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史館 首頁

分享
甜檸檬971

《王爺娶錯妃》

  • 作者香彌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9/09
  • 瀏覽人次:2455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試 閱
在眾人眼中,他萊陽王就是喜怒無常、凶暴殘佞的代名詞,
但再如何狂妄,卻敵不過閻羅,
他的愛妾得了急病就這麼死在他懷裡,他不甘!
好不容易求得奇書施予術法,得知他的愛妾死而復生,就在他周遭,
他苦苦尋覓,發覺這個失了記憶的小姨子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愛妾明冬,
她的眼睛像明冬、舉止喜好也像明冬,他欣喜若狂明冬終於回到他身邊,
儘管她沒了過去的記憶也無所謂,他們可以重新再來一次,
他迫不及待地請皇兄賜婚,這次他要娶她當王妃,不再只是個妾。
但怪的是,他竟在外頭飯館吃到明冬生前做過的棗泥核桃糕、鳳梨酥……
這些是她獨門的糕點,難道配方被流了出去?
他在街上無意間救了一個被追殺的女人,她望著他的眼神竟是怨懟委屈,
還對他說了兩句詩:「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這是明冬在病中跟他說過的話,那女人怎會知道?
難不成……他犯了大錯,娶錯人了?!
香彌
我出生在夏天,屬於一個熱情奔放的星座,但是朋友們卻都不覺得我像是那個星座的人,
因為我既不熱情、也不奔放,我比較內歛,不太會將情緒流露出來,也很不擅於表達自己。
有朋友說我習慣於把自己藏起來,不懂得外放,我也覺得是這樣,最近正在努力嚐試改變,
希望有一天,不會再有朋友懷疑我——
「妳是獅子座的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男人男人你擦亮眼~
 
俗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殊不知男人娶錯老婆,也是一場世紀大災難,就像最近對岸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對夫妻,便是血淋淋的例子,兩人難堪的一面全赤裸裸的攤在眾人目光下,讓人心驚,也令人唏噓。
恰巧香彌老師這本《王爺娶錯妃》也搭上了這個風潮,呃,這樣說好像怪怪的,至少我們這位王爺很俊帥、女主很賢慧……(這是真的,絕對不是酸人……)伉儷情深的他們,卻敵不過上天的作弄,女主生了一場急病便香消玉殞,王爺不放棄地尋找他這個來自未來異界的小妾,誰知道過於急切與執著的下場就是落入有心人的陷阱,然後就是……娶錯人啦……
小編看到這裡時都忍不住在心裡驚呼「天啊,你這笨蛋,你娶錯人了啦!」、「娶了?娶了?你真娶了?!」原本抱著希望男主角能在最後一刻發現錯誤,找到女主角,但看著他順利拜堂時,簡直想衝進去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著他說:「你看清楚看清楚啊,她不是你老婆啊!」
幸好,咱們這位王爺還是有幾分聰明才智,雖然經歷了一些波折,但最終仍找到了心愛的女人,娶回美嬌娘,只是這中間可是急壞了小編,讓小編心裡演了很多齣小劇場啊。
想知道讓小編看得欲罷不能、激動不已的劇情如何發展嗎?請見9/9甜檸檬971《王爺娶錯妃》,絕對精采,小編掛保證好看推薦。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楔    子
萊陽王府。
華麗恢宏的廳堂裡,此刻聚集了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婢女,整齊的排成數列。
不知王爺為何突然召集她們來此,眾人人心惶惶,王府規矩極嚴,又有趙總管在一旁鎮著,縱使眾人心有疑慮,也沒人敢出聲詢問。
有人心下惴惴不安的想起,去年王爺愛妾死去的那會兒,王爺狂怒的斬殺了十幾名下人的事。
王爺性情喜怒難測,自從那位愛妾死後,變得更加凶暴殘佞,數月前有幾名下人在言談間貶損那位愛妾,不巧被王爺得知,那幾名下人當即被拖下去活生生杖斃。
聽見腳步聲傳來,婢女們連忙低眉斂目,收拾心思,不敢再胡亂臆想,個個抄手端正站好。
趙魁上前迎接主子走進廳堂,望了眼規規矩矩站著的婢女們,躬身稟道:「稟王爺,咱們府裡頭,所有大小丫鬟一個都沒漏,全都在這兒了。」
辜稹元點點頭,左手握著一只醜陋的木雕人偶,素來陰冷的眼神流露出一抹罕見的急切,瞧見這些丫鬟個個垂著臉,看不清模樣,他命令道:「讓她們把臉全都抬起來,看著本王。」
「是。」趙魁隨即傳達主子的命令,「全都把臉抬起來,看著王爺。」
婢女們依言抬起臉龐。
辜稹元走到第一個婢女面前,按捺著心頭的那股迫切之情,仔細端詳那名婢女的雙眸和長相。
在他那雙異常灼熱的眼神審視下,那名約莫十二歲的婢女,兩隻手緊張得掐著衣裙,兩條腿忍不住打著顫。
這個不是,他的明冬才不會這麼懦弱膽小!
他再走到第二個面前,那是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婢女,這人是王府裡頭的一個小管事,膽子稍大了些,在他的注視下仍站得直挺挺。
辜稹元嫌惡的微微蹙起眉,她那雙眼一點都不像他的明冬,接下來第三個也不像,第四個也不是。
看過一個又一個婢女,辜稹元左手握著的那只掌心大小的木雕人偶越掐越緊。
沒有!
這不是,那也不像,遲遲找不到相似之人,令他的下顎越繃越緊。
他不知道她現在生得什麼模樣,可他原以為,只要讓他再見到她,他便能夠憑藉著眼神,一眼認出她來,可在看過這麼多婢女的眼神後,竟沒有一個人讓他覺得與她有半分相似之處。
難道她不在萊陽王府裡?
可陶真依據那本上古流傳下來的奇書《鏡光寶鑑》推算出,她應當就在他身邊不遠。
不明白主子究竟要做什麼,那些婢女個個屏氣凝神,不敢妄動。
看到最末一個,仍未找到想找之人,辜稹元眸底凝結著駭人的寒霜,先前的期盼有多熱切,此刻的失望便有多深。
那婢女被他陰戾的臉色嚇得縮著身子。
「府裡所有的婢女全都召來了嗎?」
陰冷的嗓音彷彿寒冬的冰霜,凍得趙魁暗地裡打了個冷顫,他小心翼翼道:「啟稟王爺,咱們王府裡頭的婢女全都在這兒了。」這事是他親手操辦,他確認沒有遺漏一個婢女。
「人不在這裡,會在哪裡?」緊握著手裡那只醜陋的手雕人偶,辜稹元神色陰鷙。
趙魁不知自家主子勞師動眾,讓他召來府裡所有的婢女所為何事,礙於自家主子那陰晴不定的性情,他不敢多問,唯恐問錯了一句,便會招來主子的責罰,只能肅然的侍立一旁,悄悄朝默默隨侍在王爺身後的一名貼身侍衛常四使了個眼神,詢問他王爺這是在找什麼?
常四朝他輕輕搖首,示意他不要多問。
「哎喲。」這時,外頭陡然傳來一聲輕呼聲。
辜稹元神色冷厲的睨向趙魁,質問:「你適才不是說府裡頭所有的婢女全都在這兒了嗎?」
趙魁連忙道:「奴才不敢欺瞞王爺,府裡頭的婢女確實全都在這兒了。」上到四、五十歲的婆子,下到十歲的小丫頭,全都在這兒了。
「那外頭是何人?」辜稹元沉下臉,那嗓音聽起來分明出自女子之口。除了已故的愛妾,他並未再納其他的姬妾,若是王府裡所有的婢女都在這裡,適才那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奴才這就出去瞧瞧。」趙魁不敢耽誤,腳步匆匆往外走。
辜稹元沒等太久,就見他帶回了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女子。
抬眸朝她望去,瞥見她那雙眼,辜稹元怔了怔,恍惚間,似是見到了已故的愛妾,脫口而出,「明冬!」
趙魁抑下心中訝異,出聲稟道:「王爺,她是明冬夫人的妹妹明惠姑娘,她去年返鄉奔父喪,今兒個剛回京。」
兩年多前,明冬夫人的父母,帶著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從外地找上門來。
這顧氏一家,先前並不知明冬夫人被王爺納了妾,只當她還在宮裡當個小宮女,直到兩年多前,無意中得知她已成了王爺的妾,遂找上門來要認親。
明冬夫人留娘家人住了段日子,她那對父母極為貪得無厭,時常向明冬夫人索要各種昂貴的首飾和銀錢,明冬夫人若是不給,便在言語之間多所責備辱罵,還責怪她不提攜自個兒的兄長和弟弟。
王爺得知後,毫不留情的將他們給轟出王府,命人將他們送回家鄉,並下令他們不得再進京。
不過明冬夫人心慈,在明惠姑娘央求下,將她留了下來,在明冬夫人去世前一年,明惠姑娘便常陪伴在夫人左右。
王爺以前常見到她,不該錯認她才是,何況兩姊妹的相貌也沒那麼相像,夫人面容圓潤福泰,而明惠姑娘模樣清麗秀美,要說她們有哪裡像,就只有那雙杏眼了。
想到這裡,趙魁心頭咯噔一跳,王爺讓他召來府裡頭的所有婢女,還親自一個一個查看這些婢女的面容和眼睛,難不成王爺是在找明冬夫人?
可夫人都已死了一年多,王爺這是太過思念夫人,思之成魔了嗎,竟以為夫人還能再起死回生?!
經趙魁一提,辜稹元也想起了她,定睛再瞅她一眼,便不再覺得她肖似已故的愛妾,失望的收回眼神。
顧明惠抱著手裡的包袱,神色有些緊張的朝他屈膝行禮。
「王爺恕罪,民女一年多前回鄉奔喪時,出了意外,以致忘了許多事,連自個兒的事也不記得,這趟來京,是奉民女母親之命,來取回幾件姊姊的遺物,權當紀念。」
聽完她所說,辜稹元快步來到她面前,抬手扣住她的手腕,語氣急促的追問:「妳說什麼?!妳一年多前出了意外,不記得自個兒是誰了?」
「是。」手腕被他緊握到似要掐斷,顧明惠蹙起眉,忍著疼頷首道。
辜稹元雙眸緊緊凝視著她,那眼神熾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突來的驚喜令他素來蒼白的臉上染上一抹緋色。
「莫非竟是妳!」
第1章
「咕咕咕—— 」
好夢正酣的袁拾春被雞啼聲吵醒,咕噥的抱怨了句,「閉嘴,別吵。」
她拉起被褥蒙住頭,昨晚很晚才就寢,這會兒睡意正濃,眼皮都睜不開。片刻後,想起什麼,她認命的扯開被褥,努力的撐開沉重的眼皮,打著呵欠慢吞吞下床。
拿起一套淺綠色的衣裙穿上後,簡單的把一頭長髮挽起來,走出寢房到後院的井邊打了盆水,洗臉漱口。
此時天剛破曉,晨曦初露,天色仍昏昧不明,但永平坊這一帶已有不少人家的煙囪升起了裊裊的炊煙,準備燒水做飯。
嗅到隔壁家傳來的菜香味,袁拾春深吸了幾口氣,隨意做了幾下伸展操提神後,她走向灶房,準備做早飯。
剛要踏進灶房時,聽見腳步聲傳來,袁拾春抬眼看過去,瞟見一名約莫四十幾歲的婦人,步履蹣跚的緩緩朝灶房走來
她連忙上前攙扶那婦人,叨念道:「娘,我不是說了,您身子不好,要多休息,別再這麼早起來。」
袁康氏朝女兒微笑著溫言說道:「這兩日娘的身子已好多了,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索性起來給妳和維兒做頓早飯。」
女兒去年因為自幼訂婚的未婚夫毀婚另娶,一時想不開竟服毒自盡,小命雖及時救回來,整個人卻昏迷不醒,這一年多來,她費盡心思照顧女兒,只盼著女兒有朝一日能清醒過來,再喊她一聲娘。
千盼萬盼,好不容易終於盼到女兒甦醒,她欣慰之餘,心下一寬,人病倒了,這一病,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更加削瘦。
所幸女兒清醒後,竟比以前懂事許多,將家裡的事料理得井井有條,那性子也變得溫軟幾分,不再像先前那般好強逞能、愛慕虛榮。
「早飯我來做就好,娘只管安心養病,您若是睡不著,不妨到院子裡走走。」
先前這一年多來,她一直昏沉沉的彷彿被囚困在一個暗不見天日的地方,偶而能聽見有人在跟她說話,可她聽不清那人說了什麼,在她少有的幾次甦醒中,她曾試圖要掙開那困鎖著她的黑暗,可她辦不到,沒多久便又陷入沉睡中。
不知沉睡了多久,忽然間有一天,她發覺自個兒終於從那處不見天日的地方脫出了,她睜開雙眼,映入眼眸的卻是一個陌生而奇異的世界,那是她在沉睡時所夢見的一個古代世界。
拜那夢所賜,她沒花多少功夫,就弄明白了自個兒的處境—— 她頂替了袁家的女兒,變成了袁拾春。
在夢裡,她看盡了袁拾春短短十七年的一生,也得知她是因未婚夫的毀婚另娶,覺得羞辱委屈,憤而服毒自盡的事。
她這人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隨遇而安,既然她意外穿越過來變成袁拾春,那麼照顧袁拾春母親的事,她也毫無怨尤的承擔下來。
她只是很遺憾,她好不容易向暗戀四年的學長告白,兩人終於要第一次約會,結果竟然在赴約途中,經過一棟大樓時,為了接住從天而降的一隻貓,被同時掉下來的花盆給砸昏過去,再睜開眼時,她來到了這個不曾聽說的古代世界。
她這是魂魄出竅穿越了,也不知留在現代的身體是死是活;還有,她沒去赴約,學長知不知道她出事了,不過都過了這麼久,想必他應當知道了吧……
袁康氏搖頭拍拍她的手,「娘想留在這兒陪著妳。」她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原本就疼愛女兒,現下女兒變得懂事又貼心,讓她心中更加疼惜她。
「好吧。」袁拾春搬來張凳子,扶著母親坐下後,走到灶前,淘米煮粥。
將淘好的米放到灶上用小火熬煮,她接著再炒了幾盤從後院摘來的新鮮青菜,再做了盤涼拌黃瓜。
做好菜,粥也差不多熬好了,將飯菜端出去時,她順道再盛了一碟昨晚做的棗泥核桃糕,拿起一塊遞給母親。
「娘,這是我昨晚做的棗泥核桃糕,您嚐嚐味道如何。」昨晚就是為了做這棗泥核桃糕,才會忙得那麼晚睡。
袁康氏接過,吃完後讚道:「這棗泥核桃糕倒是好吃,妳打哪學來的?」
見母親喜歡,袁拾春高興的笑了笑,帶著幾顆雀斑的清秀臉龐露出兩顆小虎牙,再遞給母親一塊,這才說道:「前幾天隔壁郝大娘不是送給咱們一些核桃嗎,我想起以前似乎曾看過有糕點鋪子賣過這東西,前兩天大哥回來時,我讓他幫我把核桃砸開,再跑去買了些黑棗、紅豆和麥芽糖,自個兒胡亂瞎弄一番,就做出來了。」
她是在看見郝大娘送來的那些核桃,想起以前愛吃的棗泥核桃糕,一時嘴饞,趁著上市集時打聽了下,發現需要的材料市集上都有,只有其中一味熟糯米粉比較麻煩,須得請人把糯米先碾成粉末,再炒熟後才能用。
於是她買了些糯米,托人幫她碾成粉,昨天傍晚一拿到糯米粉,晚上便忍不住動手做了。
做好後,她一口氣吃了好幾塊。
袁康氏再嚐完一塊,吩咐女兒,「這滋味真不錯,也送些給郝大娘嚐嚐。」郝大娘在女兒出事的這一年來,沒少幫他們,袁康氏很感激她,這幾日但凡女兒做出的糕點,總要讓女兒送過去一些。
「好,我下午再送些過去。」袁拾春也對那位個性爽朗的郝大娘很有好感,一口答應了下來,昨晚她只是試做,做得並不多,材料還有剩,她打算晚點再做一些。
「小妹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好吃的?」袁維走到廳裡,聽見母親和小妹在說話,興匆匆問了句。
自打昏迷一年多的小妹醒來後,這陣子她常鼓搗一些以前不曾嚐過的糕點,那滋味還真不錯。
「大哥嚐嚐這個。」她笑咪咪的拿了塊棗泥核桃糕遞給袁維。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袁康氏只生了一子一女,袁維對這唯一的妹妹十分疼愛,只要妹妹想要的,便會買給她。
袁維在萊陽王府裡做帳房先生,雖沒能賺得多少錢,但只要不太揮霍,每月所得也足夠袁家一家三口衣食無缺,還能存下些銀錢。
可原主愛慕虛榮,常向兄長索要貴重的首飾和胭脂水粉,以至於袁維所賺的銀錢常入不敷出,袁母因而不得不接些針線活來貼補家用。
原主卻不知足,埋怨自家兄長和母親無能,未婚夫才會瞧不上她而毀婚另娶,鬱恨之下,竟想不開走上絕路。
為了救她,袁家幾乎花光所有家底,將家中值錢之物都拿去變賣,給她買藥喝。
袁康氏更是日日替她按摩身子,以免她因常年臥床筋脈萎縮,這也是她甦醒後能很快恢復日常生活的原因。
母親和兄長的關愛,讓前世來自一個破碎家庭,不曾感受過家庭溫暖的袁拾春,幾乎沒有花什麼時間便接受了這對善良的母子,真心把袁家母子當成自個兒的親人。
袁維接過棗泥核桃糕,好奇的瞧了瞧手上這黑乎乎的糕點,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兩眼登時發亮,「真好吃,拾春,再來一塊!」
袁拾春笑著再遞給他一塊,「大哥,再吃一塊,剩下的等用過早飯,我包起來給你帶去上工時吃。」
「好。」袁維咧著笑點頭,「咱們家拾春真是越來越能幹,做的糕點都要比外頭賣的好吃。」他面容俊朗,為人也十分隨和,唯一的缺點是個頭不高,身量幾乎與小妹差不多高。
「大哥,我這幾日想著,要不我做些糕點出去賣可好?」袁家目前只有袁維一人在掙錢,她有意想幫大哥分擔家計,減輕大哥的負擔,賺得的錢還能給母親買些好一點的藥材,補補身子。
「妳一個女孩子怎好出去拋頭露面。」袁康氏反對。
「我去市集時,曾看過有幾個姑娘擺攤在賣貨。」前世為了籌學費,她也曾去夜市擺過攤子。
「那都是些家裡窮苦的姑娘,為了生活所迫,不得不出去擺攤子,咱們家還沒窮到要靠妳來掙銀子。」素來疼愛妹妹的袁維也不捨得她出去受這罪。
「我只是想賺些銀子貼補家用。」她解釋。
「妳在家好好照顧娘就好,掙銀子的事自有大哥在。」袁維拍著胸脯。
見母親和大哥都不答應讓她出去擺攤,袁拾春想了想,改變了個方法。
「要不大哥幫我問問,我做的這些糕點能不能拿到那些飯館、酒樓或是糕點鋪子去寄賣?」
袁康氏覺得這法子倒是可行,女兒只要在家做糕點,用不著出去拋頭露面,她也可以幫著打打下手,遂同意道:「這法子不錯,要不維兒,你有空時去找幾個相熟的酒樓飯館問問看。」
見娘也贊成,袁維遂點頭應了聲,「好,我再找時間問問。」


趁著中午休息時,袁維拿出小妹做的棗泥核桃糕,分送給帳房裡的三個同僚。
三人嚐了之後,紛紛讚不絕口,「哎,袁維,你這什麼棗泥核桃糕味道還真不錯。」
「可不是,兩年多前,我曾有幸嚐過咱們王府廚子做的棗泥核桃糕,這味道可一點都不比那廚子做的差。」
萊陽王府有四個帳房,說話的這人是大帳房宋光祖,他約莫三十多歲,為人圓滑,身形略胖,吃完一塊,他伸手再拿一塊吃,邊吃邊再說:「不過,我聽說這棗泥核桃糕是廚子從已故的明冬夫人那兒學來的,你妹妹是打哪學來的,她怎麼也會做這玩意兒?」
「她說以前曾看糕點鋪子做過,自個兒瞎折騰一番,就做出來了。」袁維將妹妹說的話告訴他們。
「我聽說這棗泥核桃糕是明冬夫人想出來的,你妹妹竟也能折騰出一樣的東西來,這可真是奇了。」吃完,宋祖光要再伸手去拿時,發現最後一塊被四帳房陳盛給搶先一步塞進嘴裡,沒好氣的橫他一眼。
「我聽說除了這棗泥核桃糕,明冬夫人還會做不少新奇的糕點。」說這話的是再過兩日便要返鄉的二帳房李財旺,他已五十多歲,這些年在京裡攢了些銀子,這一趟回老家,打算在那裡頤養天年。
袁維想起素來任性的小妹醒來後,不僅會做些以前不曾見過的糕點,就連性子都變得有些不一樣,懂得體貼盡孝,還想幫著掙銀子補貼家用,若非小妹還記得他和娘,他都忍不住要懷疑小妹是不是讓什麼孤魂野鬼給附身了。
四帳房陳盛吃完最後一塊棗泥核桃糕,意猶未盡的吮了吮手指。
「你們聽說沒,明冬夫人的妹妹明惠姑娘去年返鄉奔喪,前幾日回來,結果王爺也不知怎地,竟對她百般呵寵起來。」他身量比起宋祖光還胖上一圈,說話時,掛在下顎的肥肉還顫了顫。
「約莫是愛屋及烏吧,王爺以前那麼寵愛明冬夫人,明冬夫人如今不在了,這會兒見到她妹妹,難免多照顧些。」李財旺搭腔道。
袁維想起先前曾有下人私下議論明冬夫人,被王爺得知後,將那幾個下人杖斃的事,連忙肅聲提醒幾人,「王爺和明冬夫人的事咱們還是別碎嘴,以免傳了出去,被王爺知道可就不好。」
經他這麼一提,幾人也想起了那事,連忙噤聲,袁維趁這機會請託三人。
「幾位有沒有相熟的酒樓飯館,倘若拾春做些棗泥核桃糕,送到那些酒樓飯館去寄賣,不知成不成?」
宋祖光當即應道:「成,她這棗泥核桃糕實在好吃,我都想託她幫我做一些,也好帶回家給我那婆娘嚐嚐呢,我有幾家相熟的鋪子,回頭便幫你問問。」
袁維欣喜的道謝,「多謝宋兄,回去後,我便讓拾春做一些送給嫂子嚐嚐。」
其他兩人也紛紛表示,「我回頭也幫著問問。」


甫用完午膳,顧明惠抬手端起茶盞,啜飲一口,擱下後,瞧見坐在一旁的萊陽王直盯著她瞧,她羞澀的垂下眼,細聲問:「王爺在看什麼?」
辜稹元語氣異常輕柔,「這茶滋味如何?」他在看她端茶的手勢。
八年前,當時父皇尚未駕崩,因已故的生母蘭嬪出身低微,他與同母所出的六皇兄,連帶的也不受父皇看重。
他為了母妃之死,得罪了當時最受聖寵的容貴妃,連在他身邊服侍的幾名宮女也遭到牽連,受了杖刑。
明冬那年甫十五歲,剛被調來他宮裡伺候他,那時她與其他宮女一樣,也挨了板子,似是疼得受不了,她抬手擋了下,使得右手第四根手指不慎被打折,後來那根手指便僵硬不靈活。
此後飲茶時,明冬便用拇指、食指與中指端起茶盞,第四指僵硬的彎曲著。
顧明惠此時端茶的手勢與明冬一模一樣。
「王府裡的茶滋味自然是好的,只是……」說到這兒,彷彿發覺自個兒說錯話,顧明惠怯怯的打住。
「在本王面前,有什麼話,妳儘管直說無妨。」
她輕輕抿了抿粉唇,小心翼翼啟口,「只是,民女比較偏愛帶著花香的茶。」
明冬生前也喜愛花茶,再發現一個相似之處,讓辜稹元那張俊美的臉龐更柔和了幾分。
午膳時,他與她一塊用膳,桌上擺了二十幾道的菜餚,其中有明冬生前愛吃的,也有她討厭吃的。
她挾了幾道明冬生前愛吃的蛋羹、筍絲、絲瓜和木耳,卻碰也不碰明冬討厭的茄子、肥腸和炒肉片。
去年明冬死後,他曾以為自己徹底失去了她,後來意外得知這世上有人同她一樣,來自一個奇特的異界時,他曾一度動念想去她來的那個世界尋她。
不久前,皇兄在查抄國舅府時,找到歐家遺失多年的一本術數奇書—— 《鏡光寶鑑》,他向皇兄討要了這書,將書交給一個術士參詳,讓那術士為他推算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豈料那術土推算後竟說,他所要找的人就在他身邊不遠。
思及明冬奇特的來歷,他懷疑也許她如同上回穿越來此一樣,魂魄又再附身在另一個人身上。
因此他命趙魁叫來王府裡所有婢女一一查看,想找出她來。
這兩日,幾次暗中試探觀察,顧明惠的習性幾乎與明冬生前一樣。
他認定她就是他的明冬,失而復得,他滿心歡悅,憐惜的抬手輕撫她那張清麗娟美的臉龐,即使她變了容顏,但他不在意,只要這副身軀裡的魂魄是明冬就夠了。
「明冬,這次本王不會再委屈妳,明日一早,本王便進宮請旨,立妳為妃。」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虧待她,他要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給她。
聞言,顧明惠登時面露驚喜之色,下一瞬,有些怯生生的出聲,「王爺,民女不是姊姊,您認錯人了。」
「不—— 」他將她緊攬入懷裡,「本王不會認錯,妳就是明冬!」
她輕搖螓首,「王爺,民女雖然不記得自個兒是誰,可民女的娘親不可能認錯人,她說民女的閨名叫明惠,不是明冬。」
「妳這副肉體不是,但妳這身子裡的魂魄是明冬。」他認的是她的魂魄,不是肉體。
她迷惑又錯愕的望著他,似是為他所說的話感到驚詫不解。
辜稹元耐著性子為她解釋,「妳不是說妳一年多前返鄉時,曾無意中摔了跤磕傷腦袋,昏迷幾日,那時明冬也剛身故不久,想必是在那時,妳的魂魄進入明惠的身子裡。」
顧明惠吃驚的瞠大眼,「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旁人也許不能,但妳能,妳的魂魄先前便是從異界穿越來到此界,頂替了那時甫被容貴妃杖打至死的顧明冬。」
顧明惠聽完他所說,一副瞠目結舌,她接著像是為這事震驚得有些語無倫次,結結巴巴說道:「可、可我娘還等著我帶回姊姊的遺物。」
「這事本王會命人替妳送回去,妳安心留在王府裡便是。」他柔聲輕哄著她。
事情似是發展得太突然,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緊蹙起黛眉,「可民女什麼都記不得,留在王府裡,怕不懂王府規矩,萬一說錯話或是衝撞了人……」
她話還未說完,辜稹元便道:「在這裡,妳想說什麼儘管說,想做什麼儘管做,若是有下人膽敢讓妳受氣,本王饒不了他們!」
「可民女仍是難以相信,民女竟會是姊姊,王爺真不是認錯了人?」她清麗的臉上露出一抹憂慮。
辜稹元捧著她的臉,直視著她那雙神似明冬的眼睛,信誓旦旦道:「本王絕不會認錯,妳定然就是明冬,妳捨不得本王,再次回到本王的身邊來了。」
她被他那雙有著濃烈情愫的眼看得心悸,粉唇微啟,似是想說什麼,卻又惶然得不知該如何啟齒。
第2章
瞥見走進御書房的胞弟,辜擎元驚訝的望住他。
「皇弟莫非是遇到了什麼喜事?」皇弟那雙素來陰冷的眼亮得驚人,蒼白的臉龐也罕見的染著一抹緋紅。
「是有喜事沒錯。」辜稹元頷首,「臣弟進宮求見皇兄,是想請皇兄降旨賜婚。」找回重生的愛妾,他整個人喜上眉梢,俊美的臉上也一掃陰戾之氣。
辜擎元有些意外,「你要朕給你賜婚?你打算納妃了?!」這些年來,稹元獨寵顧明冬,不肯納妃,他為此不知勸過他多少次,但他不願,他也沒再勉強他,便由得他去,不想他竟會突然進宮來請他賜婚,他這是想通了,打算忘了明冬?
「沒錯。」輕快的語氣洩露出他的好心情。
瞅見他那滿臉掩不住的喜色,辜擎元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進一步詢問,「你打算納誰為妃?」自他那愛妾死後,他彷彿心如死灰,性子也變得更加狠戾,自己已許久未曾再見到他笑得這般舒朗歡快的模樣。
「除了明冬還能有誰。」辜稹元嘴邊蕩漾著歡愉的笑意。
辜擎元驚愕得被自個兒的唾沫給嗆著,咳了數聲緩過勁後,他神色凝重的起身走到皇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的勸道:「稹元,朕明白你為明冬的死悲慟不已,朕對她的死亦十分惋惜,可人死不能復生,你已為她悲傷一年多,也該振作振作了。」
聞言,辜稹元眉峰微挑,「皇兄莫非以為臣弟是腦子糊塗了,才會跑來請皇兄降旨賜婚?」
「難道不是?」讓他給一個已死去的人下旨賜婚,他的腦袋難不成還能是清醒的嗎。
「明冬沒死。」他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喜悅。
辜擎元懷疑胞弟為了明冬都要瘋魔了,沉痛的斥道:「稹元,她人都已下葬,你該認清事實,別再執迷不悟,明冬在天有靈,也不願見到你為她執著至此。」
「皇兄這是不信臣弟的話,以為臣弟在撒謊?」辜稹元有些不滿,接著話鋒一轉,「不過這也怪不得皇兄,因為皇兄不知她的來歷,明冬確實是死而復生了。」
「這世上無人能死而復生!」辜擎元只當這些全是辜稹元對明冬思念成疾,才會胡言亂語。
為了讓皇兄下旨賜婚,辜稹元耐著性子解釋,「臣弟當年沒將明冬的來歷稟告皇兄,是擔心太過駭人聽聞,這才替她隱瞞下來,如今為取信皇兄,倒是不得不說了,這事要從八年多前說起。」
聽他扯到那麼久遠以前的事,辜擎元微微皺眉,卻也沒打斷他,打算聽聽他究竟想說什麼。
「那年,我因母妃的死而衝撞容貴妃,被父皇責罰幽閉半年,皇兄可還記得?」
聽他提起這件往事,辜擎元有些感慨的頷首,「記得。」如今他已貴為九五之尊,不再是當年那個面對胞弟被責罰卻無能為力的六皇子。
「那年伺候我的幾個宮女,受我所累,被杖責後挺不過,全都死了,只有明冬她撐過來了。但,實際上活過來的人並非是明冬。」辜稹元吐露這個守了多年的祕密。
辜擎元滿臉狐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明冬,難道還是什麼鬼怪不成?
「臣弟的意思,真正的明冬已死在那場杖刑裡,頂替明冬活過來的是一抹來自異界的魂魄。」
來自異界的魂魄?!這事太不可思議,辜擎元不敢置信,懷疑的望住他,「你這話是真的?」
「千真萬確,所以明冬才能做出那些咱們未曾嚐過的糕點,還有她說過的那些咱們以前從未曾聽聞過的故事,也全是來自異界。」他接著再舉出一件事佐證,「皇兄可還記得當年她為臣弟擋了刺客一劍,昏迷前所說的一句話?」
聽他提起那件往事,辜擎元回憶起當年,父皇猝不及防的在西巡途中駕崩,幾位皇子為了奪得大位,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鬥。
一開始,皇后所生的二皇子與容貴妃所生的五皇子勢均力敵,兩人招兵買馬,爭搶著拉攏朝中官員,鬥得你死我活,最後老五命人暗殺了老二。
他與稹元之前一直不動聲色的暗中培植自個兒的勢力,趁此機會拉攏甫遭喪子之痛的陳皇后,接著在軍師季長歡為他運籌帷幄、出謀劃策之下,他逐漸擁有能夠與老五匹敵的勢力,就在與老五決戰的前夕,老五為了除掉他,派出數十名死士行刺他。
當時情況危急,稹元一時之間未留意到有名刺客躲在暗處,欲伺機刺殺他,千鈞一髮之際,明冬挺身而出,替稹元挨了那劍。
當時稹元見明冬受傷,暴怒的殺光那些刺客,至於那時明冬說了什麼,他倒是記不清了。
見皇兄似是已記不得,辜稹元說道:「當時她在昏過去前,笑著對我說—— 九皇子不要難過,說不定我這一死,就可以回到我的故鄉去了。她話裡的故鄉,指的便是她來的那處異界。」他也是在當時才得知她來自異界的事。
當時她為救他身受重傷,性命垂危,他焦急的守在床榻前,親自看顧她,因此才得以聽見她在昏迷中那些斷斷續續的囈語—— 
「……學長,你有沒有忘了我……我當初失約是不得已,我去赴約途中,倒楣的被從高樓掉下來的花盆給砸得靈魂出竅,穿越到一個奇妙的古代世界,變成一個小宮女……這裡一點人權都沒有,動不動就打死人,好可怕……還有那些刺客都不要命了,幸好九皇子很威武,一個人力戰十幾個人,把他們殺得落花流水……學長,等我回去後,我們上次未完成的約會能繼續嗎?」
從她的囈語裡,他聽出她心中藏了一個名叫學長的人,也聽出她來自異界的事,經過數名太醫全力救治下,終於把她救醒,他質問她此事。
她見瞞不過,只好坦承頷首。
他陰沉著臉問她,「那個叫學長的人是誰?」
「他不叫學長啦,他的名字叫王品謙,是我讀大學時高我兩屆的學生,就像是師兄的意思一樣。」
聽完她的解釋,他緊蹙的眉頭沒有舒展,神色反而更加陰鷙了幾分,「他是個男人?」
「是呀。」
「給我忘了他!」
「為什麼?」
「我要妳忘了他!」他命令。
彼時的她尚未察覺他的心意,覺得他的要求未免太過無理。「有些事有些人,不是想忘就能忘的,我暗戀學長四年,好不容易才向他告白成功,他算是我的初戀,人家都說初戀是最難忘記的。」
親耳聽見她已心有所屬,他的眼神殘佞得彷彿要噬人。
不久,皇兄登基,他不顧她的意願,納她為妾。
那晚,她滿眼怨懟委屈的責問他,「你為什麼要納我為妾?」
當時他已被皇兄晉封為萊陽王,他霸道的道:「妳曾替皇兄出過幾個有用的主意,本王為嘉許妳,這才納妳為妾,以示恩寵。」
他惱怒她心中另有所屬,因此不肯將王妃之位給她,只肯讓她屈居為妾,以示懲罰,直到哪天她的心中不再有旁人,只有他一人時,他便會封她為妃。
思及過往的事,辜稹元再憶起先前去了趟淮州時,曾在那裡遇到一個與明冬一樣來自異界的女子,她告訴他—— 
「唉漏服油的意思是—— 我愛你。」
「唉漏服油」是去年她死前對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多年來他苦求她的心而不可得,直到那女子告訴他,他才醒悟過來,他早已得到她的心卻不自知。
他當時痛悔得幾乎要發狂。
幸好,她又再次回到他的身邊,這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經他一提,辜擎元隱約想起這件事,還有先前在父皇尚未駕崩前,他之所以與稹元開始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起因便是她對稹元提過的幾個故事,激勵了他們兄弟倆,而那些故事就連博學多聞的國師季長歡也不曾聽過,這麼一想,他不得不信了幾分。
「她的魂魄真的來自異界?」
「沒錯。先前我拿走歐家那本祖傳《鏡光寶鑑》,交給一個術士,他利用裡頭所記載的術法,推算出明冬又復活了,就在我身邊……」辜稹元將自個兒是怎麼找到她的經過,簡單告訴皇兄。
辜擎元聽畢,半信半疑,「你確定明冬的魂魄就附身在她妹妹的身子裡?」
「她對過往的事雖然都不記得了,但我已試探過,她的習性與明冬生前一樣,明惠定然就是明冬,臣弟已失去她一次,不想再失去她,因此才來請皇兄賜婚。」
「這……可她的身分低微,當不得萊陽王妃。」稹元身為萊陽王,身分尊貴,他的王妃縱使不是王公貴戚的嫡女,至少也得是朝中大臣之女,才堪匹配。
「臣弟非她不娶,請皇兄成全。」辜稹元堅持道。
想起胞弟在明冬死後的癡狂,辜擎元嘆息了聲,退讓一步,「罷了,罷了,朕找個王公貴族收她為義女,給她抬抬身分吧。」
當年為了奪位,老五誅殺不少皇子,如今還活著的兄弟,除了當時還年幼的十二和十三,就只剩與他同母所出的稹元。
在奪嫡之爭時,稹元數次救了他,在他心中,這個胞弟的地位絲毫不亞於他的皇兒,朝中許多無法在明面上解決的事,他也都交給稹元處理,他對稹元的信任遠勝於任何人,就連當年輔佐他登基稱帝的國師季長歡都比不上。稹元難得求他一件事,雖於宗法不符,但他終究不忍心拒絕,破例答應了。
「多謝皇兄。」辜稹元欣喜的拱手一揖。


數日後,顧明惠一躍成為蘇國公的義女,大婚安排在兩個月後,九月初八這日。
萊陽王要迎娶蘇國公義女之事,很快便傳遍全京城,百姓紛紛好奇的打聽這蘇國公的義女是何方神聖,先前竟沒人聽說過。
即使辜稹元早已吩咐不准洩露顧明惠的身分,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沒多久,顧明惠的身分便被人傳了出來,酒肆裡有人正議論著這事—— 
「你們可知道這萊陽王要迎娶的王妃究竟是誰嗎?」
「不是說是蘇國公的義女。」
「義女是假,她的真實身分是顧家的女兒。」蓄著兩撇鬍子的男人神祕兮兮的說出內幕,這消息是從他一個在宮裡當差的外甥那裡漏出來的。
「京城沒聽說有哪個王公貴戚是姓顧的啊?」有人疑惑的問。
「這姓顧的倒不是什麼王公貴戚,不過有個人我說出來你們一定聽說過。」他一邊賣著關子,一邊將喝光的酒杯伸出去。
有人即刻拿起酒壺,為他注滿一杯酒,追問著,「那人是誰呀?」
他飲了半杯酒,這才說了句,「萊陽王的愛妾。」
「他那寵妾不是早死了嗎?」去年萊陽王為了他寵妾的死,怒斬十幾名下人的事,鬧得滿京城人盡皆知。
且就在數月前,前工部尚書盧冠的兒子盧昌國就因為嘲笑了他那寵妾幾句,也被他大怒的一刀給砍死,盧冠氣忿的鬧到皇上跟前,想為兒子討公道,結果沒討成,反倒被皇上查出盧昌國平日裡素行不良,時常仗著家世欺男霸女,盧冠因教子不嚴,最後被削官罷爵,就在不久前,因捲入陳國舅私造龍袍一案,被處斬了。
蓄著兩撇鬍子的男人,將手中剩下的半杯酒飲完,咂咂嘴說道:「她是死了,不過還有個妹子,閨名就叫顧明惠。」
坐在桌邊的人,個個面露驚訝,「難道這萊陽王要娶的人就是這顧明惠?」
「沒錯,以她那出身自是配不上萊陽王,所以才讓蘇國公收她為義女,讓她能以蘇國公之女的身分出嫁。」
這消息沒多久就傳得滿城皆知。
而此時萊陽王府裡,顧明惠正在量身要做嫁衣。
該量的尺寸全都量完後,七、八個婆子丫鬟這才離開。
送走那些婆子丫鬟,顧明惠抬起手輕輕搧了搧臉頰,登時便有兩個婢女伶俐的拿著扇子替她搧涼。
另一個丫鬟討好的說道:「這天氣熱,要不要奴婢差人去地窖拿幾塊冰磚擺在屋裡,好消消暑氣。」
顧明惠輕點螓首,「也好,那就讓人去取幾塊冰磚來吧,待會兒王爺也許會過來,把屋裡弄涼爽些,才不會熱著王爺。」自打來了王府這幾日,萊陽王天天都會來探望她,有時一天還來好幾回,每每望著她的眼神不是纏綿似水,便是熾烈如火。
「是,奴婢這就命人去取冰磚來。」那丫鬟應了聲,回頭吩咐三個小丫頭去找管地窖的管事取來冰磚。
稍晚,辜稹元從外頭走進來時,頓覺一陣清涼,十幾塊冰磚擺在屋裡,散發著絲絲涼意。
「王爺。」見到他,顧明惠面帶微笑的迎上前去。
他瞟了眼擺在屋裡的幾塊冰磚,似是有些訝異,「妳怕熱?」明冬一向不怕熱,她怕冷。
顧明惠連忙解釋,「不是,是民女想著王爺興許會過來,所以才讓人取來冰磚,免得熱著王爺。」
他未多想的說道:「妳忘了,本王素來寒暑不侵,冷熱皆不怕。」
顧明惠聞言內疚的垂下眼,細聲啟口,「對不住王爺,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辜稹元這才想起她遺忘了所有的事,連忙好言哄著她,「不記得便不記得,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他牽握起她的手,語氣裡透著呵寵再道:「今日有空,本王帶妳去坊市逛逛。」
明冬以前愛逛坊市,她喜歡買一些小玩意,或是嚐一些不曾吃過的吃食,回來後再自個兒學著做出來。
那年剛得知她來自異界的事時,偶然間,她曾對他說—— 
「我這輩子從沒想過要大富大貴,只有一個願望,想開一家花茶店,店裡除了賣各種花茶之外,再賣些我自己做的小點心,然後找個喜歡的人結婚,生兩、三個孩子,老公溫柔體貼,孩子活潑聽話,這樣我的人生差不多就圓滿了。」
她前生無法辦到的事,他想趁著這次的機會圓了她的願望。他特地為她挑了個鋪子,裡面販售的是她喜歡的花茶,倘若閒暇時,她想親手做些點心擺在鋪子裡賣也可以。
沒跟她明說,是想給她一個驚喜,也許看見那間鋪子,她會想起什麼事來。
顧明惠瞧了眼外頭炎熱的天氣,不著痕跡的輕蹙了下眉,淺淺笑應了聲,「多謝王爺。」
不久,乘坐馬車來到坊市,辜稹元一路牽著她的手,依著她以前的習慣,慢慢走慢慢逛,她不愛那些貴重的首飾,反而喜歡在攤子上尋寶,瞧見一些頗有巧思的飾品,便會喜孜孜的買下。
見辜稹元淨帶著她往那些小攤子逛,還不時拿起一些低廉的首飾詢問她可喜歡,顧明惠清麗的臉龐一直帶著輕淺的微笑,也沒說喜歡,只簡單的應著,「這些首飾倒是別具巧思。」
她沒看中一樣,辜稹元倒也沒說什麼,兩人一路來到春餘酒樓前,辜稹元領她走進去,對她說道:「以前妳最愛吃這家酒樓的飯菜。」
「是嗎?我都不記得了。」她輕蹙眉心,似是有些懊惱,接著幽幽啟齒道:「適才王爺拿給我看的那些首飾,怕也是以前我會喜歡的吧,只是,現下我看著,卻不怎麼喜歡,會不會是……」說到這兒,她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垂下臉細聲道:「王爺認錯人了,我並不是姊姊。」
辜稹元見她這般,心疼的握著她的手哄道:「妳雖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但妳的習性沒變,本王不會認錯,妳就是明冬,適才我挑的那些首飾妳不喜歡,怕是我挑的那些入不了妳的眼,這沒什麼。」失而復得,他不敢像從前那般待她,小心翼翼的寵著她,簡直就像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聞言,她寬了心,朝他漾開甜美一笑。
「來,嚐嚐這裡的菜,待會吃完,我再帶妳去個地方。」他叫的全是明冬生前喜歡的菜色。
「嗯。」她嚐了幾口絲瓜蒸蛋,再吃了香芋燉肉和涼拌筍絲,見他往她碗裡再挾了油醋草菇,她眉心微不可見的顰起,不動聲色的吃完後,抬起眼道:「這裡的飯菜味道真不錯,可惜我早飯吃太多,這會兒吃不下了,王爺不是要帶我去個地方,不知那是什麼地方?」
「是一間鋪子。」
兩人說著話時,店掌櫃親自送上了一碟小點心,「王爺,小店最近新進了些棗泥核桃糕,味道不錯,特地送來給您和顧小姐嚐嚐。」
現下滿京城的人都知道,萊陽王將迎娶的人是他已故愛妾的胞妹顧明惠,此刻能被他帶在身邊的人,用不著介紹,店掌櫃也猜得出來對方的身分。
看見擺在白色瓷碟裡,那切成一口大小的棗泥核桃糕,辜稹元面露訝色,「這棗泥核桃糕哪來的?」這棗泥核桃糕最開始是明冬所做,後來她教給了王府裡的廚子,但自明冬死後,他便不曾再嚐過這棗泥核桃糕。
「是有人拿來寄賣,小的試吃之後,覺得滋味不錯,便留了些下來。」店掌櫃不知這種糕點最開始是出自萊陽王府,瞅見萊陽王臉色有些不對,戰戰兢兢的問:「王爺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萊陽王喜怒無常,若是一個不慎,恐招來殺身之禍,像數月前,他才在酒樓裡一刀砍死前工部尚書盧冠的兒子。
辜稹元心忖興許是王府的廚子又再教了別人,也沒再多想,「沒事。」他拿起一塊遞給顧明惠,「妳嚐嚐,以前妳愛吃這棗泥核桃糕,常做來當零嘴吃。」
顧明惠接過,嚐了口,眼裡閃過一抹異色,「噫,這味道……真不錯,怪不得我以前愛吃,可惜我不記得怎麼做了。」她臉上露出懊惱的表情,遮掩住了眸裡的震驚。
辜稹元寵溺的道:「不要緊,做法妳先前已教給府裡頭的廚子,回去再問問就是。」
顧明惠似是頗喜歡那棗泥核桃糕,連嚐了幾塊,兩人才離開酒樓。
不久,辜稹元帶她來到那處花茶鋪,「這鋪子以後就是妳的了,喜歡嗎?」
「這鋪子是賣茶?」顧明惠隨意看了幾眼,清麗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困惑之色,似不明白他為何要送她這處茶鋪。
「妳以前愛喝花茶,曾說想開一家花茶店。」見她仍未想起什麼,不記得過往的事,也忘了曾說過的話,辜稹元眼裡隱隱透著一抹失望。
兩人之間的事只有他一人牢牢記著,彷彿那些過往全都是他自個兒的臆想,不是真實的。他舒臂擁緊她,試圖想從她溫暖的身軀上汲取一些安慰,至少她如今是活生生的,不再是當初冷冰冰,任由他怎麼吼怎麼叫都喚不醒。
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濃烈情緒,她柔聲承諾,「王爺,以後我會努力想起以前的事。」
聽見她嗓音裡透著一絲惶恐歉疚,辜稹元很快收整起心緒,捧著她的臉,低沉的嗓音帶著抹安撫,「我沒有逼妳,妳別著急,這種事急不來,或許哪天妳就能想起所有的事了。」他只希望那天能盡快到來。
剛在市集上買了菜,袁拾春正準備要回去,行經花茶鋪對面,正好瞧見並肩走出來的兩人,目光不經意瞥見辜稹元,她微微一怔,不自覺的停下腳步。
兩人沒留意到她,逕自乘上馬車離開。
她眼神不由自主的追著那輛逐漸駛遠的馬車,心頭莫名蕩過一抹奇異的感覺,忽地,她腦袋裡彷彿被誰埋設了炸藥,轟地一聲抽痛起來,在難忍的劇痛之中,宛如有誰啟動了某個按鈕,一幕幕的情景在她腦海裡播放起來——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揚州三奇花】經典書盒組

    【揚州三奇花】經典書盒組
  • 2.龍門三姝之三《槓上壞妹子》(新版)

    龍門三姝之三《槓上壞妹子》(新版)
  • 3.龍門三姝之二《賊美人》(新版)

    龍門三姝之二《賊美人》(新版)
  • 4.龍門三姝之一《沙豬王子》(新版)

    龍門三姝之一《沙豬王子》(新版)
  • 5.《行銷長,復合可能嗎?》

    《行銷長,復合可能嗎?》
  • 6.他的重生不可說之《偷來的小媳婦》

    他的重生不可說之《偷來的小媳婦》
  • 7.他的重生不可說之《狀元爬牆來》

    他的重生不可說之《狀元爬牆來》
  • 8.《棉花糖女孩》

    《棉花糖女孩》
  • 9.隱藏版戀人之《地下搞曖昧》

    隱藏版戀人之《地下搞曖昧》
  • 10.隱藏版戀人之《閨蜜老公》

    隱藏版戀人之《閨蜜老公》

本館暢銷榜

  • 1.穿越尋寶去之《公主越雷池》

    穿越尋寶去之《公主越雷池》
  • 2.王子以身相許之《小氣大總裁》

    王子以身相許之《小氣大總裁》
  • 3.冤家貴人之《餵養女強人》

    冤家貴人之《餵養女強人》
  • 4.貧妻奸商之《鹽妻發家》

    貧妻奸商之《鹽妻發家》
  • 5.婦德放兩旁之《涼涼當王妃》

    婦德放兩旁之《涼涼當王妃》
  • 6.地下皇帝之《鳳凰特典》

    地下皇帝之《鳳凰特典》
  • 7.天虹組織終回《打包花心鬼》

    天虹組織終回《打包花心鬼》
  • 8.荷包滿滿滿之《娘娘收錢不找零》

    荷包滿滿滿之《娘娘收錢不找零》
  • 9.《禍水爺》

    《禍水爺》
  • 10.《狐老闆》

    《狐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