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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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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98601-E98602

《財迷表小姐》全2冊

  • 出版日期:2020/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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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540
  • 優惠價:NT$ 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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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追男,隔層紗;男追女,隔座山。古人誠不欺他……
江煦之:咳,妳看了我的身子,得負責!
郁清梨:我那是幫你上藥,況且我有閉眼睛。

 
藍海E98601 《財迷表小姐》上
穿成書中死纏爛打的表小姐,郁清梨頭一回在這世界出門,
就遇上被原主癡纏、逃離京城一年的對象──靖國公世子江煦之,
明明是她差點被他的馬踩踏,卻說是她硬往他馬上撞……
心知這是他對原主的偏見,不過也讓她把搬出國公府當成首要任務,
在國公府老夫人的壽宴上,她獻出鵝絨服當壽禮,
不僅得了老人家的讚賞,七皇子還為邊關將士訂十萬件冬衣,
她藉此順理成章地搬出國公府,又製出現代化妝品引來各家女眷追捧,
如今她賺得荷包滿滿,日子開心得不得了,就是不知那江煦之哪根筋不對了,
先是身受重傷闖進她家,後又搬到她家隔壁,
觀他種種舉措,該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藍海E98602 《財迷表小姐》下
喜歡上鋼鐵直男,就要有隨時被他氣死的心理準備,
郁清梨覺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了這樣的心理起伏,
辭歲宴上她一舞豔驚四座,皇上問他感覺如何,
那大豬蹄子一句「馬馬虎虎」,她氣得想扭下他的狗頭!
可撇開那些讓人發火的地方,他卻也只對她一人好,
面對愛慕他的公主從來不假辭色,冷如冰霜,
卻能耐心給她排隊買點心,陪她上山摘染料,
她的鋪子被燒,他負責追查抓人,還給她弄來幾倍的補償,
別國王子示好他吃醋,承諾會為她蕩平所有艱難險阻,
想想能有個這樣的人保護自己,感覺挺不錯,更何況長得還好看~
他們都說好了等他出征回來他就會送她戒指,向她求婚,
誰知他的好兄弟背叛了他,他被突厥大軍圍困,命在旦夕……
木蘇白,是個思想十分跳脫,喜歡天馬行空的水瓶座,
亦是個生活在有馬頭牆,煙霧水鄉的南方姑娘。
因為性格過於安靜,喜歡獨處,所以時常笑稱自己為「中年少女」,
曾經最愛的事情是運動,現在最愛的事情是躺著、癱著。
擅長繪畫,做甜點,喜歡所有充滿想像的東西,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喜歡看老電影,一邊流淚一邊看。
很宅,很懶,可以因為懶惰一天不吃東西,或者一直躺著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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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受歡迎的表小姐
京城貴女圈有個公認的笑柄,茶餘飯後都忍不住拎出來念叨上幾句。
寄住在靖國公府的表小姐妄想嫁給世子,把世子氣得去了邊關,一走就是一年,靖國公府上上下下都厭極了她,可她偏偏賴在人家府裡不肯走。
京城新鮮事多,今兒誰家母老虎要休夫,明兒又有哪家大人寵妾滅妻被聖上訓斥,如郁清梨這般癡心妄想一步登天的,其實也不少見。
而她的話題經久不衰,無非就是靠著兩點——
一是這人性格十分討厭,矯揉造作又小家子氣,還眼高手低,整個圈子就沒幾個看她順眼的;二是被她纏上的靖國公世子江煦之是整個京城捧在心尖上的青年才俊。
其實靖國公早年便戰死沙場,世子江煦之早該繼承爵位了,可因為皇子們年紀漸大,當今皇上多疑,總防著皇子們和大臣們結交,心知靖國公府在京城有著獨特地位,雖感念靖國公為國捐軀,卻以江煦之年紀尚小做由頭,沒讓他直接襲爵,仍舊以靖國公世子的身分在外行走,又給予整個國公府厚賞,這才安撫了國公府上下的心這麼些年。
雖然爵位被皇上壓著,可江煦之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國公爺,加上他文武兼備,老爺們看他前途無量,夫人們想認他做東床快婿,公子們拿他當知心好友,更是貴女們公認的如意郎君。
因此越顯得郁清梨配不上江煦之,而她的所作所為也越讓眾人嫌惡,恨不得每天都拎出來鞭屍一頓才好。
而最近,關於她的話題越發火熱了。
無他,江煦之在邊關打了勝仗,這場仗贏得漂亮,西夷人遞了降書休戰十年,江煦之不用鎮守邊關,聖上召他回京受賞,約莫這一兩日也該到了。
而此時,處在輿論中心的郁清梨正被姑母耳提命面著。
「阿梨,姑母曉得妳不甘心,可那畢竟是咱們靖國公府的世子,他的親事必是要國公夫人和老夫人都點了頭才可,老夫人雖看在三房的面上對妳有幾分照拂,卻……」
郁氏瞅了眼有些走神的侄女,微微擦拭一下眼角,「世子出走邊關的事情已經引得老夫人對妳不滿了,倘若妳再湊到世子跟前,大房真將妳趕出去,姑父姑母也護不住妳。」
弟弟弟妹走得早,她只這一個侄女,從八九歲就帶在身邊,權做親女兒一般養大。
可歎在她接到靖國公府前,都是郁家族人在照顧,那些人欺負郁清梨是個孤女,硬生生把姑娘家的性子都帶歪了,這麼多年都沒糾正過來。
看到郁氏暗自抹淚,郁清梨回了神。
「姑母。」郁清梨輕輕叫了聲,半蹲下身,握住了郁氏放在膝蓋上的素手,「姑母請放心,阿梨再不會癡心妄想了,只好好陪在姑母身邊。」
郁氏不知侄女的保證有幾分可靠,但看她比往日貼心了不少的樣子,多少有些欣慰。
「妳乖巧懂事,姑母也好求老夫人幫妳尋一門好親事。妳放心,姑母一定會給阿梨找個頂頂好的兒郎。」
聽到這句,郁清梨也有些心酸,她記得書裡提過靖國公府這位三房夫人,就郁家那種門第來說,女兒嫁到靖國公府完全是高攀了。
靖國公夫人出身功勳貴族,二房夫人的娘家也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偏偏到了三房這裡,娶了個除了美貌其他方面都平平無奇的女子。本身就是靠著老夫人對三房偏愛才在府裡立得住,可又執意把郁清梨這個惹事精接了過來。
三房和大房之間的矛盾日益加劇,大房襲爵,又掌握著中饋,因此郁氏處境其實並不怎麼好,可即使這樣,她依然疼愛郁清梨。
這是靖國公府唯二對郁清梨真心好的人之一。
然而,若不是她穿了過來,原主的執迷不悟會害了三房。
「姑母。」郁清梨的神色有些掙扎,「我想搬出去……」
話音剛落,就見郁氏睜大了眼睛,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搬出去?妳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可是又聽到下人說什麼閒話了?」
郁清梨哂笑道:「雖說是閒話,可也是實話。世子即將回來,我繼續待下去不但徒惹人厭煩,姑母也會被我連累。」
她不是一時興起,實際上,從發現自己穿書開始,她就在思考這件事了。說到底,她姓郁不姓江,在靖國公府到底是個外人,一直住下去也不是辦法。
「妳一個姑娘家,搬出去能去哪裡?」郁氏頗為不贊同,甚至覺得郁清梨太過天真,「崇南老宅?還是妳外祖家?」
崇南老宅已經讓郁家其他族人霸佔了,而郁清梨外祖家更不待見這個外孫女,於她來說,全都不是什麼好去處。
「總會有辦法的。」郁清梨喃喃道。
她一時還沒什麼好主意,可隨著江煦之的歸程日期越來越近,離開這件事已是迫在眉睫。
江煦之可是男主的左膀右臂,原主已經把人得罪透了,她就算想緩和關係也有心無力,再待下去,等男主一干人等得了勢,自己肯定會被江煦之清算。
「阿梨,妳且在府裡安心住著。」郁氏拍了拍侄女的手背,「縱然妳不是嫡小姐,但姑母也是將妳當親女兒看待,決計不會讓人輕賤了妳去。」
郁清梨暗自苦笑,就是因為不是嫡小姐卻勝似嫡小姐,原主才會分不清高低上下。
她抿了抿唇,知道以目前的情況,再說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乾脆轉了話題,「姑母,眼看就要入冬了,可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大房雖然不苛待三房,但也不會給額外的花銷,郁氏要操持三房的裡裡外外,也要同京城的夫人們應酬,要不是老夫人偏愛三房,總是拿私房補貼,僅靠月銀和江越的俸祿恐怕是要捉襟見肘。
「妳既然有這份心,我也不瞞著妳了。」郁氏飲了一口茶,她早就有心交給郁清梨一些雜事,日後嫁了人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只是早些年對方一心掛在風花雪月上,她便也不說。
「其餘的都好說,冬衣之類都有大房統一安排人裁量,只有一件事,老夫人五十大壽快到了。老夫人有心要我協辦,我自是不能推托。」
江老夫人的偏心是人盡皆知的,不然也不會由著郁氏把娘家侄女接進府,她對郁氏好,郁氏自然也不能駁了面子。
「姑母擔心國公夫人不悅?」
「大嫂向來傲氣,倒不會同我明著計較。」郁氏歎氣,「可妳也知道,國公府是何等高門,老夫人的壽宴我必要拿出十成的精力來應對。」
郁清梨微微挺直了脊背,難道姑母擔心大房使絆子?來了來了,這就是宅鬥現場。
「為老夫人準備壽禮的事情,就交給妳了。」郁氏語重心長地道。
「這……」郁清梨開始還尋思著,準備壽禮這事哪裡還需要郁氏額外費神,可才遲疑了一下便又想到,這是老夫人的五十大壽,普通的壽禮不合適,可要斥鉅資,三房的經濟條件又不允許,若從庫中挑個好玩意兒,又八成是老夫人給的。
江老夫人待三房不薄,這份壽禮一絲半點的隨意都不能有,確實有些耗神。
「姑母既將重任交付給阿梨,阿梨定不負所托。」郁清梨鄭重地道,嚴肅的模樣,彷彿真的扛下了千斤重擔。
聞言,郁氏心裡徹底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孩子是真的有所轉變了。
實際上,江老夫人的壽禮她早已備好,之所以多此一舉交給郁清梨,一是江煦之即將回來,希望侄女分分心;二是想讓她在老夫人面前露露臉,也好尋門好親事。
她且放手讓郁清梨去做,對方做得好,自然是極好,可萬一不慎搞砸了,她也能幫侄女圓過去。
郁清梨一時間也想不出好點子,便給自己化了一個輕薄的妝容,領了對牌直接上街去了。
穿越十多天,她連靖國公府的大門都沒邁出來過,既然想著日後要搬出來,也是時候趁著這個機會考察一番。


「姑娘,您在這條街上走了三遍了。」袖桃眼看著自家姑娘進這家店轉轉,到那家店瞧瞧,硬是什麼都沒買,也有些扛不住了。
「我記得,姑父姑母名下沒有別的產業?」
郁家不是高門大戶,嫁妝也有限,而靖國公府還未分家,江越也沒有置辦什麼鋪子,頂多就是江老夫人從自己的嫁妝裡掏了個莊子給小兒子,好讓他與同僚踏青遊玩。
「您平日裡可從不操心這些。」
袖桃發現,自從自家姑娘發燒醒來之後,變化簡直太大了,平日說的不是這家小姐醜,就是那家姑娘尖酸刻薄,要麼就偷偷抹眼淚,怨憤那些人歧視她是個打秋風的窮親戚,不是怨天尤人就是傷春悲秋,可這些天卻好像看開了、看透了一般,還一心為老爺、夫人著想。
「妳就當我往日被豬油蒙了心好了。」郁清梨站在一個攤位前,將珠串捏在手裡擺弄了兩下,示意給袖桃看,「這個好不好看?」
郁清梨本就生得極白,肌膚還如羊脂玉一般瑩潤,手指修長纖細,碧綠的珠子掛在她的指尖便是十足顯眼。
這種小攤上的玉石都很廉價,卻因著那隻手而增色不少。
「當然好看。」如她家姑娘這般,拿什麼,什麼好看。
「原來是這樣……」郁清梨若有所思,微微一笑,唇角綻出兩個梨渦,看向那攤販,「平日裡哪款賣的好?」
聽見這話,袖桃心裡一突突,姑娘想幹什麼?不會要從這地方挑壽禮給老夫人吧。
她還沒開口勸阻,背後就有一道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郁清梨,平日裡裝模作樣的,怎麼今兒這麼寒酸,連這種東西都問。」
郁清梨這些時日沒幹別的,原主的記憶倒是先理了七七八八,這道聲音一響起,源自於內心深處的厭惡就升了上來。
「清河縣主。」郁清梨瞇了瞇眼睛,轉過身去,就見到了三五個妙齡少女站在後面,看她的眼神各異。
郁清梨的目光落在了清河縣主趙錦媛的身側。
就如原主是惡毒女配的小跟班一樣,趙錦媛就是女主的知心好友,兩個人素來形影不離。
只是她既然穿了過來,就不會再想著同女主作對。
「永樂郡主也在。」郁清梨將手中的碧玉珠串掛了回去,衝著站在中間那個穿著水綠裙衫的少女微微點了下頭。
女主顧采薇,如果郁清梨沒穿書,那肯定要讚一聲傳奇人物,可自己穿書了,雖然不想得罪她,卻也提不起什麼好感。
顧采薇的母親是懷著她嫁入寧王府的,寧王非但不介意,甚至愛屋及烏,對顧采薇愛若珍寶,早早就為其請封郡主,還同意顧采薇隨母姓,不入皇家玉牒。
在大昭皇室裡,可以說是極為特殊的一個存在。
而顧采薇嫁給七皇子後,七皇子便同寧王聯手,之後七皇子繼位,第一件事就是冊封顧采薇為后,第二件事,奉寧王為攝政皇叔,顧采薇立刻就成了大昭最尊貴的女人。
看起來,顧采薇好命到值得所有人羨慕。
如果她沒有帶頭批判郁清梨的話。
郁清梨不會忘記,在後文裡,正是因為對方先起了一個頭,所有惡意都鋪天蓋地朝江越和郁氏而去,江越因此被罷官,而郁氏……
郁清梨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果然就看到顧采薇仔細打量自己後,面上那毫不掩飾的讚許,「郁姑娘寄人籬下,穿衣打扮自是要以樸素大方為要,更不適宜妝容首飾太過花俏。」而後便對趙錦媛笑道:「郁姑娘能擺正自己的位置,我等應當鼓勵才是,阿媛下次切莫如此了。」
對郁清梨居高臨下頗為指點,對趙錦媛卻帶著寵溺。
只一句話,就讓郁清梨胸口憋了一口氣。
「我今日這般打扮只是因為我高興。」郁清梨不想讓自己憋著,直接點了點頭上的髮簪,「是錦繡金簪,還是荊釵粗布,只和我的心情和銀子有關係,和我位置沒關係。」
考慮到對方有女主效應,郁清梨又補充一句,「永樂郡主肯為我教育清河縣主,不勝感激,可把自己的觀念強加給別人,那就不必了。」
如今顧采薇的觀點才只是初露苗頭,等到寧王和七皇子逐漸握有實權,她更加被追捧的時候才是可怕。
她把衣著打扮分了三六九等,尤其針對女子。奴籍卑賤,不能穿新衣;平民勞作,不應穿絲綢、錦緞;富商小官家眷應得體大方,不得著貴重衣飾,不得顏色鮮豔,只有皇親國戚、世家貴族,吃穿用度才不受限制,因為是最頂層的人,理應享受最好的。
郁清梨早逝的父親正是屬於小官,而郁清梨最喜打扮,向來不將顧采薇的論調當回事。
隨著顧采薇手中的權利越來越大,江越在朝中的處境就越發艱難,只因教「女」無方,而郁氏背的罪名更大,蓄意教唆郁清梨違背「禮法」。
禮法?
郁清梨心中嗤笑,她用澄澈的目光將顧采薇仔細看了又看,這真是那兩位封建統治者手中的一把好刀。
她的理論是森嚴的階級制度的起點,更壓抑了民風開化。
如果不是小說完結得早,估計三從四德等更加限制女性自由的理論都能被整出來。
「郁姑娘。」顧采薇頗為不贊同的皺起眉頭,「既然身在京城,總應當入鄉隨俗,倘若妳真是靖國公府三房的嫡小姐,我也不便說些什麼,可妳既然已經引起非議,就……」
是了,在顧采薇眼裡,除了階級,還有嫡庶之別。
「顧姑娘所言極是。」郁清梨打斷對方,說話時著重了姓氏,「顧姑娘進退有度,想必寧王殿下與王妃十分欣慰。」語畢,直接扯了袖桃逕自離開。
她自來不是個好氣性的人,倘若因為女主光環就把自己憋壞,那倒還不如直接當街撞死,看看能不能穿回去。
「這郁清梨,越來越不識抬舉!」趙錦媛恨恨道:「采薇妳也不要在意,養女怎麼了,養女也比她高貴一百倍!」
顧采薇看著郁清梨離開的背影,微微抿了下唇,「算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不強迫誰。」
「采薇,妳就是好脾氣,要是讓舅舅知道,肯定會扒了她一層皮!」趙錦媛口中的舅舅就是寧王,她的母親與寧王是親兄妹,所以和顧采薇從小親厚。
「不必告訴父王。」顧采薇理了理鬢邊的髮絲,又掛起了溫柔的笑意,「走吧,妳不是還要去看天錦閣最新款的衣裳嗎?」
兩人和她們的小跟班又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郁清梨則是換了一條街,街邊的小玩意兒更是讓人眼花撩亂。
「姑娘,您究竟在看些什麼?」袖桃終於忍不住道。
她家姑娘看的東西一個比一個廉價,要麼是絡子,要麼是手帕,甚至連一些石頭刻的物件都沒放過,卻一個都沒買。
郁清梨把手中的扇面看了又看,扭頭笑道:「既是老夫人的壽禮,那得拿出十足的誠意。若我所猜不錯,大夫人家底殷實,必是備極其稀罕的物件,二夫人一手好字,會親自抄寫經卷。」
袖桃怔了怔,夫人讓她打探過,確實如此。
「三房財力比不上大房,抄經雖然能體現誠心,但也不能拾二房的牙慧,所以只能從貼心的方面琢磨。」郁清梨點了點太陽穴,「放心,我已經有些數了。」
口中說著有數,人卻朝著一處肉食店走去。
「姑娘,快晌午了。」袖桃跟著郁清梨轉了半天,已經有些走不動了。
「再陪我辦最後一件事,等下請妳吃飯。」郁清梨盤算了一下她能支配的銀子,掰著手指算了算要採購的東西,痛快地道。

而此時,一條突如其來的消息,讓靖國公府瞬間忙碌了起來。
江煦之竟先行回京,此時已經到了京郊,約莫再過半個時辰就能回到靖國公府。
雖然靖國公夫人一直命人灑掃院落,但要為兒子接風洗塵,還是不免要更仔細一些。
「妳去三房走一趟,通知一下三夫人。」荊氏站在空了一年的院子裡,想到兒子離家的緣由,又忍不住咬了牙。
為了不讓兒子剛進家門就添堵,她得提醒著點,今兒就別讓郁清梨出來亂晃了。
貼身丫鬟淺夏當即應聲而去。
誰知,不過片刻,淺夏就又回來了,「夫人,奴婢方才想起,一個時辰前郁姑娘就從奴婢這裡領了對牌,上街去了。」
「好端端的,她出去晃什麼?」荊氏不由皺緊眉頭,「妳怎的沒通稟一聲。」
「說是要為老夫人準備壽禮。」淺夏怕荊氏責怪,連忙補充道:「三夫人的大丫鬟銀朱也跟著的,三夫人確實將這件事交給了郁姑娘。」
荊氏的眸色立刻沉了些,「郁清梨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小家子氣,那種小門小戶養出的寒酸怎麼都去不掉,如何能備好壽禮?三弟妹真是越發不知輕重了。」
「興許是看世子爺要回來了,給她找點事情做。」淺夏自然是與荊氏同仇敵愾的,「想來三夫人也知道,郁清梨再纏上世子爺,必然要被轟出去了。」
「恐怕郁清梨沒那麼容易消停。」荊氏道。
荊家是勳貴世家,自小她就被各式各樣的人巴結討好,如郁清梨這般眼高手低又癡心妄想的人,她見得多了,運氣好的,能沾上些世家大族的邊邊角角,運氣不好的,乾脆就如同螻蟻一般被碾壓。
有她在,郁清梨再如何使手段,也絕不要想爬上江煦之的床!
第二章 巧遇又被誤會
郁清梨剛同肉食店掌櫃交代了需要收的東西,就連著打了幾個噴嚏,不由揉了揉鼻子。
「指不定是哪個又罵我了。」她付了訂金,對袖桃笑笑。
袖桃卻有些憂慮,「姑娘,您要那些有什麼用?不但味道衝,還沾著髒汙。」
「妳就等著瞧好了。」郁清梨說著,抬腳出了鋪子,「走,我帶妳……」
話還未說完,四周驟然響起了驚呼聲,她抬頭便立刻僵住了步子。
無他,一匹高頭大馬正直衝著她的方向而來,眼看著已不足五公尺了。
「快閃開!」馭馬之人的喝聲一字不落傳進她耳朵裡。
她也知道該躲,可危險就在眼前,心慌意亂,腿都是軟的,腦子更成了一鍋粥,最後乾脆閉上眼睛,尋思著自己大概要成為穿越時間最短的炮灰。
「籲——」
一股風混著熱氣噴在郁清梨的臉上,卻沒有迎來想像中的撞擊,郁清梨悄悄睜開了一條眼縫,只見棗紅色的駿馬已經停住,只是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踏步。
「郁清梨。」馬上的青年翻身下來,動作利索漂亮,可語氣就不是那麼和善了,「妳這樣有意思嗎?」
郁清梨瞬間被問懵。
「我也不想……」她頓了頓,再看面前的俊秀青年,覺得有些眼熟,想了又想,終於從記憶裡扒拉出一個人,「好巧啊,世子。」
「巧?」江煦之的語調無奈,也帶著十足的不耐。
郁清梨真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無所不用其極,剛知道自己馬上要進京,就眼巴巴到路上來等著,要不是他動作夠快,剛剛那番景象便是不喪命也得落個重傷,瘋了不成?
江煦之揉了揉眉心,「郁清梨,就算妳死在我馬下,也只會落個被嘲笑的下場,何必?」
一年前,郁清梨癡纏他最緊的時候,正巧邊疆戰事告急,聖上當即點了他出征。
後來他才知道,京城裡關於他是被郁清梨氣走的傳聞甚囂塵上,本來他是有些愧疚的,畢竟這事與她無關,可邊疆實在繁忙,再加上他想讓郁清梨知難而退,便沒有過多解釋。
他以為,時隔一年,對方怎麼也該消停了,如今一看……未必。
江煦之只輕輕一瞥便注意到郁清梨的身形消瘦不少,可見她這一年的確過得不太好,甚至可能更加偏執了,畢竟為了讓他銘記,她竟然往馬上撞。
「世子。」見到江煦之,郁清梨的內心說沒起一點波瀾是假的,畢竟這男人長得好看,而這個長得好看的男人,是原主下場淒慘的源頭,禍水,也不過如此了。
但,現在這個禍水,竟然說她是故意撞上去的!
郁清梨深吸一口氣,道:「世子此話怎講?我又不知道你要當街縱馬。」
江煦之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緊了下。
他把韁繩遞給隨從,命人牽走,心緒也冷靜下來。
這匹馬是七皇子的,七皇子到城門迎接他,誰知兩人剛互相拍肩聊了幾句,馬忽然就驚了,生怕衝撞到行人,他這才出手。
這種巧合確實不是郁清梨能造出來的。
江煦之微微抿了唇角,不知道該怎麼說。
郁清梨見對方神色緩和,便知道他回過味來了,「世子,我還有事要辦,告辭。」
「對不起。」見郁清梨走得乾脆俐落,江煦之心中升起一絲微妙,又用她足以聽到的聲音補充道:「是七皇子的馬驚了。」
並不是當街縱馬,是馬驚了。
郁清梨怔了怔,沒想到江煦之會道歉,也只是輕輕扯了下唇角,拉著袖桃走了。
她想,原主或許也沒那麼喜歡江煦之,不然明明見到趙錦媛都會產生厭煩,為何聽到江煦之難得的歉意,心底卻一點波動都沒有。
有的時候,執念也來得毫無緣由罷了。
原主記憶裡的江煦之其實一直很模糊,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原主在靖國公府的一道光,代表著她能想得到的所有期待。
俊秀、才華、地位,而江煦之只是這些詞的統稱。
可最好的卻不一定是最合適的,想來經歷了一年的詬病,原主在身隕的那刻也釋然了。
不過她現在有了另外的苦惱。
書裡的確有七皇子驚馬這件事,江煦之出手馴服,卻不似現在這般簡單。
那匹馬闖入鬧市,被顧采薇撞了正著,顧采薇才不在意江煦之是多少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當場便沒給好臉色,將江煦之狠狠數落了一番,認為其有負聖恩。
江煦之正被訓的時候七皇子趕了過去,又道歉又解圍,還請客吃飯向顧采薇賠罪。
七皇子和顧采薇雖然算是青梅竹馬,但隨著年紀增長,並無交流的機會,可有了這番插曲,七皇子深深為顧采薇的見識和談吐折服,對其展開熱烈的追求。
想到江煦之還沒碰上顧采薇就被自己擋住了,郁清梨頭皮有些發麻。
男主和女主錯過這次相遇的機會,接下來會怎樣?
江煦之還盯著郁清梨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後面,七皇子寧弈也追了上來。
「煦之,你沒事吧?」
大昭國姓是寧,七皇子全名寧弈,寧弈和江煦之是許多年的至交好友,開口便玩笑道:「可是看到什麼傾城絕色了?」
「是郁清梨。」江煦之淡淡地道。
「郁清梨?」寧弈面色一變,「她怎麼知道你今天要回來?」
江煦之要提前入京,其實是有要事要同聖上稟報,因為事關重大,所以到了京郊才命人通知,就是想打某些人一個措手不及。
「應該是巧合。」江煦之搖頭否認,腦海中卻搖不掉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靜又淡然地看著自己,而與往常不一樣的清麗妝容,更讓人難以忽視。
傾國絕色?不算絕色,卻相去不遠。
「你說。」江煦之壓下心中的異樣,「她見了我,才說兩句話就走了,為什麼?」
「當然是欲擒故縱。」寧弈提起郁清梨,語氣中帶著不屑,「你不在這一年裡,我聽說她可是越來越胡攪蠻纏,總癡心妄想等你回來她就是世子夫人,上個月還為了這事和清河互罵了起來,磕了腦袋,臥床了七八天吧。」
江煦之聽了登時皺眉,「很嚴重?」
「不清楚。」
江煦之鬆開了攥緊的袖口,呵,原來是裝的,他還以為時隔一年,對方已經冷靜這才有如此大的變化,沒想到都是假的,她那份癡心還沒消除掉。
上個月能因他吵架,今天怎麼可能在他面前就變得淡然。
霎時,江煦之心中的那點異樣煙消雲散。
「走走走,哥哥帶你去喝酒。」寧弈不由分說地環住江煦之的肩膀,「一個小人物,哪裡值得你費心。」
「今天恐怕不成,我回府修整一番,還要馬上進宮。」江煦之重新掛上微笑。


郁清梨帶著袖桃找了食肆用過飯才回到靖國公府,而她在大街上遇到江煦之的事情也傳開了。
「郁清梨。」身形修長、打扮嬌豔的少女擋在了她面前,恨鐵不成鋼地道:「說了多少次了,大哥不是良配,上次不是同妳講過,我一定有辦法讓妳嫁入……」說著,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天。
郁清梨心道: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在同一天遇到女主、女配,還有原主的白月光,這到底是什麼驚天運氣?
「二姑娘。」郁清梨笑了笑,「也是巧了,躺在床上那些日子也沒見到妳,今兒出了趟門,回來就碰見,也是咱們姊妹的緣分。」
聞言,江息溪暗自咬了下牙根。
這小賤人還會暗著諷刺自己了,不就是她為自己出頭被清河給推倒後沒去看她嗎?現在倒開始矯情了。
「瞧妳這話說的。」她緩緩道:「上次妳出了事,母親曉得是我害了妳,將我狠狠責罰一頓,如今這才出了門。」
郁清梨暗自搖頭,大夫人怎麼可能捨得,八成江息溪還會將事情原由全都推到原主頭上,只說是她癡心妄想,對世子表哥念念不忘,這才讓趙錦媛動了手。
至於江息溪自己,怕是會說——「勸阻過了,她不肯聽」。
女配雖然只是女配,最後會被女主打倒,但現在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郁清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如此,還得多謝二姑娘關心了,只是世子表哥今日回來,應該在大夫人房中,怎的二姑娘沒一起過去?」
江息溪僵了下,掩飾著笑了笑,「還不是擔心妳莽撞。」
對於荊氏來說,大兒子是最重要的,是她在國公府安享富貴的根本,江煦之離家一年才回來,荊氏眼裡怎麼可能容得下其他人?平日裡再怎麼疼愛女兒,現在也會覺得礙眼。
郁清梨這話是戳到她痛處了。
「二姑娘。」郁清梨又道:「左右我也快搬出靖國公府了,日後,我的親事還是不勞妳費心了,也省得妳同我親近太多,會遭大夫人責難。」
「妳要走了?」江息溪忍不住驚到,「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郁清梨拉住對方的手,親親熱熱道:「以後妳我姊妹相處的日子可是不多了,恐怕也不能再一同赴宴,若是再與永樂郡主起爭執,二姑娘可別再隨意賭氣了。」
少了一個可以衝鋒陷陣的炮灰,再惹事,女主光環可饒不了她。
江息溪不自在地抽回手,惋惜都顯得虛偽,「怎麼就……忽然要走了呢?三嬸會願意?」
「我自然會同姑母好好商議。」郁清梨勾了勾唇角,「姑母讓我幫老夫人準備壽禮,若準備得不錯,得了老夫人的歡心,希望老夫人能給我一處體面的住處,讓我不至於露宿街頭。」
「壽禮……」江息溪若有所思地咬了這兩個字,再回神,發現郁清梨已經走遠了。
「三嬸真的將為祖母準備壽禮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郁清梨?」她側頭問自己的大丫鬟。
「聽淺夏姊姊說,好像是有這回事。」
江息溪抿了下唇,「大姊從小便協同母親處理中饋,出嫁前,大房為祖母準備壽禮這等事都是由大姊親手操辦,我本來以為大姊出嫁後母親也該教教我。」
誰知道,三房的一個表小姐都能沾手三房的事務了,她卻還無所事事。
「夫人到底是疼姑娘的,不希望姑娘費神。」大丫鬟勸道:「更何況,大姑娘從小和襄陽侯府定了親,嫁過去就要執掌中饋,夫人肯定要多加教導的。」
「妳這是說,我的親事一定會不如大姊了?」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大丫鬟道:「三房不過就一畝三分地,那郁清梨再如何也比不上姑娘您,您何必呢?」
江息溪冷哼一聲,「我哪裡是和她比,我是和……」
大姊出嫁前在京中風頭最盛,大姊出嫁後,所有的讚譽都落到了顧采薇頭上。
顧采薇憑什麼配當郡主,也配混進這世家貴女的圈子?
她尤其最看不上的就是,明明只是個養女而已,卻要把人分個三六九等,顧采薇也不想想,若不是寧王殿下好心,她又是哪根蔥。
呵,估計也就是人家說的,越缺什麼越想要什麼。
顧采薇本來沒有多高貴,卻要強調自己的身分。
江息溪恨恨道:「我看郁清梨都比她順眼!」
「姑娘。」大丫鬟無奈,「您忘記夫人說的了,慎言。」
「煩死了。」江息溪一甩袖子,扭頭就要走,忽然又頓住,「對了,妳去給我問問,郁清梨要給祖母送什麼。」
別看大夫人如今才是鎮國公夫人,手中握著中饋,可這後院裡,還得江老夫人說了算。

「妳要繡娘?」郁氏詫異地看著侄女,「離老夫人壽辰也不過半月,再做點什麼,可來不及了。」
更何況,老夫人的衣裳都是天錦閣掌櫃親自量製,可比她們自己找的繡娘強多了。
「倒也不是什麼複雜物件。」郁清梨笑著看向郁氏身邊的銀朱,「銀朱姊姊都能做得,只是樣式有些新鮮,得找個有經驗、懂得變通的繡娘才行。」
她自己在相關方面不是專業的,怕版型裁不對,所以就想乾脆讓專業的來裁,最後工序再讓身邊人縫製就行。
「行。」郁氏遲疑了一下便答應下來。
她也聽說郁清梨今天在街上遇到了江煦之,現在只要侄女不胡思亂想,想做什麼新奇玩意兒都行,這些銀錢材料,三房還是出得起的。
「姑母務必要找個嘴嚴老實的。」郁清梨想了想,「最好再簽個保密協議。」
「什麼?」郁氏被新鮮詞彙衝擊了一下。
「就是讓她簽字畫押,不得把圖紙什麼的洩露出去。」郁清梨解釋了一下,「侄女這次的東西可是頭一份,不止想獻給老夫人當壽禮,以後還想賣的。」
她思來想去,還是得賺些銀兩,搬出靖國公府後才好安身立命,江老夫人的壽宴就是最合適的機會,只要在貴人圈中的名氣一打出去,不怕沒有生意,雖然日後會有人仿製,但自己賺的就是第一波的錢,只要不被提前洩露出去,她就心滿意足了。
「妳這丫頭。」郁氏失笑,雖然心裡有了老實本分的人選,卻沒把郁清梨所說的當回事。
這孩子向來沒什麼本事,能做出什麼賣錢的東西?
幫郁清梨找到繡娘後,郁氏很快就將這事拋諸腦後,告訴銀朱等壽宴當日只管將自己準備的壽禮送過去,不必再過問郁清梨的備禮,便專心致志地幫荊氏操辦起江老夫人的壽宴來。
第三章 鵝絨服得賞識
花開花落,雲捲雲舒,江老夫人的壽辰轉眼便至。
天方透出魚肚白,靖國公府內已從初冬的混沌中醒來,府中下人井然有序的忙活著,一眾丫頭從院外魚貫而入,身著絳紫色新袍,手中托著鑲邊玉盤,面上喜氣洋洋。
「掛高點,不行,再高點,哎,這就對了……」
江老夫人身邊的溫嬤嬤正吆喝著小廝掛燈籠,紅通通的燈籠給凜冬染上些許暖意。
「三夫人?」溫嬤嬤嘴角笑意還未收,眼尖著瞧見郁氏帶著郁清梨入了園子,忙上前招呼。
郁氏微微點了點頭,笑道:「來給母親送賀禮,煩請溫嬤嬤通報一聲。」
溫嬤嬤笑著接過袖桃手上捧著的托盤,上面蓋著紅布,貼著個金燦燦的壽字,道:「哪用通報?老夫人早上醒得早,這會兒大夫人、二夫人都在屋內,咱們快進去吧,外頭冷。」
郁氏轉身看了看郁清梨,伸手牽過她的手,置在掌心中,微微按了按,示意她別緊張。
郁清梨倒是絲毫不緊張,這種給老人賀壽的場面,她沒參加過十回也有八回,屆時只管用好聽的哄得江老夫人開心便是。
今日她來可是帶著目的來的,為了能脫離苦海,一定要好好準備,萬不能出了岔子。
郁清梨挺直腰身,閒庭信步的隨著郁氏進了屋。
這頭,聽到門外的聲音,屋內的人停了談笑,齊刷刷地看向進了屋的人。
荊氏一眼看到的就是郁清梨,她一怔,沒料想到郁清梨會來,鳳眸微斂,上下掃視了一番,旋即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同二房郭氏談天論地,也沒動身子。
只是侍奉在荊氏身邊的蘇嬤嬤卻低低嗤了聲,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鄙夷,翻了翻眼白睨了一眼。
郁清梨悉數盡覽眼底,揚唇笑了笑,恭恭敬敬的朝著眾人行了禮。
她今日穿著素雅,著一身水藍色的襦裙,裙裾處繡著大片蝴蝶蘭,藍紫色的繡線擺在水藍色的裙邊,遠遠看去,彷彿裙面上開出大株花朵,整個人瞧上去,有些說不出的精緻靈氣,粉妝淡抹,杏眼櫻唇,俏皮可愛,同以往大紅大綠,滑稽可笑尤為不同。
江老夫人一見郁氏進了屋,笑盈盈的衝郁氏招手,示意她走過去。
郁氏回身拿過嬤嬤手上的賀禮,嫋嫋娜娜地走向江老夫人,這邊轉身對著郁清梨看了一眼,郁清梨不慌不忙的跟上。
江老夫人嘴角笑意微微收了收,心裡多少還記著郁清梨一年前逼走江煦之那事,但也沒表現得太過明顯。
荊氏面色如常,自顧自同二房說話,裝模作樣地誇道:「我瞧著妳這心經抄得工整好看,到底用了不少心思。」
二房夫人郭氏掩唇淺笑,也不折了荊氏面子,但對她的用意卻是門兒清。
眼下江煦之日頭正盛,郭氏接話道:「那自然比不過嫂嫂的,嫂嫂那顆吞海珠真是叫我大開眼界。」
這馬屁拍得恰好合適,郁清梨卻充耳不聞,任由那邊兩人唱雙簧。
江老夫人笑道:「妳們兩個啊,誇來誇去,要我說,都好,心意到了便好。」
荊氏揚唇一笑,將懷中暖爐抱緊,站起身子走到郁氏身邊,姿態倨傲看了眼郁氏手上蓋著紅布的托盤,故意道:「要我說,只怕三弟妹的禮物要更好些才是,母親快些瞧瞧吧,兒媳好奇得緊。」
這般催促,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看著郁氏丟人現眼一般。
郁氏輕笑道:「我的賀禮自然比不過二位嫂嫂的用心程度,只望母親不要嫌棄才好。」
得了應允後,在郁氏旁立著的丫頭便走上前,將托盤端去,放在小桌上,緩緩掀開了紅布。
這一掀開,兩份匣子疊挪著。
「怎麼還有兩份?」荊氏一愣,開口問道。
江老夫人也好奇地看向郁氏。
郁氏將郁清梨牽上前,衝江老夫人道:「阿梨說在靖國公府住了這麼久,承蒙母親照拂,於是瞞著我也準備了壽禮,聊表心意,還望母親不要嫌棄才是。」
江老夫人倒是沒想到,別說江老夫人,在場所有人,誰都沒想到,畢竟郁清梨是什麼樣,誰都門兒清,只要別在府裡惹是生非他們就千恩萬謝了。
這回郁氏說郁清梨也準備了賀禮?
眾人聽聞當下心裡只覺好笑,並不當真,她能準備出什麼樣的東西?別是驚嚇才好。
江老夫人到底是一家之主,沒表現得太明顯,只是從她面上明顯看出略微詫異,她愣了小會兒,而後慈祥道:「心意到就好,心意到就好。」
打開了最上面的絲絨匣子,紅色絨布中安安靜靜躺著一株上品人參,再一拉開旁邊伸出的紅色絨布,只見人參收了進去,從兩側緩緩滑出六顆棕褐色的藥丸。
這匣子設計倒是精巧,江老夫人眼前一亮,遂問道:「這人參兩旁的藥丸是?」
郁氏答,「心裡一直惦念母親腿腳不好,每逢陰雨天氣如蟻噬,這是兒媳月前從一名醫那頭尋得的藥方,那大夫說,母親這腿吃了這藥雖不能根治,卻也不會再如以往一樣疼痛難捱。」
江老夫人聽得連連點頭,心裡湧上說不出的暖意,她吃穿用度皆是不缺,就是在這深宅大院中,如郁氏一般貼心體己的卻不多。
旁人只知道送她新鮮的、稀奇的、世間罕見的,卻沒人想過她真正缺的。
江老夫人連帶著心情好了許些,又看著下面雕花木匣,語氣柔和道:「那清梨準備的是什麼?」
「阿梨,妳來為老夫人打開。」郁氏有心提點郁清梨,將她推至老夫人面前。
「是。」
荊氏心裡懨懨,心想著,不過就是幾顆藥丸,她的珠子能買千顆萬顆。
她心裡憋著股氣,不過想到郁清梨送的禮,又強打起了精神,甭管郁氏送的多麼貼心,郁清梨的禮只怕是要丟盡她郁氏的臉,到時候老夫人定會對郁氏生出隔閡,想到這,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色與得意,只等著郁清梨出醜,連累郁氏。
眾人也皆是看好戲的模樣,郁清梨如今竟是自不量力到這種地步了嗎?竟然還想高攀老夫人。
只見郁清梨緩緩打開了盒蓋,赫然入目的是一件折疊整齊的坎肩,金色絲線暗紋若隱若現。
荊氏和郭氏兩人相視一眼,皆掩唇輕笑,倒是那邊的丫鬟嬤嬤們沒忍住,笑出了聲,就這樣的禮物,她們這等下人看了都覺得丟臉。
荊氏心裡存著諷刺的心思,卻仍裝模作樣地維護郁清梨,開口便斥道:「成什麼體統?表小姐雖說送的不是什麼名貴物件,卻也是一番好意,由得妳們下人在這裡譏諷?」
嘴上這麼說,她心裡卻是說不出的得意,郁氏,妳不是能裝嗎?裝體貼孝順,可是妳侄女是個傻的啊。
郁氏心下好笑,看著荊氏眉飛色舞的訓斥下人,卻是懶得理會。
這邊,郁清梨伸手將坎肩從匣子內取出,而後托到江老夫人面前,恭敬道:「老夫人,這件坎肩雖說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就像您說的,勝在心意,清梨的心意都藏在衣服裡。」
江老夫人不像荊氏,喜怒不形於色,反問道:「有何說頭?」
郁清梨將衣服抖開,然後面向江老夫人,月牙眼一彎,狡黠一笑,「老夫人不若先試一試,清梨再同您解釋?」
江老夫人頓了頓,猶豫了一會,而後點頭道:「那便試一試。」
郁清梨小心替江老夫人穿上坎肩,又蹲下身子為她理了理袍角,倒是真有對待自己祖母的模樣,江老夫人低頭看著郁清梨替她理裙角時,心裡微微動了動。
這時,門邊忽然傳來通報,「老夫人,七皇子來了。」
荊氏原等著看好戲,一聽此言,頓時喜上眉梢,「七皇子竟然來了嗎?煦之呢,可有作伴?」
江老夫人看著荊氏心急火燎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嗓音帶笑,「各房夫人先去庭院準備,客人也該來了。」
荊氏自然巴望著前去,郭氏心裡也打著算盤,便一同告退。
郁氏看了眼郁清梨,對江老夫人行禮道:「想來客人也都來了,那兒媳便去前廳準備著,阿梨,妳隨老夫人一道過去,不用著急。」
郁清梨點頭應下。
江老夫人穿著身上的坎肩,對著郁清梨托著的銅鏡照了照,確實好看,也正合適,一時間倒也覺得郁清梨順眼了,伸手打算脫下時,忽覺得前胸後背有說不出的暖意。
原先她從未覺得身上暖和過,今兒卻破天荒地覺得暖洋洋的,低頭摸了摸坎肩,只覺得稀奇,一時竟然有些捨不得脫下來了。


等到郁清梨攙著江老夫人到了前廳時,客人都已經入了席,正三三兩兩在聊著天。
荊氏一見江老夫人,當即從一眾女眷中抽身出來,迎了上去,結果發現江老夫人還穿著那身坎肩,忽然怔住了。
江老夫人本就出身貴門,對衣服極為講究,但凡新裁的成衣,必要過水一次方才願意穿上,可今日不僅未過水,更是在宴會上就明晃晃的穿出來,莫不是忘了脫了?
再一看,江老夫人正同郁清梨聊得暢快,她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手攥緊了裙角,半晌後才鬆開,她乾笑走上前挽住江老夫人胳膊,不動聲色地擠開郁清梨,有意無意地道:「母親同清梨說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說話間,江煦之也隨著七皇子和一眾人走了過來。
江煦之今日穿著打扮倒是隨和,一身玉色的袍子,袍邊繡著水藍色攢絲海水江崖紋,青色束袖扣在手腕處,腳蹬藏色小朝靴,頭帶束髮玉帶,腰間繫著宮絛。
他面若桃花,眼角眉梢皆是風情,挺鼻薄唇,自成一股驕矜貴氣。那清朗俊逸模樣,看不出半點在戰場上的殺氣,彷彿就是尋常打馬而過的風流貴公子。
轉眼間,眾人便已走到江老夫人面前,在看到郁清梨時,江煦之先是一愣,而後默不作聲地偏過頭,喉結微微聳動,聲音低沉悅耳,對著江老夫人恭敬道:「祖母安康。」
江老夫人眼睛瞇成一條線,笑得合不攏嘴,伸手摸了摸江煦之的胳膊,輕輕拍了拍,這才滿意道:「這一年倒是健壯了不少,想來同七皇子得了不少歷練。」
七皇子寧弈笑著打趣道:「老夫人說笑,是煦之自己有本事,哪裡輪得到我。」
一眾人哈哈大笑。
寧弈卻在看到江老夫人身上穿著的坎肩時微微一愣,而後誇道:「老夫人身上這件棉絨坎肩真是精緻,不過我還是頭一回見到棉絨坎肩上這麼多封口,這是何緣由?」
他指的是坎肩上一條條用來阻止鵝絨四處跑的壓線,這種坎肩在都城內從未見過。
此時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的賓客,原本眾人只是想過來打聲招呼,順便同寧弈客套,打個照面,因為寧弈這麼一問,皆是一愣,也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是啊,什麼時候出了這種花樣的坎肩?
那邊郁氏正和幾位夫人寒暄,看著郁清梨和江老夫人在人群中間,怕郁清梨惹禍,同旁人說了幾句就匆匆朝她們那邊趕去。
江老夫人得意一笑,低下頭又摸了摸身上的坎肩,語氣帶著微微得意,「清梨正同我說著呢,說是什麼鵝絨坎肩?京城獨一件,暖和得很。」
「哦?鵝絨?莫不是……鵝身上的絨毛不成?」寧弈不太敢肯定地問。
郁氏擠進人群中,見人群一片和睦,心下安定幾分,也就在一旁靜靜作陪。
江老夫人一笑,看向郁清梨,眼中滿是讚許,「這就得清梨為七皇子解釋解釋了,老身實在是記不得清梨說的那些學問話,不過這坎肩是真真暖和舒適,別看薄薄一層,能抵好幾件冬裝。」
「這麼稀奇嗎?」
江老夫人平日裡講究出了名,眼下她都說暖和,那自然做不得假,一時間,又有許些賓客湊來要看看熱鬧。
寧弈一怔,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郁清梨,又轉身看了看江煦之。
只見江煦之面無表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郁清梨,劍眉微蹙,抿唇不語,可那銳利的目光卻好似一把尖銳的匕首,要將郁清梨穿透。
寧弈看了有些尷尬,可他摸了摸鼻尖,心想著,問都問了,多問些也無妨。
於是他只能忍著江煦之冷若寒冰的目光,看向郁清梨,乾笑著問道:「可這鵝絨要如何做衣?總不能拿來就塞入內膽吧。」
他此時仍是將信將疑,拿鵝絨做填充,果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瞧著江老夫人沒有半點不適,心下又有些迷惑。
那頭,江煦之一聲不吭,只是雙手環胸,冷眼看著眼前的少女。
郁清梨早就注意到江煦之那寒冰般的目光,但她故意視而不見,偏頭看向寧弈,眉眼彎成一輪月牙,唇角帶笑,露出淺淺梨渦。
縱使那目光如芒刺又如何?她不看那就看不到了。
見狀,江煦之心頭沒來由地生出一股鬱氣,鬱氣自下竄上心頭,令他眼神更加寒涼如冰。
郁清梨清了清嗓子,朗聲道:「鵝絨從外面收來自然不能當即就做衣物,需要處理,而後再殺菌。」
寧弈蹙眉想了一下,沒弄明白,又追問道:「可清理乾淨了妳再曬,不是又成團了?再說,這麼個冬天,出不出太陽全憑老天爺心情,若是不出太陽,妳這個可就要發霉了?」
荊氏站在人群外,看著郁清梨在人群中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炫耀那件坎肩,只覺得氣血翻湧,不過就是一件粗製濫造的坎肩,也配?
心裡雖不服氣,可奈何眾人就是圍在郁清梨那邊,就連身邊此時幾位同她交好的夫人也站起身子要去一看究竟,一時之間,荊氏更是看郁清梨不痛快。
郁清梨自然不知荊氏如毒蛇一般盯著她,說話時照舊不慌不忙,氣勢沉穩冷靜,絲毫沒有半分小門小戶家出來的瑟縮氣。
她並不打算兜底,只想隨便說幾句應付七皇子就算了,畢竟她還想要靠這個存個小金庫,為以後單飛做打算。
她目視寧弈,客氣回道:「正如七皇子所說,等鵝絨乾了可不就成團了?但是別忘了,鵝絨有回彈性,你看農戶家裡的雞鴨鵝,哪回兒淋濕了不能再鬆開來,這就是鵝絨自己的特性,我們只需等乾了後,用雙手將它們拍鬆就又恢復原樣了。這鵝絨服不僅好洗,還保暖。」
寧弈聽懂了,卻還是心有疑惑,繼續追問道:「可這鵝絨為何暖和?我想不明白。」
忽然間,郁清梨覺得面前的七皇子腦子有些不聰明,書中描述的那城府極深、陰鬱暴躁的七皇子,真是面前這個好奇寶寶?
寧弈身後的江煦之臉已經黑如鍋底,這廝還在好奇地問個不停。
不過七皇子發問,她也不能不答,她偷偷掃了一眼江煦之,心裡樂開花,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江煦之黑臉,她第一次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江煦之注意到郁清梨看他,冷哼一聲,偏頭故意不去看她。
平日裡喜歡表現也就罷了,今日祖母壽辰竟是舞弄到前廳來了,為了能得他青睞,她可真是煞費苦心,之前同情她倒是多餘了,看來郁清梨還沒打消那些念頭,如若不然,方才那挑釁般的笑是何意?
一時之間,江煦之越發厭惡郁清梨。
郁清梨緩緩開口解釋,「鵝絨暖和沒有什麼稀罕的原因,無非是它絨朵大,蓬鬆性好,且回彈性優異,保暖性強。」
寧弈噢了一聲,這回倒是發自內心的感歎了一句,「沒想到郁姑娘倒是耳聰心慧,您是如何能想到用鵝絨的?」
郁清梨:「……」還能怎麼想到?總不能說在二十一世紀羽絨服遍地都是吧?
她嘴角抽了抽,道:「全是姑母教導,清梨先前為老夫人準備壽禮時並未想到這些,是姑母提及,這才想著用鵝絨一試。」
郁氏無奈的搖搖頭,寵溺的笑了笑,並未戳破郁清梨的小謊,看向江老夫人,謙虛道:「這還得歸功母親,若不是母親照拂,阿梨這孩子貪玩,三天兩頭就有新鮮想法,尋常人哪兒能受得了。」
這般你推我往的客套話,郁氏直接將所有功勞推給江老夫人,江老夫人得了眾人豔羨,心下舒暢不已,紅光滿面。
「是啊,老夫人心胸這般寬廣,才能造就郁姑娘這機敏的想法,要我說,靖國公府真是藏龍臥虎,人才輩出,這自然少不了當家主母教授。」
「是啊是啊,要我說,是清梨姑娘有才氣,老夫人有善心。」有人應和道,眼神卻時刻不離開江老夫人身上的坎肩,忍不住心下想著,自己也要做出一件才好,只是這郁清梨又不肯全數交出法子,不知能不能託她做一件……
江老夫人被眾人如此一奉承,心情更是好,連連笑道:「各位謬讚了,哪裡是老身的功勞,要我說,還是清梨自己肯上進,又好學。」
這時,江息溪正同幾位官家小姐從後花園出來,這頭看著人群將郁清梨圍成一團,自己母親正在人群外,沒弄清楚怎麼回事,便走過去一問。
弄清前因後果後,江息溪先是冷哼一聲,而後一翻眼白,嘴上鄙夷,「不過是件坎肩,有什麼稀奇的。」
再說了,往日這郁清梨就是她的狗腿子,能有多大的本事,無非就是小打小鬧,恰好瞎貓撞上死耗子罷了。
荊氏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邊的江息溪,登時氣不打一處來,「郁清梨都知道給妳祖母準備賀禮,妳就只知道玩,聰明勁一點也沒放在正事上,妳看郁氏回頭不得得意死!」
江息溪一時間也不好說話,生怕說什麼衝撞了荊氏,只是跺腳暗惱,「給祖母縫製了件坎肩而已,頂多就出個這麼大的風頭,難不成還能叫他們郁氏光耀門楣?」
這話一出,隨即聽見那頭的寧弈道:「既然鵝絨如此保暖,煦之你說,若是邊防的將士能穿上鵝絨這等禦寒衣物,會不會冬日裡就不那麼容易生凍瘡了?」
郁清梨倒是沒想到寧弈會突生此言,給邊防十萬將士做羽絨服,大可不必,那得剃禿多少鵝?
不過,她原只是想借江老夫人將鵝絨坎肩推出去,沒想到廣告商自己送上門,要為她來打廣告,這天家人的廣告一打,她還怕以後東西會賣不出去?
卻聽江煦之語氣微涼,冷聲道:「行軍打仗,碰到的千難萬險又何止凍瘡,難道沒有這冬衣便打不了仗了嗎?」
郁清梨:「……」
寧弈也不是傻子,自然能聽出江煦之的不痛快。
江煦之平日裡素來想著軍營將士,今日如此不近人情,寧弈自知是何緣由,他抬眼看了看郁清梨,立時噤聲。
郁清梨想要說些什麼擠對江煦之,卻忽然聽見江老夫人開口道——
「七皇子體恤軍心,若是我們國公府能為邊陲將士做些什麼,靖國公府上下自當全心效力。」
好歹活了這麼多年,江老夫人在為人處事上是何等世故圓滑?一聽七皇子這話,迫不及待就抓住這個機會,沒有詢問郁清梨的意思,直接答應了。
郁清梨倒是無所謂,反正她也會答應的,且七皇子提出這個建議,豈不是叫她能光明正大地搬出靖國公府了?更何況,江老夫人這番回答就是直接無視江煦之,指不定江煦之心裡怎麼吃癟呢。
想到這,郁清梨心中就一個字——爽!
果不其然,江煦之很快提出了反對意見,他目光微斂,狀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郁清梨,若有所思,而後薄唇微啟,語調微涼,「祖母,十萬件冬衣不是這麼輕易就能應承下來的,雖說郁清梨為您做了一件坎肩,但那是十萬大軍,要從何處尋得那麼多的鵝絨?又如何能做得完?只怕程序繁冗,別到時同胡人的仗都打完了,十萬件冬衣她都還沒做出十件來。」
這話不無道理,郁清梨這次縫製一件衣物,因數量少,加之時間上寬裕,自然做得出來,可江老夫人若貿然地應承下來,那可就不是開笑話的了。
若是郁清梨應承下來,那要替將士縫製衣物一事必然需上報朝廷,由朝廷撥給銀兩,七皇子掌管軍需,此事一旦上報,就再無反悔的餘地,到時候斷容不得她小姑娘哭哭啼啼,說撒手不幹就撒手不幹的。
郁氏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麼個走向,原只想讓郁清梨在老夫人面前露露臉,好以後尋個好人家,絕無讓郁清梨出這麼大風頭的意思,她不過也就十幾歲的小姑娘,哪兒能擔得起這等責任?
畢竟樹大招風,人為名高,到時若是郁清梨應付不下來,牽連的可就是郁家和江家兩大家的事了。
江老夫人也是這時才發現自己沒細想過郁清梨能否能做得完,可她已經誇口應下,這下要如何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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