公等等,我燒了水,洗澡還是用熱水吧,這樣對身體比較好,不要直接用井水。」她連忙拉住他,指著爐灶另一個爐口上那口冒著白煙的大鍋,「不過可能要相公你自己提熱水,我力氣不夠大。」今天為了又提水又燒水的,她兩隻手臂差點廢了。
他瞄了眼已經燒開的熱水,拿過放在灶邊的水瓢,舀了桶熱水後直接提進沐浴間。
沐浴間裡,蘇陌用胰子仔細洗過身體便將整個人泡進沐浴桶裡,兌過冷水後溫度剛好,他忍不住舒服的吁了口長氣。
他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泡上一次熱水澡了?久到他幾乎都忘了,每次沐浴就像在行軍打戰一樣快速,只有來到這邊城才能真正舒服的泡上熱水澡。
而幫他備熱水的竟然是他在江裡救起的這個喪失記憶的小女人,他的偽妻子,而她似乎真的將自己當成了她的相公,努力當個賢慧溫婉的妻子,這讓他的愧疚感愈來愈重,眼前這個身分問題真是惱人……
 
約莫半刻鐘後,紫瓔珞滿意的看著桌上這兩菜一肉一湯,前世她除了設計珠寶外,另一樣感興趣的就是進廚房跟著家裡的廚子學習做菜、做點心,雖然穿越了,可她當初學的那些廚藝並沒有忘記,才能煮出這一桌飯菜。
不過最主要是這身體還殘存著朱瑛珞的記憶,知道怎麼生火煮飯、怎麼控制火候大小,否則到現在她恐怕還在生火呢。
蘇陌沐浴完,隨意套了件中衣便回到廚房,任由一頭濕髮垂在身後。
紫瓔珞正拿著抹布要去端還在小火爐上煨著的紅燒豬腳,見狀連忙放下這盅紅燒豬腳,讓它繼續在小火爐上煨著,叫住他,「相公,你先坐著別動,我幫你把頭髮擦乾,頭髮不擦乾,以後老了很容易頭痛……」
她走出去抽下一條曬在院子裡的乾淨棉布巾,轉身回到廚房。當她再抬眼看向蘇陌時嚇得張大嘴,指著他的臉,「相公,你臉上的那道大刀疤呢?」
「那是假的,因為這一路上常被人認錯,招來麻煩,因此偽裝了下,不過現在已經到了邊城,就無須再裝了。」
她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這樣可以省去不少麻煩,否則我們現在一定還無法到達這裡。」她拿著棉布巾要幫他擦拭濕髮,「我幫你把頭髮擰乾,你自己一定只是隨便擦擦。」
拗不過她,蘇陌只好讓她動手擦拭。他的視線不經意落在桌上那幾道家常菜上,狹長的眸子頓時愣怔,整個人除了被香味吸引而感到一陣飢餓外,心頭更是充斥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辣炒刀豆、韭香木耳炒蛋、紅燒豬腳、黃豆排骨湯,這幾道家常菜都是他離開武陽侯府前,姨娘常常瞞著所有人偷偷弄給他吃的。自從他離開武陽侯府,便再也未吃過其中任何一道菜了。
紫瓔珞拿過木梳細心的幫他把一頭烏黑的長髮梳開,並替他梳了一個好看的髮髻,滿意地看著他的髮髻,而後道:「好了,相公,我們用膳吧。」她幫他盛了一碗白米飯,催促著,「相公,快吃啊,你怎麼杵著不動?」
他木然地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那抹澀然,拿筷子扒了口白飯。
「相公,吃菜。」她夾了口辣炒刀豆到他碗裡,又盛了碗湯放到他面前,「嚐嚐看味道如何,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才剛吃一口菜,懷念的味道就瞬間盈滿口腔,心頭不由得一怔,詫異的瞠目看著紫瓔珞。她所炒出來的飯菜味道竟然跟姨娘炒的略微相似。
他的表情讓她有些不安,小聲的問道:「相公……我煮的飯菜是不是很難吃……」
看著她沮喪的表情,他收斂情緒,搖搖頭,「不錯,好吃。」
她聽了轉憂為喜,「好吃就多吃點,你在外面辛苦了一天,多吃點才有體力。」她舀了塊油油亮亮、閃耀著金光,看起來十分可口的紅燒豬腳放到他的碗裡。
記憶中除了姨娘外,沒有人會為他夾菜、關心他。他看著她的笑容,心中突然有一種想法—— 兩人之間不一定要有感情,像這樣相互照顧過一輩子,似乎也不是壞事。
他從來不會去奢望那些虛無飄渺又不切實際的親情與愛情,可有人噓寒問暖好像也不錯。
望著碗裡的豬腳,他也夾了一塊放到她碗裡,「妳也吃。」
「好。」她眉眼彎彎,開心地吃著。
看著她閃亮的表情,他嘴角竟然也不自覺地跟著微扯,兩人間陌生生疏的情感似乎也在這一刻悄悄起了變化……
 
 
天濛濛亮,大地還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蘇陌便駕著馬車緩緩從西城門離開,前進西疆大草原。
一出西城門,紫瓔珞便掀開布簾,瞇眸望著前方那還矇矓一片的草原,食指指著前方,側過頭興奮地問:「相公,那就是你說的大草原,我們要到草原中心的市集買馬是嗎?」
她終於來到這片水草豐富的大草原了,她想在這裡學草原上那些勇士策馬奔騰,滿足自己前世因心臟病而什麼激烈運動都不能做的遺憾。等蘇陌忙完所有事情,她一定要他教她騎馬。
他微側俊臉望了她一眼,看著纖細柔弱的她,忍不住再次提醒,「是的,妳確定要跟我一起前去嗎?關外生活可不比關內舒適。」
他已經在關內租了個院子,還請隔壁的婆子照顧她,可她說什麼也要跟著一同前來,讓他十分擔心她無法適應,畢竟她的臉色雖然已經比剛清醒時紅潤了不少,不過她那細瘦的身材怎麼看也不像適合過草原上困苦的生活。
「當然,相公在哪裡,我就在哪裡,你別又想丟下我。」她身懷巨款,不緊跟在他身邊怎麼可以。
「我沒有把妳丟下!」上次讓她自行回去就被她記恨在心,他嘆了口氣,很無奈的說:「我不是請了隔壁的阿婆幫忙照顧妳,等我買馬回來。」
「我一個大活人要阿婆照顧做什麼,且這是邊城,人口本來就混雜,你就不擔心你年輕貌美的妻子單獨在家會被人給姦殺?」
他英氣的眉緊緊皺起,低喝道:「胡扯什麼,口無遮攔!」
「我哪有口無遮攔,我只是陳述你不在家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況且我們又是外鄉人,失蹤了也沒人知道。」
「別胡說,我會保護妳的。」他手中韁繩一揮,催促馬兒前進,「既然如此,我不再勸妳留下,不過我先警告妳,到時吃苦妳可別哭鼻子。」
「才不會!」她要將上輩子不能做的事情都好好體驗上一回,吃苦也當吃補,才不枉費這一世老天給了她一個健康的好身子。
他提醒道:「坐好,我們要趕路,去晚了,租到的營地會離水源區太遠。」語畢,他不再說話,開始專心駕馬車。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他們好不容易抵達草原中心的市集。
遠遠的看到那人聲鼎沸的熱鬧市集,紫瓔珞看得目瞪口呆。
他抬手把她的下巴推上,「再不閉上,蒼蠅就要跑進嘴裡了。」
「這市集好大,到處都看得到人家在搭帳篷或是擺貨物耶!不過市集好像還沒開……」
「市集明天才正式開始,今天主要是先做好準備工作,但是也有人已經開始做起買賣了。」
進入還在做準備工作的市集後,蘇陌微微拉緊手中的韁繩,放慢馬車的行駛速度,避免撞到人。
隨著視線移動,她驚訝的低呼,「相公,這個市集看起來比邊城的小鎮還要大!」
「每年到了春天雪融之後,西疆草原便會舉行一年一度的馬匹買賣,草原上養馬的牧民會把馬趕到這市集進行交易。」他一邊駕車一邊向她解釋,「因為馬匹買賣所需要的活動地方較大,所以市集也會來得大一些。」
「原來如此,不過雖然是馬市,可是這裡看起來很雜亂,好像還有賣其他東西。」她四處張望著。
「這個市集雖說是以馬匹交易為主,卻什麼買賣都有。」蘇陌手指著幾個區域,「只要分清楚那幾個區域就不會覺得亂,瞧到那帳篷上五種顏色的旗子了嗎?」
她點點頭,「那五色旗子是……」
「五色旗分別代表食、衣、住、行跟家畜、牲口幾個類型,這麼一區分,就不會像鄉下小鎮的市集那般雜亂無章,只要掌握好想要買的東西種類就很好找。」
她睜著大眼看著這座由一個又一個像蒙古包一樣碩大的帳篷組合而成的市集,雖然已經有分類,但還是有不少的牛、羊、駱駝等牲畜在市集裡到處亂竄,像是沒有人飼養的一樣,不過仔細一看,那些牲口的臀部上都有烙印,也不怕主人找不著或是被偷。
「只是……為什麼我都沒有看到馬?這裡不是馬市嗎?」
「馬匹的喊價交易是在這市集裡,不過馬不在這裡。」
「不在這裡?」
「馬匹的活動空間很大,因此馬販會把馬圈在外圍。看到前面那座水草豐富的小山坡了嗎?馬匹跟馬販都集中在那裡。」
「那我們這段時間是跟他們一樣,要睡在馬車上?」她看到有的人在自己馬車旁邊搭了一個小棚子用來煮飯。
「不,我們先去找徐老,他是這片市集的管理人,凡是來這市集,不管是做生意或是要住宿,都得先找他租好位置再去租帳篷。」他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座插著支紅旗的帳篷,「我們先過去找他。」
晚上睡馬車可以省下一筆租金,可馬車空間狹隘,他們只是一對偽夫妻,怎麼可以同睡一輛馬車。即使她喪失記憶,他也不可以趁機佔她便宜、敗壞她的名節,只能另外搭帳篷。
兩人過去很快便找到蘇陌口中的那位叫徐老的負責人,徐老選了塊靠近水源上游的地方給他們搭建帳篷。
蘇陌繳交一筆租金後,將馬車寄放在徐老的帳篷旁邊,便帶著紫瓔珞前往租帳篷的地方挑選帳篷,一路上打探最新的交易行情,並放出他想買馬的消息讓那些掮客知道。
這市集雖然還未正式開賣,可一路走來,買賣時的議價聲不絕於耳。她從未看過如此龐大的市集,拉著他的手臂緊跟在他身邊,就怕被人沖散會走失。
隨著他一攤走過一攤,她發現這裡真的什麼都有,什麼都賣,甚至連人也可以買賣,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她趁著他挑選帳篷跟人討價還價時,跑到食物區買了些草原上的蔬果跟吃食,還有剛宰好的新鮮羊肉。
蘇陌的意思是直接買市集裡已煮好的吃食果腹便可,但那一大鍋一大鍋的羊肉湯或是烤肉雖然好吃,聞起來也挺香的,只是營養不夠均衡,且衛生程度也有待考慮,因此雖然麻煩,她還是覺得自己煮比較好。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他們來到徐老劃分給他們的位置,幾名身形魁梧壯碩的草原漢子也扛著帳篷過來開始幫他們搭建。
帳篷裡頭鋪上厚重的地毯,隔了內外間,內間有兩張床,外間則搭了一個小爐子可以用來煮飯燒水,還有一點空間隔了個沐浴間,住起來十分舒服。
蘇陌才剛把請人搭帳篷的銀子付清,便有一名長相較為斯文的中年男子領著幾名草原男子過來,經過交談,他才知道原來那斯文男子是個掮客,這掮客帶了幾名馬販來向他推薦馬匹。
由於這地區有徐老聘請的護衛負責看守,不用擔心物品失竊,紫瓔珞與蘇陌便跟他們幾人先過去看馬。
來到放養馬匹的區域,蘇陌跟那些馬販到較靠近馬群的地方挑選馬匹,紫瓔珞則坐在較遠的地方等他。
她充滿好奇地看著不遠處那潭幽深的湖泊、在湖邊低頭喝水的動物,以及眼前這一大片蒼茫的綠色草原,還有在草原上策馬追逐嬉戲或是趕著馬群的牧民們。
前世她無法出遠門,因此看到這熱情奔放的塞外風光,一眼就愛上,恨不得能夠長住這裡。
就在整個視線都被草原上奔馳的那一群馬匹給吸引時,她忽然感覺耳邊一陣搔癢,回頭一看,竟然是一隻剛出生不久,有著金色鬃毛的小白馬。
她驚喜的瞠大眼看著身旁的小白馬,溫柔地撫摸著牠飄逸柔軟的鬃毛,「嘿,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裡呢?」
這匹小白馬像是不認生似的,直舔著她的臉跟手,似乎是在找同伴一樣,紫瓔珞便跟牠玩了起來,一人一馬在草原上轉圈追逐。
看中了幾匹馬,卻與幾個馬販交易得不太順利的蘇陌突然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熟悉笑聲,不由得往笑聲傳來的方向望去,發現紫瓔珞正在與一匹小馬玩耍。
她察覺到有人在看她,停下腳步,抬起頭便看到視線落在她身上的蘇陌,開心地朝他揮手。
陽光下,她開心的笑臉漾著迷人的金光。他看著她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不知為何,竟然被她感染,跟著她一起輕笑,連方才的惡劣心情也隨之煙消雲散。
既然他看中的那幾匹馬價錢談不下來,那便算了,不必急著出手,反正還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多看、多比價,不差這幾匹馬。
就在他準備往紫瓔珞身處的方向走去時,一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氣喘吁吁的朝他跑來,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滿臉抱歉的跟他說了大半天的話。
紫瓔珞一邊撫摸著小白馬,一邊疑惑地看著蘇陌一臉壓抑怒氣的神情和那中年胖大叔交談,發生什麼事情?
不多時,見他臉色陰沉的走來,她連忙迎了上去,關心地問:「相公,出了什麼事情?你臉色不太好看。」
他仰頭吁口長氣緩和自己烏煙瘴氣的心情後才道:「馬場生意今年可能做不起來,我們明日就回邊城吧。」
「怎麼回事?」她知道在塞外養馬一直是蘇陌的心願,前來塞外的路上,他每天一有空閒便會翻閱馬經,研究各地區馬匹的血統、特性、耐力、速度等等。從他收集的資料來看,她懷疑他想培養的不僅是一般跑得快的馬匹而已,而是要培養可以在戰場上隨主人勇猛攻擊、快速移動的戰馬。
可萬事具備,只差馬匹,他怎麼會突然喊卡?
「我本來已經談好地方,也簽下合約租下一塊草原,可那草原的地主,就是跟我說話的那胖子烏甘,他獨生子前幾天在酒樓喝酒,不小心打死了草原吾爾達族克里納族長的兒子,那族長要求烏甘賠償五十萬兩銀子,否則要他兒子一命抵一命,烏甘只能賣掉祖傳的那塊草原籌錢救兒子。」蘇陌跟她說起這令人無奈的壞消息。
「沒有別的地區可以承租了嗎?」一聽到這事,她也跟著焦急。
「我看中烏甘那片草場不只是因為它水草豐盛,有高山泉水匯集而成的湖泊,主要是還有大大小小的森林與高低起伏的複雜地貌,十分適合訓練強健的馬匹。」他情緒有些低落。
「在西疆草原上,能同時有這麼多地貌的草場,大部分都是幾個大家族或是在這片草原上經營馬場多年的人所有,大家都以養馬為生,很少會租出去,
「烏甘的祖上也曾經經營馬場,靠著買賣馬匹致富後,慢慢從關外移居關內,因此才擁有那一大塊肥沃的草原。他們家這些年已經不再經營馬匹買賣的生意,才會想將那塊地承租出去。」
「原來如此,那我們不能將他那塊地買下嗎?」
蘇陌神色尷尬的告知,「瑛珞,我們並沒有那麼多銀子,去年年底跟今年初春草原遭遇了幾次嚴重的雪災,許多馬凍死,導致今年馬匹販售的價格居高不下,要同時買地跟買馬是不可能的。」
「原來是銀子的問題啊,我還以為有什麼其他難處,只要是銀子的問題都好解決。」聽他這麼一說,她拍拍胸脯豪氣地道:「沒有什麼好擔心的,相公,把那塊地買下吧,我們有銀兩!」
聽她這麼一說,他眉頭瞬間打結,是她聽錯還是自己表達得不夠清楚?他道:「瑛珞,那可是五十萬兩銀子,不是五十兩銀子。」
她用力點頭,「我知道啊,相公,你有一百二十萬兩銀子在我這裡呢。」
「一百二十萬兩?」蘇陌銳眸微斂,抬手覆在她的額頭,「沒發燒啊……」
她眼尾抽了抽,拉下他的手,捂著唇小聲的在他耳邊道:「相公,我們真的有一百二十萬兩,我沒有騙你,你還記得玉石城開出的那顆紫玉金帶帝王石嗎?」
他點了下下巴。
「那是我開出來的。」
他眼睛瞬間瞪大,「妳說什麼?」
「我用了你荷包裡頭的一兩銀子買了一顆毛料,沒想到開出了一顆紫玉金帶帝王石,賣了一百二十萬兩。」她扭著食指不安的看著他,「相公,你會怪我隱瞞你嗎?」
蘇陌停了一下,硬生生消化掉這令人震撼的消息,喘口濁氣才道:「能開出帝王石是妳的本事,我怪妳做什麼?」
「相公不怪我瞞著這事就好,我沒有告訴你這事,是因為我到現在還沒有辦法相信我運氣這麼好,也擔心被人知道這事會為我們兩人惹來殺身之禍。」他不怪她隱瞞,她就放心了。「我想著日後若需要用到大筆銀兩的話,再將它拿出來。相公,現在你可以去跟烏甘談買地的事情了,不要擔心銀子。」
「不行,那是妳的銀兩,我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動用妳一個女人的錢!」他嚴肅地拒絕。
「相公,那不是我的,是你的,那是你花一兩銀子買的,出錢的是你,要是沒有你那一兩銀子,我也沒法賭石。」
「不行,當時那個荷包是給妳的,那就是妳的銀子,我不能動用。」
「相公,我們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也是我現在唯一的親人,我不希望分什麼彼此。」
她落水後便昏迷不醒,這段期間他不僅沒拋棄她,還請了不少大夫來為她看診,且一路上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光他對朱瑛珞的這份情,她就不能看著他陷入困境,況且她擁有透靈眼,還需要為銀子發愁嗎!
見他一直猶豫不決,她又追加幾帖猛藥,直接從他的軟肋下手,「相公,建馬場、培育出優良的戰馬不是你的心願嗎,現在有這機會,你難道要讓它從手中溜走嗎?」
一聽到戰馬兩字,蘇陌的眼睛霍然大睜。她竟然知道他要培育的馬匹是戰馬!
「相公,機會稍縱即逝!」
這幾個字如醍醐灌頂,蘇陌的心狠狠顫動了下,緊了緊拳頭深吸口氣,「那好吧,我們把那塊地買下!」
 
 
草原上的日夜溫差真的很大,早上跟春天一樣暖和,可一到晚上氣溫就驟降,冷得像寒冬。雖然紫瓔珞早就有心理準備,已經做好禦寒措施,蓋上兩條毛毯,還升起了個暖爐,但整個人仍捲得跟蠶蛹似的,還直發抖。
這讓睡在另一張矮床上的蘇陌不得不掀被下床,搖了搖她,關心地問著,「瑛珞,還是很冷嗎?」
「不……冷……」嘴上說不冷,可她那一雙小腳卻不停地互相搓著。
他的手伸到毛毯底下摸了下她冰得不像話的小腳,「小騙子,妳這小腳冰得跟雪一樣,還說不冷。」
「我怕你把我趕回去……」她皺著眉頭,使勁地搓著手臂。
「妳這腦袋在想什麼,我是那言而無信之人嗎?」他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為她倒來一杯溫開水,「先喝點溫水暖和。」
她乖順地喝了口,才道:「沒用的,我這冷是打從骨子裡冷出來,蓋不暖的。」
他有些心疼的看著她蒼白的臉蛋,扶她躺下,掀開她的被子鑽了進去,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懷中。
「嗄,相公你……」發覺他突然摟著自己,她紅著臉愣怔的看著他。蘇陌說她的身子尚未復原,所以這些日子他們一直是分床睡。
「我體溫高,抱著妳睡,這樣妳應該就不冷了。」
從未跟男人有如此親密的接觸,她不由得臉紅心跳,羞澀的輕聲問:「相公……這樣好嗎?」
「沒什麼不好,今晚先這麼睡吧,否則我怕妳到明天早上就染上風寒,快睡。」
「相公,你對我真好。」
蘇陌一向冷情,看起來很不容易接近,也不會說好聽的,可他嘴上雖然不說,私下對她的照顧卻是無微不至,這讓她忍不住對他動了情。
「妳是我娘子,不對妳好對誰好?」這話不經意的脫口而出,讓蘇陌自己嚇一跳。
「那你要一直當我的暖爐喔!」她享受著他身上源源不絕的熱源,貼在他溫暖胸膛上的粉頰滿意的磨蹭著。
人肉大暖爐果然比什麼都溫暖,好舒服唷,這種自動恆溫的暖爐放著不用太暴殄天物了,她決定每晚都要抱著這個大暖爐!
完全意料之外的摩擦讓蘇陌全身肌肉頓時緊繃,呼吸急促。
感覺到他的呼吸忽然間變得濃濁,紫瓔珞疑惑的抬眸看著他,「相公,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太重,讓你不好呼吸?」
「說什麼傻話,妳這一身肉沒三兩重。趕緊睡覺,明日市集正式開始,屆時一片吵鬧,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補眠都難。」他假裝不耐煩地閉起眼睛,「趕緊睡!」
「好。」
只是當他閉起眼睛感受身上的重量時,就發現她的身子真的如自己隨口說的一樣,全身的肉都沒三兩重,輕得讓他感到不捨。
假寢片刻,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妳這身子太輕,想在草原上生活得跟馬一樣身強體壯,這片草原上有一位鈴醫醫術挺厲害的,明日帶妳過去瞧瞧,在冬天來臨前把身子養好,否則很難熬過冬。」
「嗯……」他低沉的嗓音讓人安心,她輕應了聲,雙手主動圈上他的腰,一隻小腿滑入他的雙腿間汲取溫暖,感受他全方位的熱源。
這般親密的接觸令蘇陌猛烈的倒抽口氣,嘴角劇烈抽搐。
該死的,這小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只是偽夫妻,她怎麼可以不停地在他身上磨磨蹭蹭!
他抬手想推開她,卻捨不得,這下他頓時了解什麼叫做有苦難言。他從來不把女人放在眼中,即使有女人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為所動,因此剛剛才很有自信地過來抱著她為她取暖,可這一次……他竟然會對這個偽妻子有感覺!
而且不只是有感覺而已,他體內燃燒著一股熾熱的邪火,且不斷地高漲叫囂著,讓他想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狠狠揉搓一番,做盡一個男人會對女人做的邪惡事情……
不一會兒,就在蘇陌還糾結著自己對她為何會產生這異樣的感覺時,胸前傳來的輕微酣聲把他從困惑中拉出。
他睜開眼懊惱的看著才一眨眼功夫便陷入熟睡、將他當成暖爐的紫瓔珞。這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睡著後無心的挑逗行為,想推開卻又下不了手,這種難熬的苦果只能自己承受。
唉!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坦承實情,避免這種窘迫的事再度發生?
 
 
紫瓔珞一大早起來便精神飽滿,畢竟身邊有個大暖爐,難怪一夜好眠,可是,身為大暖爐的蘇陌精神好像就不是那麼好了。
「相公,你怎麼了?是昨晚沒睡好嗎?臉色這麼憔悴。」她停下攪拌麵條的動作,疑惑的看著剛從湖邊洗漱回來,精神感覺不太好的蘇陌。
那兩個黑眼圈是怎麼回事?不會是她睡相太糟把他打的吧?
「沒什麼,昨晚聽到外頭有些動靜,周圍似乎不太平靜,就起來巡視了兩次。」他尷尬地紅了臉,暗自慶幸自己臉黑不容易被看出來,隨便找了個藉口掩飾。
她想一想,覺得合理,這一晚起來巡視幾次,哪能睡得好,便沒再多問。
「早膳隨便吃一吃就行,等會兒先去排隊。」
「嗄,排隊?排什麼隊?」她將一大碗雞蛋麵放到他面前,疑惑地看著他。
「妳忘了我昨晚跟妳說的,要過去讓鈴醫瞧瞧身子。」
「我一時忘了,不過相公,看病不是回關內給大夫瞧比較好嗎?」說真的,對於鈴醫的醫術,她不是很放心,還是草原上的,就好像是找無照密醫看病一樣,讓人心裡怕怕的。
看出她的疑慮,他邊吃麵邊解釋,「這位鈴醫的醫術十分高超,專治疑難雜症,平日游走在草原上為人家看病,妳想專門找他看病還不一定找得到,不過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到市集三天,為需要看病的人診治,一些平常找不到他的病人便會在這時候來到市集。
「不少人是從關內趕過來的,他的帳篷外每天都擠滿了等著看病的人,當年我也曾經被他醫好,所以他的醫術妳放心。」
「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她捧著麵坐到他面前,「不過也不用急著上午去排隊,一般來說,不是下午看病的人會較少嗎?」
已經有蘇陌這白老鼠在前面,她就真的不用擔心了。不是她瞧不起鈴醫,而是她好不容易有一個還算健康的好身子,可得好好愛護,不敢隨意糟蹋。
「下午我跟烏甘要一同前往吾爾達族營地,幫他跟克里納族長交涉賠償金問題,不能遲了,因此一會用完早膳後,我們先過去找鈴醫,否則等待時間過久,可能會誤了下午的事情,且鈴醫只待三天,不分早晚,看診的人一定多。」
「相公,要是那鈴醫的病人太多,時間上趕不及,你就先跟烏甘一起前往吾爾達族的營地,我再自己回來就成,這裡我大概都熟悉了,不用擔心我。」
這個市集的治安雖然一向良好,可他還是不放心讓她獨自在市集中,思索了下才說:「先看看情況吧,如果真的來不及,我就為妳請個臨時護衛,這樣我也能放心去處理其他事。」
「嗯,好,那就這麼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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